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 章 迷瘴
“我带些符纸，先在沿途布下结界，能暂时挡住煞气扩散。”玄清道长说着，已经开始清点符篆。
陆战霆则检查起装备，军刺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凌云霄和石磊随我正面突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道长和阿璃保护许茵茵，你们负责找到开阳钟。”
“不行。”许茵茵立刻反对，“噬魂兽若被唤醒，正面肯定凶险，我跟你一起——”
“你是调和者，开阳钟只有你能顺利取出。”陆战霆打断她，眼神不容置疑，“相信我。”
他的目光太过坚定，许茵茵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轻轻点头：“你也小心。”
夜色渐深，小厢房里终于安静下来。许茵茵躺在临时搭起的铺盖上，听着身边阿璃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野狼坡的方向。
那里漆黑一片，却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搭在她肩上，许茵茵回头，见是陆战霆，他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轻轻披在她身上。
“睡不着？”
“嗯。”许茵茵望着他，“你说，我们能赢吗？”
陆战霆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天空。风雪停了，云层散去，露出几颗疏朗的星辰。
“你看那北斗七星，”他指着天上的星群，“不管乌云多厚，总会有亮起来的时候。我们手里握着五件法器，心里揣着一口气，没理由输。”
许茵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北斗七星在夜空中格外明亮，像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她忽然笑了：“你说得对。”
陆战霆看着她的笑容，眼底也泛起暖意。两人并肩站在窗前，不说一句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在流淌。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众人已经整装待发。老赵夫妇煮了热腾腾的玉米糊糊，硬塞给他们几个窝头当干粮。
“路上当心啊。”妇人红着眼圈，“要是遇到啥难处，就回村里来，我们帮衬一把。”
“谢谢大娘。”许茵茵接过窝头，心里暖暖的。
越野车驶离村庄，往野狼坡开去。越靠近石塔，空气就越发阴冷，路边的枯草上凝结着白霜，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远远地，石塔的轮廓在晨光中显现，塔身上缠绕的黑气比昨日更浓了，像一条黑色的巨蟒。
“他们开始了。”陆战霆握紧方向盘，车速渐渐放缓，“准备行动。”
许茵茵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腰间的古镜，又看了看身边的阿璃。阿璃虽然紧张，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车轮碾过冻得梆硬的路面，吱嘎作响，卷起尘土和枯草。车是租来的老式北京吉普，篷布漏风，灌进来的寒气刺骨。许茵茵裹紧军大衣，目光紧盯着前方逐渐逼近的石塔。塔身黑气翻滚，即便在灰白的晨光里也看得分明，像一锅煮沸的墨汁。
“不太对劲。”开车的陆战霆忽然踩了刹车，眉头拧紧。前方路面中央，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块大石头，像是从旁边山体滚落的，堵死了去路。
玄清道长探头看了看，面色一沉：“不是自然滚落。你们看石头的朝向和分布，隐隐含着阵势，是有人故意布的‘拦路石阵’，借地势截断地气流通，也拦人。”
众人下车查看。石头冰冷，表面覆着薄霜。
凌云霄和石磊试着推动，石头却纹丝不动，仿佛生根。阿璃忽然蹲下，仔细看石头根部与土地接缝处，小声道：“有粘腻的东西……腥的。”
陆战霆拔出一把军用匕首，刮了点那暗红色的东西闻了闻，眼神骤冷：
“是混了血的朱砂。蚀渊在石头下埋了血引子，强行定住了方位。”
“得尽快破开，否则时间一长，地脉被截，石塔那边的阴煞会更难控制。”
玄清道长说着，已从随身的黄布褡裢里取出符纸、朱砂笔和小香炉。
许茵茵看着道长风尘仆仆却沉稳有序地准备布阵破局，心头那份紧迫感稍缓。
这就是经验，是多年行走于光怪陆离边缘积累下来的底气。
她没闲着，也取出青铜古镜，镜面映照着熹微晨光，清冷的光晕微微扩散，驱散着周遭因石阵而愈发凝聚的寒意。
玄清道长用朱砂笔在黄符上飞快勾勒，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点燃符纸，绕着石阵边缘行走，烟气笔直，竟不随风飘散。他将香炉置于阵眼方位，又从褡裢里摸出几枚边缘磨得发亮的乾隆通宝，按特定方位压在石头边缘。
“陆同志，请你用军刺，刺我刚才压铜钱的正中位置，用全力。”道长沉声道。
陆战霆二话不说，走到指定位置，军刺在他手中稳如磐石，对准石土接缝处，猛地刺下！只听“噗”一声闷响，仿佛刺破了什么鼓胀的皮囊，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从地下窜出。几乎同时，横在路上的几块大石头齐齐一震，表面冰霜碎裂滑落。
“推！”
凌云霄和石磊低喝一声，再次发力，这次石头应声而动，被推到了路边。路面显露出来，却见被军刺刺破的地方，泥土泛着不正常的暗红，像浸透了血。
“走！阵破则气泄，他们很快会察觉。”玄清道长迅速收起家伙。
吉普车重新发动，绕过残留的污秽继续前行。但没开出去两里地，开车的石磊忽然“咦”了一声，猛地打方向盘。车子一个趔趄，差点冲下路边的浅沟。
“怎么回事？”陆战霆扶住前座。
“路……路不见了！”石磊指着前方，声音有些发干。
众人望去，刚才还清晰可见的土路，在前方百米处竟突兀地消失在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灰雾里。
那雾气贴着地面翻滚，凝而不散，将石塔方向完全遮蔽，连轮廓都看不见了。
“鬼打墙？不对，是‘迷瘴’。”玄清道长脸色难看，“蚀渊引动了地底沉积的阴晦之气，结合这里的山势水脉，布下了迷障。
这雾不仅能惑人眼目，恐怕还能乱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