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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八零:媳妇有点辣121、121……不用喊出来,就是这样的节奏,他熟悉的节奏,郑锋左手断指处都在痒痒。0%

121、121……不用喊出来,就是这样的节奏,他熟悉的节奏,郑锋左手断指处都在痒痒。

脚步声越来越大。

距离也越来越近。

一声急促的口哨声响起,那是停止命令。

由跑变成走了。

训练有素的队伍,不管是跑是走,脚步声都是有节奏的。

郑锋这个旁观者比当事人还激动。

真有这么巧?

世上哪有这样的巧合。

大多数巧合都是处心积虑的安排,再远的距离,再困难的局面,两个人的心往一块儿使,总是有办法的嘛。夏晓兰尊重单位的纪律,在规则之内,她想要自己过得舒坦一些。

她知道周诚也是这样的人,这点想法都不统一,她和周诚也走不到今天。

她的想法,有时就是周诚的想法。

她想办到的事,周诚同样想努力办到。

这才有了现在的情形。

周诚在队伍前面。

夏晓兰感谢自己的视力还不错,金灿灿的霞光中,她一眼就看到周诚了。

周诚果然晒黑了。

这个男人很讲究生活品质,却毫不在乎自己的外表。

长得好看的人才可以随便任性。

因为晒黑了,也是非常帅。

夏晓兰莫名想起后世有关“白古帅还是黑古帅”的争论,然后她就笑的停不下来。

周诚看见她笑,自己也很开心。

周诚都没脱离队伍,也没和夏晓兰说过话,没有人违背纪律,却也纾解了一些相思之苦——不一定真要做什么,不一定真的要搂搂抱抱肌肤相亲,就是亲眼看看对方,确认对方状态不错。

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是三分钟还是五分钟,拍电影就是个长镜头的事儿。

很快,哨声重新吹响,周诚和其他人一样又跑起来。

钢铁直女在那一瞬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在周诚最后回头望来的时候,用手比了个“心”。

哈哈哈,队伍一下有点骚乱,因为不止一个人在看夏晓兰呀,可能胡思乱想以为夏晓兰在冲他们笑,朝着他们放电呢——年轻人火气旺盛,荷尔蒙分泌多,还爱瞎想,真拿他们没办法。

夏晓兰觉得自己刚才送出去的“心”,如果能配字幕,那肯定是“亲爱的,么么哒”……

夏总被自己萌到了,扭头看郑锋: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

他该怎么回答啊?

据实回答的话,夏总难道就不要面子么,郑锋很耿直摇头:“刚才海风把沙子吹我眼睛里了,夏总,天色暗下来了,我们要回去了不?”

夏晓兰很满意,大手一挥:

“走,明早就退房回椰城。”

招待所潮潮的被子让她很不舒服,要不是抱着希望能见到周诚,夏晓兰早受不了。

……

“你厉害!”

这都能办到?

说周诚违反了纪律吗?

压根儿没有。

那些激动的青瓜蛋子,都不认识夏晓兰是谁,可潘保华一听就明白了。

潘保华拍拍周诚的肩膀,“你咋知道晓兰妹子会出现在那里,她在信上写了?”

“默契,她说知道三个月封闭期,但她想见我,我也想见她,她已经朝我走的这么近,该换我朝着她可能等候的地方出发。在哪里跑都是跑,今天换个地方试试,看来我和晓兰运气都不错!”

晓兰可能怕信件会有人检查内容吧,也没有写太肉麻的话,更不敢约定以这种方式见面。

含糊的语意,是周诚自己猜出来的。

周诚的心现在也砰砰跳。

他觉得自己要缓缓,要不心脏都快被他媳妇儿给甜炸了!

于是周诚主动提到了另一件事:

“三哥,以前我们想做一些事是名不正言不顺,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个想法……”

周诚低声说了几句话,潘保华把自己的指关节捏的咔咔响:

“你说的也不是不行,让我再琢磨琢磨。”

2026:真是跨界鬼才

夏晓兰见了周诚一面,就没在琼岛继续耽搁。

买地皮的事循序渐进,自然有刘勇和葛剑等打理。

夏晓兰连尤丽一起扔在琼岛:

“跟着我舅和葛剑他们,你能多学点东西,好好珍惜机会。我回商都也用不上你,我要开始专心画图了。”

“可是夏总——”

尤丽着急,她是夏晓兰的秘书,不跟着怎么照顾夏晓兰的生活起居呢?

夏晓兰笑笑,“我有手有脚的,你担心什么?设计的事你帮不上忙,你们在琼岛买地才是帮我,有事我会吩咐你去做的。”

如果是缺人干杂活,随便雇个保姆也行啊。

替她节省了打扫房子,洗衣做饭的时间。

夏晓兰带着郑锋回商都,司机她还是需要的,她要不断跑现场勘察。

设计是她一个人做,勘察的工作还要交给专业的人搞,这些都不用夏晓兰太操心,她在商都时,身后跟着的尾巴越来越壮大,他们会很乐意帮忙。

夏晓兰以为夏子毓早晚会盯上琼岛这边,跟风投资什么的,没想到夏子毓出牌简直让人摸不到套路。

夏晓兰回商都第二天,陈锡良就打电话来了,有点气急败坏:

“Elegance被人截胡了。”

嗯?!

夏晓兰都没想到Elegance会出岔子,十拿九稳的事啊。

“怎么回事,老陈你把话说明白点。”

“HK的那家CR投资啊,突然横插一杠,参与拍卖竞标,我本来打算压价到700万搞定,一路出价到850万,对方还和我争……我反正也不想要了,就喊到了1000万,他们喊到了1050万,我没有跟价!”

陈锡良显然要气死了。

自从和夏晓兰商议要买下Elegance后,陈锡良自己对这件事也琢磨了好久,如何推出男装品牌Leo,他都有了一套计划。

现在CR横插一杠,他的计划全被打乱了。

男装还搞不搞?

该怎么发展?

“老陈,这回你是受我连累,CR投资不是和你恶意竞价,是冲着我来的。不过你居然没上当,我还以为人家抬高到1000万,你也会买下Elegance。”

夏晓兰表扬他,陈锡良在电话那头嘿嘿笑:

“什么冲着你来,CR投资的人坏了我生意,那就是冲着Luna来的!想骗我高价拍下,我会那么容易上当?”

明明是抵债的资产拍卖,就该比实际价值低才是。

喊价超过800万时,陈锡良就开始警惕。

拿下Elegance是要将它的渠道改为男装销售,是打算赚钱的,如果投资太大,资金周转不开,反而影响了Luna这边,岂不是得不偿失!陈锡良不上当的原因就是穷,不管对方是真的想要拍下Elegance,还是单纯和他抬价,一超过1000万他就果断住嘴不喊价了。

超过这钱,谁爱买谁买去呗,傻逼!

还真以为季雅创立的Elegance品牌能价值1000万?

夏晓兰的夸奖让他高兴,陈锡良知道自己做对了,但这不代表他不生气。就像他说的,不存在是针对谁来的麻烦,影响了Luna的扩张,影响的是他和夏晓兰的共同利益。

夏晓兰沉吟了一会儿:

“CR投资拍下Elegance可能也不会自己经营,我听说CR投资能用的资金是3000万港币,如果我的消息无误,他们不会在Elegance上占用大笔资金——CR或许是替别人拍下,看看他们会把Elegance转让给谁经营吧!”

当然,就算CR将Elegance转手,也不能忽视夏子毓是故意的。

这算啥,先上一盘开胃菜,代表着夏子毓和她正式宣战?

“姑奶奶,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男装不搞了?”

“不搞了!全力奋战女装,今年做好准备,明年Luna扩张脚步可以激进点……这样,你一会儿联系下王林树导演,他早就拍完了《红楼梦》,此时可能处于休息状态。你以Luna的名义,请王导给打造一个合适的都市剧本。电视一定要好看,价值观不能歪,不能夸大宣传金钱的魅力,但一定要时髦,我要全剧都植入Luna的服装广告,张晓姐要是时间合适,就让张晓姐当女主角。电视剧投资么先按400万预算搞,拍摄时要借房借车借场地,你都替王导搞定,除了张晓姐,其他演员也尽量选受欢迎的,我们的目标是让电视剧火,投进去的钱亏不了,它还必须得火,火到剧里女性角色穿的每一件Luna服装,都要成爆款!”

夏晓兰说的抑扬顿挫,陈锡良连呼吸都慢掉几拍:

“拍电视剧?Luna拍电视剧?!”

“有什么问题吗?你舍不得这几百万?这是另一种广告费,只要收视率好,绝对是能赚回来的,给Luna带来的宣传效果,还有张晓姐那边——”

“我愿意啊,我就是没想到!”

这是花公司的公款,捧他老婆啊。

陈锡良脑子被门挤了才会不同意。

他觉得自己可以做一个走路虎虎生风的男人了,这样的爷们儿,他家张晓能去哪里去找啊!

“预算不够可以再追加,电视剧一定要好看,给王导的报酬不能少,如果《红楼梦》那边有合适女演员,也拉几个。”

夏晓兰又叮嘱了两句。

《红楼梦》现在还没播出,但也就是今年的事儿。

宝姐姐和林妹妹这俩角色会红好多年的,加入新剧,Luna肯定不吃亏。

现在影视圈的人还很有操守,再过些年,这行业大部分人的心思就不在拍好作品上而是一心捞钱了,现在是能拍出好剧却缺经费的年代,夏晓兰才敢开这个口——她不缺钱啊,所以敢这样玩跨界宣传。

硬植入是很无耻了,那有啥办法,Luna出资的剧,当然要使劲宣传Luna啊!

夏晓兰和陈锡良商量起投资拍电视剧的事,都把没竞拍下Elegance的不愉快放在了脑后。

……

“夏董,您看——”

助理把文件递给夏子毓,夏子毓一看就皱眉。

“就算真的要买Elegance,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吧?”

一下子就花掉了1050万,还不是港币,而是华币。

“夏董,是Luna的陈锡良咬死了不放,您又说一定要拿下Elegance……”

当然要拿下Elegance,放任Luna吃下Elegance,夏晓兰这服装生意岂不是越做越大?夏子毓瞧不上这点服装生意,但夏晓兰要赚钱,她就很不爽了。

比预想的价钱贵了点,但她也不会亲自经营,她早就找好了买家。

“夏董,还有一件事,您要资助的贫困儿童,听说已经接到了鹏城。”

2027:高买低卖!

夏红霞把夏俊宝接到鹏城来了。

夏子毓没说马上去鹏城见人,发话让夏红霞一家先养着:

“给他们送点生活费。”

夏晓兰说的没错,现在随手给一两万块,对夏子毓来说不是什么负担,加上内地消费低,同样的钱在HK只够请个菲佣的,拿到内地却非常耐花,两边的工资和物价差异,如今就有了不好的苗头,HK的商人、白领或者货柜车司机,开始在内地包二奶,搞得鹏城一些地方渐渐形成所谓的“二奶村”——白领和货柜车司机在HK当然不算有钱人,但他们赚的钱拿到内地来花,却足够包二奶的!

对于夏俊宝这个弟弟,夏子毓心情也比较复杂。

上辈子夏俊宝过得比她好,因为是老夏家的男丁,天生就比她受宠,做了啥错事也有夏长征、张翠两口子尽力兜底……夏子毓有段时间是极度厌恶夏俊宝的,把她和夏俊宝放在同一天平上,她每次都不会受到优待。

可她又需要帮手。

在杜家,在HK,她都是一个人,她需要帮手。

想来想去,夏俊宝至少是她同父同母的弟弟,她拿钱培养其他人,为啥不试着培养夏俊宝?

但现在的夏俊宝,来HK也是丢她的脸,先放在鹏城养着吧,至少先把身上的土气褪掉吧。

夏子毓的心思还在Elegance上。

Elegance的确是替别人买的,夏子毓知道杜琤荣的一个朋友想去内地做生意,这个朋友姓余,丈夫去世后自己接手了家里生意,这么多年还把生意台面撑着没倒,连杜琤荣都颇为欣赏她。

这位余女士,在春茗宴上,待夏晓兰很是亲近。

夏子毓知道余女士和杜琤荣时不时会私下里见面,两人应该不是情人关系,余女士不是杜琤荣喜欢的那款,但至少也是红颜知己,余女士对杜琤荣有一定影响力……不图男女关系,杜琤荣真正能看入眼的女人本来也很稀少!

夏子毓想更融入杜琤荣的圈子,她得像藤蔓一样,慢慢把杜琤荣缠的牢靠,两人再也分离不开才行,不能只当个金丝雀。杜琤荣随时能换一个金丝雀,但他不会换掉一个能帮助他打理事业的女人。

她选择余女士当切入点,就是因为杜琤荣欣赏余女士。

余女士家是做纺织发家的。

40年代中期,时局动荡,一批携带家财又有行业经验的人南迁入港,HK的纺织业开始发展。

从家庭小厂到大厂,从纺织到制衣,余女士家的生意是大时代下的缩影。现在一些HK商人要向内地发展,余女士自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她和杜琤荣讨论过,杜琤荣一直看好内地市场,余女士就坚定了主意。

没想到这话转头不知怎么被夏子毓得知,夏子毓就主动靠了上去,夏子毓向余女士推荐了Elegance。

余女士尚且迟疑,夏子毓说自己肯定能替她处理好这件事。

Elegance其实做的还不错,余女士派人调查过。

自然也把Elegance和Luna的相争的事调查了出来,Luna背后的老板,居然是夏晓兰……余女士对夏晓兰还挺有好感,这下怎么办呢,Luna想买Elegance,余女士也有兴趣,双方相争,见面不是伤了和气吗?

