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 章 山魄
就在最前面的灰影踏入屋前空地，距离木屋门只有五步之遥时，陆战霆动了！
他没有开门，而是猛地一脚踹在身旁那扇早已腐朽的半截窗户框上！
“哗啦！”木屑飞溅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乎同时，他手中的枪口喷出火光！
“砰！”不是对着最近的目标，而是射向侧后方那个刚刚举起弩箭的灰影！
子弹精准地擦着那人肩头飞过，打在树干上，溅起一溜火星——是警告，也是制造混乱。
正面的灰影被窗框爆裂声惊得动作一滞，本能地伏低身体。
就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陆战霆已如猎豹般从破窗处蹿出，不是进攻，而是疾退，一把捞起角落里的许茵茵，撞向木屋后方早已看准的一处薄弱板壁！
“哐！”本就腐朽的木板应声破开一个洞，两人滚跌出去，落入屋后茂密的灌木丛中。
陆战霆毫不停顿，揽着许茵茵的腰，借着灌木和地形的掩护，向西边河谷方向疾掠。
身后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噗噗”声，是弩箭射入木头的动静，以及压低的、气急败坏的咒骂，用的是一种许茵茵听不懂的方言。
陆战霆速度极快，对地形似乎也了然于胸，专挑林木最密、阴影最浓处穿行。
许茵茵拼命跟着他的步伐，呼吸急促，心脏狂跳，却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那种混合着紧张与奇异感知的复杂心绪
在奔跑中，她似乎能隐约“感觉”到脚下土地的微微脉动，甚至能模糊预判哪处落脚点更稳，哪片草丛后可能有绊脚的石头。
追兵并未放弃，而且速度同样不慢，如同附骨之疽般咬在后面。
对方显然也有追踪高手，即便在黑暗林间，依旧能大致跟上他们的方向。
前方传来隐隐的水声，河谷快到了。
只要进入复杂的水道和石滩，脱身的几率就大得多。
然而，就在距离河谷边缘还有不到五十米时，陆战霆猛地刹住脚步，将许茵茵往身后一拉，举枪指向左侧一片漆黑如墨的矮树丛。
“出来。”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树丛晃动了一下，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没有穿那种灰色紧身衣，而是一身本地山民常见的旧褂子，身形佝偻，手里挂着一根木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夜归老人。
但陆战霆的枪口没有半分动摇。
“手，拿出来。”他盯着老人始终笼在袖子里的右手。
老人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黝黑平凡的脸，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诡异的笑意。
他慢慢抽出右手——手里握着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块巴掌大小、灰扑扑的、形状不规则的骨头。
那骨头表面，似乎有一些天然形成的、暗红色的纹路。
在看到那骨头的瞬间，许茵茵左手掌心猛地一烫！
不是真实的温度，而是一种强烈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又排斥的悸动！是地骨残留的感应？还是……
老人目光越过陆战霆，直接落在许茵茵身上，用生硬的普通话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守脉的小丫头……你身上，有‘山魄’的味道。把它交出来，或者……告诉我，它认主后，藏在哪里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灰骨，那暗红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我们‘骨匠’，找了它三代人了。它不属于你，把它还回来。”
许茵茵心头剧震，掌心的烫意越来越烈，仿佛要与那灰骨上的纹路产生共鸣。
她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原来“骨匠”找的不是地骨本身，而是地骨凝聚的“山魄”？
陆战霆将她护得更紧，枪口稳稳锁定老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让开。”
“呵呵……”老人笑起来，声音像破旧的风箱，“年轻人，别装了。
地脉之精藏于骨中，千年才得一缕‘山魄’，守山人世代守护，不就是为了等它认主吗？现在它在这丫头身上，我们‘骨匠’自然要取走。”
他举起灰骨，暗红纹路亮得更明显了，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不是你们能守住的东西。”
“我还偏要守了！我看你能奈我何。”
她本就反骨，遇强则强。
更何况，她这具体不仅有空间，还是“山魄”的主人，她怕毛线！
“那就由不得你了。”
老人的眼神变得贪婪，死死盯着她的左手。
“‘山魄’必须归我们。它能让地脉移位，能让枯骨生肌，是真正的神物……小丫头，识相点，自己交出来，还能留你一条命。”
“做梦！”陆战霆厉声呵斥，手指扣紧扳机，“茵茵，走！”
他猛地侧身，将许茵茵往河谷方向一推，同时枪口转向后方追来的灰影，连开两枪逼退追兵。
就在这瞬间，那老人动了！
看似佝偻的身形骤然舒展，速度快得像道鬼影，手中的灰骨直刺许茵茵后心！
骨头上的暗红纹路如同活过来的蛇，发出细微的嗡鸣。
许茵茵感觉到背后的寒意，下意识地转身，左手掌心的苔痕印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绿光，与灰骨的红光撞在一起！
“滋啦！”两股力量相击，发出类似灼烧的声响。
老人闷哼一声，被震得后退两步，灰骨上的纹路黯淡了几分。
许茵茵也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差点摔倒。
“果然在你手里！”
老人又惊又喜，眼神变得更加疯狂，“它在护着你！好，真好！”
他再次扑上来，灰骨带起一阵腥风。
陆战霆回援不及，只能嘶吼着开枪。
子弹擦过老人的胳膊，却没能阻止他的动作。
千钧一发之际，许茵茵脑中闪过祖辈的口诀，左手猛地按向灰骨：
“以守山人之血，承地脉之诺——镇！”
绿光顺着灰骨蔓延，那些暗红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褪色、蜷缩。
老人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灰骨“咔嚓”碎裂，他本人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撞在树上，喷出一口黑血。
“不可能……‘山魄’怎么会……”
老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