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5日两天，夏晓兰卖出的股票加起来市值一亿多，季江源比张拜伦更了解夏晓兰。
她能接受亏几百万交交学费，却不会脑子发抽，让启航资本陷入危机中。
夏晓兰认为，美股下跌，最终会引发港股下跌？
季江源匆匆赶往机场，要在最快时间杀到HK——上课？上课是不可能上课的，如果风暴真的来临，一个经管系的学生，在学校的学习，可抵不了亲历大风暴的宝贵经验。
室友熊柏岩疑惑季江源行色匆匆。
季江源都走到门口了，又折回：
“离我的航班起飞还有3小时，我要提前1小时去机场，也就是说你还有两个小时时间，能给我凑多少钱，就凑多少钱。”
“季江源，你出什么事了？难道是你家……”
熊柏岩话没说完。
他知道季江源妈妈好像在HK治病，季江源每周都要去HK，既是兼职，也是照顾母亲。
难道，季雅的病情有了变化要急用钱吗？
熊柏岩练田径出身，是个耿直人，二话不说把自己存折里的钱都取给了季江源，还东挪西凑的，两小时内给季江源凑满3000块钱。
“不够，我再想想办法！”
季江源拍拍他肩膀，“谢了，兄弟，我不会携款跑掉的，等我回来。”
如果熊柏岩有去HK的出入证，季江源会直接把熊柏岩带去HK，而不是找他要钱了，假如情况真像他猜测那样，这次机会真的太难得啦！
……
港股一天成交量几十亿，启航的举动，还动摇不了盘面。
但夏子毓的CR投资，却是密切关注着启航资本的动静。
没办法，CR投资的执行董事，一直将夏晓兰当成敌人，夏董都这样吩咐了，CR投资的人想忽略启航资本的变化也不可能嘛。
“三亿富婆”的称号，不仅稳住了夏子毓，也稳住了CR投资的人心。
最坏结果就是杜琤荣去世，执行遗嘱，夏董一下坐拥三亿资产，CR投资的明天还是挺光明的。
杜琤荣清醒时，CR投资这些人尚且会想着向杜生汇报，杜琤荣昏迷，他们自然全听夏子毓的话。
夏子毓本在寓所养胎，绝对不许肚中能继承1亿遗产的胎儿有任何闪失，一听到助理的汇报，夏子毓连早孕反应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启航卖出200万股，做空卢家报业？”
夏晓兰的心眼果然很小啊，卢韵诗得罪了她，忍了两个多月，还是忍不住了。
是杜兆辉被任命为琤荣集团的代董事长，让夏晓兰极度膨胀了吧，这才逆市做空，想把卢家报业吞下？
也不怕胃口太大被撑死。
杜兆辉虽然当了代董事长，自己都有一堆麻烦，琤荣集团的股票还在跌，杜兆辉分身乏力，不可能助夏晓兰对付卢家报业。
“夏董，您看这件事……”
夏子毓一只手摸着肚皮，另一只手拿着话筒：
“启航资本的资金不是无限的，她要逆市做空，亏死她，调动CR的资金，我们和她反着来！”
2098：三天亏光三年身家！
3亿身家还没到手，夏子毓却有了很大的底气。
她始终觉得杜琤荣的昏迷另有隐情，杜兆基可不像是弑父的人，杜兆辉才更像！
会不会，是杜兆辉一口气除掉了杜兆基和刘可盈，又让杜琤荣陷入昏迷？
夏子毓这两天越是琢磨，越觉得这个猜测最接近真相。
杜琤荣教过她，要想看透阴谋的本质，就要看看谁是最终获益者……刘可盈和杜兆辉斗了多年，刘可盈死了。杜兆基是杜兆辉最直接的竞争者，杜兆基被抓了。
唯有杜兆辉，平平安安返回HK，还暂时掌管了琤荣集团。
呵呵。
三亿遗产是保底，她还能争取更多！
夏子毓觉得自己必须把杜琤荣救回来。
只要杜琤荣苏醒了，她的付出和奔走就有了回报。
毕竟，在关键时刻，二姨太只顾捞自己儿子，三姨太不闻不问，杜兆辉忙着夺权，只有她，一心一意为了杜琤荣考虑，只想救回杜琤荣，杜琤荣苏醒后，能不感激她、信任她？
夏晓兰看空，并不只是卖出200万股卢家报业。
夏子毓却不知道。
她一门心思要保胎，要救醒杜琤荣，听到启航的动向，不过是本能驱使着她要和夏晓兰作对。
当然，她做的这个决定，也是问过CR投资的顾问。
大家还是比较看好恒生指数会继续上涨，看多不看空。
只有一个小投资员，看美股连跌两天，嘀咕了几句，以他的级别，却连夏子毓的面都见不到。
反正夏晓兰卖出，夏子毓就买入呗。
夏子毓一面要在趁着杜琤荣昏迷拼命刷存在感，另一面又要保胎，干脆从家中搬到了医院，和杜琤荣分别住在两层楼，上下不同的病房。
夏晓兰听了这操作，才是惊为天人！
“真是活久见啊。”
从来没听过，哪个健康的人，会跑去医院病房住着，夏子毓也不嫌晦气。
不过夏子毓的心情也很好猜。
再多疑的人，看到夏子毓这样的“付出”，醒来后也会对夏子毓感激——按常理来说是这样。
就是不知道杜琤荣会不会按照言情小说里霸道总裁的套路来，从此对夏子毓由宠变爱……算了，杜琤荣先能醒过来再说吧，夏子毓肚子里的孩子若不是杜琤荣的，事情的发展就比较滑稽了。
夏子毓蠢招频发，并不全是智商低，而是信息的不对等。
夏晓兰知道的股市信息，夏子毓不知道。
杜兆辉知道杜琤荣患癌不育，夏子毓不知道。
16日，当着季江源的面，张拜伦认为夏晓兰可能陷入深度疯狂了，这一天，启航资本频繁交易，再次卖出……超过750万股，其中追加卢家报业400万股。
夏晓兰这个命令发出后
“季经理——”
张拜伦转头去看季江源。
季江源面沉如水，“继续卖出，听夏总的！”
还指望着季经理来了能拦一拦，结果是来和夏总一起疯的。
张拜伦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寄希望于这400万股卖出后，把卢家报业的股价下拉！
同一时间。
CR投资，密切关注启航资本动静，准备要死咬着着启航不放，启航三天共卖出卢家报业600万股，都未平仓，卢家报业的股价，在14号还是19.6元一股。
14号，19.6元涨到20.5元，启航卖出100万股，亏损90万。
15号，20.5元涨到21.6元，启航卖出100万股，亏损是110万加上200万，总计310万。
两天，仅仅是卢家报业一支股票，启航亏损就是400万。
16日一开盘，卢家报业先是微涨到21.7元，启航连续卖出400万股后，股价跌一度到了20.2元，这让张拜伦心中大喜，就这个钱平仓，今天卖出的400万股，就能赚到500万以上，把前两天的损失都弥补了。
起码在卢家报业上，是有赚头的！
张拜伦没能高兴太久，CR投资及时入场，以20.2元一股的价格一口气买入600万股！
在CR出手后，有不知名买家跟风买入500万股。
有人看空，有人看多。
看多的，要比看空的多，卢家报业的股价反而被拉高了，也带动了散户们跟风买入。
启航的大额卖出，引起一部分散户跟风抛售，股价下跌。
CR投资和另一名买家一共买入1100万股，买的人比卖的多，股价自然上涨。
韭菜……哦不，韭菜太难听了，还是叫散户，散户们多数心态都不怎么稳，HK连卖菜的阿嬷都炒股，能指望这些“股民”有多高水平？
很容易就被影响了操控！
张拜伦瘫在椅子上，背后全是汗水。
到16日下午收盘，卢家报业一股22.3元！
仅仅是今天卖出的400万股，启航就亏了240万。
反过来，CR投资以20.2元买入的600万股，账面盈利1200万！
那个一口气买入500万股的不知名大户，同样是一天就赚了1000万港元！
启航或许在懊恼，CR或许在狂欢，双方的心情怎样姑且不论，16日是周五，接下来连续两天的休息日，再开盘却要等10月19日星期一了。
刺激吗？
很刺激。
14号-16号这三天，启航卖出五家上市公司1320万股。
其中卢家报业加起来600万股，还未平仓，账面亏损近1300万港元。
最惨的是其他四只股票，哪一只的表现都不比卢家报业差，三天，四只股票累积亏损2700万港元。
“夏总如果是看多，该多好啊……三天，美股下跌近10%，港股稳如磐石，这是什么世界……”