但她也不能因此就放弃生意布局,好感归好感,比不上真金白银的生意。

夏晓兰也不是杜琤荣儿媳妇。

要是成了杜琤荣儿媳,以余女士和杜琤荣的交情,还真的不好争了。

但余女士做事周全,仍然留有余地,夏子毓要主动帮忙,余女士就不用出面了嘛。

在余女士的默许下,夏子毓底气十足,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拍下Elegance。

就是价钱稍微贵了点,为了和陈锡良抢,最终以1050万华币的价钱拍下Elegance所有资产,倒是让银行笑了,没想到还能超出1000万嘛——轮到夏子毓给余女士交待时,她也不想余女士看轻她,只给余女士说花了800万华币。

余女士都愣了愣:

“Vivi,你竟这样能干,难怪杜生疼你,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快就出来做事,你应该多休养。”

流产才多长时间,就要搞什么CR投资公司,余女士自己是个女强人,却觉得夏子毓糊涂的很。

当然,她一个女人能把家里生意撑起来,是非常精明的,又怎会让夏子毓看出想法。

夏子毓自己贴了250万华币,也要向余女士卖好,余女士当然感谢她。

夏子毓还觉得自己做的不错呢,和余女士很是培养了一番感情,逛街喝下午茶,努力朝着余女士的圈子靠近。余女士耐着性子应酬她,好不容易把人送走,转头又叫人把250万打给杜琤荣。

花1050万拍下的Elegance,只能说明夏子毓还不会用人,错误的竞拍抬高了Elegance的市价。

夏子毓要是实话实说,余女士顶多觉得这人本事不够。

贵一点便宜一点,余女士没把那点钱看在眼里。

但夏子毓只说800万……她要真的只给了800万,将来事情传出去,叫余女士如何好意思在朋友间走动?

夏子毓讨好她的目的太强了。

没搞明白,没有杜琤荣的话,余女士干嘛要勉强自己和一个姨太太打交道,还是脑子不太灵光的那种!

钱打入杜琤荣账户,杜琤荣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亲自约了余女士吃饭:

“Vivi还太年轻,迫切想得到别人的认可,做事操之过急了。别人做生意是低买高卖,她偏偏高买低卖,情愿自己贴这个钱就是想获得你认可,你把这个钱退回来就没意思了,伤害我们朋友间的感情,这个亏空让她自己承受,我也会假装不知道。”

杜琤荣把一张支票放到桌上,数额已经不是250万了,而是260万。

250听起来像在骂谁一样。

余女士没去拿支票,却也没忍住:

“杜生,按理说我这个外人不该多嘴,你找几个女人都不奇怪,男人嘛大多喜新厌旧,再好看的脸看了一二十年也该看腻了,忍不住想换换。你给她买靓衫买珠宝都正常,怎叫她出来做生意?她情愿自己吃亏也要讨好我,我没觉得被讨好,我觉得她丢了你的脸面。”

有这个时间,专心培养兆辉多好,在一个姨太太身上浪费,余女士也真是看不懂!

杜琤荣笑笑没说话。

夏子毓认为余女士是杜琤荣的红颜知己,可余女士却猜不透杜琤荣的心思。

2028:放个屁都是香的

余女士和杜琤荣见面说了什么,夏子毓一无所知。

CR投资的第一笔生意,就亏了250万华币,夏子毓并不是太担心。杜琤荣怎么对两个儿子,也怎么对她,夏子毓也有一年的时间证明自己,她是有大目标的,并不将这250万华币放在心上。

然而只花800万……哦不,只花了790万就买下Elegance的余女士,对夏子毓的印象也并没有变好。余女士补给杜琤荣250万,杜琤荣多还给她10万,可不就只花了790万么。这很接近Elegance的真正价值,多出的溢价都由夏子毓承担了。

夏子毓要和余女士处好关系,余女士却有点怕掺和进杜家的事,拿接手Elegance的生意为借口,离开HK去了内地。

以前余女士还能和杜琤荣说上话,现在摸不透杜琤荣的心思。

听说古代的帝王上了年纪后变得多疑猜忌,杜琤荣应该就是类似的情况。

余女士到内地接手Elegance的生意,想来想去,还是没有改变这个品牌的名字。原老板季雅也花了不少功夫打造这个品牌,余女士也想利用下。

但牌子的定位有问题。

不接地气。

做生意怎么能不接地气呢?

就算HK富豪做生意,也不会端着架子,而是弯下腰!

看看那些水、电生意,一吨水才多少钱,一度电才多少钱,但也不会因为赚的少,直接就让利给市民不收钱啊!赚的是角票,几角钱几角钱的攒到一起,数目就很可观啦。

瞧不起小生意的人也做不了大生意。

余女士开始梳理起Elegance的问题,此时夏晓兰一直在商都专心搞设计,看起来一切都风平浪静,余女士也没机会和陈锡良起冲突。

什么人买下了Elegance,陈锡良已经不关注了。

他在找王导商量拍电视剧的事呢。

王导这几年都忙着拍《红楼梦》去了,全国招选演员,找到了演员又培训演员,再开拍。全国各地取景拍摄,拍完了要剪辑,终于把一切都弄好了,成片出来了,王导可能还有不满意,却也是他尽力工作的结果。

至于电视剧会不会受欢迎,全国观众又给打多少分,等到下个月《红楼梦》首播,王导就知道了。

在这之前,王林树只想好好休息,陪陪家人——他这个愿望被陈锡良无情粉碎了,资本的力量让王林树拒绝不了,王导的工作关系在中央台,Luna和中央台一直有广告合作,Luna是让台里感觉比较舒服那种广告客户,说交钱就交钱,从来不瞎比比,也不外行指导内行,陈锡良又是个油条子,和台里关系搞得不错。

Luna要自己掏钱拍一部电视剧,看上王林树了,中央台没意见啊,这段时间不是闲着吗,那就拍去呗。

电视剧不是想拍就拍的,要经过审批,陈锡良又到处跑关系,一个服装品牌的老板,都快把影视圈的事儿给摸熟了。

张晓听说电视剧是夏晓兰让拍的,出于对夏晓兰能力的信任,张晓推了电影厂给她安排的一部电影,想要拍Luna投资的这部电视剧。

陈锡良笑话她,“你对你男人还挺有信心的呢,剧本都还没弄出来。”

张晓不忍心打击他,欲言又止。

陈锡良也不傻,马上明白了张晓的意思。

“别说了,我懂了——”

不是对他有信心,是对夏晓兰有信心,觉得夏晓兰连放个屁都是香的啊!

张晓不想说谎话,说实话又叫老陈伤心,聪明的女人马上转移了话题:“导演找好了,剧本也有人打磨,服装化妆你想过没有,电视机的主旨就是突出Luna的衣服,我看不如叫小戈来?”

张晓为了拍广告的事,和小戈合作过好多次了。

每一次,小戈给张晓化的妆,都让她很满意。

她自己觉得在小戈的化妆技术下,她比其他时候更漂亮,这是张晓的私心。

但客观来说,小戈的技术非常棒,张晓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要当演员的,那小戈就是天生该化妆的,夏晓兰对小戈很推崇,张晓就更信任小戈了。

找谁不是找啊,熟悉的人更好合作。

就这样,夏晓兰说要给Luna拍部剧,电视剧就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在琼岛的刘勇,在和椰城政府谈判后,也低调拿下了第一块地。

46亩,花了207万,4.5万/亩。

刘勇和葛剑一起签了合同,满嘴感叹:“真便宜。”

晓兰说这些地皮最终要卖掉,刘勇还有点舍不得。

不为别的,1987年的琼岛虽然是个穷乡僻壤,但气候真不错啊!

刘勇4月份来琼岛,已经要穿短袖呢。

听说全年都不会冷。

刘勇是豫南人,豫南冬天可冷呢,一到冬天每次出门裹着棉袄都冷,但琼岛——地价要这么便宜,他能不能在靠海的地方整块地,也不用多大,十来亩差不多,到时候分一半给晓兰家,把地皮盖上房子,大家冬天就能来琼岛。

想想也美滋滋的。

夏晓兰哪能想到,她舅的想法很超时代,已经想到了海景房。

琼岛在未来的确变成了北方人愿意来养老的地方,以至于网上有人笑称,琼岛是东北第四省。

葛剑也觉得琼岛的地价便宜。

便宜到他都怀疑,在这地方搞商品房开发,能不能卖出去。

不,肯定能卖出去,这是夏总的决定。

他看不透这里的商机,夏总却能看到,这就是他和夏总的差距……如果琼岛没有特别之处,孟冠超那些人,又怎么跑来买地。

大家仿佛约好了要闷声发大财,少数有“内幕消息”的人,来琼岛买地都是偷偷摸摸的,暂时没有引起别人的关注。

……

“CR投资——”

商都,杜兆基将报纸扔到桌上,他亦觉得这件事十分可笑。

夏子毓才进门多久,已经得到了其他姨太没有的太多优待。

如果夏子毓都能成为CR投资的执行董事,那他母亲排行第二,兢兢业业服侍杜琤荣二十多年,又算什么?

夏子毓流产,是刘可盈动的手。

但夏子毓的存在,一次又一次戳中刘可盈在意的地方,刘可盈不动手才怪。

那也是跟了杜琤荣十几年的女人,说不要就不要。

如今还想叫他回去接手家里走私生意,这不是要让他去斗刘天全吗?

杜兆基很是怀疑,他从前一直尊重的父亲,是否真的有将他当成亲儿子!

2029:刻薄一生,死亡降临

可能只有杜兆辉是亲生的。

杜家其他孩子,不过是杜琤荣和女人睡觉的附赠品。

这样说很难听,杜兆基却想不到别的形容。

就是杜兆辉,也不是那么受看重啊,一边给杜兆辉股份,一边要扶夏子毓上位……这不是在制衡杜兆辉吗?

还有叫他回去接管家里的走私生意,瞬间就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三角形是最稳固的,老头子是怕有人篡位夺权?

杜兆基很清醒。

正因为他清醒,他还真没办法拒绝老头子的安排。

他很看好亚细亚项目,想模仿日本八佰伴,将亚细亚打造成连锁百货。但他的融资计划,进行的很不顺利。

他接触过不少人,成功率最大的是唐元越。

哪知唐缙云忽然过世,唐元越自己有一堆烂摊子要处理,哪里顾得上什么投资,双方的接触就这样不了了之。至于其他对象,要么就是拿不出足够的资金,要不就是出小钱还想指手画脚,要在杜兆基面前充老大——杜兆基知道HK那些人是怎么看他,认为他无缘当杜家继承人了,输掉了和杜兆辉的比试,前途暗淡,不相信他能翻身,自然不用给他面子!

杜兆基现在也是进退维谷。

考虑再三,他还是决定要回HK。

杜兆辉拿到了5%的股份,他也不能什么都没有。

杜兆基要回港,诸遂洲比任何人都高兴——正在修建中的商都亚细亚商场,虽然他持有的股份最少,第一股东和第二股东有矛盾,二股东夏晓兰把亚细亚冷处理了,杜兆基再一离开,商都这边又变成诸遂洲说了算。

这本来就是他的生意,他的主意,因为没有资本,他差点被边缘化。

杜兆基一离开,诸遂洲当晚回家,就开了一瓶酒。

盛萱奇怪,“你今天很高兴?”

“杜兆基走了,我看到那个杜家五姨太当了CR投资的执行董事,我就知道杜兆基要回港岛,短期内他是不会回来了!”

和杜家的家业比起来,投资几千万的亚细亚商场算什么。

杜兆基再不回去,杜家的钱都被别人分走。大儿子、小老婆,是杜家老头子在意的,杜兆基是夹在中间的二儿子。

盛萱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

她给诸遂洲倒了杯酒,“杜兆基回港,夏晓兰是真的不管事了?”

诸遂洲点头,“看样子是不会管的,她人就在商都,搞什么博物馆设计,我看阵势闹得不小,还有外国人跟着,这事儿至少要拖她几个月,也不知她是为了什么!”

商海博弈是多么畅快。

诸遂洲为了自己做生意,辞掉了铁饭碗。

他觉得夏晓兰和他是同类,夏晓兰却偏偏又做出让他意外的事。

地产公司的老板,却有个当建筑师的梦想,这两件事虽没有冲突,明显是前者更重要一点。启航的‘罗湖天城’也卖的很好,夏晓兰手里应该回笼了大量的资金,这时候应该乘胜追击,在鹏城拿更多的地,开发新的楼盘……可启航却没了动静,诸遂洲刻意让人打听,启航暂时还真没有在鹏城拿地。

那夏晓兰手里捏着这么多现金想做什么?

一开始,诸遂洲怕夏晓兰手里的钱是为亚细亚商场准备的,是想把杜兆基给挤出去。

现在,诸遂洲又不确定这个想法。

夏晓兰一点也不着急啊!

钱也不着急赚了,整天在二七广场转来转去,要盖什么博物馆。

博物馆能赚到什么钱?

年轻人的想法就是古怪。

不,不能说是古怪吧,年轻人容易被虚名所累,看见有国际扬名的机会,连赚钱的生意都放到一边——国际有名的建筑师,这样的名头对诸遂洲毫无吸引力。

他只知道,自己掏钱请设计院的人画图纸时,钱给的充足,省建院的人跑的非常快!

给钱就能叫建筑师为自己工作,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当建筑师,这不符合诸遂洲的价值观。

可这件事,对他是有利的。

盛萱也高兴,夫妻俩你一杯我一杯为对方倒酒,喝的有八分醉。

……

夏晓兰要知道诸遂洲的想法,一定会大叫冤枉。

她啥时候耽误过赚钱了?

赚钱难道就非得按照诸遂洲的想法来么。

商都亚细亚商场,对诸遂洲来说是要付出全部心血的项目,对夏晓兰来说可有可无。

到处都有赚钱的项目,干嘛要和亚细亚死磕。

还把资金握在手里狙击杜兆基?

谁给杜兆基这么大的脸啊!

夏晓兰暂时把赚钱的事交给别人,自己专心搞博物馆设计,痛苦和快乐交织,这样纯粹的生活,让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在康奈尔当交换生的时候。

不用别人说,连她自己都知道,设计好博物馆后,她的水平会迎来质变。

量变的累积在前,质变也不远啦。

夏晓兰常驻商都,刘芬心疼的很,怕保姆照顾不好她,把汤宏恩丢在鹏城,把京城的生意也丢下,自己跑来商都照顾夏晓兰饮食起居。

生意很重要,再婚的丈夫也很重要,但最重要的始终是她女儿。

母女俩最初离开乡下时,就是这样彼此照顾的呀。

夏晓兰觉得生活变纯粹了,刘芬也觉得很快乐。

母女俩在商都生活,痛苦难受的是夏大军……夏红霞将夏俊宝强行带走后,樊雨心里都是怒火。

什么时候,轮到夏红霞拿钱打发她啦?以前都是看她脸色吃饭的人,现在还扔给她几百块去请人照顾夏老太。

樊雨心肠也硬,夏红霞带走夏俊宝,她就给夏老太断水断粮。

不给夏老太清理,还把夏老太的被子掀开,把窗户打开通风散味儿。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人们换下了冬天的棉袄,穿上了单衣,白天不太冷,昼夜温差却大。

年轻人晚上睡觉还盖厚被子,一个瘫痪的,营养不良的老年人,又能挺多久呢?

