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安奴，知错了

林云侧身回头，洛以安才看清一抹玄色。慌忙摇头，惊诧道：“不，不会下毒，真的。”

玄承眸色瞬间黑了下来，看见她红肿不堪的眼睛，没来由的烦躁。视线往下，落在膝盖处。

洛以安似反应过来了，双膝立马跪了下，心脏怦怦跳，叩首行礼。他说过，以后见到他都要跪着，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安奴，知错了，请王爷责罚。”

“那就罚今早不准用膳，记住自己的身份。”

眸光颓败下去，她咬了咬下唇给自己打气：“是，安奴遵命。”

半晌，再抬首，已无他的身影，只是空气中还残留着拂袖而过时淡淡的沉水香。

......

佛堂，鎏金香炉青烟袅袅，太妃虔诚地跪坐在蒲团上，鬓角银白，一支素雅的带珠木簪别于发髻，随着她叩拜的动作轻轻晃动。

太妃面容清瘦，眼角纹路分明，目光慈悲又肃穆。一身暗紫色素衣，衣料上绣着金丝莲花，在香烟下若隐若现地绽放。

轻转手中的沉香木佛珠，似乎与世无争，又似忏悔心归。

半晌，礼毕起身。广袖轻扬，转身时眉眼已染上慈爱之色。

“你来了啊，青嬷嬷上早膳吧，本宫很久没有和吾儿一起吃饭了。”

“母妃，礼佛诚心便好，不易太过劳累。”

玄承上前搀扶她，自从重生回来，这是第一次见到太妃。心头一颤，恍若隔世。

当年，老王爷征战凉月国，势如破竹，敌国连连败退，就剩一鼓作气把都城破了。可数十道金牌，硬生生把他召回炎阳，最后含恨而死。此后，太妃闭门礼佛，再不过问世事。

“你啊，越来越像你爹，脾气也像。”

太妃含笑看着玄承，他眉眼间的凌厉气息让恍惚间仿佛看见了老王爷的身影。

他和他爹一样，是个大英雄，战场上雷厉风行有勇有谋，令敌人闻风丧胆。那时，老王爷就常说，吾儿有天若是披上战甲定会建功立业，再夺几座城池。

轻声叹息，可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功高反被奸人妒，志壮偏逢乱世殃。

“坐吧，这些素食你尝尝，可合胃口？”

桌上是精致的素食，还有一块红枣糕，色泽却有些暗了。玄承避开它，只吃了些蒸山药，便缓缓开口：“娘，爹当年回到炎阳，为什么不过月余便去世了？”

太妃一怔，顿了顿，道：“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因为没有攻下凉月国的都城，回来后便抑郁而终。”

“爹扛得下千军万马，扛得下大刀利刃，难道一次失意便意志消沉至此吗？”

老王爷的死是这里的禁忌话题，玄承小时候问过她，那时太妃听完便满眼泪花，哽咽的无法说出话来。后来，她只说老王爷是因为被金牌召回，心里忧郁无法接受，再加上多年战伤，才逐渐消亡。

“数十道金牌召回，我看是皇上想要他死。”

冷冷的语气却掷地有声，惊得太妃瞪大眼睛，筷子掉落在地，发出叮铃声。

“娘这些年日日吃斋念佛，到底是在为爹祈福，还是在忏悔什么？”

抬眸望向太妃，玄承的眼神似乎有着洞穿人心的魄力。

上一世，刽子手大刀落下之际，他隐约听到太妃悲愤大叫一声‘洛横，你竟然食言！’

食言？太妃究竟和洛贼有什么样的交易？玄承直觉这和老王爷的死有关，见太妃浑身震颤，他更加确定她有事隐瞒。

正要追问，却听林云匆忙赶来。

“王爷，秋嬷嬷说洛以安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