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出事
他缓步走上前，月光和火光照在他清癯的面容和雪白的拂尘上，竟有种出尘脱俗之感。“贫道略通风水望气之术，初入寨时，便见寨子上空隐有灰黑之气缠绕，主阴邪侵扰，家宅不宁。而这位岩豹施主……”他目光转向岩豹，眼神清澈却仿佛能洞彻人心，“你印堂晦暗，双眼血丝缠绕，周身气息浮躁不稳，近几日怕是夜不安寝，常有惊悸，且……财运有损，所图之事，多半难成，反易引火烧身。”
岩豹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尤其是那句“财运有损，所图之事难成”，正戳中他最近赌博输钱、想讹诈岩松家补亏空却不太顺利的痛处，脸上横肉不由抽动了一下，色厉内荏道：“你……你胡说什么！”
玄清道长却不理他，转向盘族长和众寨民：“寨中异象，根在葫芦谷。谷中恐有阴煞之物滋生，不仅影响地脉水汽，形成毒瘴迷雾，其散逸的邪气更会侵扰生灵，心志不坚或气息浑浊者，易受其影响，变得暴躁易怒，贪婪短视，甚至……行为失常。”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岩豹一眼。
这话将岩豹今晚的闹事，也归结于受了邪气影响，既给了寨民一个解释，又巧妙地贬低了岩豹。
果然，不少寨民看向岩豹的眼神变了变，低声议论起来：“是啊，岩豹以前虽然混，也没像这几天这么疯……”“他是不是真被雾里的东西迷了心窍？”
岩豹气得脸色发青，却又不知如何反驳这道貌岸然的老道士。
就在这时，寨子西头忽然又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比刚才岩松家猪崽出事时的动静更大！紧接着是鸡飞狗跳的混乱和更多人的惊呼！
“又出事了！”
“是岩猛家！快去看看！”
人群立刻被新的恐惧吸引，也顾不得这边的对峙了，纷纷朝着惨叫传来的方向涌去。盘族长和老秦也脸色大变，急忙跟上。
岩豹愣了一下，眼珠一转，也吆喝着手下：“走！去看看怎么回事！要是再出事，看你们这些外乡人还有什么话说！”
许茵茵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也跟了过去。
出事的是寨子边缘一户独门独院的人家。男主人岩猛是个老实巴交的猎户，此刻正瘫坐在院门口，脸色惨白，指着院内，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婆娘抱着两个吓哭的孩子，缩在屋里不敢出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鸡笼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几只母鸡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院子角落里，他们家养来看家护院的那条大黄狗，此刻也倒在血泊里，脖子上有两个深深的血洞，身体同样呈现干瘪迹象！
“狗……狗也被吸干了！”有寨民惊恐地喊道。
“就在刚才，我起夜，听到狗叫得不对，出来一看，就看到一个黑影……嗖一下从墙上翻出去，快得像鬼！狗已经这样了！”岩猛终于缓过气，带着哭腔说道。
“黑影？什么样的黑影？”陆战霆立刻追问。
“没……没看清，天太黑了，就感觉……个子不高，很瘦，动作特别快，不像人……”岩猛心有余悸。
寨民们闻言更加恐慌，纷纷后退，远离那具狗尸，仿佛那吸血的黑影还藏在附近。
岩豹此刻却像是抓到了更大的把柄，跳出来指着许茵茵他们，声音尖厉：“看看！又出事了！还是在他们来了之后！族长，还有大伙儿，现在你们信了吧？他们就是灾星！他们一来，那吸血的东西就更猖狂了！说不定那黑影就是他们同伙！必须马上把他们抓起来，赶出去！”
这一次，他的煽动有了更直接的“证据”，不少寨民看向许茵茵一行的目光再次充满了怀疑和敌意，甚至有人小声附和：“是啊，太巧了……”“岩豹说得也有道理……”
盘族长脸色铁青，看着地上的狗尸，又看看激愤的寨民和咄咄逼人的岩豹，一时也有些犹豫和为难。
许茵茵知道，此刻任何辩解在恐惧和接连的“巧合”面前都可能显得苍白。她必须拿出更直接的东西。
她走到狗尸旁，不顾旁人惊愕的目光，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处的血液几乎被吸干，边缘不规则，残留着细微的、非利齿造成的撕裂痕迹，更重要的是，伤口周围的皮毛上，沾染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绿色粘液，散发着一股微弱的、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这气息……她曾在漠北石塔下，蚀渊教徒用来污秽法器和布置陷阱的某些邪物上闻到过类似的，但更加驳杂、混乱。
“道长，您看这个。”她指向那暗绿色粘液。
玄清道长上前，用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挑起一点，凑到火把下细看，又嗅了嗅，面色凝重：“非人间之物，带有地底阴煞和腐朽生气混合的邪毒……确实是邪祟所为，但非自然生成，有人工催化的痕迹。”
他站起身，面向众寨民，朗声道：“诸位乡亲，此邪物并非寻常山精野怪，乃是有人以邪术催生、驱使之物！其目标明确，行动迅速，非本能狩猎，更像是在执行某种命令，或遵循某种规律！
寨中接连出事，说明控制此邪物者，就在附近，且越发肆无忌惮！此刻将我们这些前来探查、有能力对付此物的人赶走，岂不正中那幕后黑手下怀？
届时，寨子无人可护，那邪物及其主使者，便可为所欲为！”
这番话，将矛头从“外来的灾星”转向了“潜伏的邪术操控者”，并且点明了赶走他们的严重后果。
寨民们骚动起来，恐惧的目光开始游移，不再仅仅聚焦于许茵茵他们。
岩豹急了，吼道：“老道士，你别危言耸听！什么邪术操控者？我看就是你们搞的鬼！想用这些话吓住我们，好让你们继续赖在寨子里图谋不轨！”
“是不是我们搞的鬼，一试便知。”许茵茵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青铜古镜，镜面在火把和月光下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