不到两天,夏老太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夏老太一生刻薄。

到老都在试图把三个儿子攥在手心。

生怕哪个儿子会和老婆感情太好,娶了媳妇忘了娘嘛,心思都在小家上,就不会孝敬她这个老娘咯!

所以她有自己的精明。

倚重大儿子。

磋磨二儿子。

偏疼小儿子。

谁知生命走到了尽头时,她想抓住的三个儿子,一个都没在身边!

“嗬嗬……”

她好不甘心啊!不孝,个个都不孝,孽子,这些孽子,生下来就该丢尿桶里淹死!

2030:死不瞑目,糊涂透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话根本不适合夏老太。

临死之前,她也没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没有反省过自己,只恨全家都对不起她!

老大坐牢去了。

老二说要孝顺她,却把她丢给一个歹毒的女人“照顾”。

老三,她的红兵,红兵根本不晓得她在受苦受难啊……

夏老太喘得像个大风箱。

越喘越急,然后喘息声戛然而止。

这个刁钻刻薄,逼死亲孙女都不在乎的老婆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她死的不轻松,她非常痛苦。

她死的也不体面,两条腿光着,身下是一滩污秽物。

她死的还不瞑目,临死都在咒骂所有人!

所有人都对不起她?

或许吧。

她又对得起谁呢。

樊雨拖到夏老太咽了气,才捏着鼻子把夏老太睡过的床收拾了一下,给她盖上了被子。真是恶心死她了,不过也就恶心这最后一回,这老太婆总算死了。

等夏大军跑车回来,家里灵堂都布置好了,樊雨抽泣:

“唉,娘的气性就是大,红霞把俊宝一接走,娘就不吃不喝,坚持了两天就去了……”

夏大军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娘去世了?

还有啥红霞把俊宝接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夏大军都听不进去。

屋里搭着灵堂,樊雨哭哭啼啼,夏大军连亲娘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见什么见啊,樊雨说不知道他哪天才能回来,做主把夏老太送去火葬,现在夏老太的骨灰,就装在小小的骨灰坛里。

“大军,我也没办法,这是别人家的房子,不让我停灵,就这样,房东还来找我好几趟,连灵堂都不许我搭,我想着娘不能悄无声息就走了,硬着头皮请人搭的灵堂。”

商都的住处,是租的。

租金给的不算低。

但租客在房东的房子里结婚能理解,租客死在这房子里,房东多晦气啊。

要不是看樊雨是个女人,还带着个小孩子,房东真想带人把灵堂给掀了——在别人家里停灵,是什么事儿?人有病就该送医院,在医院里去世,直接拉火葬场去,再弄回老家安葬,这才是正常的流程。

这房子,人家没法住,以后也不能租。

夏大军浑浑噩噩的,直到房东来找他说话,他才终于回过神来。

他娘真的死了!

夏大军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身型比较魁梧的男人,哭成那熊样,房东也有点不落忍。

“唉,房子的事我们下来再谈,节哀,你节哀,先把老人入土为安!”

夏大军瞪着双血红的眼睛:

“你们城里人咋这么没人情味,我家死人了,我娘死了!”

所以呢?

当房东的还得给租客披麻戴孝?

房东也怒了,“你有人情味,那你把你老娘丢在家不管,你咋不去问问街坊你老娘咋死的!我和你这混蛋讲不清道理,办完丧事赶紧给我搬走!”

这房子就是空着没人租,他也不想租给姓夏的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家人!

要别人,肯定起了疑心,房东是话里有话。

偏偏夏大军出了名棒槌,又觉得房东是故意为难他家的恶人,竟没有仔细去想房东的言外之意。

樊雨把房东骂了出去,看夏大军还凄凄惨惨的伤心并无异样,她也松了口气。

搬家就搬家,夏老太死在房子里,这地方她睡着也害怕。

樊雨也有点心虚,怕街坊们嚼舌根,有风声传到夏大军耳朵里。

现在拖油瓶弄走了,老太婆又死了,夏大军收入还不错,樊雨觉得和夏大军过日子还凑合——她倒是想攀高枝,可愿意和她来往的男人,赚的还不如夏大军多呢。

像樊镇川那样有实权的干部,是一个都搭不上。

就是有幸认识,人家也不愿意搭理她。

哪怕是丧偶要续弦的,再娶个老实本分的女同志不难,干嘛要给自己找一个青青大草原?

越是风气相对落后的地方,这种事传的越快,樊雨真没有她自己的想象中魅力大,也没有她自己所认为的好行情。

她是一叶障目,还觉得自己委屈了,只能和夏大军捆在一起。

“大军,我们把娘的骨灰带回乡下安葬,再搬个家,以后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呢。”

樊雨蹲下身去安慰夏大军,夏大军抱着她大哭。

刘芬不要他了。

夏晓兰也不认他。

他娘也闭了眼。

以后他就只有小雨和儿子了啊!

幸好他还有小雨和儿子。

夏大军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伤心过后,还要打起精神回乡安葬夏老太。夏大军本来要通知兄弟夏红兵,樊雨把夏红霞的恶形恶状一说,夏大军气得手抖。

樊雨的意思,夏红霞不把夏俊宝接走,夏老太不会气死。

“医生都说娘不能生气,红霞一点都不管她奶,唉!”

夏大军咬着腮帮子,“老三不孝,我不认这个兄弟!”

樊雨暗喜,趁机又说了夏红兵一家许多坏话,什么全家都懒惰,全靠夏大军养云云……这些也是实话,从前确实发生过的事,只不过夏大军以前把自己视为救世主,有能力时愿意养着夏红兵一家。

樊雨经常洗脑,夏大军也晓得要以儿子为主,不是很想养侄子了。

再遇到这次的事,夏大军彻底厌恶了夏红兵一家,已经打定主意不和夏红兵一家再来往,就是回乡安葬夏老太,也由他自己来。

难道他自己办不好丧事?

不,他收入在省城都很不错,一定能在乡下办个隆重的丧事,吹吹打打的把他娘送走了!

夏大军捧着夏老太骨灰盒回乡。

樊雨抱着个小孩,一家三口肩上裹着黑纱,一看就是有丧事。

刘芬也没想到,商都这么大,她还能和夏大军撞上?

这是,谁死了……

夏大军看清楚街对面的人是刘芬,刘芬穿了件红风衣,年轻又精神,下意识就想过去抓刘芬,婆婆过世,刘芬该守孝呢——动一步才想起来,刘芬哪里还用守孝。

他敢碰刘芬一根手指头吗?

夏大军很怂。

他的胆子,只有在无力反抗他施暴的“刘芬”身上才能展现,现在的刘芬,是焕然新生的,是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夏大军抱着骨灰坛,低着快步离开。

——这是刘芬此生最后一次见夏大军!

2031:愿赌服输,最后体面

偶然在商都街上碰见夏大军,刘芬是有点恍惚的。

回家她也没告诉女儿,怕扰乱夏晓兰的心境,倒是在电话里和汤宏恩说过一嘴:

“带着孝,看样子家里有人去世了。”

想来想去,去世的人应该是夏老太吧?

汤宏恩问她怎么想的,刘芬坦白说没什么感觉:“好像和我没啥关系了啊,我还以为自己会很高兴。”

夏老太是个刁钻刻薄的乡下婆婆,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没跳出那个环境时,刘芬觉得夏老太是压在头顶的大山,让她喘不过气。

夏老太说一不二,在夏家有无上权威。

刘芬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反抗,也不觉自己有能力反抗。

可真的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一切好像就顺理成章。

“坏是真的坏,但我又觉得这种坏很可悲,是愚昧可怜的坏,因为她啥也不晓得,眼睛只能盯着夏家那一亩三分地看,只能折腾夏家人……我不晓得自己说的对不对呢,但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到死都没有变化,还是我过得要幸福些!”

刘芬的话,把汤宏恩心上的小皱褶都熨烫平了。

他这几天工作上遇到点麻烦,本来有点气不顺,刘芬的心态影响了他。

“阿芬,我很骄傲,我也为你高兴。”

前任恶婆婆死了高兴?

不是这样。

因为刘芬真是汤宏恩亲眼见着,一点一滴蜕变的。刘芬不因为夏老太死了而幸灾乐祸,不是刘芬傻,不是她圣母,是她的人生已经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丢掉了过去,迎来了新生。

不仅是生活品质。

不仅是地位身份的改变。

还有看待问题的境界上。

阿芬的世界越来越精彩,她自己做服装生意,她到过很多地方,她还去了两次美国,再掉头回望过去,她觉得夏老太愚昧又可悲!

汤宏恩很高兴,他和刘芬结婚后,没有把刘芬的成长给限定死,刘芬还在进步。

刘芬和汤宏恩聊过,自己就更不当一回事了。

她甚至不会去想,如果不告诉晓兰,不让女儿以“孙女”身份表示下哀悼,会不会有人指责……有什么好指责的?既然早早没了瓜葛,又何必人死了才假惺惺演戏呢。

人活着还要讲究自己的痛快,反正她和晓兰没干过亏心事,何必在乎别人怎么说!

像老汤说的那样,现在有多少人敢当面说她这不对那不对,有意见还不是要憋着。

刘芬活的更自我了。

她挣脱了先天生活环境、成长经历加诸在她身上的“牢笼”。

这事儿她说过了就抛在脑后,过了两天是周末,汤宏恩没提前打过招呼,自己却来了商都,刘芬心里感动又好笑:“我是真的没啥事儿!”

汤宏恩笑笑,“我没说你有事,就是想来看看你,怕你一个人在商都吃不好睡不香。”

夏晓兰听不懂两口子在打什么哑谜,她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觉得自己挺惨的,已经熬着心血在画设计图,还要被喂狗粮!

这段时间,夏晓兰基本上是与世隔绝了。

她不知道在鹏城,一些事还是无法避免的发生了。

如果知道了,夏晓兰也会感叹,老天爷或许有攒盒饭的爱好,发起盒饭来很疯狂!

……

“我活不久了。”

南海酒店。

伊万·威尔逊将乔治叫到了自己房间。

乔治心力交瘁。

“请您不要这样,我必须尽快回美国,为母亲请律师。上帝,我真的难以相信,过了这么久我才知道这个消息——”

威尔逊夫人在美国被捕,消息居然被捂住整整半个月,乔治刚刚得知!

他震惊之余,自然想要赶回美国为母亲的事奔走。

父母破产,他名下的财产却无损的,他能请最好的律师。就算要和小叔叔哈罗德斗争到底,他也要尽量为母亲脱罪。

入室盗窃不算重罪,谋杀未遂肯定是重罪。

乔治整个人都是混乱的,他母亲怎么会试图谋杀蒂娜?

连他都把蒂娜当成小妹妹,虽然年纪差的太远,他又被季雅生病的事占据了心神,但他的确对蒂娜有怜惜啊!

是哈罗德吗,这一切是哈罗德做的吗?

乔治混乱又愤怒,想要找哈罗德对质。

伊万却无比冷静,“收起你那些可笑的想法,你母亲被逮捕的事,我早就知道了,是我故意不告诉你。你请律师为她辩护,让她无罪释放,并不是好的选择!乔治,我再告诉你一次,我活不久了……计划失败了,我和你母亲会遭到疯狂的报复,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人一起死。”

伊万给乔治讲了他和妻子的计划。

乔治完全接受不了。

伊万已经没有精力去安抚儿子的心情了。

“听着,乔治,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非常糟糕无法挽回的地步。这是我的选择,赌赢了得到我想要的一切,赌输了,我失去一切,我和你母亲已经对最坏的结局有了心理准备。但事到临头,我希望由我自己来接受惩罚,答应我,替我照顾好辛西娅——至少要照顾好你自己,贪婪是人类的原罪,我们拥有了很多,却想要拥有更多。”

乔治不愿意听这样类似遗言的叮嘱。

“不,一定还有办法解决,我会去求蒂娜,也会去求哈罗德叔叔,我带着你们离开,再也不回来华国,也不生活在美国,我们一家人可以去某个欧洲小国生活……”

一定会有办法的。

乔治痛苦捂着脸,泪水从这个美国中年男人的指缝里流出。

伊万非常强势:

“不,我绝不对哈罗德低头。我知道他已经回来了,你去请他来见我一面,如果他不愿意,你和他讲一讲那匹叫‘月亮’的小马,和他讲一讲胡桃树下的秋千,我相信他还记得这些!”

老伊万逼着乔治去请哈罗德来。

乔治也觉得自己需要和哈罗德聊一聊!

“我恳请您,恳求您,改变主意。一切都没有到最糟糕的时候,我还能挽救。”

老伊万摆手,“能不能挽救,你说了不算,快去找哈罗德来见我!”

乔治走到了门口,老伊万忽然又叫住他:

“乔治。”

“父亲,您——”

“我忽然觉得去欧洲某个小国生活是个不错的主意,或许你能在那里,遇见下一个让你如此喜欢的女人!”

伊万改变了悲观的态度,乔治也有了点希望,他也希望能重新开始。

乔治匆匆离去后,老伊万仔细给自己刮了胡子,打开衣橱取出熨烫整齐的西装。

打开手提箱的暗格,取出一把小巧的左轮手枪,喃喃道:

“威尔逊家的人,就算是迎来死亡,也不能丢掉最后的体面。”

2032:强者不哭泣,他孤独

什么叫最后的体面?