夏总如果是看多，并且赶在16日收市前平仓，启航就是赚了4000万港元，夏总绝对是真正的HK女股神。
可夏总，偏偏是看空。
张拜伦还挺喜欢在启航资本工作。
但他怀疑，到19日星期一港股开市，这五只股票继续涨下去，启航这边很容易触碰保证金警戒线，触碰警戒线后就要补充保证金，警戒线之下，是平仓线，一旦触碰到平仓线还没有及时补充保证金，等待启航的就是不到交割日就强行被平仓。
强制平仓，亏起来就没个准儿的。
可能会剩下三瓜两枣，可能把启航的钱都亏完了还背债，要看涉及了多大的杠杆。
就张拜伦所推测，其他四家不好说，卢家报业，因频繁交易而受到股民关注，若不是16日及时收市，它还要继续涨。
张拜伦祈求着星期一晚点到来！
10月19日，只是港股一个寻常的星期一，对启航来说，绝对是黑色星期一。
张拜伦觉得自己很快要失业了。
16日收市时，启航资本整体员工气氛低迷。
他们都和张拜伦一样悲观。
夏晓兰一个人坐在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又大又明亮，大大的落地窗，楼层又高，下面就是车水马龙的中环街道。
夏晓兰让张拜伦员工好好过个周末，估计他们认为她是强颜欢笑了。
就算她再三解释，张拜伦等人也不会相信。
他们都觉得，启航下星期就该破产了。
夏晓兰觉得这三天特别刺激。
三天亏4000万，启航资本的本钱全是夏晓兰借来的，其实她真正的身家也就四五千万，三天就亏光重生三年的奋斗成果，能不刺激么！
“晓兰，我能进来吗？”
——是季江源的声音，季江源还没离开公司！
2099：thank you！
“进来吧。”
门本来就没关。
季江源走进来，后面跟着小尤。
“夏总，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夏晓兰把包抓起，“不用叫外送了，我这就下班，刚才就是想一个人冷静一下，没什么的，你们别担心。”
夏晓兰是觉得自己要发大财了，股市比房地产，比实业刺激多了。
当然，没有她前三年打下的基础，她知道1987年HK股灾也没啥用，还想卖出几百万股……保证金都交不起，拿什么卖啊！
赚钱太快太刺激，夏晓兰想独自静静，品味一下暴富前的安宁。
高处不胜寒，寂寞如大雪崩啥的……
但在其他人眼里，她这是三天亏了4000万在心痛！
4000万啊。
尤丽给夏晓兰当秘书，当然能知道启航地产的盈利情况。
‘金沙池’和‘罗湖天城’加一起，赚的利润都远不到4000万！
准确来说，是4000万的一半都没达到。
启航资本的投资，是夏总借来的，借5000万要还一个亿。
尤丽的心情也很沉重。
她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工作，夏晓兰对她这么好，别说启航资本倒掉，就算启航地产一起倒了，尤丽也要继续跟在夏晓兰身边，为夏晓兰的东山再起尽一点微薄的力量。
尤丽就是觉得，夏总就该是意气风发的，不该被人质疑！
等电梯的时候，尤丽还是没忍住。
“夏总，下周开市，情况一定会扭转的！”
所谓情况扭转，就是港股下跌。
夏晓兰一下来了兴趣，“你怎么分析出来的？”
尤丽咬唇：“我不懂股市，我就相信您！”
“……”
得，仍然是脑残粉的盲目，不是理智分析。
倒是季江源，他是懂的。
夏晓兰转头，“大哥，你今天怎么不拦着我？我看张拜伦都要快给你跪下了。”
跪下肯定夸张，但张拜伦真的指望季江源能让夏晓兰冷静下，谁知季江源赶来HK，却是陪着夏晓兰一起疯。
季江源笑笑，“我为什么要拦你？我觉得你看空挺有道理。”
所以他个人也跟着买了点。
美股跌那么狠，港股不可能无动于衷。
HK这边应该不仅是夏晓兰一个人在做空，市场的反应有滞后性。
周末休市后，等到星期一再开市，应该就会有所体现……季江源觉得等下周一，形势就明朗了，公司上下也不会像死了亲妈一样气氛沉重哀痛！
季江源的分析是有理有据的，尤丽也听得入神。
刚才是对夏晓兰的盲目信任，现在是有了理论支撑，尤丽的心情陡然放松好多。
夏晓兰忍不住感叹，“大哥，你真是天生要搞这一行的，以前乔治他们不想你留在国内是对的，你可能天生就属于华尔街那种地方。”
季江源摇头，“你把我看得太高了。难道全港只有我一个人能分析出这些？不，肯定有很多嗅觉灵敏的投资者和分析师感觉到了风暴将至。只是他们不会大张旗鼓说出来，赌性也没有你这样大。”
预测，和真正赌上全部身家是两回事。
上亿的资金，也不是每个投资者都能筹集的。
那判断错了呢？
像夏晓兰玩的这么大，每股涨1元，一天就要亏掉一千多万。
在HK，有资本像这样玩的人并不多。
有些人虽然嗅到了异样，也会抱有侥幸心理，毕竟美股跌了三天，港股的动静并不大，以今年恒生指数的表现来看，港股可能会很安稳渡过这场风波。
有小跌，很快就会涨回去。
就像夏晓兰卖出几百万股卢家报业，股价一时跌了一块多，一旦有人护盘，很快又被拉高了22.3元的价格收盘。
所以夏晓兰的赌性，大到季江源都觉得疯狂。
虽然季江源也觉得港股要跌，却没夏晓兰这么坚定。
股市就是赌，涉及到“赌”，那就有输有赢咯。
赢家会所嫩模，输家下海干活……咳咳，这话可能粗暴了些，却简单易懂嘛。
季江源思来想去，这可能就是他和夏晓兰的差距。
所以大家一起念华清，夏晓兰当老板，他给夏晓兰打工，真的是有原因的。
三人一路聊天，到了楼下。
夏晓兰又瞧见了夏子毓的车。
显然是故意等她了，看见夏晓兰下楼，车子滑行过来，车窗降下来，露出夏子毓精致入时的脸：
“我没有别的意思，等在这里，只为见你一面，亲自对你说一声thank you。”
没有夏晓兰，就没有她一股赚2元的好事。
仅靠着卢家报业，CR投资今天账面获利1200万。
后又有大户买入500万股，夏子毓更不会选择平仓，CR投资的交割日在下周。CR投资的人分析，除了CR买入的600万股，所谓神秘大户跟随买入的500万股，应该是卢家在背后护盘。
“卢家应该是认为启航资本在恶意做空，今年股市表现良好，卢家报业从一股12元一直上涨……”
夏子毓想起自己助理的话，脸上的笑真是停不下来。
卢家当然要护盘啦。
这里面还有卢韵诗和夏晓兰的“私人恩怨”呢。
夏晓兰恶意做空‘卢家报业’，是要把唐、何婚礼上丢的脸在股市上找回来，先恶意做空，拉低‘卢家报业’的股价，再抄底买入，又从做空‘卢家报业’的过程中赚到钱，最终还成为报业股东……卢家要不就要低声下气从夏晓兰手里回购股份，要不就欢迎夏晓兰当股东咯。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报复手段。
如果不是和夏晓兰立场相反，夏子毓都要感叹夏晓兰的手段。
夏晓兰活的真是肆意啊，和谁有仇，转眼就报了，不像她自己，要一直忍着。
从前忍夏家人，后来忍王家人，现如今，到了HK，还是要忍杜家人，总活的不够畅快！
可惜，夏晓兰这次“肆意”错了。
她是绝对不可能看着夏晓兰得意的。
卢家都在护盘，夏子毓更不怕。
她不仅要和夏晓兰对着干，还要从中赚巨额利益。
这一场战役，不是CR投资之前的小打小闹，一天就抵得上CR投资之前几个月赚的，这样的好事，傻子才会拒绝——
“夏晓兰，这一声thank you，你当之无愧！”
夏子毓自己脑补了许多，她这样挑衅到面前，夏晓兰肯定很生气咯。
夏晓兰生气，她就心情愉悦。
夏晓兰很认真看了她一会儿，终是玩味一笑：
“孕妇就安心在家养胎，一天赚上千万是很高兴，一天亏上千万，那就更刺激了。我亏几千万嘛，我亏得起，换了你，只怕要卖房卖车了……还有，孕妇就不要化这么浓的妆，听说对胎儿不好，你肚子里这孩子至少值一个亿，你还不好好照顾？毕竟，‘三亿富婆’也只是说说，还没有兑现，你说对不对？你对我说了两声‘thank you’，这些忠告就免费赠送给你了，不用谢，也别夸我，我人一直就这么善良！”
