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 章 借运
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那束头发与铜钱下方,还压着一张裁剪粗糙的黄裱纸人,纸上用暗红颜料歪歪扭扭写着生辰八字。
许茵茵眉头越皱越紧,若她没猜错,那正是钱主任的八字!
“这是……借运!”
许茵茵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绝非简单的撞邪,而是有人用极其恶毒的邪术,在窃取钱主任的气运与生命力!
那红泥恐怕不只是普通泥土,而是混合了特殊“媒介”的东西,用来加强邪术效力。钱主任印堂发黑、噩运缠身、伤势难愈,一切都有了答案!
陆战霆虽对玄学不甚了解,但见许茵茵骤然变色的脸,再看眼前这带着明显恶意的仪式布置,也明白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
“借运?什么意思?”
“有人用他的头发、贴身之物,加上写了八字的替身纸人,以邪法转嫁他的气运!”许茵茵语速飞快,难掩愤怒,
“那些铜钱是‘鬼钱’,沾了秽血,用来沟通阴邪、作为转嫁通道。钱主任捡到的那枚,是故意让他沾染气息、加强联系的!
他摔下悬崖恐怕也不是意外,而是邪术生效,运势低到极点引发的血光之灾!”
她猛地想起钱主任偷偷摩挲胸口的模样,以及那欲言又止的恐惧:
“他肯定还隐瞒了什么!施术者必然是他认识的,至少是能轻易拿到他头发和八字的人!”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战士发出一声低呼:“军长,许同志,你们来看!”
几人快步过去,只见断崖下方一处极隐蔽的凹陷里,有新翻动过的泥土。
战士小心拨开浮土,里面赫然埋着个小陶罐,罐口用红布封着,上面还贴了张符纸。
许茵茵示意众人退后,自己上前用药锄轻轻挑开红布与符纸。
一股更浓烈的腥腐气扑面而来,罐中是半罐暗红黏稠液体,像是血与红泥的混合物,里面浸泡着几枚同样的“鬼钱”,还有一小束用红线紧紧捆扎的头发!
“聚煞罐……”许茵茵声音发沉,“用至亲或至怨之血混合坟头土、污秽之物,养着这些鬼钱,日夜蚕食被施术者的气运。看这罐子新旧,恐怕已埋了些日子!”
钱主任的气运正被这恶毒的罐子一点点吞噬,若不尽快破法,他恐怕性命难保!
陆战霆脸色铁青,拳头握得骨节泛白。这已超出装神弄鬼的范畴,是赤裸裸的谋杀!
他看向许茵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震惊与心疼——她所面对的,竟是如此阴暗诡谲的东西。
“现在怎么办?”
他沉声问道,全然信任她的判断。
“先处理掉这些东西。”许茵茵迅速冷静下来,指挥道,“找些干柴,把头发、纸人、罐中物连同罐子一起烧掉!烧时面朝东南方,默念钱主任的名字,引他迷失的气运回归。
铜钱用我带的朱砂混糯米裹好,深埋向阳净土。至于红泥……”她顿了顿,“用生石灰混合隔绝阴秽,再深埋。”
战士们虽心惊,执行命令却毫不含糊。火焰熊熊燃起,头发与纸人在火中扭曲蜷缩,发出细微噼啪声,隐约有极微弱的尖啸随风散去。
罐中液体在火中沸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许茵茵站在火堆旁念念有词,敏锐地感觉到周围那股压抑的无形气息正在慢慢消散。
处理完现场,天色已近黄昏,下山的路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
“必须尽快找到施术者。”
许茵茵对陆战霆说,“破法只能暂时阻断,不揪出元凶,他可能换其他方式害人。钱主任那边,得问出实话——谁有可能拿到他的头发和八字?”
陆战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
“我立刻安排人暗查。钱主任那边……我去问。”
回到村里,两人直奔林支书家。钱主任服了安神药,正昏昏沉沉睡着,睡梦中仍眉头紧锁,不时惊悸。
许茵茵上前诊脉,脉象虽依旧虚浮,但缠绕的阴寒之气已减弱些许。
她取出银针,选了安神定惊的穴位缓缓刺入,同时渡入一丝温和灵力稳定他心神。
行针片刻,钱主任悠悠转醒,见床边的陆战霆与许茵茵,尤其对上陆战霆严肃探究的目光,眼神一慌,下意识想躲。
“钱主任,”陆战霆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在后山断崖找到了这个。”他将布包着的烧剩头发与纸人残骸放在他眼前。
钱主任一看,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得像风中落叶。
“还有这个,”
许茵茵声音放缓,却带着看透一切的清明,“用你头发和八字做的替身纸人,埋在聚煞罐里日夜窃运。
你捡到的铜钱是诱饵。你最近是不是诸事不顺、浑身无力,明明没做什么却异常疲惫,甚至财务上也有不小亏空?”
钱主任浑身剧震,每句话都像锤子砸在心上。
他猛地抓住许茵茵的手,老泪纵横:
“许同志……陆军长……我……我说!我都说!”
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是……是陈老六!半个月前他说我面色不好,主动帮我算命,说我有血光之灾要化解……
问我要了生辰八字,还说要用我头发做护身符……我当时鬼迷心窍,就信了他……”
陈老六?村里那个游手好闲、总疯言疯语说自己会看风水算命的懒汉?
“他是不是还说,化解期间运势会暂时低迷,让你忍耐,甚至可能破点小财?”许茵茵追问。
钱主任拼命点头:“是是是!他是这么说的!所以我最近看病花了不少钱,虽心疼也没敢声张,以为熬过去就好……没想到,他是要我的命啊!”
他悔恨交加,捶打着床铺。
真相大白!竟是陈老六利用钱主任的信任与恐惧,假借化解之名行借运害人之实!
陆战霆立刻起身,对门外战士下令:“立刻控制陈老六!”
许茵茵看着崩溃痛哭的钱主任,轻轻叹气。
人心之恶,有时比鬼怪更可怕。她取出那枚之前让钱主任“扔掉”的铜钱——实则被她悄悄收起——连同今日找到的其他几枚,一起用朱砂糯米包好。
“钱主任,害你的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是人心。如今法术已破,根源也找到了,你好好休养,按时吃药,运势会慢慢恢复的。”
她将朱砂包递给他,“这个放向阳窗台七天,再丢进流动河水里,此事便了结。以后……莫要再轻信这些了。”
钱主任颤抖着接过,如同捧着救命稻草,泣不成声。
许茵茵与陆战霆走出屋子时,夜色已降临。陆战霆看着身旁面容略显疲惫却眼神清亮的姑娘,心中情绪复杂。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辛苦了。”
许茵茵摇摇头,望向远处战士集结的火光,轻声道:“希望今晚,能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