不要在敌人面前摇尾乞怜。

如果死亡无法避免,他可以选择死亡的方式。

自己扣响扳机的话,他至少可以选择时间和地点,选择他可以穿哪套衣服。

如果把选择权交给别人,那些人可能会将谋杀制造成意外,像车祸什么的,死的太难看了。

砰——

老伊万是自私的,他选择结束自己生命,可能是为乔治和辛西娅做过考虑,却绝对没有替酒店考虑过。

乔治在高尔夫俱乐部把哈罗德找到。

好不容易见到了哈罗德,按照老伊万说的那样,提起了胡桃树下的秋千,提起了那匹叫“月光”的小马。

那是老伊万和哈罗德之间旧日的温情。

尽管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但他们也曾有过温情……很多年前,伊万尚未老,哈罗德尚年幼,这对兄弟的感情还是非常不错的。

伊万,那只狡猾的老狐狸,他故意让乔治来示弱吗?

这是哈罗德第一个念头。

“乔治,我能决定自己做什么,但我不能决定别人怎么做!你父母招惹到的是一群黑帮份子——”

哈罗德下意识推诿,话说到一半,他忽然紧紧闭上嘴巴。

伊万应该比他更清楚,张家栋留下的是一群什么样的危险份子。

“我们去酒店。”

哈罗德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乔治比哈罗德年纪大,却还没反应过来,他认为自己说服了哈罗德,他有点高兴:

“哈罗德叔叔,我发誓,我们会很低调在欧洲生活!”

哈罗德什么都没说,两人到达南海酒店时,已经感觉到了异样。

外宾死在了南海酒店,惊动的可不仅是基层派出所,还有最快抵达现场的市局同志。

老伊万死于枪杀。

公安勘察现场,初步判定是持枪自杀。

“房间并没有被强行进入的痕迹,保洁员听到枪声,敲门后无应答……”

伊万·哈罗德已经在南海酒店住了很长时间。

他为什么忽然持枪自杀?

公安希望能从乔治嘴里得到些许线索。

乔治的情绪完全崩溃,他的抗压能力太差了。

哈罗德没有理会公安的劝阻,走进房间。

老伊万躺在床上,自己把自己爆了头。

哈罗德看着他的尸体失神。

他当然不会像乔治那样崩溃大哭,哭泣是弱者的表现,威尔逊家族的掌舵者,不可能是弱者。

也不知这一刻,他是否真的想起了那匹伊万送的,名叫‘月光’的小马。

还有那架由伊万亲手搭在胡桃树下的秋千。

还有一些别的什么……

“哈罗德先生。”

艾伦管家认为哈罗德此时会很悲伤,哪怕哈罗德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有的人从小被教育要做强者,强者不允许自己流泪。

这件事里,到底是谁做错了?

谁对谁错也没有多大意义。

哈罗德转身离开,没有理会悲伤失控的乔治,他只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办公室,两个小时后,告诉了艾伦他的决定:

“撤销对辛西娅的指控,如果蒂娜的那边有阻力,让他们来找我解决。”

“……送他们去欧洲。”

第一个“他们”,指的是张家栋留下来保护蒂娜的人手,加上愤怒的徐家人。

张家栋的人,加上徐仲易,都想要伊万和辛西娅的命。哈罗德袖手旁观,甚至乐见其成,这是伊万自杀的主要原因。

老狐狸知道自己失败了。

他不摇尾乞怜是吧,他只是把命摆了出来,赌哈罗德会心软,放过辛西娅和乔治。

乔治本来就没参与计划,主要还是辛西娅。

伊万显然赌赢了,哈罗德说的第二个“他们”,就是指辛西娅和乔治。

“先生,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

艾伦管家在心里叹气,哈罗德先生是不会向任何人展示他的悲伤了,如果有一个人能安慰下哈罗德先生该多好呀。

可惜并没有。

强者不允许自己流泪,他也没有真正的朋友,没有爱人。

贯穿他一生的,是不断累积的财富,是不断累积的孤独……艾伦管家向上帝祈求,希望他所照顾的雇主,能受到上帝的一丝眷顾。

……

夏晓兰是从季江源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那时候,她刚画好博物馆的初步概念图。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的很难说,夏晓兰在汤宏恩身上感受到了父爱,季江源同样从乔治身上感受过。尽管乔治和季雅的婚姻延续期特别短,美国的亲子关系也更不拘形式,但乔治是真的想做好“继父”这一角色,努力向季江源传递过善意。

“乔治叔叔离开华国了,带着伊万的骨灰。他会先回美国去接威尔逊夫人,随后启程前往欧洲,他会在欧洲定居,并且希望自己能在欧洲遇到一位叫他喜欢的女士……这是伊万先生对他的最后期待。”

季江源说起这些,甚至红了眼角。

老伊万当然死的不冤枉。

现在不自杀,以后也躲不开别人的追杀。

季江源是舍不得乔治。

虽然乔治邀请他以后有机会去欧洲玩,但季江源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乔治叔叔”。

他和乔治的羁绊,是建立在乔治对他妈季雅的喜爱上,老伊万的死亡,让乔治决定离开华国远走欧洲——这个决定,就是彻底放了季雅。

是的,乔治和季雅离婚,并不是彻底放弃季雅。

这几个月来,乔治在鹏城和HK医院两地跑,他肯定希望季雅的病情能好转,也希望季雅能找回她爱人的能力……结果不太如意,乔治最后去了一趟HK青山医院,问过季雅愿不愿意去欧洲疗养,仍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季江源舍不得乔治,却又觉得这是对乔治的一种解脱。

人在彻底的失望后才会走出伤痛啊。

夏晓兰都不知道说什么。

季雅还能遇到第二个乔治吗?

基本不可能了吧。

夏晓兰只能问季江源:“那你呢,下一步是怎么打算的?”

“我从高尔夫俱乐部辞职了,我知道这件事并不是哈罗德的错,但我对继续留在俱乐部工作感觉非常不舒服,我会在学校里安心呆一段时间,想好自己真正要走的路!”

2033:与世隔绝状态被打破了

夏晓兰能说什么呀,她只能给季江源鼓励了:

“别忘了,你还有我们。”

季江源点头,“知道了,我没有那么脆弱,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一定会向你开口,你也要有心理准备,一个可能会向你借钱的继兄,很可怕!”

才不可怕好不好。

除了那种无赖,会向一个人借钱,才说明关系的亲近。

夏晓兰倒是很乐意借钱给季江源。

没有汤宏恩的关系,她和季江源也本该成为朋友的啊!

“如果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口。”

借钱不是大事,问题是季江源要借钱用在哪里?

就像季江源说的,他从高尔夫俱乐部辞职,是想冷静一下,找到自己适合的路……夏晓兰心里觉得这个时机有点不划算,季江源从头到尾都在跟高尔夫球场的项目,如今才是真正的收获期,季江源在俱乐部里,也算一个中层管理,他为那些会员服务,可以积累到非常丰富的人脉。

以季江源的智商,怎么会把自己放在“服务员”的位置上,他会摸清会员的生活习惯,知道他们的背景,这个工作绝对是季江源以后事业的好起点!

就是时间上太短了些。

还是情感超过了理智,理智上季江源觉得哈罗德不算做错,情感上他却接受不了哈罗德如此冷酷对待乔治,没办法再替哈罗德工作,干脆辞职。

季江源开玩笑说借钱的事,说完又想起另一件事:

“我问过银行了,Elegance被一个HK余姓女商人接手了,她似乎想保留Elegance这个品牌。”

他还以为夏晓兰买走Elegance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被人截胡。

虽然Elegance品牌得以保留的话,他妈肯定很高兴。

不过季江源并不打算当个特别孝顺的儿子,季雅的情绪不能大起大落,让她得知Elegance品牌得以保留,没准儿她的病情又会有新的变化……输了就是输了,何必再有不该有的希望?

如果季雅创建服装品牌,是在做自己真心喜欢的事业,季江源会非常高兴。

但季雅创建品牌,却是要拿这个当武器——算了,这样的事业,还不如没有呢。

“HK的余姓女商人吗,对方也是做服装的?”

“好像是做纺织的吧。”

那可真有点巧。

夏晓兰一下想到了琤荣集团的春茗宴,她在春茗宴上,结识了杜琤荣的一个朋友,姓余,家里也是做纺织的。

应该是同一个人,那位余女士,好像叫余施桦。

余施桦和杜琤荣关系不错吧,CR投资敢溢价拍下Elegance,夏子毓并不仅是要恶心她啊。

——夏子毓在渗透杜琤荣的交际圈。

意识到这点,夏晓兰心中真是不太爽利。

杜琤荣那老色鬼,真是越老越糊涂啊。

直到季江源来找她前,夏晓兰都是与世隔绝的,大家都知道她在做很重要的设计,不会拿其他事来打搅她,所以等季江源打破了她这个状态,夏晓兰从与世隔绝的壳子里钻出来一打听,才知道形势在变化:

第一,夏子毓获杜琤荣的支援的力度特别大,CR投资公司的办公地点,就设在琤荣集团的大楼里。夏子毓基本上每天都要去公司报到,和杜兆辉起了不少摩擦。

好消息是CR投资除了拍下Elegance,暂时还没有做出其他让人眼前一亮的投资。

坏消息是夏子毓和杜兆辉的摩擦中,杜琤荣对待两人的态度并无偏向……这不是公平,这是非常危险的信号,杜琤荣在私下里随便怎么宠夏子毓都无所谓,在公司里,他应该旗帜鲜明站在杜兆辉那边才对!

就算杜兆辉和夏子毓的摩擦,是杜兆辉有错,也理应这样。

杜兆辉是杜琤荣自己选出来的“继承人”,起码外界是这样看的,杜兆辉自己也这样认为,琤荣集团其他人也如此想。

杜琤荣都不给杜兆辉面子了,杜兆辉在公司里怎么能站得稳?

第二,杜兆基回港,接手了杜家的走私生意。

夏晓兰自然是找阿华打听的消息,她和杜兆辉已经很久没有联系。

并不是夏晓兰忙起来就忘了杜兆辉的事,她倒是想和HK杜家撇清关系,夏子毓出任CR投资的执行董事后,这就是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奢望!

不,更早之前,夏子毓当了杜家五姨太,就不会放过夏晓兰了嘛。

这一次,夏晓兰打听消息,联系上的,依然不是杜兆辉,而是杜兆辉最忠诚的保镖兼司机兼助理的阿华同志。

“杜兆基真的接手了杜家的走私生意?”

“是啊,夏小姐。”

“那刘天全呢?”

刘天全那么容易就交出了走私生意?

夏晓兰觉得不太可能吧。

“刘天全失踪了……夏小姐,您可能会怀疑这个说法,但一个大活人,就在大少眼皮下失踪了,大少现在很恼火,腹背受敌。”

正面是夏子毓,背面是杜兆基,杜兆辉当然会过得很艰辛。

但刘天全失踪,怎么可能!

夏晓兰更愿意相信,杜兆辉趁着刘天全失势,已经将对方绑上石头丢到海里喂鱼。

刘天全那胖子几次想要杜兆辉的命,杜兆辉会选择这样激烈的报复手段不奇怪。

可阿华却坚决否认这点,还反过来提醒夏晓兰注意安全:

“夏小姐,刘天全一天逃窜在外,大少就一天睡不踏实。”

“真跑了?不可能呀……”

杜兆辉怎么会允许刘天全跑掉。

夏晓兰神色一凛。

最近总是有很多不合理、不可能发生的事,偏偏发生了。

第一个,一辈子不把女人当回事的杜琤荣,开始捧夏子毓当女强人。

第二个,一大把年纪,还想着夺权的老伊万,在计划失败后没有继续反抗,选择自杀。

第三个,颇有商业天赋的,国外名校念商科的杜兆基,选择回HK接手杜家的走私生意。

第四个,失势的刘天全,在杜兆辉的严密监视下失踪了!

把第二件事抽掉,其他三件事都是有关系的。

世上没啥事是绝对的,如果一些事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却仍然发生了,只能说明有人想要它们发生。

谁有这个本事?

白手起家,黑白两道通吃的杜琤荣!

夏晓兰把博物馆的初稿带上,告诉刘芬:

“妈,我想把设计拿回鹏城做。”

2034:忽然走向国际化?

怎么又要回鹏城了?

刘芬有点疑惑,不过也没多想。

可能在商都没了灵感呗。

搞设计的人最重要就是“灵感”,刘芬马上把所有东西都打包,跟着夏晓兰回鹏城。

弗兰克等人:……!

没办法,跟着跑呗,跑来跑去的建筑师又不仅只有夏晓兰一个,现场都勘查完了,她愿意拿到月球上去做后续设计都没关系,只要弗兰克等人能搞到去月球的旅行票,一切都OK!

弗兰克愿意跑,是因为又能换个华国城市吃吃吃。

其他人毫无怨言,或许是因为夏晓兰的初步设计稿,让他们有点惊艳吧。

有幸见过初稿的人,哪怕不是建筑师,也是顶级建筑期刊的记者,怎么会没有审美能力!

他们都认为自己在见证某个“作品”的诞生。

不是每个建筑师的工作,都能被称为“作品”,大部分人建筑师只是领取报酬完成该做的工作呀。

就连不靠谱如弗兰克,一边深陷于商都的各种美食,一边给朋友凯瑟琳打电话时也是这样说的:

“挡不住的,她真的挺有天赋,那种介于现实冷硬和虚幻柔软的感觉,真的很迷人!凯瑟琳,你能理解我的意思吗?她的作品很冷硬,很商业,却又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弗兰克,你又嗑药了?”

“不,哈尼,我没有嗑药!我在华国根本找不到能嗑的药,我拒绝和你交流,我要去机场了。”

在美国遍地能买到的毒品,到了华国,弗兰克真不知道要去哪里弄。

他连大麻都找不到……

所以夏也不可能是嗑药了吧?

她的作品,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特别,冷硬和柔软交织,非常有吸引力。

哈哈哈,蒙德·道森那个讨厌鬼,居然为自己惹上了一个这样有潜力的对手,弗兰克幸灾乐祸。

夏晓兰不知道弗兰克等人在想什么,她就知道自己离开商都时,那群看起来很穷的建筑师很舍不得她。

好吧,他们不仅是看起来很穷,是真的很穷。

穷到不能随心所欲放弃工作。

也不能像弗兰克等出公差的外国友人一样跟着夏晓兰说走就走。

夏晓兰给他们出路费,他们又都拒绝。

“好好画,小夏,你这个博物馆要好好画。”

“别着急,计算好数据,不要只图空壳子好看。”

“小夏——”

夏晓兰感动又好笑,“各位,我还要回商都的,时间不定,但这个项目,我绝对是从头负责到尾的。”

咦,是吗?