2100：谁都别半路逃跑哈！
亏得起。
这三个字杀伤力太大了。
“夏晓兰，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靠男人——”
夏子毓咬牙。
夏晓兰顿时笑的更厉害：“我起码没给人当小老婆，夏姨娘还是快去医院照顾杜董吧，也才赚了千把万就这样得意忘形，传出去惹人笑话，杜董对女人一向大方，夏姨娘怎么一副没见过大钱的猴急样？”
夏姨娘。
尤丽笑的抖肩膀。
夏总太损了，HK这边都不兴这样叫的，都是“某太”，掩耳盗铃久了，好像真成了合法太太。
其实并不是这样，所谓的一夫多妻，应该是“一夫一妻多妾”制，不是叫声太太，小妾就真是妻啊。
这一声“夏姨娘”，肯定是戳中了五姨太的肺管子。
夏子毓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难堪和火气：
“夏晓兰，我知道你在卢家报业上就亏了一千多万，这只是你亏损数额的三分之一吧？你亏了这么多钱，也就在嘴上占占便宜了。我知道你以为杜兆辉赢定了，这才急吼吼要对付卢家——夏晓兰，你等着瞧吧！开车，我们去医院。”
夏晓兰这一次拼命做空，估计亏了几千万。
嘲笑她没见过大钱吗？
夏子毓倒想看看，夏晓兰手上又有多少大钱。
几千万亏得起，过亿呢，又或者是几亿？
唐元越已经结婚了，妻子何芷彤对夏晓兰百般忌惮，夏晓兰再想从唐元越手里“借钱”会很难。
杜兆辉连琤荣集团的事都理不清，那5%的股份听说也质押给了银行，暂时是帮不了夏晓兰。
夏晓兰要是爆了仓，还能从哪里找到钱——周家？还是汤市长？
夏子毓巴不得这两方能给夏晓兰找来几千万之类的，她一直不知道怎么找周家和汤宏恩的漏洞，这两方要在经济上犯了错误，她正好抓住把柄。
夏子毓的车子开走了。
季江源无奈：
“你和这样的人斗嘴有什么意思，浪费时间。”
夏晓兰大笑，“大哥，很有意思的！”
是真的有意思，夏子毓不仅是来看她笑话，言语挤兑，是怕夏晓兰到了下周一脑子忽然清醒，宁愿损失几千万也要平仓，不再做空了。
夏晓兰反唇相讥，其实也是一样目的。
夏子毓生怕她亏了几千万收手，夏晓兰也怕夏子毓中途平仓……要玩，就大家一起玩啊，反正过了周一，夏子毓想跑都跑不掉。夏子毓能继承两亿的遗产是扯淡，但算上CR投资的现金，和杜琤荣赠予的财物，好几千万港元是有的。
不把夏子毓这点钱挤干净，夏晓兰同样不会满意！
……
“芷彤，这次真是要谢你啦，你不知道那个夏晓兰多么可恶，恶意做空我家股票，害我被家里人骂！”
卢韵诗打量着这栋别墅的装潢，啧啧两声：“你的心也真够宽了，怎么不住在唐家大宅，要搬到这栋别墅住？我记得这栋别墅的室内装潢是——”
卢韵诗话说到一半赶紧闭嘴，对着何芷彤歉然一笑。
何芷彤很自然往下接：“我知道，你想说这栋别墅的室内装潢是夏晓兰设计的。我以前也很介意这点，甚至想把别墅里面拆了重装，或者干脆将别墅卖掉。后来想想，她不就是个设计师吗？花钱请她完成的设计，为什么不能留下。”
卢韵诗使劲点头，“你说的对，就是一个设计师啦，有了点名气，还是要为有钱客户服务咯！”
事实究竟是如何，其实两人心知肚明。
——是婚礼上的事，唐元越嘴上没说什么，对外也站在了何芷彤这边，私下里却很介怀。
何芷彤这时候如果要卖掉这栋唐元越婚前的物业，或者请人把装修拆掉，这无疑会更激化夫妻俩的矛盾……何芷彤也有自己表达歉意的方式，就是搬来这栋别墅住，姿态也放的挺低。
如果没有婚礼上的“意外”，这对新婚夫妇应该会相处的挺不错，哪会像现在这样不冷不热。
提到这件事，卢韵诗就很歉意。
她是想替何芷彤出气，也真该忍一忍，换一个场合，
先是对何芷彤的歉意，转而又燃起对夏晓兰的怒火：
“夏晓兰的心眼也太小了，婚礼上她又没有真的吃亏，裘家鸣也不知撞了哪路鬼，被裘家送去了国外避风头。我还上门给她道歉，她当时还含沙射影骂了我几句，我也忍了……哪知道三个月不到，她给我来这一手！”
夏晓兰这招，真是打在了卢韵诗的七寸上，打得卢韵诗浑身都疼。
卢家并非HK顶级豪门，论有钱程度，可能和何芷彤家里差不多吧。
也就家世相当，两人的友情才能牢不可破。
虽然卢家也有其他投资，报业却是发家之本，办报纸不仅能赚钱，报纸办得好还有社会地位和话语权，这一块是卢家绝对不能放弃的根据地。
夏晓兰来势汹汹，恶意做空‘卢家报业’，卢韵诗被家人骂个臭死，说她在外面招摇惹事。
卢韵诗指天发誓，说启航资本的资金有限，被她爸爸拿报纸丢在了脸上：
“除了买包包刷首饰，能不能长点脑子，这两天美国道琼斯指数下跌这么多，如果影响到港股——”
卢父的话说不下去了。
卢家是有财经报的，卢韵诗不懂，难道卢家人都没有懂行的么。
如果美股下跌影响到港股，再有夏晓兰恶意做空‘卢家报业’，引发股民抛售手里卢家报业的股票，股价真的会一泻千里。一亿的资金是不如卢家，可运用好了，却能给卢家带来很大麻烦。
好端端的，哪家上市公司愿意看着自家股价大跌，市值蒸发？
卢韵诗内疚极了。
以为真是那点私人矛盾，给家里惹了这么大麻烦。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弥补时，她的好闺蜜何芷彤愿意帮忙。
何芷彤手里有4000万港元现金，是结婚时娘家和夫家一起给的钱，看准时间入场，足够买入500万股……500万股需要的资金是上亿，不用真正拿出一亿现金，只要够交纳保证金，利用杠杆操作就能撬动这么大的盘。
现在是启航和CR投资，加上何芷彤，形成了对手盘。
启航卖出，CR和何芷彤买入。
股票跌的越狠，启航赚的越多。
股票涨到越快，启航死的越快！
反过来，就是CR和何芷彤的立场了，启航亏钱，他们才能赚钱！
只从目前的形势来看，CR赚了不少，何芷彤也赚了。
现在卢韵诗和何芷彤都是一样的感觉，股市里赚钱也太快了，难怪那些股民很疯狂！
2101：刘芬受伤
何芷彤是初尝了炒股的甜头。
就算她家有钱，嫁的老公也有钱，那钱也不是敞开给她花的。
如果自己一天能赚1000万港元，不管是娘家和夫家，都会对她另眼相看。
因为和唐元越有隔阂，夫妻俩交流都很公式化，何芷彤这次买入500万股‘卢家报业’的股票，唐元越并不知情。
唐元越此时甚至不在HK。
杜兆辉知道启航三天亏了4000万，问夏晓兰需不需要帮忙，夏晓兰也是拒绝的：
“这才是个开始呢，你的零花钱没亏掉，别着急。”
杜兆辉才不急。
真的，亏个几千万，他都顾不上了。
琤荣集团的股票就在跌，每天蒸发的市值，根本不止几千万。
夏晓兰反过来劝他淡定：
“船到桥头必然直，等两天，你家公司就会有转机。”
杜兆辉也不知道夏晓兰哪里来的信心。
不过夏晓兰的镇定，的确给了他安慰。
“我也觉得！”
不，你啥都不知道，你个跟屁虫。
夏晓兰其实是想说，等星期一港股开市，一片都是跌的，琤荣集团的股价下跌，掺杂在其中就显得不明显了嘛。
反正不管做什么，股价都要跌啊。
只是那些财报表现优异的公司，跌的要少点，但大环境都在跌，一两家公司基本上也不起作用，股民对股市没信心了，恐慌性抛售真的很可怕！
周六早上，夏晓兰打开小尤送来的各大财经报。
卢家报业旗下的《南港财报》上的专栏分析，引起了夏晓兰的注意。
今天早上的财报，基本上都提到了美股下跌三天的事，并煞有其事的分析此事。关于会不会影响到港股，大部分财报还是说的比较含蓄，就是很看好港股，但不排除会受到美股影响的可能。
只有《南港财报》，估计天生屁股就歪的，自家股票被人做空，要再说港股形势不好，怕股民会抛售——所以《南港财报》是这样说的：
“上周美国股市的严重下跌令所有的投资专家都建议投资者们购买美国的证券……他们认为，美国的市场已经准备好再次攀升，投资者们应该趁着价格低廉时购买股票和信托基金。”
