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做不好尽管罚

高门内，烛火摇曳，打更人已敲了第四次，一声慢三声快，声音绵长又短促。

“王爷，夜深了。”今夜林云站殿，却发现王爷一直坐于案几前，未曾休息。他是个直愣的粗人，猜不出他的心思。可饶是他也察觉到，这几日王爷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同样是肃穆的神情却好像夹着更复杂的情绪。

“王爷。”他又轻唤了一声，拉回了玄承的思绪。

“她有没有偷懒？”

谁？林云有些仗二摸不着头脑，见他视线飘向窗外，才后知后觉说得是门外跪着的姑娘。

“没有，一直乖乖跪着。”

他还想说，是不是罚得重了，夜晚天寒，姑娘家受不住的。可是，玄承的眉头紧蹙，怒意爬上脸庞。

乖？她一直在他面前都是副乖巧模样。婚后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他还记得自己很喜欢逗弄她，让她害羞得红了耳根。就像初秋刚刚结果的桃子，美得不可言说。

哼，谁知一切都是假象，她竟是如此蛇蝎心肠。

脑海中闪现她刚刚吃痛的表情，明媚的眼眸因痛苦满是雾气。有不解也有恐惧，也是，好端端的一个贵门之女，被他折辱，自然是会害怕。

虽这一世她还未来得及做背叛他的事情，但估计她现在就带着那样的心思。

来日方长，往后她的日子会充斥着恐惧。

“明日吩咐秋嬷嬷让她做府内最重的活计，做不好尽管罚。此外，把明正院里的杂物间给她住。只准住，不准添加被褥。”

“是。”林云不敢迟疑，慌忙应下，内心却满是疑惑，这姑娘怕不是得罪王爷了，那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啊。

烛火熄灭，月牙穿过乌云高悬于上空。门内门外，一双人，两番心思，深痛无眠。

......

“唔～”

洛以安神情恍惚地闷哼一声，她的膝盖痛得厉害，一整夜了，凭借着无尽的愧疚生生熬了下来。

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衣服被晨露打湿，又沾染泥土，狼狈不堪。

“没晕，看来身体还不错。”

轻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洛以安却连侧目的力气都没有。

“这混蛋阎王真的是不懂怜香惜玉，多美的人儿，就这么罚了。”

女子一脸惋惜咋舌，发间插着的玉簪垂着铃铛，随着摇头，发着清脆悦耳的声音。

洛以安听见铃铛声，很是熟悉，缓缓抬眸，原来是她，王府里的大夫苏小荷。

也只有她敢火冒三丈地冲着玄承大喊：混蛋阎王！

她早些时候因不愿医治一个地方贪官，差点被关进监狱。多亏玄承巡查地方的时候了解了此事，并救下她。

可是，救她也不是白救的，玄承定下契约让她入府调理太妃身体，时限为五年。

“你是真的好看呀，明媚皓齿，就像画卷里走出来的人儿。”

苏小荷大咧咧地蹲下与她齐平，才看清洛以安惊艳的五官，小巧的嘴巴，高挺的鼻梁，眼睛也好看，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羽翼，扑闪着，试图藏起一闪而过的落寞：

“谢谢。”

苏小荷笑了起来，从荷包里掏出一个药丸，递给她：“吃了。”

洛以安看了一眼便接过，放进嘴里。

“你真吃了啊！这是毒药！”

见她问也不问就吃了，苏小荷故作诧异，大声惊叫。

洛以安实在是又痛又倦，连眼皮都懒得抬。这药丸她自然认识，是苏小荷的独门秘方，用来治伤效果很好。

“哼，没意思。”见她不害怕，苏小荷也觉得无趣，“好吧，这是药不是毒。我得去给太妃采药了，你乖乖待着吧。

啊对了，这王府里有个混蛋王爷，你可得小心。下次见到他躲远远的啊，受伤了可以去兰院找我，我叫苏小荷。”

铃铛清泠泠的发出颤音，她亲手埋葬，染血掌心。

“谢谢，我叫洛以安。”

笑入荷花去，佯羞不出来。她和上一世一样明媚、快乐。

悔意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向她的心脏。

前几日她每晚都在做噩梦，梦里王府的所有人都在怒目质问她，为什么，为什么如此恶毒。

难道他们对她不好吗？

她拼命摇头大哭，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脏挖出来给他们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