那是哪个混蛋先开始伤感的?

搞得大家很尴尬啊!

看起来很穷的华国建筑师们,大多数脸皮还薄,你扯我我推你的,像屁股后面有狗在追般溜走了。

弗兰克咬着火烧跑过来,“夏,华国建筑师们真可爱,他们明明不富裕,却不接受你的大方馈赠……很有意思。”

夏晓兰瞪他,“你觉得哪里有意思?”

华国建筑师们穷,是因为华国经济还没发展起来啊,夏晓兰也不愿意让同行们那么穷好不好,她一个人不可能给所有华国建筑师们发工资。

而且只是华国建筑师们穷吗?

不见得吧。

有非常多学识满腹的人,都过得很清贫,所以才有“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说法。

这也不是夏晓兰靠一个人力量能改变的,她也只是一颗小螺丝钉。

其他人说就罢了,弗兰克一个外国人说这话,夏晓兰多少有点敏感。

她觉得弗兰克是何不食肉糜了。

事实证明,夏晓兰是过度敏感了,弗兰克把火烧塞到嘴里,拍拍手:

“你有一个建筑师事务所对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增加一个外国合伙人,你觉得我怎么样?”

弗兰克想当启航建筑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她创办的又不是大众点评网,合伙人只会吃吃吃就行——开个玩笑,弗兰克并不是只会吃,这人还是有点本事的,虽然暂时处在失业的状态,那也不是找不到工作,明显是自己想给自己放长假。

至少,蒙德·道森就曾经邀请过弗兰克一起工作……蒙德的人品不好,专业水平却很强,这样的邀请足以证明弗兰克的能力。

“为什么,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

是不是他听错了,他主动提出要加入一个小小的华国事务所,却被询问加入理由?

“华国的东西很好吃,华国人很有意思。”

弗兰克发现夏晓兰没有开玩笑,他也开始扳手指讲理由:

“重要的是,这份工作很有挑战力,我发现华国的建筑师收费廉价,但他们的能力并不差,如果我能开辟一些华国以外的业务,我想自己也会有可观的报酬!”

原来弗兰克不仅是喜欢吃,他有自己的想法。

这货是想用利用华国建筑师的收费低廉……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步子是迈的大了些,却也是一种能让启航事务所快速发展的方法。

外来和尚好念经,启航事务所如果能多接一些国外的项目,它在国内的认可度会蹭蹭蹭上涨。

墙外开花,再转墙内香,夏晓兰并不反对。

但她也没有全被弗兰克带节奏,生意人的精明没丢掉:

“客户资源你自己联系,你能拉来的,给你算合伙人提成。底薪不能按照GMP那种国际大所来,只能按我这边的薪酬标准走!”

弗兰克哇哇大叫,“你这样抠门会失去我这个朋友的!”

夏晓兰耸肩:“失去就失去吧,我知道你能带来国外的客户资源,但没有你,我自己也能办到,等我把博物馆的设计做完,两本建筑类顶级期刊替我宣传,AIA协会也替我正名,我可以带领启航事务所接触到国外的客户——”

“OK!不要说了,成交!”

真的太过分了,建筑师就好好搞设计好了,这么年轻,还要有这么好的脑子,这不是要逼死同行么。

夏晓兰和弗兰克在飞往鹏城的飞机上,初步达成了合作意向,弗兰克会成为启航事务所的合伙人,这个消息要找个恰当的时机公布,如果他成为启航事务所的合伙人,显然不能再代表AIA来“监督”夏晓兰搞设计。

2035:下一个冯·格康?

下了飞机,弗兰克就打电话给AIA总部,表示自己无法再胜任这个工作。

AIA总部很头疼,询问弗兰克原因:

“弗兰克,我们认为你在华国度假、工作兼顾很愉快……”

“是的,很愉快,所以我觉得要留在华国工作。哦,就是和夏一起工作,这样我的立场就不公正了,你们赶紧派其他人来接手我工作吧!”

嗯???!

弗兰克是认真的吗?

之前,这人还拒绝了蒙德·道森的邀请,现在却决定要和夏晓兰一起工作。

夏晓兰的事务所,在华国的规模很大么?

AIA总部的人心里梗着这个疑问。

他们是不懂华国文化,若要懂,肯定要冒出来那句“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派个人去“监督”夏晓兰搞设计,这人却中途倒向了夏晓兰,AIA总部找谁说理去呀。

启航事务所规模一点都不大。

当然,夏晓兰绝非抠门的老板,事务所办公地点搞得似模似样,和GMP那种国际大所是不能比了,却要比省建院这样的单位强好多。

事务所人少,地方却宽敞,夏晓兰把弗兰克带去逛了一圈,弗兰克只要求有个单独办公室。

“我知道,我得表现出自己的实力,你才会宣布我当合伙人,对不对?”

“那是当然!事务所里已经有了两位资深建筑师,他们也没当上合伙人,他们和我的关系更亲近,只是在过去一段时间里,他们都在适应新的工作模式……现在有了你加入,我也能趁机宣布全新的竞争机制。”

夏晓兰说的是孔咏泉和侯琪。

人家在起步阶段肯跟着她做事,夏晓兰不会忘记这份情谊。

但做事业,不能什么都讲情分,她在薪酬方面也没亏待过孔咏泉和侯琪。

适应了这段时间,两人应该拿出更多的成绩出来了,弗兰克就是夏晓兰投放到事务所的一条鲶鱼,弗兰克能找来国外的客户资源,孔咏泉和侯琪同样要努力开发国内的。

谁为事务所带来足够的利益,谁就有资格当合伙人,拿更多的项目分成!

竞争,会让人更努力工作。

如果大家都做得好,夏晓兰也不介意启航事务所一瞬间多出三个合伙人出来。说真的,她没指望靠启航事务所赚多少钱——总不会比在琼岛炒地皮赚的更多呀,在琼岛她都能克制住贪念适可而止,启航事务所能赚的钱相较来说更是毛毛雨。

但启航事务所可不是温水煮青蛙的养老之地,夏晓兰希望它能变成一把锋利的剑,跟着她一起在国际建筑圈披荆斩棘。

仅仅靠她一个人,再怎么把名气炒起来,也没有那么多话语权呀。

英国有福斯特,德国有GMP,美国有……顶级的事务所,吸纳顶级的建筑师,华国也应该有这样的机构!

夏晓兰有雄心万丈,弗兰克看的清楚明白,愿意加入启航就是这个原因。

一个建筑师有令人惊艳的专业天赋,她只能成为一个知名建筑师。

如果她同时还兼顾了别的特质,她会成为下一个冯·格康,启航会成为下一个GMP。

说起GMP的创办经历也挺传奇。

在60年代,还是建筑系学生的冯·格康和玛格在西柏林泰格尔机场设计竞赛中一举中标,马上成立了自己的事务所,随后干净漂亮的完成了泰格尔机场的设计建造……这是传奇开始的地方,冯·格康是一位杰出的建筑师,同样是杰出的创业者、领导者,在德国其他事务所普遍小型化,设计项目渐渐萎缩的背景下,能让GMP事务所逆市发展,这就是一个建筑系学生能办到的事!

既然有建筑系学生能做到这点,为什么夏晓兰不能做到?

难道因为她是华国人,是女性,就不能取得成就么!

弗兰克很看好夏晓兰,经过这段时间的近距离观察,他认为夏晓兰具备了成为下一个冯·格康的特质。

夏晓兰对弗兰克的心思了解不完全。

如果真的全部了解,夏晓兰应该也是拒绝的……她的努力,可不是要成为下一个谁,她努力做到最好,只想当独一无二的“夏晓兰”,而不是模仿其他任何人!

总之,弗兰克能和夏晓兰一拍即合,是双方都有需求。

但弗兰克的加入,以及夏晓兰宣布要开启合伙人竞争机制,却让孔咏泉和侯琪有了危机感。

这两人寻思半天,与其自己胡乱猜测,不如去问问茅康山的意见。

茅康山把孔咏泉喷的无地自容:

“你怕自己比不过一个外国人啊?是我没把你教好,还是这么多年,你的专业技能水平在倒退?”

“不是,老师,您听我解释——”

“我不听!”

茅康山中气十足,“你师妹有没有亏待过你?晓兰那丫头最有良心,你们加入事务所,她给你们的薪酬只高不低。现在不就是来了个外国人,你这就是怂了?外国人能做到的事,你就必须给做到,还要做的更好!”

茅康山现在观念也转变了,和从前不太一样。

他从前可固执呢,不太在乎啥报酬收入,更不会自己去找项目做。

可当了夏晓兰的老师,潜移默化被夏晓兰洗脑——付出了劳动,付出了知识,为啥不能讲报酬?知识分子谈钱并不可耻,靠自己本事赚的钱,应该骄傲才对!

他倒是不讲报酬了,临到老了,两袖清风,还要委屈老妻和他一起爬高楼。

看看人家宁彦凡多想得开,付出劳动收报酬,也没见宁彦凡被鄙视。

孔咏泉被茅康山喷的狗血淋头。

和侯琪两人面面相觑,算了,也只能梗着脖子往下走了。

既然跳出了原来的工作环境,哪还能那么安逸,等着单位分配工作?

外国人能拉来国外的客户,他们就努力发展国内的,不试过,咋知道自己不行!

……

美国纽约。

辛西娅被逮捕一个月后,身上的指控被撤销,人也被释放。

在这个月里,她也只能和律师见面。

重获自由时,外面的天都已经变了,只有乔治来接她,不见老伊万,辛西娅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追着乔治,获知真相后也站不稳。

乔治扶着她,母子俩抱头痛哭。

街对面,一辆车子停着,蒂娜隔着车窗静静看着对面相拥哭泣的母子。

2036:依赖上了

“你要不要去看看?”

车里,另一个生硬的声音响起。

哦,就是那个永远都严肃的老太太。

蒂娜收回视线:

“去看什么呢,问问她,是真的有疼爱过我,还是全部在演戏?”

都不太重要了吧。

已经发生的事不能假装没有发生过,已经死掉的人也不会活过来。

她妈咪,张家栋,和老伊万,这些人都活不过来。

蒂娜很认真的补充道:“我希望大家都好好活着,不要再死人了,我的想法是不是很幼稚?”

当然很幼稚!

有些人的死亡是天灾人祸,是自然法则,另一些人的死亡则是自己作的。

崔意如、张家栋和老伊万,哪个死了都不冤枉。

但于奶奶已经放弃了要把蒂娜的想法完全扭过来,蒂娜就是蒂娜,她是温室里的花朵,她不会变成另一个晓兰……于奶奶也只能接受这样的蒂娜,哪怕和徐家人不够亲近,一个鲜活的小姑娘,总比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强。

没有真正走到绝路前,人们总以为自己的原则是不会改变的,真正面临生死了,改变就改变呗,活着比什么都强!

于奶奶违心点头:

“不幼稚,我不太赞同你的想法,但我选择尊重。如果你不想去质问那个美国老婆子,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人不能永远沉浸在悲伤中。

不管是求学、工作,甚至是旅行,或者不为报酬去做点义工,为非洲儿童献献爱心,都比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强。要有个事干,时间上有寄托,精神上也有寄托,能少许多负面能量!

于奶奶就是觉得蒂娜太闲了,活的太空虚,才会被威尔逊夫妇骗。

蒂娜要是像其他华国留学生一样,为了能在美国完成学业,偷偷摸摸同时打几份工,哪有时间去伤感啊,早就振作起来了!

“俱乐部的实习我不可能再要了,我想先完成哥大的学业,我也想做点有意义的事……这可能会花一点时间,但我愿意去尝试。”

蒂娜暂时没有想去华国的打算。

说真的,她还是更喜欢美国的环境,这是她成长和生活的地方。

也并不是说发生了这件事,她就完全投入徐家人的怀抱,她很感激于奶奶和徐仲易为她做的,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了美国。

徐仲易并不经常出现在她面前,但徐仲易一定做了不少事。

这件事并不是老伊万举枪自杀就结束,徐仲易也非常不喜欢哈罗德。

蒂娜能明白于奶奶和徐仲易对她的好,她只是还需要时间……不勉强,顺其自然吧。

这回,于奶奶是点头认可了:

“上学好,任何时候念书都是正经事,肚子里多喝点墨水不会有错,你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也该买机票回国了——”

“您可以先留下来吗?”

蒂娜的眼神有点飘忽,“留下来一个学期也好,不是要教我那些规矩么,我还没有学会——”

蒂娜的话只说了一半,这个严肃的老太太,会为了她长期留在美国?

应该是不会的。

老太太最喜欢的是夏晓兰母女。

于奶奶瞅了她两眼,蒂娜越发忐忑。

半晌后,老太太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非常勉强同意:

“先说好了,只有一个学期。”

蒂娜还有点恍惚,竟然真的答应了?

……

夏晓兰很快就知道了这事儿。

包括刘芬也是。

于奶奶舍不得夏晓兰吗?

蒂娜误会了,夏晓兰这种人在哪里都能过的好,生命力像杂草一样旺盛,于奶奶舍不得的人是刘芬!

于奶奶怕刘芬被人欺负,怕刘芬在和汤宏恩的婚姻里吃亏,也怕刘芬反应迟缓,被人给挤兑了自己都毫无知觉——反正就是各种不放心,哪怕刘芬和汤宏恩结婚这一年多,并没有出过啥大错,夫妻俩好的蜜里调油,于奶奶仍然在担心。

于奶奶没有女儿,又曾经苦等儿子徐仲易多年,感情上是一片荒漠。

快撑不下去了,是刘芬和夏晓兰的出现,填补了于奶奶的情感空缺。

她是把刘芬当成了女儿的。

阿芬心思简单,没有她在旁提点着,怎么办哟!

这大概就是于奶奶的想法吧。

就像当妈的刚送孩子去幼儿园,总担心孩子会哭,担心孩子吃不好,老师照管不仔细,或者被其他小朋友欺负……大部分情况都不会发生,发生了也是小事,每个小朋友都有这样的经历呀。

其实小朋友在幼儿园里新奇又好玩,哪里离不开父母了,明明是父母离不开孩子啊!