呵呵，觉得美股是暂时性下跌，劝人这时候抄底，真要乖乖照做，是要亏死的。
果然87年的股市分析，和2017年的股票砖家们的话一样不可信，
夏晓兰把报纸扔下。
“夏总——”
尤丽都等不及夏晓兰允许她进入，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鹏城来的电话，您让他们找的那个田小燕，找到了！”
夏晓兰马上把财报一扔：
“你说说情况，怎么找到的人？”
真是邪门儿，一个田小燕，居然能在鹏城躲这么久。
公安在找她。
道上的江湖人在找她。
当地的土著也在找她。
这么多天没有消息，夏晓兰都怀疑田小燕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找不到……要不就是被人埋了，或者离开了鹏城。
这下终于把人找到了，夏晓兰是真好奇！
尤丽欲言又止，夏晓兰眉毛一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尤丽的头都快垂到桌子上了。
“夏总，人是在市政府家属院门口抓住的……刘阿姨受了点伤，您别担心，真的就是点小伤……”
夏晓兰已经把外套抓起来，快步走到了门口：
“让郑锋准备，我马上回一趟鹏城！”
一点点伤是什么伤？
听到刘芬受伤，夏晓兰根本在港岛待不住。
别说今天是周六，就是股灾开始的周一，她也没那心情！
夏子毓随时叫人留意着这边，听说夏晓兰离港，夏子毓笑了笑：
“回特区搬救兵了吧，在HK找不到更多资金，对下周一的开市，没什么信心，让人跟着她，看看她回特区见了哪些人。”
是不是要找汤市长筹资？
夏子毓也很想知道，夏晓兰的资金怎么来呢。
车子还没入关，郑锋看着后视镜就汇报情况：
“夏总，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夏晓兰头也不抬，“没事儿，让他们跟！”
郑锋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等过了关，夏晓兰直奔医院。
需要住院的不是刘芬，刘芬真的只受了点轻伤，就是手臂被刀划了个口子，等夏晓兰赶到时，刘芬的伤口早就缝过针也包扎好了。
汤宏恩正在陪着她，夫妻俩就坐在走廊上。
“妈，汤叔！”
刘芬埋怨看了汤宏恩一眼，“咋还是告诉晓兰了，不是说好不告诉她？又没多大个事。”
汤宏恩摇头，“也不仅是为了你受伤的事，还有一个伤者是晓兰公司的员工，她的员工为了保护你受了伤，她于情于理都要来看看！”
刘芬觉得汤宏恩说的有道理，她脸上的表情顿时歉意又感激：
“是，晓兰是该回来看看，幸亏小罗救了我，搞得他自己受了伤。”
夏晓兰点头：
“我知道，是罗耀宗救了您，他被人砍了好几刀，现在还在做手术。”
她轻轻碰了一下刘芬被纱布缠起来的胳膊，“……那您呢，疼不疼呀？”
刘芬看着女儿眼眶都红了，赶紧摇头，“不疼不疼，就像切菜不小心切到手一样，流了点血，医生消毒后缝了针，说这样好得快！”
刘芬的衣服上沾了点血迹，看样子遇袭时就穿的这件衣服。
罗耀宗被人捅了几刀，还没出手术室。
从刘芬嘴里，夏晓兰知道了经过。
今天是周六，汤宏恩照样一大早出门去单位加班，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
不过他允诺中午会回家吃饭，刘芬等他走了，就自己出门买菜。
走出市政府家属院不到200米的地方，忽然有个大个子拿着刀朝着她冲来，当时刘芬身边没人跟着，司机小王送汤宏恩去单位了还来不及折返，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在政府家属院外面行凶。
刘芬下意识拿手臂挡了一下。
大个子嘴里嚷着什么“坏人”、“坏妈妈”，还拿刀往刘芬身上招呼。另一道人影扑过来，将对方死死抱住，撞倒在地，两人就纠缠在一起。
刘芬捂着胳膊呼救，家属院的保卫也在往这边冲。
今天是周六，家属院里好多同志都不上班，一呼百应，跑出来好几个人才把那伤人的大个子制服。
“我就不认识那人，他好端端拿刀砍我做什么？保卫科的老黄有经验，派出所的同志也来得快，老黄和派出所的同志一起，把藏在对面楼上的田小燕给翻了出来。”
刘芬语气还是带着惊惶的。
——田小燕想杀掉她，因为自己动手没把握，就叫其他人下手！
——那还是个小姑娘吗？太狠了！
2102：少年犯
刘芬受伤不疼，但她提起田小燕的名字，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晓兰，她、她咋那么恨我？”
不同意当田小燕继母，就要赔田小燕一条命？
那幸好没同意了。
刘芬自己就是一辈子不再婚，都不可能让夏晓兰有这样一个可怕的继妹。
汤宏恩把手放在她没受伤的那只手上：
“这件事你和晓兰没做错什么，如果一定要说有错，那也是我没处理好。”
田老三是他让人关的。
汤宏恩没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毕竟田老三真的干过许多偷鸡摸狗的事，把老婆打回娘家，又酗酒打孩子的烂人，关起来改造几年，没准儿还能抢救一下。
就因为他不在意，忽略了这件事的后续。
一个擅长道德绑架的农村小丫头，不该因为她年纪小就丢开不管。
七井村那些人，管不住田小燕。
田小燕的性格形成和家庭环境有关，他若不忽略，早期是可以扭转过来的。
不过那时候，他为什么要去扭转？
田小燕和他并没有一点关系，汤宏恩每天要忙那么多事，又不是圣父，难免也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可他要是强行干涉了，今天阿芬可能就不会受伤。
汤宏恩自己是这样总结的：
“晓兰，你以后做事也要记住我这个教训，不要觉得处理一些细节是浪费时间，田小燕这一劫，是我早前留下的祸引子，就算是今天，我也有机会可以防范，还是大意了。”
因为这么多天以来，田小燕一直没出现。
没有任何人找到田小燕，汤宏恩和夏晓兰想法差不多，认为田小燕出了意外，或者离开了鹏城。
谁知道田小燕哪里也没去，就躲在市政府家属院对面的民房中。
像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生活。
一直在近距离观察着刘芬日常生活的痕迹，今天终于抓到了机会。
这就是典型灯下黑了。
哪怕是夏晓兰，也猜不到田小燕会躲在市政府家属院对面民房。
“汤叔，帮田小燕伤人的又是什么人？”
是夏子毓怕田小燕一个人不能成事，派给田小燕的帮手？
汤宏恩还没回答，罗家人接到消息赶到了医院。
他们比夏晓兰来的还要晚些。
汤宏恩和夏晓兰马上打住了话题，一家三口，对罗家父子表示了感激，都是挺真诚的。
罗老头是村霸，罗德贵也是。
这是他们的身上不可否认的标签，但人本来就是立体多面性生物，罗家父子除了是村霸，又是罗耀宗的亲人，他们有各种缺点，对罗耀宗的疼爱总是真的。
罗耀宗为了救刘芬而受伤，夏晓兰一家三口都要感谢罗耀宗。
罗耀宗还在手术室，自然要向罗家人解释情况，并且表达关心。
这里，就没啥地产公司老板，也不分啥市长了，就是被帮助人的家属！
罗德贵晕乎乎的：
“我以为耀宗是闹着玩呢，没想到他真的不上班就去市政府家属院守着。”
反正只是受伤，又没生命危险，救了汤市长的夫人，耀宗后半辈子……还愁什么呀？
担心被压过，罗德贵和罗老头心里都只剩下高兴了。
罗家就是这样的人，不是什么好人，喜欢算计——坏的还挺简单明白？
呸，一定是因为罗耀宗恰好救了阿芬同志，自己看罗家人居然都开始带着滤镜了。
夏晓兰暗暗唾骂自己几秒钟。
脑子很清醒，身体更诚实，没控制住嘴巴，一直在感谢罗家人。
