第 84章 哪有记这么高的工分值的，下不为例
他瞪大眼睛看着刚刚还成小山的粪肥，如今光秃秃的。
“这都是你们做的。”
他本以为自己走后，这群知青定会偷懒耍滑，说不定还会闹得鸡飞狗跳，没想到田埂上干干净净，粪肥堆见了底，连带着那块地那边也整整齐齐，显然是把活干完了。
知青们个个满头大汗，裤脚沾着泥点，脸上还带着疲惫，却没了先前的嫌弃和磨蹭，见他回来，都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杨队长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茵茵身上。
这丫头站在田埂边，虽然也沾了点土，却是最干净，最从容淡定的，见到他，眼神里没有半点讨好的意思。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问也知道，定是这丫头镇住了场子。
“都干完了？”
杨队长开口，语气比去时缓和了不少。
“是，杨队长。”
有知青连忙应声，声音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杨队长没接话，走到许茵茵面前，上下打量她两眼，突然道。
“今天这活，干得还行。”
“是大伙的功劳，这是我给他们记的工分。”
许茵茵把记工分的本子递给杨队长，继续道。
“杨队长，话我们干完了，除了霍欣然李哲，还有我没工分，他们的工分我都记在了本子上，现在我们要收工了，这一身臭烘烘的，谁也不好受。”
杨队长接过本子，粗粗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算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谁挑了多少趟，谁铲了多少堆，都记得明明白白。
而且后面还全部打了评分，每人的评分都不低。
还有一个竟有10分。
她这是按劳动能力定基础分一般全劳力10分/天、半劳力5-8分/天，再根据每日劳动表现（如是否完成任务、干重活/轻活）记录每个人的总工分，汇总成全队总工分。
可许茵茵记的分，也太高了吧！
最低分也有8分，每1分工2角钱，十工分值就有2元，8分也有1.6元。
按她这样记分，一个月下来，他这队里的开销就会很大，公社也发不起这么多工钱啊！
杨队长的眉头猛地一皱，拿着本子的手紧了紧。
他抬眼看向许茵茵，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郁：
“你这分怎么记的？全劳力一天顶破天10分，他们这群刚上手的知青，哪能个个都拿8分往上？”
他指着本子上那个10分的名字，声音拔高了些。
“赵小兵？他今天是卖力，但撑死了算个半劳力，你给他记10分，让队里的老社员怎么看？
他们干了十几年，也就混个8、9分，你这不是逼着老社员闹意见？”
许茵茵早有准备，平静地回道。
“杨队长，今天的活特殊。粪肥臭，没人愿意干，他们能咬着牙把活干完。
赵小兵浑身沾满了污泥，活像刚从粪堆里捞出来似的。
他挑了多少粪肥，我都记得一清二楚。这般苦力活，换了老社员怕是早就撂挑子了，他却硬是咬着牙没歇一下，咬牙干完，不该有10工分值吗？”
许茵茵顿了顿，继续道：“打分不光看体力，还得看心气。今天他们要是松了劲，这堆粪肥拖到明天都弄不完，耽误了庄稼地追肥，损失的可不是这点工分能补的。
我记高分，是让他们知道，肯卖力就有奔头，往后才肯下死劲干活。”
杨队长被她堵得一噎，仔细想想，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他盯着本子上的分数，又看了看那群虽然疲惫却没了先前懒散的知青，心里的火气渐渐压了下去。
“下不为例。”
他最终哼了一声，把本子揣进兜里，“今天特殊，就按你记的算。但往后得按规矩来，别乱开先例。”
许茵茵点头：“我明白。”
她嘴上应是，可心里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工分，她只会记高不低，大家跨越几千公里来这里开荒种植，总要给他们些奔头。
她相信，有灵泉水，庄稼收成绝对不会低。
“行了，收工。”
杨队长挥挥手，“回去都洗干净点，晚上去食堂每人领个玉米糊糊。”
知青们欢呼一声，脚步轻快地往住处跑。
许茵茵跟在后面，看着知青们的背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她哪是乱打分？
赵小兵今天确实挑的粪肥比其他知青多得多，给10分是实至名归；
其他人虽差点，但比起上午的磨洋工，已经算脱胎换骨，8分是给他们的鼓劲。
在这乡下，光靠硬压没用，得给点甜头，才能让这群城里娃真正沉下心来。
至于老社员的意见……许茵茵相信，杨队长自有办法平衡。
许茵茵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皱紧了眉，暗骂了声“靠”，满鼻腔都是粪肥那股冲人的腥臭味，熏得她太阳穴都突突直跳，胃里也跟着一阵翻腾。
不行，她得进空间净化一下这身子。
许茵茵几乎是逃也似的往知青点后面的小树林钻。
不跑还好，越跑，感觉那股黏腥臭味就越清晰。
终于，她找了棵枝繁叶茂的老榆树，确认四周没人，闪身进了空间。
空间里灵泉潺潺流淌，岸边的菜畦绿得发亮，树上的桃子又大又红。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果香和泉水的清新气息，瞬间冲散了鼻腔里的恶臭。
许茵茵几步跑到泉边，也顾不上脱衣服，直接跳进泉里。
冰凉的泉水漫过身体，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那些附着在皮肤上的污渍和气味像是被活物般剥离，顺着水流飘走。
她泡在泉里，长长舒了口气，胃里的翻腾感渐渐平息。
没有灵泉水净化和滋养的，就凭今天这股粪臭味，她怕是三天都缓不过来。
泡了约莫一刻钟，身上的味道彻底散了，连带着疲惫也消了大半。
许茵茵爬上岸，换上空间里备着的干净衣裳。
她去离泉眼最近处，舀了瓢灵泉水喝。
甘甜的泉水滑过喉咙，浑身都舒坦了。
她走到菜畦边，看着自己种下的几株玉米苗，才十来功夫玉米就成熟了，又大又长的玉米挂在一玉米秆上。
这灵泉水的肥力，果然不是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