刘芬现在也是这种情况,于奶奶留在美国,她就有点担心于奶奶的身体,并不认为自己被抛弃了,还和夏晓兰高兴呢:

“听说是蒂娜主动要求的,看来蒂娜终于对老太太产生依赖了!挺好的,祖孙俩培养出了感情。”

刘芬真心为于奶奶高兴。

她没觉得有人把于奶奶抢走了,徐仲易父子,包括蒂娜这些人的回归,是多了三个敬爱老太太的家人嘛。

夏晓兰呵呵笑,“不奇怪,蒂娜接受于奶奶是迟早的事,于奶奶对蒂娜的作用不仅是疼爱和爱护,她能给蒂娜指引人生方向,这才是蒂娜真正缺的!”

像蒂娜那样的弱鸡,必须得有个人指引她怎么做。

这种正面导向的榜样,本该由崔意如来完成……崔意如把自己的形象崩塌的太彻底,蒂娜可不就要陷入迷茫吗?

一味的溺爱,只会惯坏孩子。

于奶奶虽然在蒂娜面前严厉,不苟言笑,但老太太说每句话办每件事都有理可依,自然会慢慢赢得蒂娜的信任!

恰好此时,威尔逊夫妇的真面目又暴露,蒂娜再次彷徨无依,当然会抓住看起来就很可靠的于奶奶。

于奶奶是真的很可靠,夏晓兰欣赏老太太的睿智。

老太太的境界,夏晓兰两世为人都尚未达到,蒂娜如果真的能受到老太太的教导,一生都会受益无穷。

这也算个好消息,从夏晓兰答应替于奶奶寻亲,兜兜转转花了这么长时间,可算把流落在外的徐家人都找了回来——是真正的回来,不是人在而心不在那种!

“您要想于奶奶,随时都能飞过去看她,就当再去美国旅游呗。”

夏晓兰万分支持她妈多走多看。

“美国我都去过两趟了……”

“那有啥啊,除了美国您还能去法国,下次我陪您去巴黎看时装秀咋样?季雅搞得那算啥时装秀啊,就是照搬别人的做法,不伦不类的,我带您去看真的大秀!”

2037:不介意超预算的设计!

时间很快到了六月。

历时两个多月,夏日炎炎,夏晓兰完成了博物馆的设计稿。

她画废的稿纸,不能用多少张来计算,足以用“斤”论。

6月初。

徐仲易和徐长乐从美国回国,他们是委托人,夏晓兰做完了这个设计,当然要拿给委托人看。这是她耗时最长的一个“作品”,从设计到搞预算,全部由她一手完成。

第一次,她真真切切感觉自己在设计一个作品,而不仅是在完成工作。

她都没想起来要去谈报酬。

这个作品目的并不是为了赚钱,说真的,就算徐仲易把预算提高到了2000万,夏晓兰为了最终呈现的效果,仍然是要超预算的……哪怕这个项目由她设计,由启航事务所跟进,什么材料啥的都算成本价,也是超过了几百万。

是的,启航事务所和夏晓兰一毛钱都赚不到,还要往里面贴几百万。

如果交给其他人来完成,不算夏晓兰的设计费,只是照成夏晓兰设计的图纸把博物馆盖好,不问徐仲易要3000万预算,那都是没啥赚头的。

几百万的利润都没有,人家还接啥工程啊,哪个老板手下都有一大群工人要养,不能白白干活。

夏晓兰虽然自己也不赚钱,到底是花了徐仲易的钱,让她非常不好意思:

“徐叔,这多出来的600万,我就自己出了吧。”

徐仲易已经提高了1000万华币预算,再多加600万,就为替她完整呈现作品,扬名国际?

徐仲易接受,夏晓兰也不接受。

只要再等几个月,她在琼岛操作的那一波赚到了钱,600万的缺口很容易填上,夏晓兰一点都不操心。

徐仲易也没和她见外,“你要给也行,你给了多少钱,我就划多少博物馆的份额给你,你先别忙着拒绝,仔细考虑下我的提议。”

夏晓兰迟疑:“那我再去修改下方案——”

徐长乐拿起她的设计图纸,仔细欣赏,半晌后摇头:

“不能改,如果为了省钱而去改变这样的设计,我认为是得不偿失的。这笔钱由我追加吧,最近我接手两个贸易公司重新开始盈利了。晓兰,你不要拒绝,也不要认为是负担,我非常喜欢你的这个设计,这个博物馆对我们全家都很重要!说真的,我们赚多少钱,有过多少风光都不是绝对的,修的再漂亮的大厦可能都会易主,唯有这个博物馆……我有个预感,它会存在很长一段时间!”

商业大厦、住宅小区,都很难被称为艺术品。

如果有需要,它们会被拆掉,腾出地皮去盖新的建筑。

而博物馆、歌剧院这样的建筑,真是天生就是让建筑师发挥所长的!建筑美学的艺术感,体现的淋漓尽致,一个城市发展起来了,会把以前低矮的楼房拆掉盖新的。

但一个城市发展起来了,唯独不会拆掉城市里的“艺术品”,反而还会修缮它,保护它。

徐长乐觉得吧,没准儿等他都不在世了,夏晓兰设计的这个博物馆还好好耸立在原地呢!

徐仲易也觉得不用改。

改动,只能是往好的地方改,不能为了造价去委屈。

夏晓兰最大的幸运就在这里,这次的客户是徐家父子。怎么说呢,他们不算最有钱的客户,但他们父子俩恰好都是有鉴赏力的人。

徐仲易成长的背景,是书香门第的父亲,是昔日商都首富家的母亲,这两人是他审美培养的启蒙老师。

这些年来,他更是一直在和各种古玩打交道。

古玩古董,瓷器、书画、金银玉器,那些经历时光流传至今的老物件,哪样都是艺术品呀!

徐仲易对华国传统文化艺术鉴赏力非常高。

徐长乐则是更了解近代和现代的。

这样的客户,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他们不想去干涉夏晓兰的设计,他们满意这个设计,哪怕它超出了预算几百万,他们也想留下这份设计!

就算建筑师并不是夏晓兰本人,而是其他人拿出这个设计,徐仲易父子衡量一番,估计也会同意。

这时候,促使他们做出这样决定的,已经不是人情,或者不仅是人情……是夏晓兰呈现出来的效果图,打动了徐仲易父子,让他们感觉到满意!

建博物馆的初衷,就是为了要展览那些曾属于商都于家的古董。

于家的古董,就该摆在这样的地方。

夏晓兰明白了徐家父子的意思。

她本人是有点将信将疑的。

真的有那么好吗?

6月初,AIA协会举办的首届“AIA超新星建筑师”评选也公布了结果,一名年仅26岁的意大利新人建筑师获奖。

弗兰克看着期刊上对方的获奖作品,并没有出言不逊,反而十分中肯:

“你拒绝今年的评选是对的,如果你靠着剧院的设计方案去和这个意大利人竞争,你们俩个谁赢谁输不一定。AIA就算把今年的超新星建筑师奖颁给你,其他人也会议论,认为这是AIA协会对你的‘补偿’,因为你和对方的水平,其实是差不多的。”

但那是在夏晓兰这个博物馆设计还没问世之前。

弗兰克话风一转,毫不吝啬拍着新老板的马屁:“明年,就完全不一样了,我不相信还有人能压过你,这个作品太棒了,真的,我想蒙德·道森就算亲自下场为他女儿代笔,都不可能超过你的这个设计了!”

弗兰克说的很认真。

他这个马屁拍的夏晓兰略感舒适。

夏总还要脸面,没让弗兰克给拍昏脑袋,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是不是真像你说的那样好,等两本杂志把它刊登出去,就能收到反馈了。”

身边的人再夸下去,夏晓兰都要膨胀到翘尾巴了。

她此时真的需要被谁喷一喷。

可茅康山最近对她温柔极了,基本上不喷她了。

连博物馆这设计,茅康山也只管她有没有算错数据,对设计本身不发表任何意见,她该去哪里找合适的、理智的人来给她评价呢?

夏晓兰虚心求拍,茅康山到底没忍住,给宁彦凡打了电话:

“你这两天有没有空,要不……你来鹏城一趟?”

2038:南茅北宁

茅康山不是真让宁彦凡来给夏晓兰的设计挑刺!

他纯粹就是为了炫耀徒弟。

富贵要还乡,锦衣不夜行,茅康山就是这样耿直。找其他人炫耀没意思,他得让自己的老对手心服口服。

宁彦凡看穿了茅康山的居心,一口拒绝:

“如果你都看不出什么毛病,我也是看不出来的,等到小夏的作品见刊,自然有机会一窥全貌,我可以等。”

呸,这不怕你等不到么!

宁彦凡不上当,茅康山就觉得没滋味。

因为找不到人挑刺,客户也很满意,夏晓兰很干脆定了稿。

《Domus》和《A+U》两本期刊的记者在华国蹲守这么久,总算有点能报道的东西,赶紧整理下素材,先给报道一下。

一口气要上两本顶级期刊,夏晓兰牛气哄哄,大有后来者居上要一统师门的气势。

其实最近两年,以前那些被茅康山强行撇清关系的徒弟们,都陆续回来了,像什么周茂通、孔咏泉,这是和夏晓兰经常打交道的。

夏晓兰又在美国打官司,又是有外国记者蹲守着搞博物馆设计,在商都时有那么多建筑师跑去围观她,她还没红遍国际建筑圈,绝对是红遍了华国建筑圈!

起点太高了。

太让人羡慕了。

别说不说,茅康山早年那些徒弟们,是脸有荣光。

夏晓兰的名字不断被提起,要说她就绕不开茅康山,以前大家都习惯说“北宁南茅”,最近竟有隐隐颠倒顺序的趋势,要把‘南茅’放在前面说,把‘北宁’放在后面——社会就是这样现实啊,两位老先生都上了年纪,不像年轻时那么高产,也不可能再高强度工作,这时候再来比他们的成就和地位,就是看俩人教导出来的学生呀。

其实不管是茅康山还是宁彦凡,都带过不少学生。

那些学生现在可能没有在建筑设计一线了,像周茂通一样混成了管理层,或者变成了某某干部啥的,地位和夏晓兰一比是只高不低。

一来年纪都比夏晓兰大好多,和夏晓兰计较是欺负年轻后辈。

二来他们真是没有夏晓兰有名。

别管夏晓兰的名气是怎么机缘巧合来的,就是有名啊!

名气都要推广到国外去了,谁要不服,就去比比呗。

所以最近忽然多了很多和夏晓兰拉交情的,都说她给茅老师争气了。华国建筑圈都红成这样,和华国建筑圈相关的人士,也瞒不住。

6月中旬,博物馆的设计稿,先是在《Domus》见刊。

夏晓兰拿到了样刊,又自掏腰包订了100本,全给送茅康山那里了,让老茅同志自己炫耀去,爱发给谁就发给谁吧。

茅康山也没辜负夏晓兰的期待,把刊登了夏晓兰作品的这期《Domus》安排的明明白白。

他一口气托人给宁彦凡送了10本!

杂志送到了,还打电话告诉宁彦凡,“不要怕分不够,不够再问我要,我这里还有呢。”

宁彦凡不生气,替宁彦凡打理工作室的徒弟许跃进好生气。

“老师,茅老太欺负人了——”

宁彦凡失笑,“你替我觉得不公,是不是听到了最近的一些话,‘北宁南茅’变成了‘南茅北宁’?”

许跃进点头。

“那些人也太浅薄了,这才哪跟哪呢!夏晓兰这是恰逢其会,她的成功有特殊性,如果宁师妹能有她的条件,会比她做的更好!”

夏晓兰这一路,都是有金钱在开道啊。

没有钱做支撑,她哪有那么多实践的机会。

那些人只看到了夏晓兰的才华,却忽略了她的经济实力。

许跃进替自己的师妹宁雪感觉委屈。

宁师妹这样纯粹的人得不到推崇,夏晓兰却爆红,连带着茅康山都——

宁彦凡翻开杂志,找到了刊登了夏晓兰作品的页面。

“跃进,你看仔细一点,你可以昧着良心说,她不如阿雪吗?你们呀,就是失去了平常心,在意一时的得失,却不愿去承认事实。老茅当然值得骄傲,他本来都心灰意冷得过且过了,捡了这样一个关门弟子回去,现在弟子给他争光,也是他应得的!”

宁彦凡真的有点羡慕。

在国内,还称夏晓兰是茅康山的弟子。

在国际上,很快就要反过来,说茅康山是夏晓兰的老师。

别小看这称呼顺序,代表的意义多了去。

许跃进低着脑袋,宁彦凡其实很喜欢这个弟子,哪怕许跃进不是什么天资特别好的那种。

“事实就是,夏晓兰走到了宁雪的前面,你觉得她是投机取巧,却不想想,她没有把心思全放在建筑上,已经能表现出现在的水平,这难道不是她有天赋的另一种体现?要说公平,这世上是没有的,夏晓兰十八九岁才接触到建筑,宁雪却从小由我教导,在宁雪没有表现出比夏晓兰更好的成绩前,别人更推崇老茅也没错——毕竟老茅才教了夏晓兰两三年,夏晓兰就走到了这样的高度,你难以忍受别人先说‘南茅’再提‘北宁’,那对老茅那一派的弟子来说,他们不也忍受了很多年的‘北宁南茅’么。”

许跃进乖乖听训。

他也承认,杂志上的设计图,真是个好作品。

唉,都怪他们这些当弟子的不够争气,他实在不该迁怒一个年轻姑娘。

许跃进和夏晓兰有过来往,夏晓兰聪明大气,许跃进对夏晓兰其实也讨厌不起来。

他就是好担心宁雪师妹。

宁师妹自小被寄以厚望,如今看着同龄的夏晓兰出尽风头,宁师妹能不能调整好心态呢?

宁雪怎么想不知道。

宁雪她妈甄文秀却受不了。

听说夏晓兰先被顶级期刊报道,甄文秀气得要命,和丈夫宁郝东发脾气:

“那个姓夏的,凭什么啊?咱家阿雪从小付出了多少努力,全被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抢走了风光!”

宁郝东不耐烦:“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这是时势造英雄,你想要阿雪有她风光,就要让阿雪先承受那一切,欲戴王冠,先承其重!……如果阿雪遇到夏晓兰之前的事,你能帮上忙?”

甄文秀一噎。

她能帮上忙吗?