感谢罗家人培养出罗耀宗啊！
麻蛋，真的夸不下去了。
夏晓兰想去透透气，这时候汤宏恩的秘书来了。
“赖秘书，是不是有了情况？”
赖秘书看看罗家人，汤宏恩冲他微微点头，赖秘书马上拉着夏晓兰到楼梯间说话了。
“派出所那边有了口供，年纪小的那个田小燕挺狡猾，死活不承认自己想伤人，年纪大的那个是附近有名的傻子，今年都快20岁了，脑子里缺根筋，智商一直停留在五六岁。断断续续问出来一点东西，他说刘姐是坏妈妈，不要自己孩子……应该是被田小燕给利用了，这傻子因为脑子有毛病，从小就被亲妈抛弃了。”
一个孔武有力的成年男性。
智商只有五六岁。
还从小被亲妈抛弃……田小燕不知道编出什么样的鬼话，来给傻子洗了脑，大概也说自己被刘芬抛弃了之类的，指使傻子去伤害刘芬。
“赖秘书，这个傻子恐怕不能放任不管吧？还有田小燕，如果派出所调查的是真，田小燕的危害性，比傻子还多些。”
赖秘书当然知道啊。
田小燕今年才多大，已经这么厉害，赖秘书想起来都要擦冷汗。
这是有预谋的蛊惑、指使傻子杀人。
就算要杀的不是刘芬，其他老百姓的性命难道就不珍贵了？
“她肯定是要进少管所的。”
夏晓兰点头，“一切按法律法规办。”
就算少管所关不了田小燕几年，她也不会再轻视这个心怀怨恨的农村丫头了，刚才汤宏恩的‘自我总结’，夏晓兰也记在了心里。她不可能再给田小燕翻身的机会，就算田小燕离开少管所，她也会一直派人监管着田小燕……这样可能对田小燕不公平，有些圣母婊最爱说什么每个人都有重新开始的资格。
不好意思，夏晓兰可不接受这一套说辞。
激情杀人、过失杀人，和有预谋的杀人是两回事。
田小燕明显是属于后者。
刘芬今天运气好只是受了点轻伤，这不掩盖田小燕预谋杀人的事实！
躲在暗处观察，挑选好的时机，寻找合适的帮手，这些事都是田小燕做的，难怪阿芬同志说起这事儿还毛骨悚然。
夏晓兰拷问了一下自己良心，在这件事上她没有半点让步可能性，那就不用让步呗。
“田小燕那边，让公安继续问，不要因为她年纪小就掉以轻心，她很狡猾。她对我们母女一直怨恨是真，但促使她对我妈下手，一定也是有外部原因，不管花多久，都要问出这个‘外因’。”
赖秘书重重点头。
他肯定能把‘外因’挖出来。
还不信了，一群大人齐心协力对付不了一个半大丫头？那真是白吃那么多年粮食呢！
“还有，这件事现在应该传的不太广，能不能把我妈受轻伤的消息封锁下，最近我妈也别在鹏城露面了……让外界误会她受重伤什么的，行不行？”
2103：伤重不治？
夏晓兰问赖秘书行不行，那当然是不行也得行啊！
只是放点假消息出去，又没有伤害谁，汤市长也不会反对的。
刘芬自己莫名其妙。
夏晓兰含糊道，“我觉得田小燕虽然怨恨我们，但想要您的命还是挺奇怪，还是要调查清楚好，就怕是有别人掺和在里面。”
这是要把人揪出来啊。
刘芬似乎懂了：“那你俩也注意安全，特别是你，一个人在港岛，我就怕有人欺负你！”
其实刘芬不全懂，她并不爱和人结仇，谁会要她的命？
对付她，只能是冲着晓兰或老汤来的，她自然要反复叮嘱这两人。
赖秘书还问过夏晓兰要不要见田小燕，夏晓兰脑海里浮现出田小燕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用，没有见的必要。”
同样，刘芬和汤宏恩，都不想见田小燕。
有啥好见的？
这时候，难道还要去探寻田小燕这样做的原因么。
拉倒吧，就连刘芬，也没有去当圣母的心思。
别人都要杀害她了，她还去关心对方，又不是脑子有毛病。
有那时间，她不如多关心下丈夫和女儿，多关心下她大哥、大嫂，她侄子，在美国的于奶奶，甚至是季江源……在刘芬的生命里，有这么多人排着队，真没有在田小燕身上浪费时间的必要！
罗耀宗的手术做完了。
他受的基本上都是外伤，只有一刀伤在了小腹比较麻烦。
和上一次被人从楼上丢下来不同，这次是救人而受伤，一身的伤，也能算得上英雄的勋章。
夏晓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个怂包，等罗耀宗麻药的后劲过去，躺在床上呲牙咧嘴的时候，夏晓兰很认真的感谢他：
“罗耀宗，你怎么刚好能救下我妈？”
罗耀宗呐呐：“夏、夏总，您说田小燕是豫南人，我找了她好久找不到，我就问了葛经理……我就想着找不到她，就等她自己跑出来。”
原来是问了葛剑。
夏晓兰了然。
她让罗耀宗找人，甚至委托白珍珠找人时，没有说明过原因，这些人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找田小燕。
不过罗耀宗挺狡猾，还懂得找葛剑。
葛剑是夏晓兰很信任的人，夏晓兰家的很多事都知道，这件事葛剑本来要亲自处理，是夏晓兰让葛剑留在琼岛的。
葛剑做事很有分寸的，知道什么能说，既然能告诉罗耀宗这些，倒是表现出了对罗耀宗的足够信任。
“所以你就去市政府家属院门口等着了？”
病床上裹着纱布的罗粽子费力点头。
看见有人拿着刀朝着刘芬冲过去，罗耀宗根本不怕。
他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可牛逼了，是保安队长，有人在他眼皮下行凶，他就是没带警棍，带了肯定会噼里啪啦按住对方一顿揍，哪里会受这么重的伤！
夏晓兰看了看表：“好了，你好好养伤吧，在你住院这段时间可以仔细想想，你想要什么奖励。”
罗耀宗是有功利心才拼命救她妈，敢和持刀的傻子搏斗。
那又咋样？
夏晓兰不怕身边的人有功利心，这次她不奖励罗耀宗，以后遇到类似的事，谁还这么拼命？
罗耀宗有点懵。
要什么？
煞星的意思，他什么要求都能提？
罗耀宗呼吸急促，这一刻，他没有想到夏晓兰的美色，也不是想到了钱，他脑子就像喝醉酒一样陶醉：
这回，我能要个经理当当不？！
罗家血脉，必是官迷。
就是罗耀宗的痴迷的“当官”半路产生了岔子，谁要当什么小村长啊！
……
夏晓兰急冲冲赶回鹏城。
又到了医院。
呆了整整一天都没出来。
跟踪的人不着痕迹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市领导的家属遇袭了，伤情还比较重，抢救了整整一天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听说是个小孩儿做的。”
“什么小孩儿，也不小了，得有十四五岁了。”
“派出所把人抓了，谁知道呢。”
“还有什么帮手。”
周六这一天，夏晓兰没有回港岛。
后来季江源也知道了这件事，也赶回了鹏城。
夏子毓的人把打听到的消息传回去，夏子毓欢喜到有点不敢相信。
伤人者，肯定是田小燕了。
市领导的家属重伤送院，夏晓兰跑回去那么快，伤者肯定是刘芬。
——老天爷竟对自己这么好！
这两天，竟接二连三的发生喜事。
先是夏晓兰发疯要做空。
她和夏晓兰对着干，一天获利上千万。
再一个，把田小燕丢在鹏城这么久，夏子毓都不抱多大希望了，田小燕居然得手了？！
她既然把田小燕“弃养”了，就不会再联系田小燕，免得日后翻出来是对她不利的证据。加上杜琤荣忽然出事，她真的没精力去管田小燕那边。
刘芬受了重伤，至今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这消息，对夏子毓来说，比赚上千万港元还开心，也更重要。
老天爷不知道哪里弄错了，有了她一个重生者还不够，又让刘芬逆天改命。
相比她的战战兢兢，刘芬得来一切太容易，注定承受不起这份福运！
哈哈哈！
夏子毓真的笑出了声，眼泪都笑了出来：
“夏晓兰，这下我看你拿什么和我斗！”
刘芬没有当场死亡，让她有点遗憾。
但伤重不治伤亡效果也差不多。
更重要是这件事爆发的时机太好了，刘芬若死了，夏晓兰和汤市长又不是亲生的，自然就解除了父女关系，夏晓兰的靠山瞬间倒了一大半。
