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契约枷锁

相府，书房内。

三足鼎炉里沉木香袅袅升起，紫檀木书桌上的文房四宝皆是最昂贵之物。龙尾砚纹理缜密，发墨如油。宣笔在澄心堂纸上挥斥方裘，执笔者满意的轻捻胡须，眉眼间不怒而威。

洛以安垂首跪在中间已有一炷香的时间，而洛横自她进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又等了片刻，上位者终于有了动静。停下笔来，拿起刚刚写好的字。

“看看这几个字。”

茧缚千丝，四个大字，他在暗示她契约枷锁，若是背叛，万劫不复。

洛以安隐忍心中的怒意，以乳娘性命相要挟，这个人人敬重的当朝丞相背地里却是这样一个阴险小人。

“父亲笔法灵动，气韵浑然。女儿明白您的意思。”

洛以安平静地回应，上一世她感念相府收养之恩，事事听从洛横和柳氏。却不曾想自己不过是枚早就埋下的棋子，最终落得背负百余条性命的悲惨结局。

“若是明白，怎无半点有用信息？”

语气陡然加重，洛横冰刀似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似要将她凌迟。

洛以安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玄承书房里放着一张图，是边疆三万士兵排兵布阵图。洛横上一世拿到以后便与凉月国合作，害得边疆战事频频失利。最后，玄承令百姓和皇上越发失望了。

可那年，洛横明明告诉她的是要此图不过是为了发现问题所在，及时改善，减少伤亡。

“王爷让女儿做婢女，自然无法接近书房等重要场地。”

洛以安说得也是事实，玄承恨她入骨，怎会让她进书房重地。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本相该考虑的。你只要知道若是下一次带不回有用信息，你乳娘的手指就别想要了。本相会让人一根一根把它斩断。”

语气不容置疑，残忍得像地狱的修罗。

洛以安额头汗水渗出，再听一遍这样的话仍旧是遍体生寒。

稳了稳心神，好半天才俯身叩首道：“是，父亲放心。女儿定会竭尽全力，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不能露出马脚，得让洛横觉得自己完全被他所掌控，才可以趁他不备带走乳娘。

窗外咯吱一声，有野猫跑过。

洛横不置可否，而是看了一眼旁边侍茶的贴身婢女。

婢女心领神会，奉上茶水，但却是来到洛以安的身旁：“请大小姐为老爷奉茶。”

洛以安眸色一凛，咬咬唇，双手举起茶杯。婢女将滚烫的茶水不断倒入茶杯里……

很快，热水溢出，流在她白皙的手背上。瞬间烫的红肿，可洛以安不敢动，仍旧哆哆嗦嗦咬牙坚持。

“本相也是为了炎阳百姓好，玄承太过自大，视边疆士兵的性命为他成为大英雄的垫脚石。不过他年轻气盛可以理解，本相其实也是在帮他。”

洛以安双手痛得打颤，手臂也越来越不稳，强忍疼痛，哽着声恭敬道：“是，父亲深明大义，女儿定会不辱使命。”

茶水停，她差点瘫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