女儿要是被那什么蒙德找人陷害,能不能打赢官司?

甄文秀的脸火辣辣的,她想起自己让夏晓兰离女儿宁雪远一点,说做朋友也要讲究门当户对的事。

2039:室友们要来了

这人啊,真是任何时候都别把话说太满咯。

男女青年处对象还说个门当户对,普通朋友都要强调个门当户对……把自己看得很高,把别人看得很低,被打脸也不奇怪呀。

夏晓兰有个好对象,甄文秀不算打脸。

夏晓兰有了个位高权重的继父,甄文秀也不算打脸。

甚至和夏晓兰生意做的多好,赚多少钱没关系。

真正的打脸就是这样的时刻,夏晓兰在建筑专业上的成就,压过了宁雪,可怜天下父母心,甄文秀一直以女儿为傲,如今又替女儿不忿。

但甄文秀怎么想并不重要呀。

她现在压根儿决定不了夏晓兰的想法,甚至拦不住夏晓兰和宁雪要不要做朋友,也只能在背后酸一酸——当面说酸话都没啥机会,别说夏晓兰会不会乖乖让她欺负,想一想季雅如今的处境,甄文秀也不得不谨慎。

“别人都越过越好,季雅是越过越差,她真是……”

真是图什么呀!

甄文秀提起来还挺唏嘘。

早前回国的时候,直接找汤宏恩复婚不好么?

就是不复婚,找了个挺有钱的美国人,俩人好好过日子,那也是很不错的。

现在好了,美国男人也跑了,还把自己折腾进了精神病医院。听说美国人离开之前,还想带季雅走呢,季雅也没同意。

宁郝东不想提别人家的事,这个人醉心仕途,却也真疼爱女儿,夏晓兰最近风头正劲,宁郝东有点担心宁雪,催促着甄文秀找个时间去美国看看。

甄文秀一口答应,看着杂志还是很闹心,喃喃自语:

“怎么就轮到她先出头啊,明明……”

明明两三年前,还是厚着脸皮上宁家,想要拜师在她家公名下的普通学生,成长的这样快!

……

茅康山还让人给华清建筑系送了杂志。

杂志出刊的时机很好,今年的暑假还没来临,系主任把杂志摆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对夏晓兰这个学生极是满意。多亏他不遗余力的‘宣传’,建筑系基本上人人都知道了!

震惊吗?

其实还好啦,大伙儿都有了心理准备。

从夏晓兰要和美国女建筑师打官司起,建筑系这些学生就知道,夏晓兰不仅是暂时领跑他们,而是把他们远远甩在了后面。

然后官司赢了。

然后夏晓兰不用来学校上课了。

然后她最近在做什么,大伙儿也知道了——人家在豫南那边专心搞博物馆设计呢,作品都在《Domus》上刊登了,大佬的差距和他们拉更大了!

大家喜欢围着307寝室的人打听夏晓兰的消息,其实都不用307寝室的人回答,基本上是在自说自话讨论:

“听说她会提前毕业,是不是真的啊?”

“还回学校么,应该不回了吧……”

“有接收她的单位了不?”

“别傻了,她还需要单位接收啥,换了是我,也做独立建筑设计师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夏晓兰的前途。

能考上华清大学的,又有哪个不是学霸呢!

可学霸们,也要遵守现在的国家政策。考大学、包分配工作,这是主流的思想,基本上每个华清学生都要面临这一遭。

他们中会有很多大佬,从政从商或者当上专业领头羊,但那绝非现在。

不离开象牙塔闯荡个十年来,前程什么的暂时还看不清。

然而学霸中另有学神……学霸们等着分配工作,学神已经跳出了这个规则,嫉妒称不上,羡慕是有的,大家是一起学的建筑,夏晓兰一口气甩了同学这么远,没有人认为她还要按照主流的路子的走。

她就应该走一条特别的路。

不用去设计院之类的地方熬资历,而是自己单独发展。

到了夏晓兰这样的水平,真的不用担心啥工作的事呢,不想在国内呆,还能去国外的事务所。

不说了不说了,赶紧回去画图吧!

呼呼呼,一群人来得快又去得快,307寝室刚才的热闹瞬间退潮。

苏静最先没忍住:

“这是啥话都被她们说完了啊,我愣是没插上话。”

说的像谁能插上话一般!

307寝室,属于夏晓兰的床铺依然保留着,上面还放着夏晓兰的一些个人物品。室友们都自发维护着夏晓兰床铺的整洁,上个星期,杨永红还抽空把夏晓兰的床单、床套拆下来洗了重新给铺上。

是的,夏晓兰已经很久不住寝室了。

算一算时间,室友们至少有两个月没见到过她。

夏晓兰提前毕业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这个床铺,其实也保留不了多长时间,如果夏晓兰毕业了,学校还会安排其他学生住进来,307寝室的人抗拒也没办法。

不知为什么,在苏静说完话后,307寝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直到周丽敏打破了沉默:

“晓兰肯定要提前毕业了,我看最多再有两三个月,她把论文准备完,系里就会让她提前答辩,她的前程是不用担忧的,比我们都走得远……我说,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下自己的前程了。”

年纪最小的吕燕,从大一开学时就每天抱着录音机不放,从来没有放弃过学英语,她对自己的未来显然早有打算:

“我会出国,出国是我的梦想。”

苏静也有自己的梦想,她是喜欢画画,阴差阳错报了建筑系。

“我不太喜欢建造,我可能会转向建筑室内设计方面。”

陈依一温温柔柔的,她说自己也打算出国。

杨永红觉得自己多半要去工地搬砖了,她学的是土木工程啊!但去哪里搬砖还没考虑好。

只有周丽敏想去设计院。

“我也不是很想去,但这是我家里的安排。”

这也是很好操作的,毕业包分配,单位也能主动要人,周丽敏家既然有这个安排,肯定能确保周丽敏分配到设计院,但周丽敏本人对这个安排不太感冒。

大家对未来各有想法,但有一点倒是很相似,她们居然都不想依靠国家分配!

这大概就是夏晓兰对307寝室最深的影响了。

讨论了半天,杨永红作为寝室老大最终拍板:

“想的多,不如亲自去做一做,晓兰之前不是说了嘛,欢迎我们暑假去实习,这不快暑假了,我们一起杀到鹏城去!”

2040:余女士约见

室友们要来了。

要给室友们安排实习了!

这根本不算难事啊。

如果室友们愿意,夏晓兰可以把她们都拉到商都的施工现场。这个月先上《Domus》,下个月上《A+U》,项目落成的时候还有大专访,夏晓兰自己都被别人安排的明明白白——AIA都决定不增派人过来了,博物馆的设计已定稿,后期修改很少,现在已经动工了。

历时两个多月,没有其他人帮忙,夏晓兰自己完成了这个“设计”。

既然进入了施工阶段,当然能让别人帮忙,建筑师管设计,管建造,不可能还亲自上手开挖掘机搞地基、自己砌砖抹水泥。

也就是说,当和徐仲易父子定稿那天起,这场由AIA,《Domus》和《A+U》一起监督的设计过程,其实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是杂志报道,让时间去发酵,让‘夏晓兰’这个名字被人关注和认可!

这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

世界那么大,有一些发达国家,有发展中国家,还有落后国家和地区,像《Domus》和《A+U》这样的顶级杂志,也不是每个建筑师都会订阅,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新刊……经济水平是有差异,追求进步的心不熄灭,他们还是会通过各种途径去看这种期刊的。

可能他们会在88年,才看到87年的期刊。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晓兰’的横空出世,会给许多年轻建筑师带去希望。

她不是出身发达国家。

她年纪不大。

她还是女性。

那又怎么样,照样可以皓月当空呀!

设计稿确认那天,夏晓兰也能抽出时间做点别的事。比如Luna请王导拍的电视剧,在夏晓兰专心搞画设计图之时,剧组早就筹备了起来,已经开机了!

剧本完全符合夏晓兰的要求,正能量和狗血兼具,故事有可追性,有争议性,有Luna毫不违和的广告硬植入……反正陈锡良给的编剧费充足,王导自己带着别人编剧本很用心,什么样的广告是观众不反感的?那就是把Luna品牌和故事交融在一起啊,王导要拍一个和服装创业相关的故事。

主角是一个农村女性,她喜欢缝缝补补摆弄缝纫机,在遭遇生活不幸后她决定带着女儿进城谋生,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有事业逆袭,有再收获爱情,有各种挫折。

夏晓兰看完之后心情略微复杂:

“是个好剧本,火起来没问题。”

反正她从这个剧本里,看到了她妈刘芬的影子,她自己的影子,陈锡良的影子,甚至是白珍珠等人的影子。

很多细节都不是编剧能凭空编造的,剧本创作,陈锡良应该没少给王导提供素材。

夏晓兰没觉得隐私被侵犯,不仅是她,所有在八九十年代创业的一代人,都能从这故事里找到一些相似的经历!

听过夏晓兰的评价,陈锡良也算放了心,都开机快一个月了,夏晓兰要说不行,陈锡良也只能硬着头皮推翻了重拍,剧组那边肯定有意见,投资也会增加。

“对了,买下Elegance的港岛女老板想要见你,电话都打到公司几次了,见不见?她姓余,说你们见过!”

姓余,还见过面,那就是春茗宴上的余女士无疑了。

夏晓兰其实打算去一趟琼岛的,不过和余施桦见一面也无妨。

“见吧,问她什么时候有空!”

做生意就这样,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能因为双方存在竞争关系,就直接把对方划为敌人。

余施桦那边很快有了回应,约夏晓兰在高尔夫俱乐部见面——看来,余施桦也成了俱乐部的会员咯?

这也正常,HK的商人频繁往返内地,鹏城大概是他们来的最频繁的地方,大家总要有一个能交际的场合。本来南海酒店就不错,先前发生了持枪自杀的案子,让一部分人比较膈应,不愿意在南海酒店谈事了。

除了南海酒店,高尔夫俱乐部就是如今鹏城很高端的场所,余施桦办个会员,再正常不过。

和余施桦约定见面的时间,夏晓兰把陈锡良也一起叫上。

两人在休息区等了没几分钟,余施桦就到了。

“小夏,我这样叫你没关系吧?”

“余姐不用见外,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

“是Luna的陈总,我知道。”

夏晓兰笑笑,那就不用虚伪客套了呗,她想听听余施桦的来意。

余施桦其实是来讲和的。

拍下Elegance她没啥心理负担,买都买了,她不可能把生意又让给夏晓兰。

余施桦的意思,内地是一块这么大的市场,放开手脚让Elegance和Luna各自发展,都是很有搞头的。

“再过10年,可能才是内地服装原创品牌的黄金时期,我们可以抢在其他人崛起前,先奠定自己的基础,为什么要先拼的你死我活呢,一个品牌是把钱赚不完的。小夏,你说对不对?”

小夏觉得很有道理。

夏总另有意见。

她不知道余施桦是哪边的人,万一是夏子毓请来迷惑她的呢?

一家公司是没办法把市场占完的,大家可以互不干涉的埋头发展,这是最好状态,夏晓兰基本上也赞成这说法,华国的原创服装品牌是真的要等到千禧年前后才会迎来黄金期,余施桦看的还比较准。

但又怎样!

夏晓兰也不可能和余施桦掏心掏肺,把Luna的发展计划说出来啊。

眼下来看,是Luna占了上风,夏晓兰和陈锡良都可以摆出姿态。

是余施桦,想要相安无事发展,夏晓兰和陈锡良并不怕斗争。

所以嘴上热情客套,回头该咋干就继续干,不会因为余施桦的示好,傻乎乎改变Luna的发展计划。

酒喝了,饭也吃了,陈锡良一口一个“余姐”叫着,十分亲热。

余施桦苦笑:

“小夏,我不和你弯弯绕绕的兜圈子了,我知道你现在也不信任我,这是一种好品质,在商场上对别人太信任就会被坑,我是想告诉你一些事,你和兆辉是很好的朋友吧?他现在处在困难时期,你能不能伸手帮帮他!”

怎么忽然提到了杜兆辉。

夏晓兰丢给陈锡良一个眼神,陈锡良站起来伸懒腰,“我去打打球,你们聊。”

2041: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陈锡良很有眼色,把独处的空间交给夏晓兰和余施桦。

现在的VIP休息区,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余施桦仍然不放心,换了一个更私密的地方。

当房间里只剩下余施桦和夏晓兰俩人了,余施桦一下丢了个大雷,把夏晓兰炸的有点外焦里嫩。

“杜琤荣病了。”

余施桦开口就是这句。

夏晓兰惊讶,“病了?”

是不是治不好那种绝症。夏晓兰迅速在心中盘算,这个消息对她绝对是有利的,虽然这样想不厚道,但老色鬼挂的越快,夏子毓倒台越快呀。

余施桦点头:“是的,我确信他病了,不是你想的那种绝症,是心病。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读史,旧时明月照今人,翻开史书,你能找到很多相似的例子,他老了,得了疑心病,所以他要开始折腾身边人了。”

读史使人明智。

夏晓兰虽然失望杜琤荣不是得了绝症,对余施桦的说法,她是能理解的。

随便翻翻史书,都存在着余施桦说的例子,比如后世被各种影视作品拍的毫无新意的“九龙夺嫡”,虽然杜琤荣不如康熙皇帝,他倒是学会了帝王的疑心病。

把杜家往“九龙夺嫡”上面套一套,杜兆辉岂不是就是幼年丧母的太子胤礽?

太子胤礽两废两立,最后被康熙当成了吸引火力的靶子……不会吧,杜兆辉应该没有那么倒霉。

夏晓兰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杜琤荣再怎么糊涂,他的权力也没有封建帝王大,他能决定家产给谁,给多少,却不能决定杜兆辉是死是活。说真的,站在杜兆辉朋友的角度,我更希望杜兆辉能跳出杜家那个烂摊子。余姐你看到了‘琤荣广场’,杜家的钱很烫手,能放弃或许也是好事!”