刘芬就是不死，此时伤重在抢救，汤市长恐怕也没多少精力能替夏晓兰筹款了。
就算是夏晓兰本人，不也要守在医院里当孝女吗？
启航资本这边，没有大笔资金支持，老板的心思还转移到了别处，等着星期一股市开盘——呵，夏晓兰的巨亏，是跑不掉了。
田小燕被抓，是夏子毓早有预料的，只要田小燕真的迈出去那步，肯定跑不掉。
而她，自不会承认对田小燕的蛊惑。
她可从来没说过“杀了刘芬”这些话，都是田小燕自己猜的！
不过，夏子毓也知道，对她的真实身份，夏晓兰知道的一清二楚。恰好此时杜琤荣又昏迷，没有杜琤荣当靠山，夏晓兰采用暴力手段，把她先抓起来再逼供也有可能。
最安全的，自然是最近都不要回内地。
只要刘芬死了，让她5年、10年……不，就是20年不回内地都是行的！
2104：老天爷啊，一定要跌！
周六，夏晓兰没回HK。
周日，同样如此。
夏子毓对刘芬的“伤重不治”再无怀疑。
一山不容二虎，两个重生者怎么能和平相处？
必然要除掉刘芬，她的命运才会真正顺畅！
夏晓兰就猜夏子毓会脑补。
经过派出所两天的询问，田小燕终于心理防线崩溃，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和动机。
她被夏子毓推下车后，就开始了在鹏城的流浪生活。
一开始，夏晓兰还没派人找她，田小燕其实还去过人民桥小商品市场，她那时候很茫然，想要求夏红霞再收留她一段时间，再做其他打算。
但看到夏红霞围着灶台擦汗，田小燕转身又跑了。
就算夏红霞肯收留她又有什么用，那根本不是田小燕想要的生活。
她想要的，是当人上人！
华服豪宅，人人都捧着她、顺着她，并不是在油腻的小饭馆里讨生活！
唯一能给她这种生活的人，只有夏子毓。
夏子毓不养废物，夏子毓想要她把刘芬杀掉……田小燕选择躲起来守株待兔，并不敢自己下手，要不是遇到个好糊弄的傻子，田小燕说不定也就放弃了这个计划。
田小燕就是这样告诉公安的，在这个过程中，她也没少使小心眼，把所有事都推到了夏子毓身上，说是夏子毓威胁她的，她只是害怕，不得不听夏子毓的话。
还不断流着眼泪，告诉公安她有多么可怜。
她错了，一定会改正云云。
“还是不老实，继续审她吧，不过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证据。”
夏晓兰皱眉。
戏精原来是不分年纪的。
夏子毓顶多是蛊惑田小燕，利用田小燕。
要说威胁，拿什么威胁？
田小燕也能选择不替夏子毓办事。
要是心中没有恶念，往刘芬面前一站，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就行了。
夏子毓是把田小燕心中的恶念放大了……但冲刘芬动手，仍然是田小燕自己的决定。
夏晓兰没有那么好骗，更不认为田小燕会改过自新。
不过季江源回鹏城，并不是为了迷惑夏子毓在演戏，听说刘芬受伤，季江源马上主动回鹏城探望。
毕竟刘芬那么照顾他，还愿意借钱给他，人心都是肉长的，季江源的担心也不掺假。
他接到消息时，人正在青山医院。
听说刘芬受伤，季雅的表情极是痛快。
季江源十分不赞同，季雅冷笑：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上赶着要给一个村妇当儿子！”
抢走了汤宏恩还不算，如今连她的儿子都要抢走？
季江源一句话都懒得辩解。
促使他每周都往青山医院看望季雅的，已经不是母子亲情，而是血缘关系的扣在他身上的枷锁。
——刘姨有自己的女儿，抢儿子过去做什么？夫妻俩感情也极好，不需要讨好他这个前妻之子！
可与季雅争辩真的没意思。
“我管不了你的想法，你也控制不了我的行为。”
季江源说完就走了，他是真的不介意季雅会不会生气，反正不管别人怎么做，只要不符合季雅的想法，她总能找到毛病……而他，一个经济和思想都独立的成年人，却不会被季雅左右了。
季江源回鹏城，自然不会提这个插曲，汤宏恩见他回来却很高兴。
这是他儿子，纵然不够亲密，这孩子却是有良心的。
这就够了！
慢慢来吧。
夏子毓以为夏晓兰在伤心流泪惊慌失措，其实夏晓兰一家人是其乐融融的，刘芬受了点伤，一家人的关系更亲近了。
……
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
这一天，是要写进港股教科书的一天。
只要盘点HK股灾，必然绕不开今天。
今天，夏晓兰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去了交易所。
要上重头戏了，怎能不亲自去现场？
19日早上九点过，交易所还未开市营业，秋高气爽，HK的天空是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蓝色。
“今天天气真不错！”
张拜伦敷衍点头。
这个周末他过得一点都不好，HK那些财经报都不认为港股会跌。
“夏总，等到一开市，我们就平仓吧……”
损失四千万也没办法，股市上赚钱要看运气，这次运气不好，下次走运再赚回来呗。
夏总还是太年轻了啊。
年轻人早点跌跟头也并非全是坏事。
张拜伦苦口婆心，夏晓兰却看他一眼，“谁说要平仓了？一开市，就继续做空，动作一定要快，不能耽搁！”
张拜伦看了看季江源。
季江源冲他笑笑，张拜伦瞬间就绝望啦。
是了，今天是星期一，季经理本该回学校上课的，却留在了HK，不就是要陪着夏总一起疯吗？
季经理和夏总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拜伦怀疑自己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
亏掉的四千万是夏总和股东的，又不是他的，夏总都不心疼，他着什么急？
这样一想，张拜伦顿时轻松好多。
是祸躲不过，他已经想办法拦了，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老天爷啊，今天开市，一定要跌啊！
另一辆车停了下来。
卢韵诗挎着包包，踩着高跟鞋下车，卢大小姐一出现，这里更像是T台而非交易所。
“夏晓兰，你真是个小人，居然恶意做空我们卢家的股票！”
夏晓兰没忍住笑，“卢小姐，你说话可要负责，卢家报业是上市公司，股票本来就是让股民买卖的。如果没人对这只股票感兴趣，才说明卢家报业出了问题。”
卢韵诗翻个白眼：
“我真佩服你，连亏几千万还笑的出来。”
夏晓兰很认真点头，“那没办法，谁叫我有钱嘛，不要说几千万，就是上亿我也亏得起……所以我准备开市后，继续做空‘卢家报业’，卢小姐你认为怎么样？”
“你——”
卢韵诗用力抓着手包，双眼圆瞪。
怎么有像夏晓兰这般无耻的女人！
卢韵诗怒极反笑，“好呀，我还怕你不继续做空呢，我看看你有多少钱亏，别人给你的钱，亏掉了总要想办法还的！”
“这点卢小姐倒不用操心，不管我欠谁的钱，总没欠卢小姐一毛。”
夏晓兰抬头一看，夏子毓的车刚停稳。
再一看表，离10点开市还有两分钟……
滴答、滴答、滴答。
秒针怎么走的这样慢？！
2105：股灾，来了啊
时间怎过得这样慢！
同一瞬间，不管是夏晓兰，卢韵诗，还是刚从车里下来的夏子毓，都有了这相同的想法。
夏晓兰是急着开市，验证她的记忆是否会出错。
卢韵诗和夏子毓则是着急让夏晓兰亏更多。
卢韵诗一向瞧不起姨太太之流，但在这次夏晓兰做空‘卢家股票’一事上，卢韵诗和夏子毓的立场倒是很统一。
站在这相同的立场，两人不仅能亲切打招呼，还能瞬间成为密友。
夏晓兰看了这两人一眼，嘀咕道：
“谁中途撤退，谁就是小狗，有本事今天还是坚挺到底咯！”
卢韵诗马上回呛，“只要你的钱够输，我们奉陪到底，怕你呀。”
