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 章 水腐尸
仿佛印证他的话，灰雾深处传来阵阵呜咽声，时远时近，像是风吹过孔洞，又像是很多人在压抑地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心浮气躁。
“下车，步行。开车进去更容易失陷。”陆战霆果断决定。众人背上必要装备下车，脚踩在冻土上，发出咯吱声，更显得四周死寂，唯有那呜咽声不绝于耳。
玄清道长再次取出符纸，分发给每人一张：“贴身放好，定神清心。”又拿出一个小小的罗盘，指针却在雾气中疯狂旋转，根本无法定位。“磁极也被扰乱了。”
“用这个。”许茵茵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牛皮袋，里面装着一些晒干的艾草和一种散发着清冽香气的不知名草叶，“我的独密方子，能驱瘴避秽。”
众人将草叶揉碎涂抹在鼻下，清凉的气味直冲脑门，混沌的感觉顿时减轻不少。
陆战霆和凌云霄在前，用随身携带的绳索互相牵引，许茵茵、阿璃在中间，玄清道长和石磊断后，一行人摸索着向雾气深处走去。
能见度不足五米，四周景物扭曲变形，枯树像张牙舞爪的怪物。那呜咽声越来越清晰，开始夹杂着窃窃私语，仿佛有人在耳边不断说着恶毒的话，挑动人心底最深的恐惧和戾气。
凌云霄呼吸粗重起来，眼睛有些发红。石磊则死死咬着嘴唇，额角青筋跳动。
“紧守心神！是幻听！”玄清道长大喝一声，手中拂尘一抖，发出清越的破空声。许茵茵也握住古镜，镜光虽被雾气削弱，但仍在她身周撑开一小片清朗区域。
阿璃忽然拉了拉许茵茵的衣袖，小手指了指左前方：“茵茵姐，那边……有水声，真的水声，不是幻听。”
许茵茵凝神细听，在扰人的呜咽声中，果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真实不虚的流水潺潺声，与周围阴森氛围格格不入。
“往水声方向走！”陆战霆当机立断。水乃活物，在这种阴煞迷瘴中，有活水的地方，往往是阵眼薄弱处或天然生门。
他们艰难地改变方向，循着那微弱的水声前进。雾气似乎更浓了，脚下的路也变得坑洼不平，有时甚至会踩到松软的、仿佛腐烂的落叶堆。阿璃指引的方向很准，水声越来越清晰。
终于，拨开一片垂挂的、带着冰凌的枯藤，眼前景象让众人一怔。雾气在这里淡了许多，露出一小片相对清晰的洼地，洼地中央，竟有一眼不足井口大的泉眼，正汩汩冒着清澈的泉水，泉水汇成一条细小的溪流，蜿蜒流入雾中。
泉眼周围寸草不生，泥土却是干净的黄白色，与周遭的阴寒形成鲜明对比。
“活泉！地脉灵气所钟！”玄清道长面露喜色，“这是迷瘴的生门，也是破阵的关键！”
然而，喜悦还未维持一秒，泉眼旁一块半埋的巨石后面，猛地站起三个身影！
正是蚀渊的人！他们穿着灰扑扑的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打扮得像本地村民，但脸上那种麻木与眼底偶尔闪过的黑气出卖了他们。
为首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像是骨质的小哨子。
“就知道你们会找到这里。”为首那人声音沙哑，吹响了骨哨。哨声尖锐刺耳，完全不似人耳能忍受的频率。
随着哨声，泉眼周围的泥土猛地翻动起来，七八具惨白肿胀、衣着破烂的尸体从土里爬了出来！它们动作僵硬，眼窝空洞，浑身湿漉漉滴着泥水，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张开双臂就朝众人扑来！
“是水腐尸！他们用邪术操控了埋在附近的死人！”玄清道长厉声道，“别让它们近身，尸毒沾上就麻烦！”
陆战霆和凌云霄、石磊已拔出军刺和砍刀迎了上去。
军刺刺入尸体，发出沉闷的噗嗤声，拔出时带出黑绿色的粘液，但那些尸体似乎不知疼痛，依旧前仆后继。
更麻烦的是，骨哨声还在持续，似乎能干扰人的动作，让人手脚发沉。
许茵茵见状，迅速将古镜对准吹哨的蚀渊头目，镜光射出！那人显然知道厉害，慌忙闪避，哨声一乱，尸群的动作也滞滞了一瞬。
陆战霆抓住机会，一个箭步上前，军刺精准地刺穿了一具水腐尸的颈椎，那尸体晃了晃，终于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保护泉眼！别让他们污染水源！”玄清道长一边用拂尘抽打靠近的腐尸，拂尘上清光闪烁，被打中的腐尸身上冒出嗤嗤白烟，一边朝许茵茵喊道。
许茵茵会议，移动镜光，重点照射泉眼和溪流方向，防止有漏网的尸体或者蚀渊的人投毒。
阿璃也没闲着，她双手虚按地面，试图沟通地下的水脉，干扰那些被邪术驱动的、充满死气的“水”。她小脸憋得通红，额角见汗，显然十分吃力。
战斗激烈而短暂。在陆战霆三人悍勇的搏杀、玄清道长的术法支援和许茵茵镜光的压制下，七八具水腐尸很快被解决，化作一地散发恶臭的枯骨腐肉。
三个蚀渊教徒见势不妙，其中两人转身就想逃入浓雾。
“留下！”凌云霄和石磊追击上去，很快传来短促的打斗和闷哼声。不到一分钟，两人拖着两具软倒的身体回来。“敲晕了，没死。”
为首那个吹哨的却趁乱扑向泉眼，手里攥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要扔进去！
千钧一发之际，陆战霆手中的军刺脱手飞出，化作一道寒光，贯穿了那人手腕！黑乎乎的东西掉在地上，竟是一个用油纸包裹、浸透了黑红色液体的东西，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败气息。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踉跄后退，还想跑，却被玄清道长一张符纸贴中后心，顿时僵立不动，只有眼珠惊恐地转动。
“是血瘟囊，扔进泉眼，这一带的水脉起码三年不能饮用，生灵涂炭。”玄清道长上前捡起那东西，脸色铁青，“蚀渊行事，果然歹毒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