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府缺一个下等贱奴,从此就是你了
夜将深,月当头。有冷风拂过,带着几分寒意。
身形微微颤抖,她已经跪了三个时辰。
膝盖发痛,如被针扎。白皙的脸庞有冷汗划过,她咬咬唇,让自己忽视掉此刻的痛。
今日会见到玄承吗?她越发想念他了。
恍惚间她脑海里闪过过往一些美好的日子,玄承双手揭开红盖头,眉眼波澜,是她从未见过的情深。
“自此,你便是本王唯一的妻。”
就算是寻常人家也可能无法给的承诺,炎阳的王爷却在遇见她的第一眼坚定地告诉她,此生是他唯一的妻。
洛以安浅浅笑了起来,好看的梨涡又深了几分。
笑容还没消失之际,门被打开。
毫无防备,一身玄色长袍就这样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像黑色的夜,幽深而寒芒。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看不出喜怒。
只是,以往深情的眼眸此刻竟然夹杂着…恨?
怎会是恨?她慌乱挺直胸膛,想更加凑近看明。
玄承声音冷冽,以一种上位者的姿态睨着她:“怎么,还不知礼数?”
回过神,她赶忙叩首:“奴婢不敢,奴婢参见王爷。”
玄承冷笑一声:“这么快就适应了奴婢的身份,当真是下贱。”
话落,洛以安浑身一颤,他的话像一桶冰水浇在她身上,又痛又麻。
诧异间,她心中突然划过一个可怕的想法,可很快又在心中否定掉。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奇怪的事情。
其实此刻玄承的内心也是惊涛骇浪,指甲深陷掌心,刻出道道血痕。
他王府百余人尸骨无存,都拜洛以安所赐。可现在的她什么都还没做,何况他想要钓的是洛横那条大鱼。只好将杀意压到心底。
“听说你叫洛以安?”
“是。”
“哼,以安,保自己安宁,别人的性命在你眼中估计如垃圾一般。哦对,王府缺一个下等贱奴,安奴,从此就是你了。”
她猛然抬头,四目相对,这分明是浓浓的恨意。
如被人按进冰湖,洛以安脸上血色全无。
不必再有侥幸心理,他和她一样,重生了。
玄承虽贵为王爷,但从不磋磨奴仆。更不会无缘无故这般恶语相对,三年朝夕相处,她早已了解他的为人。
没有想过这样荒唐的事情会落到第二个人身上,她更不敢相信再重逢会是现在的场景。
玄承带着记忆,必然恨她入骨。
恐慌瞬间袭遍全身,她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意越来越浓,如果此刻她唤一句‘夫君’,像上辈子那样,她相信她活不过下一个鼻息。
“是,安奴遵命。”
头埋得更深了,洛以安不敢让他知道实情,她还有债要在这一世慢慢还,她还有很多人要救。不能让他知道她也有记忆,她想活着赎罪。
“你倒是乖觉。”
玄承明明是夸她,可声音里满是讥讽,眼底更是藏不住的恶心。
“是,安奴会听话。”
“哦,是吗?”他俯身狠狠捏住她的下巴,指尖触及那颗梨涡,心跟着颤了一下。一种烦躁感涌了上来,指腹重重的碾着,不耐道,“那本王就试试你到底有多听话。”
还未反应过来,施了力的一脚踹在她的胸口。
狠狠摔倒在地,一口腥甜,硬被压在喉咙处。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剧痛蔓延,肋骨应该是断了。
“王爷……”
洛以安疼得发颤,眼中弥漫着浓浓的雾气。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哭,又有什么资格求饶。
“记住,在王府你不被允许哭,也不被允许笑,下等贱奴不配为人。”
玄承不想再见到她嘴角的梨涡,就像是时刻在嘲笑他上一世有多么愚蠢。
她痛苦得憋回眼泪,深吸口气,胸前又一阵刺痛。再跪好,双手放于膝前,卑微又虔诚。
“是,安奴明白。”
声音很轻,听不出一丝埋怨,反倒是有一种无言的清冷。
“很好,那你就在这跪着,明儿一早去后院找管事的秋嬷嬷,她自然会安排你干活。”
话落,玄承似地狱修罗拂袖而去,只留给她一片无尽的黑影。
……
深夜,已无一人。唯有乌云相伴,零星几滴雨,要下不下。
就如她的眼泪,含在眼眶,要落又不敢落。
她明白,保有记忆的玄承能在看见她的第一眼不杀她,已是仁慈。
亦或者,他想让她受尽折磨,正如上一世他死前竭尽全力喊出的那句,
‘让你尝尽世间酷刑,尸骨无存‘。
也不知是冷,还是怕,洛以安浑身颤抖,有些跪不住了。
咬了咬牙,撺紧衣角的手又加了几分力气。
“洛以安,这是你该受的。那么多人因你而死,你得一一偿还。”
她喃喃自语,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哭,也不配哭。这一世他给的痛苦,她全部会照单全收。
洛以安扬起头,一滴雨水落在额间,凉意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