“Abby以前不玩股票吧？CR有个大户室，不如你跟我一起进去看股？”
夏子毓今天倒是没挑衅夏晓兰。
刘芬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再刺激夏晓兰，夏晓兰说不定会狗急跳墙。
夏子毓眼睛一扫，已经亲热向卢韵诗发出邀请。
不用挑衅，只要她人到了，夏晓兰必然会硬着头皮继续撑着不平仓。
这样就行啦，多拖一会儿，夏晓兰就多亏一些。
今天的股价要是再涨，夏晓兰的钱又能撑多久？
“夏总，您看她——”
眼神中都带着挑衅，什么人呀。
尤丽看见夏子毓的样子就手心发痒，要不是知道对方是孕妇，她可能真的忍不住要揍人。
“好了，开市了，我们也进去吧。小尤，你这性子还是急，多点耐心，好戏才刚开始呢。”
夏晓兰大步走进交易所。
和她们一起进去的，还有一群股民。
自从港城联交所采用电脑交易系统后，每日市场成交量大增，就在这个月初，联交所主席还在《证券月刊》的卷首对港股报以很大的期望值。
从联交所主席到普通股民，都是对股市看多，乐观情绪遍地，此时涌进交易所的股民，个个都情绪高涨，好似相约去谁家喝喜酒般——夏晓兰颇为同情的想，现在多笑一会儿吧，因为马上就笑不出来了。
上午10点整。
夏晓兰刚刚坐进大户室，交易所准时开市。
夏晓兰语气冷静：
“继续卖出卢家报业500万股，今天肯定有人接盘，动作要快！”
当然有人接对手盘啊，卢韵诗和杜家五太都来了，CR投资就是这次的最大对手盘。
至于卢韵诗，张拜伦怀疑16日那天忽然买入500万股卢家报业的神秘大户就是卢韵诗本人。
卢韵诗代表着卢家在护盘。
夏总这是硬生生要把‘卢家报业’的股价给砸下去啊。
张拜伦劝不住，他也不想劝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平仓，启航在‘卢家报业’上至少亏了1300万港元，继续做空，可能还会把‘卢家报业’的股价砸下去。
别说砸下去1块，就是跌个5毛，启航也能少亏点。
这一次，张拜伦执行的很彻底。
电脑交易系统就是快，很快，卖出500万股卢家报业的信息，就出现在交易所显示屏上。
也是在一瞬间，这500万股卢家报业就被人吃下。
是夏子毓和卢韵诗。
也不知道这两人各自吃下多少股？
夏晓兰觉得那两人适合均分，每人250万股，很适合两人的气质！
夏晓兰看了看表，此时是10：04分。
加上之前三天的，她共计卖出卢家报业的1100万股。
“继续，还有其他公司……”
张拜伦机械的执行命令。
10：06分，算上上周，夏晓兰已经一共做空五家上市公司2400万股。
如果五家公司的股价平均上涨一毛钱，启航就亏240万，涨一块，就亏2400万……加上之前已经亏了4000万，就算利用了杠杆操作，启航的钱也坚持不了多久。
另一大户室。
卢韵诗纳闷儿：
“夏晓兰这是发什么疯？”
一开始就卖出500万股，真是怕自己亏太少？
刚才那500万股，夏子毓吃下了300万股，还有200万股让给了卢韵诗，当然不是卢韵诗的账户出钱买入，是何芷彤的。
何芷彤不方便现身，就由卢韵诗出面。
卢韵诗是想亲眼看着夏晓兰输光身家，然后滚出港岛的可怜样子。
北姑就该滚回内地去，来港岛凑什么热闹。
不是认识两个阔少，就能打入HK上流社会的。
夏子毓笑而不语。
她倒是知道夏晓兰发什么疯。
刘芬的情况估计很不好，夏晓兰是要孤注一掷了？
10：07分，夏子毓正要说话，卢家报业的股价有了波动。
一股22.1元，跌到了21.9元。
一分钟，跌了2毛？
怎么可能呢。
每日的开盘价，就是上一个交易日的收盘价，卢家报业的股价上周五收盘22.3元，夏晓兰一开盘就卖出500万股，立刻在股价上有显示，从22.3元到22.1元，跌了2毛。
可夏子毓和卢韵诗，马上买入500万股，明明是接住了夏晓兰这个卖盘。
股价会稳在22.1元。
股民要是跟风买入，还会慢慢涨上去，最终涨回22.3元，甚至超过——都不用超过，只要涨回22.3元，夏子毓和卢韵诗一同买入的500万股，一股赚2毛，500万股就是100万。
股市的钱就是这样好赚，那钱就掉在地上，看谁有眼光把钱捡起来呗！
反过来，股价从22.1元，跌到了21.9元，夏子毓和卢韵诗在一分钟内就亏了100万。
夏晓兰那边，是22.3元的价格卖出500万股，一下是赚了200万！
夏子毓笑笑：
“没事，这是正常的波动，股价就是这样，一毛两毛的起起伏伏，等到收盘才见真章。何况启航的夏总之前还亏了四千万，下跌的这点钱，对夏总的亏损是杯水车——”
夏子毓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话还没说完，卢家报业的股价居然又下跌了1毛。
此时是10：09分，卢家报业的股价从开盘的22.3元，赫然跌到了21.8元。
开市不到10分钟，就跌了5毛？
卢韵诗扯过身边一个交易员，“怎么回事？”
交易员也解释不了。
怎么回事，交易厅里的股民都有点茫然。
几分钟前，大家还喜气洋洋聊天，认真研究炒股秘籍，看看自己手上的股票是抛售还是增持，算算今天的收益会不会把一个月生活费赚回来，一开市，所有的蓝筹股都在低开，其他二三级股票也被低价抛售……不仅是卢家报业，是其他股票纷纷都在下跌！
交易厅里，所有股民都和卢韵诗这个股市小白有一样的疑问：
怎么回事？
也就几分钟时间，发生了什么？
好像股票市场上，全是卖家，没了买家！
都在抛售！
10：10分，大户室里，张拜伦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着不确定：
“夏总，卢家报业，跌到21.7元了。”
十分钟，就跌了6毛钱。
今天老天爷真的站在启航这边啊！
夏晓兰提起的心也放下，轻轻嗯了一声：
“我看见了。”
股灾，来了啊……
2106：平仓？我们不平的！
跌了6毛钱！
500万股，此时平仓，就是赚了300万。
300万和之前亏掉的4000万一比是杯水车薪。
但算账不能只算今天卖出的500万股。
在16号，夏晓兰还以21.7元的价格，卖出卢家报业400万，现在平仓，21.7元卖出价，对21.7元买入价，卖出和买入持平，16号那天的400万股也不会亏。
至于其他四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咦？！
张拜伦这一看，才发现其他四家公司的股票，也在跌。
虽然不像卢家报业开始十分钟跌了6毛钱那么夸张，最稳的一只股，和16日的收盘价比起来，也跌了2毛！
16日，是夏总做空最疯狂的一天，共计卖出750万股。
亏损最大的，自然也是16日的卖出的750万股。
如果股价跌到16日之前，哪怕是15日的收盘价，夏晓兰选择平仓，不仅今天不会亏，她还能把4000万的亏损填补上四分之三！
亏损，将控制在1000万港元左右。
这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亏1000万，可比亏4000万强。
张拜伦很是激动：“夏总，平仓吗？”
季江源拍拍张拜伦的肩膀，“冷静一点，你看今天的港股正常吗？这时候平仓，岂不是错过了扭亏为盈的机会。”
是挺不正常。
可，这时平仓，是最稳妥的啊。
好吧，是他太天真了，稳妥的人，不会像夏总这样做事。
夏晓兰嘴角有笑意，却也没有张拜伦想象中那么激动，让张拜伦觉得自己年轻的老板高深莫测，不把几千万的得失看在眼中——
呵，夏晓兰怎么不激动？
从夏天等到秋天，等了几个月的87股灾真的来了，她为什么不激动？
她的记忆并没有出偏差！
股灾真的来了！
夏晓兰此时的“高深莫测”，也不是硬装出来的，她的激动和少亏3000万港元无关。
