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 章 你我才是亲姐妹
许美兰一路小跑,到了霍欣然租住的院外,深吸几口气才推门进去。
霍欣然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把玩着一颗玻璃珠,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
“这不是脸皮比城墙厚的许美兰吗?今天又来借米?我这儿可没余粮了。”
许美兰心里憋着气,却不得不堆起笑脸:
“欣然姐姐说笑了,我今天来,是有要事跟你商量。”
“要事?”霍欣然挑眉,“我和你很熟吗?”
“欣然姐,怎么说,咱们也是亲姐妹,血浓于水,你怎么能说不熟呢?”许美兰不满道。
“谁和你是姐妹,我姓霍,别乱攀关系。”
霍欣然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嫌恶。
她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竟和眼前这种人被牵扯到一起,许家人,她一个都不想认。
许美兰见霍欣然动了气,连忙压下声音,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和挑拨:
“对,欣然姐您本是霍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金枝玉叶一般。
要不是许茵茵那个小贱人搅局,您哪会沦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日子也不用过得这么清苦。”
她说着,眼角偷偷瞟着霍欣然的神色,想从她脸上看到认同,好进一步煽风点火。
霍欣然握着玻璃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许美兰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本是城里娇养的姑娘,若不是许茵茵,她怎会到这穷山沟,还得看霍建刚的脸色过活?
“你想说什么?”霍欣然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却燃起一簇火苗。
许美兰见状,知道说到了她的痛处,连忙趁热打铁道:
“欣然姐,你想啊,咱俩都恨许茵茵?你被她害你霍家被抄家,养父母坐牢。”
“那丫头太嚣张,不仅打了金山,还逼着他去伺候刘寡妇,现在全村人都看着我们的笑话,这口气怎么能咽下。
咱跟她都有仇,咱们联手,治治她怎么样?”
霍欣然把玩珠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许美兰,眼神里带着审视:
“联手?我能得什么好处?”
“好处多着呢!”
许美兰赶紧说,“你哥不是一直在找她手里的宝贝吗?咱们要是能抓住她的把柄,帮你哥拿到东西,你哥还能亏待你?再说,报了仇,咱们也能在村里抬头做人不是?”
提到霍建刚,霍欣然的心思活络起来。
她哥最近因为没找到“宝物”,天天对着她发脾气,要是真能帮上忙,说不定能让哥对她改观。
“她现在盯着刘寡妇那边,不好下手。”
霍欣然沉吟道,
“而且那丫头邪门得很,上次张柱子的事,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
“邪门才好对付。”
许美兰阴恻恻地笑了,“咱们不跟她硬碰硬。她不是要保刘寡妇和那孩子吗?咱们就从刘寡妇身上下手。只要那孩子保不住,你说村里人会不会怀疑是她没本事,或者……是她故意的?”
霍欣然眼睛亮了亮:“你想怎么做?”
“简单。”许美兰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刘寡妇不是喝药吗?咱们找个机会,在她的药里加点‘料’,不用多,只要让她肚子疼得厉害,保不住孩子就行。到时候……”
她话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霍欣然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头:
“行,但这事得做得干净,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放心,我有办法。”
许美兰拍着胸脯。
“今晚我就去给金山送吃的,趁机把东西混进去。到时候出了事,谁也怀疑不到咱们头上。”
两人计议妥当,许美兰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刚好撞见霍建刚回来,她赶紧低下头,装作路过的样子。
霍建刚瞥了她一眼,皱了皱眉,没说话,径直走进院子。
“哥,你回来了。”霍欣然起身迎上去。
霍建刚“嗯”了一声,问道:“刚才那是谁?许美兰?她来干什么?”
“没什么,来借点针线。”霍欣然含糊道,“哥,你还在找许茵茵的东西啊?”
提到这个,霍建刚的脸色沉了下来:“那丫头滑得很,一点把柄都抓不到。”
“哥,我倒是有个主意……”
霍欣然眼珠一转,把刚才和许美兰合计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要害刘寡妇的部分,只说是想给许茵茵找点麻烦,让她顾此失彼,好趁机找东西。
霍建刚听完,沉吟片刻:
“别闹出人命,不然不好收场。”
“放心吧哥,我有分寸。”
霍欣然见他默许,心里一阵窃喜。
而此时的刘寡妇家,许茵茵正看着许金山喂完最后一口药,眉头微微舒展。
刘寡妇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虽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今晚你守上半夜,许金山守下半夜。”许茵茵对吴大山说,“要寸步不离。”
吴大山点头:“我知道了。”
许金山坐在一旁,低着头不语。
“许金山,你听到了没?”许茵茵提醒道。
“听到了!”许金山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吴大山依照许茵茵的吩咐,守在上半夜。
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炕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又时不时警惕地扫一眼蜷缩在墙角板凳上的许金山。
许金山起初还试图装睡,但在吴大山几乎能灼伤人的目光下,只得老老实实地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哪怕没有许茵茵临走前那句“寸步不离”,他也会寸步不离的守着母亲。
他起身检查了一下灶台上温着的、准备下半夜喝的药罐,又看了看桌上放凉的半碗备用药,确认无误后,才稍稍安心。
时间一点点流逝,许金山坐得浑身僵硬,心里的憋闷和屈辱感在寂静中被放大。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炕上的刘寡妇,那个曾经被他哄骗、又被他推开的女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张随时会破碎的纸。
她紧蹙的眉头,睡得很不安稳。
一种从未有过的、模糊的愧疚感,在他心里慢慢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