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 章 血藤
夜幕下的隐雾川,远比白天更加凶险莫测。
山路崎岖,火把的光只能照亮前方几尺范围。
陆战霆走在最前头,手中的军刺偶尔划过灌木,发出沙沙声响。许茵茵紧随其后,古镜悬在腰间,镜面在火光下泛着幽幽微光。
玄清道长手持罗盘,不时调整方向,盘族长带着三名最熟悉山路的猎手断后。
“这路不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玄清道长忽然停下,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地脉紊乱,连罗盘都失了准头。”
一名盘族猎手闻言上前,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闻了闻,脸色骤变:“族长,这土里有股子怪味儿……像是陈年的血,又像是烂透了的东西。”
许茵茵接过那捧土,在火把下细看——泥土呈现不正常的暗红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她将古镜对准泥土,镜面闪过几缕黑气。
“我们被误导了。”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茂密的树林,“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故意扰乱这一带的地气,制造迷障。”
话音刚落,林中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火把剧烈摇曳。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爪子在爬动。
“小心脚下!”陆战霆低喝一声,军刺横扫,斩断了几条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藤蔓。那些藤蔓断口处渗出暗红色的汁液,竟像活物般扭曲蠕动。
“退后!”许茵茵催动古镜,清辉洒落,藤蔓接触到光芒立刻枯萎。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毒蛇。
“这是‘血藤’,吸食地底污秽之气生长,最爱缠绕活物。”玄清道长迅速画出一道符箓,拍在地上,“寻常刀剑难伤,怕火!”
陆战霆立刻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铁罐——那是部队里配发的简易燃烧弹,用汽油和布料制成。他点燃引线,猛地掷向前方藤蔓最密集处。
“轰!”
火焰腾起,藤蔓在火中发出尖锐的嘶鸣,迅速后退。但火焰也照亮了周围的景象——他们竟然站在一片乱葬岗的边缘!几座歪斜的墓碑半埋在土里,坟包上长满暗红色的苔藓。
“这……这地方我认得!”一个年轻猎手声音发抖,“这是葫芦谷外围的‘野人坟’,寨子里的规矩,天黑后绝不能靠近这里!”
“我们偏离主路了。”盘族长脸色铁青,“有人在干扰我们的方向感。”
许茵茵闭上眼,全力催动古镜,镜面渐渐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那是她与古镜建立联系后逐渐获得的能力,能够感知一定范围内的地脉走向。地图上,代表他们的光点正处在一片扭曲的区域边缘。
“东北方向。”她睁开眼,指向一个看似密不透风的灌木丛,“真正的路在那里。这些血藤和乱葬岗都是障眼法,是为了让我们绕开葫芦谷的入口。”
陆战霆二话不说,军刺劈开灌木,露出后面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小径蜿蜒向下,通往更深的谷地。
一行人踏上小径,空气中的腥臭味越来越浓。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山谷呈现在眼前。
葫芦谷,名不虚传。谷口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行,但进入后内部却极为宽阔,形似葫芦。谷底有溪流穿过,但溪水呈现不正常的暗绿色,水面漂浮着灰白色的泡沫。两岸的树木全部枯死,枝干扭曲如同鬼爪。
最诡异的是谷地中央——那里矗立着七根石柱,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石柱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隐隐泛着血光。石柱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洞正汩汩冒出黑气。
“就是这里。”玄清道长罗盘的指针直指地洞,“地脉污染的核心。”
“看那边!”陆战霆忽然压低声音,指向石柱后方。
几个人影正在石柱间忙碌——他们穿着盘族的传统服饰,但动作僵硬,眼神空洞,正将一些不知名的黑色块状物投入地洞中。那些块状物落入洞口时,黑气猛然升腾,隐约能听见凄厉的哭嚎。
“是寨子里前些日子失踪的人!”盘族长认出了其中两个身影,“岩豹的堂兄岩虎,还有老秦家的二小子……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被控制了。”许茵茵看得分明,那些人眉心都有一缕黑气缠绕,与岩豹身上的如出一辙,“蚀渊需要人手来维持这个污染源。地洞里的东西,恐怕就是昨夜血祭产生的秽物。”
“我去救人。”陆战霆握紧军刺就要上前。
“等等。”玄清道长拦住他,“你看石柱后面。”
石柱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穿着七八十年代常见的蓝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与这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拿着笔记本记录什么,另一个提着个样式古怪的金属箱子。
“赵教授!”盘族长失声叫道,“他怎么……”
许茵茵和陆战霆对视一眼——这就是那位来自省城考古研究所的教授?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起来与这邪门的仪式关系匪浅?
“盘族长,别来无恙啊。”赵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眼神却冰冷如霜,“我本想悄悄完成研究,没想到你们还是找来了。”
“赵教授,你这是在干什么?”盘族长又惊又怒,“那些失踪的寨民,是不是你搞的鬼?”
“搞鬼?”赵教授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山谷里回荡,“我只是在探索这片土地的‘真实历史’。盘族长,你们盘族世代守护的秘密,不就是这葫芦谷里的‘古祭坛’吗?我只不过是把中断了几百年的仪式重新启动罢了。”
他走到一根石柱旁,伸手抚摸着上面的符文:“多美的纹路啊……这是殷商时期的血祭符文,比甲骨文还要古老。这谷底埋着的,可是上古时期一位诸侯的殉葬坑。怨气冲天,却又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