这时就笑的合不拢嘴，那等扭亏为盈，赚到3000万、3亿，甚至是更多时，她又该如何表达喜悦？
现在啊，她还真的必须淡定。
“等着吧，现在才10：15分。”
尤丽激动的脸颊绯红。
夏总才不会输呢。
输的只会是别人！
外面的交易大厅，已经压不住沸腾的声音。
今天是怎么回事啊，开市才15分钟，恒生指数下跌120点了。
不不不，不能着急，才120点，还能稳住的。
交易厅里股民的想法，差不多也是夏子毓的想法。
夏子毓想起CR员工说的美股下跌，拿这事儿给卢韵诗鼓劲儿：
“港人听风就是雨，美股跌了，吓住了一些人，生怕港股也跌，所以开市就抛售。没关系，我们今天只要盯住启航，只看有没有大笔卖出。”
启航的操作手法很狂野，大概和夏晓兰的性格有关，生怕不够高调引人瞩目，每次都是大笔卖出，让人一看就是启航的风格——
只要夏晓兰没继续大笔卖出，夏子毓暂时也不打算买入了。
开市就跌了好几毛，她也不能和市场作对啊。
交易员问夏子毓是否平仓，夏子毓一口拒绝，反而打发助理去买甜品，她打算在大户室陪着卢韵诗喝茶吃点心。
卢韵诗也镇定下来。
“五太好气魄。”
其实卢韵诗还曾让人煽风点火，挑起过夏子毓和刘可盈的矛盾。
那是帮杜兆辉嘛。
谁知杜兆辉那衰仔，根本不记情，哼，她如今和五姨太一起收拾那个北姑，也没什么不行！
这边，夏子毓和卢韵诗在大户室喝茶吃点心，两人闲聊些穿衣打扮之类的话题，卢韵诗还关心了杜琤荣的病情，两人都暂时不去想下跌的股价。
可并不是她们不想，股价就会反弹的。
开市15分钟内，恒生指数就跌了120点，从10：15分到中午12：00点，在此基础上又跌破上百点。
开市时，恒生指数是3782点。
到了12点整，恒生指数跌到3524点。
一上午，就跌了258点。
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恒指怎么跌，夏子毓和卢韵诗可以不关心，但卢家报业，从开盘时的22.3元，已经跌到了21.2元，一上午，就跌了1.1元，这可不是个好消息。
夏子毓和卢韵诗都是22.1元价格时买入，一股就跌了9毛钱。
这是什么概念呢？
就是一上午时间，夏子毓今天买入的300万股，就亏了270万。
卢韵诗代何芷彤买入的200万股，也亏了180万。
夏子毓虽然不高兴，倒也不至于失态。
不到300万港元，她是亏得起呢。
就算16日以20.2元买入的600万股，在此时平仓，赚不到了1200万那么多，依然也是赚的。
从1200万，变成了600万而已。
再扣除上午亏掉的270万，总计也赚到了330万——从赚1200万，到只赚330万，一进一出间，就蒸发了将近900万，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真的开心。
夏子毓站起来：
“等下午吧，Abby，我和你一见如故，中午我做东请你吃饭？”
卢韵诗也觉得干坐在这里太刺激，还是转移下注意力吧。
两人手挽手离开大户室，就撞见了夏晓兰。
夏晓兰步履轻快，正在和身边人说话，商量着要去大酒楼吃饭庆祝，身边人一口一个“夏总”的奉承拍马，看的夏子毓和卢韵诗都眼睛发疼。
夏晓兰今天22.3元卖出卢家报业500万股，午休时，每股跌到21.2元，夏子毓和卢韵诗是一股亏0.9元，夏晓兰则是一股赚1.1元。
这就是对手盘。
自己赚，则对手亏。
自己亏，就是对手赚。
一上午，夏晓兰就赚回550万。
不，不止呢，现在卢家报业的股价已经跌破16日21.7元的开盘价，如果夏晓兰选择此时平仓，她16日卖出的400万股也是赚的，一股赚5毛，赚回200万……一整个上午，大盘都在跌，夏晓兰在其他股票上的损失，差不多也快捞回来了吧？
夏子毓都快心梗了。
别平仓！
千万别平仓！
“恭喜啊，一上午就快捞回了损失。”
卢韵诗扯了扯夏子毓的胳膊，干嘛恭喜夏晓兰。
“这才一上午呢，恭喜她做咩，她还没赢！”
夏晓兰嗤笑，“两位不用唱双簧，我都说过了嘛，谁中途逃跑就是小狗。我就是捞回来一点损失，两位应该也还是赚的，不如爽快点承认自己是小狗，赶紧平仓离场？你们也赚了几百万，钱还是落袋为安，也够你们买衣服买珠宝的——毕竟，你们又没有几千万上亿可以亏，小心越陷越深咯！”
2107：螳臂当车
夏子毓怕夏晓兰平仓挽回损失，夏晓兰同样怕夏子毓中途逃跑。
不管怎么说，也要挤兑夏子毓，让她撑完今天——
双方在交易厅你来我往言语交锋，出了大厅就走向不同方向。
夏晓兰中午是真的要请身边人吃大餐，夏子毓和卢韵诗尚未亏损，也有吃午饭的心情。
中环的茶楼和餐厅依然是人满为患。
这些吃饭的人，有券商，有普通股民，也有交易员。
大家照旧像往日般热闹聊天，试图粉饰太平，却又有压抑不了的凝重！
上午，恒生指数跌了200多点，午休时间过后，下午会是个什么情况？
股市的变动，自然也引起电视台和广播台的关注，上午跌了258点，午休时到处都在播放这个消息，搞得人心惶惶。
张拜伦大乐：
“本来一些股民还不知道这消息，这下好了，全港都知道了！”
不是每个股民白天都有空守在交易厅。
有些人炒股是长线持有。
但这些人，如今也知道了恒生指数上午就跌了258点的消息，肯定会心慌。
心慌，就会选择抛售。
抛售的人一多，股价跌的更多！
夏总上午不平仓是对的，上午填上亏空，下午就要扭亏为盈了。
张拜伦高兴到多吃了一碗饭。
卢韵诗表面看着不慌，到底还是挺担心何芷彤投入的钱，卢韵诗也就打了几百万港元到账户里，买股票的大头是何芷彤出的。
趁着夏子毓去洗手间补妆，卢韵诗用餐厅的电话打给何芷彤：
“电视台都在说港股要跌了，我们手里的股票要不要抛？”
何芷彤叹气，“Abby，别人在抛，我们也抛，你知道我们手头这700万股抛出去，你家公司的股价会跌成什么样？”
就算卢韵诗是个炒股小白也能懂这道理。
本来股民已经信心不足，纷纷抛售，她们也跟着抛售……股价会下跌更厉害！
股价下跌越多，夏晓兰就赚的越多。
不仅如此，这最终又影响到了卢家报业。
何芷彤安慰她：
“你家里肯定也在观望，真跌的太厉害，他们肯定会出手的。我问过别人了，今天港股是受到了上周美股下跌的影响，下午如果还继续下跌，港城政府和大公司都会想办法，我们只要撑过今天就好了！”
卢韵诗乱糟糟的心情也稍微平复了。
“芷彤，别笑话我，我还是第一次守在交易所现场，看着股价的变动，心情也跟着起伏，难怪有人输了要跳楼，承受能力不好的，真的别碰这东西！”
卢韵诗还有心情开玩笑，何芷彤压力也不是那么大：
“玩过这一次，我们都不碰啦，股价涨涨跌跌人也跟着操心，女人这样会老得快！再说你和杜家五姨太一起，我们手里的股票抛出去，她会不会也跟着抛？”
这两人虽然买入了700万股卢家报业，却不如五姨太大手笔。
CR投资在16号买入600万股，今天又买入300万股，一共是900万股。
大家都抛售，那就是1600万股。
这一波操作，会把卢家报业股价继续往下砸的。
卢家报业股价下跌，赚钱的只有夏晓兰——何芷彤都不愿意看到这情况，知道自己丈夫喜欢过夏晓兰，甚至如今还喜欢着，何芷彤就会不自觉想和夏晓兰比较。
这个女人会建筑设计就算了，炒股也这么厉害？
唐元越是不是就喜欢这些……
卢韵诗很感动，何芷彤不抛‘卢家报业’，是想和夏晓兰较量，也是在替卢家的公司护盘。
看见夏子毓从洗手间回来，卢韵诗匆匆挂了电话：
“我知道怎么做了！”
撑下去，必须要撑过今天。
如果何芷彤的资金不够，卢家会出钱护盘的，卢韵诗信心满满。
可惜下午开始后仅仅1小时，恒生指数再次狂跌185点！
跌势比上午更加迫切。
整个股市，只有卖家，不见买家。
不仅是卢韵诗，夏子毓也没了在大户室喝茶吃点心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