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 章 相拥
陆战霆的身体在那一吻后明显地僵了一瞬,随即更紧紧地拥住她,他要把这一刻的实感深深烙入骨髓。
他的唇带着火堆烘出的微温,也带着硝烟与江水混杂的凛冽气息,重重地落在她的唇上,而后缓缓移开,额头相抵,呼吸交错。
“这不是梦……”
他低语,声音里有种劫后余生的粗粝。
许茵茵没说话,只是环着他脖颈的手微微收紧,指尖触到他后颈短硬的发茬。
炉火在两人身侧投下晃动的光影,将他们的影子在斑驳的墙面上融成一团浓墨。
远处,隐约传来岗哨换防时极轻微的脚步声,提醒着他们此刻仍在危险未明的野地。
良久,陆战霆才稍稍松开她,目光在她脸上仔细巡睃,像是要确认每一处细节。
他的拇指抚过她颧骨上一小块被碎石划出的浅痕,已经结了薄薄的血痂。“疼吗?”
许茵茵摇头。
“不疼。”
比起在空间里经脉撕裂又重铸的痛苦,这实在不算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
“你……刚才很怕?”
陆战霆的下颌线骤然绷紧,眼神暗沉下去。
“怕。”
他答得干脆,没有丝毫掩饰,
“看见水下爆炸的光,接着你就不见了……那几分钟,是我这辈子最长的几分钟。”
他顿了顿,握住她的手,掌心有常年握枪磨出的厚茧,温热而稳定。
“以后别这样了。就算要冒险,让我去。”
这话听起来像命令,底下却涌动着近乎脆弱的恳求。
许茵茵心头一软,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有些事,只有我能做。比如……”
她抬起左手,掌心那点翠绿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有极微弱的流光一闪而逝。
陆战霆的目光凝在那印记上,眸色更深。
他显然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井灵印记、地骨、守山人这些超出常规认知的存在,注定了许茵茵无法完全置身事外。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她微凉的手拢进自己掌心,暖着。
夜深了,陆战霆坚持让她睡在屋里唯一那张铺了干草和旧军毯的简陋木板上,自己则抱枪靠着门边坐下,闭目养神。
许茵茵确实累了,身体虽被灵泉修复,精神却经历了巨大震荡,躺下不久,意识便模糊起来。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回到了江底。
冰冷刺骨的水流,幽暗如墨的视野,只有那截“地骨”散发着温润古朴的微光。
它不再躁动,而是安静地悬浮在她面前,表面那些天然纹路缓缓流转,像是无声的诉说。一股苍凉而厚重的意念,如涓涓细流,顺着掌心印记,淌入她的意识深处。
那不是语言,更像是……某种传承的开启,关于地脉的走向,关于山川的呼吸,关于如何以身为引,沟通这一方水土的灵韵……
她猛地一惊,醒了过来。
木屋里一片昏暗,炉火将熄未熄,只剩暗红的炭。
陆战霆依旧坐在门边,身影挺拔如雕塑,耳朵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他听见她醒来的动静了。
“做噩梦了?”
他低声问,没有回头。
“……不算噩梦。”
许茵茵坐起身,拥着军毯,回味着梦中那奇特的感知。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之间,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很微弱,像风中蛛丝,却切实存在。
就在这时,陆战霆忽然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无声地起身,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黑豹,贴在木屋缝隙边,向外望去。
许茵茵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除了风声、虫鸣,似乎……还有一点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自然声响的窸窣声,从东南方向的林子深处传来,正在缓慢靠近。
陆战霆退回她身边,气息压得极低:
“三点方向,大约两百米,不止一个人,行动很专业,在摸哨。”
他眼神锐利如刀,“不是我们的人。撤离点只有我和老吴知道。”
老吴是本地接应的同志,绝对可靠。
那么,来者不善,而且能精准摸到这里……
“冲我来的?”许茵茵立刻想到“骨匠”。
“很可能。”陆战霆已经快速检查了手中的枪,又将一把匕首塞进她手里,
“跟紧我。如果情况不对,我让你跑,你就往西边河谷跑,别回头。”
他的安排冷静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许茵茵握紧匕首冰凉的柄,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现在体力没问题,甚至因为洗髓,五感比以往更敏锐些。
实战经验也绝不逊色于陆战霆。
但还是点了点头。
陆战霆示意她移动到屋子更暗的角落,自己则悄无声息地滑到另一侧窗下。
外面的窸窣声停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一道极其黯淡、几乎融入夜色的影子,出现在木屋外不足十米的树干后。
不像这个年代的衣服,更像是一种……深灰色的、质地古怪的紧身衣,几乎与树皮纹理融为一体。
那人影手里端着的,也不是制式步枪,枪管较短,带有某种诡异的弧度。
陆战霆瞳孔微缩,用口型对许茵茵无声地说:
“消声弩,特种型号,境外黑市货。”
对方有备而来,且装备精良。
那灰影打了个手势,另两个方向也各自出现一道同样装束的影子,呈三角之势,缓缓向木屋合围。
动作轻捷得几乎听不到落地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陆战霆计算着距离和角度,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硬拼不是上策,对方人数占优,且目的明确。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