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 章 迷局破
许茵茵闭目凝神,意念微动,指尖竟真的感受到一股温润的凉意,仿佛掬着一捧无形的水。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股意念引导向洞口被堵住的缝隙。
一丝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清流从她指尖渗出,悄无声息地穿过石缝,滴落在外面的土地上。
起初,并无异样。
但几息之后,洞外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刮擦声和低啸,猛地一滞!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有用!
许茵茵精神大振,顾不上可能会加剧消耗,集中精神,将更多的灵泉水透过石缝引渡出去。这一次,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泼水一般!
“嗤——!!!”
洞外骤然响起一片令人牙酸的、仿佛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的声音!紧接着,是更加尖锐、更加凄厉的惨嚎,但那嚎叫声中,充满了痛苦和……恐惧!
原本透过石缝传来的、那股子无处不在的阴冷怨气,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飞速消融、退散!就连那棵巨大古槐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明显减弱了!
“姐姐?!”柱子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惊恐地瞪大眼睛。
“没事!”许茵茵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掩不住兴奋,“它在怕!这水有用!”
她不再吝啬,几乎是掏空了自己此刻能调动的所有精神力,将空间里的灵泉水疯狂地向外引。
清澈的水流透过石缝,汩汩而出,迅速浸润了洞口附近的土地,并且向着那棵老槐树的方向蔓延。
灵泉水所过之处,地面上升腾起一股股浓黑的烟雾,伴随着刺鼻的焦臭。
那些原本在周围徘徊游荡的、扭曲的鬼影,如同被烈阳照射,发出最后的哀鸣,瞬间淡化、消散。
几具挣扎着还想靠近的骸骨,被水流沾到,骨架上的幽绿磷火“噗”地熄灭,骨头“哗啦”散落一地,再不动弹。
而那棵巨大的古槐,树干剧烈地颤抖起来,枝叶疯狂摇动,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树干上那只诡异的“眼睛”拼命眨动,流出的不再是乌黑的粘液,而是混合着污血的、更加腥臭的液体。
它试图凝聚阴气反抗,但灵泉水仿佛天生克制它,纯净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净化领域,将它散发出的阴煞之气层层瓦解、净化。
笼罩在这片洼地上空、扭曲感知的“鬼打墙”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泡沫,开始剧烈波动,然后寸寸碎裂!
许茵茵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种粘稠的、让人辨不清方向的束缚感正在迅速消失。
远处的山峦轮廓重新变得清晰,夜风也恢复了正常的流动,带着草木的清新,驱散了那令人作呕的腐朽。
迷局,破了!
“柱子,快!帮忙把石头推开!”许茵茵喊道,她自己则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有些头晕眼花。
柱子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许茵茵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又听到外面那吓人的声音弱了下去,立刻来了劲头。
他跑到洞口,用没受伤的那条腿蹬着地,小手用力推搡着那块被雷火符炸松后落下的巨石。
“一、二、三!用力!”
许茵茵也挤过去,用肩膀顶着石头。
或许是灵泉水削弱了外面的阴气,也或许是求生意志激发了潜力,那巨石竟真的被两人合力推开了一道足以侧身通过的缝隙!
清新的空气猛地灌入洞内,带着夜晚的凉意,却让人无比安心。
两人先后钻出山洞,重新站在了洼地边缘。
月光清冷地洒落,将周围的景象照得清晰。
那棵老槐树依旧矗立在洼地中央,但此刻显得萎靡不堪,庞大的树冠耷拉着,树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
树干上那只“眼睛”已经闭合,只留下一道深色的、如同伤疤的痕迹。
周围散落的骸骨静静地躺在地上,再无一丝邪异。整个洼地虽然还残留着些许阴森,但那令人绝望的压迫感已经荡然无存。
“真的……出来了?”
柱子看着眼前截然不同的景象,犹在梦中。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和晃动的火光!
“茵茵——!柱子——!你们在哪儿啊——!”
是张婶嘶哑的哭喊,还有其他村民焦急的呼唤声。
火光如同一条长龙,正沿着山脊,朝着老崖这边移动过来。
“娘!娘!我们在这儿!”
柱子猛地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火光的方向大喊,一边喊一边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
许茵茵靠在洞口的岩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酸软,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看着那越来越近的火光,听着那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呼唤,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松懈。
村民们举着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寻了过来。
打头的是张婶,她头发散乱,脸上又是泪又是汗,看到完好无损(虽然狼狈)的柱子和靠在一边、脸色苍白的许茵茵,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被旁边的汉子扶住。
“柱子!我的儿啊!”她扑过来,一把将柱子紧紧搂在怀里,嚎啕大哭。
柱子也抱着他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其他村民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老天爷,可算找着了!”
“这大半夜的,吓死个人了!”
“许同志,没事吧?脸色这么差?”
“这老崖底下邪性得很,你们是怎么……”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棵明显不正常萎靡的老槐树上,以及周围那些散落的骸骨上,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有眼尖的看到许茵茵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和肩膀不自然的姿势,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许茵茵勉强站直身体,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柱子腿伤了,得赶紧看看。这地方……不太平,大家赶紧回吧。”
她没多解释,也没法解释。
难道说她和一棵成了精的老槐树大战三百回合,最后用“神仙水”把它浇蔫了?
村长是个见过些世面的老者,他看了看那老槐,又看了看许茵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敬畏。
他挥了挥手:“都别愣着了!赶紧扶着许同志和柱子,回村!有什么话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