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 章 铜钱缠发
第二天一早,许茵茵来到林支书家,刚进门就见钱主任坐在地铺上,对着一碗粥发呆,脸色比昨天更差了些,眼下泛着青黑。
“钱书记,今天感觉怎么样?”许茵茵走过去,拿出脉枕。”
钱主任搭着脉,叹了口气:“夜里总做噩梦,梦见有人追我,腿也疼得厉害。”
许茵茵指尖搭在他腕上,只觉脉象虚浮,气息紊乱,确实像是心神不宁所致。
她一边给他换药,一边状似无意地说:“听说后山断崖那边不太平,您那天去的时候,没撞见什么怪事?”
钱主任手猛地一颤,粥碗差点脱手:“没、没有……就是天黑路滑,不小心摔了。”
他眼神躲闪,显然没说实话。许茵茵看在眼里,没再追问,只是从包里拿出个小布包:
“这是我配的安神药,您晚上煎了喝,能睡得安稳些。”
钱主任接过布包,指尖有些发凉:“多谢许同志。”
许茵茵收拾药箱时,余光瞥见他偷偷摸了摸胸口,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等她转身要走,钱主任忽然叫住她:“许同志,你……你懂不懂那些‘忌讳’?”
许茵茵回头,见他脸色发白,眼里满是挣扎。
“我懂的东西很多。您要是有啥不舒服,不妨说说。”
钱主任犹豫了半晌,终于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枚用红绳系着的旧铜钱,边缘都磨光滑了,上面还沾着点暗红的印记,像是血迹。
“这是我从断崖底下捡的,当时觉得好看就揣起来了。”
他声音发颤,“自从揣了这东西,就没安生过……”
许茵茵接过铜钱,指尖一碰就觉冰凉,上面的暗红印记确实像是干涸的血。
她仔细看了看,铜钱上刻着的纹路有些诡异,不像是普通的流通货币。
“这铜钱来路不正。”她沉声道,“您赶紧扔了,最好找个十字路口烧点纸,别再沾手。”
钱主任脸色煞白,连连点头:“我这就扔!这就扔!”
许茵茵走出林支书家,心里却沉甸甸的。
铜钱、红泥、断崖……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隐隐透着条线,却又串不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乌云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转身往村外走,她决定去后山断崖附近看看,或许能找到些更直接的线索。
刚走到村口,就见陆战霆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战士,脸上带着急色。
“茵茵!”
陆战霆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指腹带着些微的力道,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担忧:
“你这是要去后山?不是让你等我回来吗?怎么就是不听话!”
许茵茵愣了愣,随即弯唇笑了笑,试图蒙混过关。
“我这不是在村口等你嘛,谁知道你来得这么快。”
“等我?”
陆战霆挑眉,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语气里带着点被气到的沉,“我看啊,我再来迟两分钟,你怕是早就没影了。”
他是真有些气,气她总是这样独来独往,气她半点不肯依赖自己。
可转念一想,又隐隐透着点无奈——他又何尝不知道,习惯了一个人闯的许茵茵,还没真正适应身边多了个想护着她的人。
许茵茵却脸不红心不跳,反手拍了拍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语气轻快?
“好啦,这不是还没走嘛。再说了,我就是想去村口探探情况,哪敢真一个人闯后山。”
她嘴上说着软话,眼神里却藏着点狡黠。
陆战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的火气莫名就消了大半,只剩下些微的无奈,他松了松力道,指尖却依旧没松开。
“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罚你。”
“罚我?”许茵茵挑眉,“陆军长想怎么罚?”
陆战霆被她问得一噎,看着她眼里的促狭,喉结动了动,最终只哼了一声。
“先记着,等回头再算。”
他拉着她往回走了两步,避开村口的风,才沉声道。
“后山我已经让人先去探查了,乱葬岗那边确实不对劲,地上有新翻动的土,还捡着个碎了的瓷片,看着像刚留下的。”
许茵茵闻言敛了笑意:“跟钱主任有关?”
“不好说,但肯定脱不了干系。”陆战霆看了眼天色,“我跟你一起去,这次不许再想着甩开我。”
许茵茵看着他眼底不容置喙的认真,心里那点独来独往的惯性忽然就软了些,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陆战霆这才松开手,指尖却似还残留着她衣袖的触感,他轻咳一声,率先迈步。
许茵茵那句“听你的”让陆战霆心头微松,但紧绷的下颌线并未完全放松。
他太了解她了,这丫头答应得快,真遇到事,那股子不顾一切的劲儿上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两人带着两名战士,一路沉默地向后山断崖行进。
越靠近后山,空气似乎越发凝滞,连鸟鸣声都稀疏了。
脚下开始出现那种黏腻的暗红色泥土,踩上去发出噗嗤的轻响。
断崖就在眼前,乱石嶙峋,崖壁上爬满了枯藤,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土腥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陆战霆示意战士们散开警戒,自己则紧跟在许茵茵身边。
许茵茵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红泥,放在鼻尖轻嗅,眉头微蹙。
这泥里,除了土味,确实还掺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腥气。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崖边,很快定格在一处,那里的荆棘丛有明显被压折的痕迹,几根断枝上还挂着极细的、与钱主任那枚相似的深色布丝。
“这里。”她低声道。
陆战霆上前查看,脸色凝重。痕迹很新,与钱主任摔伤的时间对得上。
许茵茵却并未停留,她的视线被崖边一处略微松动的石块吸引。
走过去,从空间拿出小铲轻轻拨开浮土和碎石,石块下竟压着几缕用红线捆扎、缠绕在一起的头发!
那头发黑白夹杂,不知是不是钱主任的。
红线缠绕的方式十分古怪,打成了死结,中间还穿着一枚与钱主任那枚几乎一模一样的旧铜钱,铜钱上也沾染着同样的暗红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