杜兆辉可能身处危险中。

但杜兆辉也能跳出这个旋涡,就看他自己怎么选。

这两个选择,夏晓兰早就告诉过杜兆辉。

当然,杜兆辉舍不得跳出旋涡,也是有他自己的执念,夏晓兰勉强不了。

夏晓兰对杜家的钱没有贪念。

这个女人,如果能全心全意帮杜兆辉,那就是杜兆辉的幸运了,可惜——余施桦的目光扫过夏晓兰手上的钻戒,露出讽刺的笑容:“如果我说,兆辉现在争取的,本就是他应得的呢?你作为兆辉的朋友,还会不会劝他放弃。”

“余姐你把话说的明白点。”

“我说,杜家的钱,琤荣集团的股份,有一部分,本来就是兆辉应得的,这样说够明白了吗?”

余施桦抓起水杯:

“兆辉的母亲在他几岁时就去世了,HK的小报每次报道杜琤荣的风流韵事,都对她这个原配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对兆辉的母亲,杜琤荣的原配妻子,并没有多少人还记得。兆辉的母亲聪明有眼光,杜琤荣年轻时候也没什么大钱,有许多条件好的男人追求她,她还是选择了杜琤荣……她没选错,HK人习惯用身家来判断一个人的成就,这样来看,杜琤荣是当初许多追求者里,最成功的一位。”

夏晓兰不知道余施桦为什么要讲这些旧事,出于礼貌,她不会打断对方。

但夏晓兰也有自己的看法,杜兆辉他妈能判断一个男人有没有前程,却判断不了男人的人品。

就算杜琤荣混成了世界首富,也不能否认他的渣啊。

余施桦好似看穿了夏晓兰的想法。

“你是不是觉得,兆辉母亲的眼光其实很烂,选中的是风流的杜琤荣?怎么说呢,现在的社会和从前不一样,你又在内地长大,习惯了内地‘一夫一妻’的婚姻法,你的思维定型了,男女关系,很多时候并不是简单的一对一,你在意的爱情和忠诚,并不是兆辉母亲看重的。她要的是有本事的丈夫,不是专一的丈夫,从这点来说她没选错,她很聪明,心气也很高,就是身体不好。生下兆辉就查出来生病,现在杜琤荣的二姨太,也是她点过头才娶进门的。”

余施桦说的,完全打破了夏晓兰的认知。

她依稀是听说杜兆辉母亲的早逝,和杜琤荣的风流也有关系,结婚没几年,杜琤荣就往家里抬姨太太,气性稍微大一点的女人都忍不了。

加上自身身体也不好,杜兆辉母亲自然熬不下去,在杜兆辉几岁时就去世。

可在余施桦嘴里,却又是另一个版本。

杜兆辉母亲自己同意杜琤荣二姨太进门,那就不太可能是自己郁结而死,人家从一开始就没在乎过杜琤荣找不找别的女人!

余施桦说的,是真是假?

杜兆辉又知道这些事吗?

如果余施桦说的是真,夏晓兰觉得杜兆辉肯定也是不知道的。在杜兆辉成长的过程中,他一直很憎恨杜琤荣那些姨太太,包括杜琤荣本人。不仅是因为那些女人算计他、对付他,杜兆辉认为那些女人的存在,气死了他母亲!

夏晓兰就姑且当余施桦说的是真吧!

“好吧,我对这样的婚姻观不做评价,但余姐你说的,杜兆辉在争取他应得部分,是什么意思呢?”

余施桦脸上的讽刺表情越发明显:

“兆辉母亲嫁给杜琤荣,又不图一心一意的感情,那她图什么呢?杜琤荣娶她时,只是有点小钱,琤荣集团还未创立,兆辉母亲对他说混社团是没有前途的,往前数、往后看搞帮派都不得善终,杜琤荣也听劝,拉拢一群手下成立了琤荣集团。集团成立之初,他赠送给兆辉母亲20%的股份,就是有了这20%的股份,他在外面怎么风流,兆辉母亲都不会干涉!”

啥?

琤荣集团,有杜兆辉母亲20%的股份?

不可能啊!

杜兆辉母亲要有20%的股份,那在她死后,至少有一半会由杜兆辉继承。

如果杜兆辉母亲留下遗嘱,甚至能将她那部分股份全部留给杜兆辉……杜兆辉这么多年以来,哪里会委曲求全,在杜家当小可怜?

杜兆辉绝对不知道这事儿!

要知道了,怎么因为5%的股份而拼命。

“……所以,现在那20%的股份,在谁手里?!”

肯定是杜琤荣没得跑了!

——老色鬼比她想的还要渣啊!

2042:消失的股份

“还能在谁手里,你那么聪明,心里是明白的。”

余施桦笑了笑。

夏晓兰皱眉,“杜兆辉母亲去世后,琤荣集团经历了上市,连杜琤荣本人手里的股份都经过稀释,这20%的股份还剩多少,真不好说。”

“你可能有质疑,我自己也不好说这20%的股份杜琤荣是怎么操作的,是否稀释了,是否已经完全转到了他本人名下。我就是想告诉你,兆辉争的,本来就是他应得的。我恰好是为数不多知道当时情况的人,在兆辉母亲去世前,将这20%的股份托付给了杜琤荣照管,她不把股份直接留给兆辉,也是考虑到他的安全……股份照管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杜琤荣如今的做法让我感到恶心!”

余施桦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

夏晓兰将信将疑,“我以为你和杜琤荣是朋友。”

“我没有选择的,我必须把他当朋友,我今天告诉你的事离开这个房间我绝对不会承认,我也不会去作证,替兆辉把那20%的股份要回来,你可以认为我很懦弱,但我要顾及自己和家人,没人愿意和杜琤荣当敌人。”

余施桦说完,站了起来:

“我该走了,你是兆辉的朋友,你帮帮他。如果你们斗不赢杜琤荣,就离远一点,我和杜琤荣当了这么多年朋友,我知道20%股份照管的事,他是当事人自然也知道,但我不敢问,他也真的能忍住这么多年不说,这个人太可怕了——现在他疑心病越来越严重,已经不止是用‘可怕’来形容。”

说完这话,余施桦就干净利索离开了。

她的出现,似乎只为了来警告夏晓兰,以达到间接警告杜兆辉的目的。

那余施桦为什么不自己告诉杜兆辉呢?

是难以面对杜兆辉,还是别的原因……她说的话,又会是真的么。

早不说晚不说,却选择在这样的时刻,杜家正处在三足鼎立时期,杜兆辉、夏子毓和杜兆基,这三个人就是三角形的三个角,相互对峙,却又相对稳固。

抽掉哪个角,三角形都会塌掉的!

夏晓兰从来不自己为难,有很多事,就是你瞒我瞒,最终造成了无法挽回的损失。

陈锡良晒的满头是汗回来。

“姓余的和你说什么了?”

“和Luna的事无关,是别的事。”

陈锡良迟疑,“那Luna的发展,真要……”

“让个屁!让王导那边赶紧拍摄,我们不和谁平分天下,我们要当行业第一,当了第一再来说别的。”

余施桦是不缺钱,也有搞制衣的经验,夏晓兰要在对方把内地市场理顺之前,把Luna的优势扩张到更大!余施桦和她说了这么大个秘密,依然没有动摇夏晓兰的判断。

一码归一码,啥事儿都不能混在一起算。

陈锡良喜滋滋的,他还以为自己去打了会儿球,夏姑奶奶就被那个姓余的说服了呢。

唉,是他自己的错,他怎能如此质疑夏姑奶奶的定力哟!

陈锡良竭力邀请夏晓兰去看拍摄现场:

“张晓当女主,我把《红楼梦》里两个演员也挖到了剧组,两个女主没挖到,演王熙凤的和演贾宝玉的,行不行啊?”

《红楼梦》在上个月就在电视台播出了,可惜两个女主角已经跑去拍另一部电视剧《家春秋》了,拒绝了陈锡良的邀请。

夏晓兰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事儿上,哪会去看现场拍摄,她对这种事本来也兴趣不大,投资电视剧主要是为了Luna的宣传。

夏晓兰现在想的是要见杜兆辉一面。

想啥就去做呗,她直接联系阿华:

“杜兆辉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他吃错药了?我有事找他,让他来鹏城一趟,尽快!他要是不来,我就去商都盖博物馆了,以后他的事我通通不管!”

“夏小姐,不是的——喂?夏小姐?!”

嘟嘟嘟。

电话听筒里有忙音。

阿华很是无奈,瞅了瞅一身西装的杜兆辉。

“大少,现在怎么办呀?”

杜兆辉用手使劲搓了搓脸,脸上有一股得意,又拼命压住:“没有办法啊,我长得这样靓,正常女人都离不开我的……麻烦是麻烦点,我还是去见一见吧。”

“……”

能不能要点脸啊?

要不是看在高薪的份上,阿华肯定不愿意伺候这样的雇主。

不过去见一见夏小姐也挺好的,阿华觉得大少爷最近越来越可怕,虽然穿衣打扮靠着商界精英在靠拢了,做事风格却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阿华还是更适应以前的大少爷。

想必夏小姐见了,也会非常不适应。

……

杜兆辉,恐怕是真的吃错药了。

杜兆辉剪了个短发。

头发变短了,不用抹发胶了,人看着也清爽许多。

花衬衣也不穿了,换成了深蓝色的纯色衬衣,再配同色系的西装,看起来稳重很多!

皮鞋不发亮。

连袖扣都是中规中矩。

说真的,要不是杜兆辉的身高、身型都和杜兆基差很多,夏晓兰会怀疑杜兆辉是偷了杜兆基的衣服穿——一个骚包的人,忽然无限向正常人靠拢,这是浪子回头金不换吗?夏晓兰觉得十分别扭。

“杜兆辉,这就是你闭关的结果?”

杜兆辉脸上带着很商业化的笑,“怎么样,能不能唬住人?”

夏晓兰敷衍着点头。

“不错,有八分像杜兆基了,你模仿的真像!”

杜兆辉脸上的假笑嗖一下就不见了,“我模仿那个衰仔作甚,我请的造型师告诉我要这样穿,我回港就让他回家吃屎……吃自己!”

他带了三分矜持和得意,凑到夏晓兰面前:

“夏晓兰,我们挺久没见面,你是不是——”

是不是想我了?

夏晓兰开口打断他,“我有件事要问你,你知不知道,你母亲曾持有20%琤荣集团的股份,在她去世前,这部分股份都属于她。临终前,她把股份交给杜董照管……这件事,你听过吗?”

杜兆辉的脸上全是茫然。

他妈有20%琤荣集团的股份?

在他几岁的时候,他妈就常年病恹恹卧床了,那时候杜家最风光的是现在的二姨太,以女主人的姿态陪着老头子到处应酬,杜兆辉一直都很没有安全感,因为他妈是被欺负、被辜负的那一方。

“看起来,你也不知道,那就有意思了,琤荣集团真的有20%股份,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呢!”

2043:她是谁的朋友?

他妈有20%的集团股份?!

杜兆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

他脸上的表情太精彩了。

“死老头子——”

还未求证,杜兆辉潜意识里其实已经相信了这个说法。

每个孩子都会对父母有期待。

当然他对杜琤荣是没任何期待的,但对于早逝的母亲,杜兆辉仍然充满幻想……如果他妈还活着,也会关心他、想要帮助他,尽管他不一定需要那样的照顾,至少在杜家他不是一个人在斗争。

一个人总是很孤单的。

就算什么忙都帮不上,病恹恹躺着,对他来说也是精神支撑。

可这么多年来,连这样的精神支撑都是没有的——不,或许是有的,他妈并不是病恹恹什么都干不了,也曾为他争取过一些东西,只是没有落到他手里。

杜兆辉更愿意相信这个解释。

他一时人也怔怔的。

“你先别激动,余施桦说的话有几分真还不确定。就算是真,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提起过这20%的股份,杜董固然能下封口令,人多口杂一点风声都不漏,也说明知道这件事的人本来就很少!余施桦知道的也太清楚了吧,就像她在旁边亲眼看着……你对余施桦这个女人是什么印象?”

夏晓兰知道杜兆辉情绪激动。

情绪激动会起反作用,这时候就要冷静下来,分析真假,分析余施桦说出“真相”是什么目的!

杜兆辉陷入了焦躁和愤怒。

他觉得身上这中规中矩的西装是一种束缚。

把西装脱掉,把领带解下,衬衣扣子解开,他就像一条被搁浅在海滩的鲨鱼,大口喘气——

“妈的,我回去就把狗屎造型师扔海里!”

夏晓兰不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他,等着他平复心情。

杜兆辉的脑子稍微降了温,他也在回忆余施桦这个人:

“我不是很喜欢余施桦。”

“你看看死老头子身边的女人,哪个是他没搞上床的?余施桦是老头子的‘红颜知己’,我一直觉得这是层遮羞布,两人其实就是情人关系,余施桦和家里那些姨太太不一样,因为她继承了亡夫的遗产,老头子要把她弄成姨太太,余施桦自己都不会同意——这也有违道上的规矩,老头子和余施桦的亡夫是朋友!”

朋友妻不可欺,这说法是有的。

当然,也有照顾朋友遗孀,连朋友家财都收走的,那又是另一种“美谈”。

轮到杜琤荣和余施桦身上,情况有点不一样,余施桦自己能撑起亡夫留下的生意,且有子女,她为什么要带着钱给杜琤荣当小老婆,两个人面子都挂不住,不如仍然做朋友,做红颜知己。

就算嫁给杜琤荣当续弦也不划算,钱不一定能分多少,却要处理杜家的烂摊子,和那么多女人斗。

要是运气再差一点,不仅占不到杜家任何便宜,反而被杜琤荣把余施桦的钱吞掉,这也是极有可能的——

这就是杜兆辉从前对余施桦的所有看法。

因为余施桦没有嫁进杜家的打算,对杜兆辉来说不是要提防的竞争对手,他对余施桦并没有多大恶感。

“死老头子风流的很,除了家里那些小老婆,外面露水情缘的女人多的很,我要是个个都去针对,每天从早到晚也不用干正事了!”

杜兆辉抱怨,夏晓兰翻白眼……她记得刚认识杜兆辉那会儿,这个人本来也闲的很,手里没多少实权,靠给大学捐钱刷存在感好不好。

算了,懒得揭穿他。

“如果余施桦和你们杜家有关系,是因为她的亡夫和杜董是朋友,在丈夫死后,她慢慢和杜董走近,你母亲去世的时间,和余施桦丈夫去世的时间又对不上号吧?她必然在很早前,就和你们杜家关系亲近,才能知道这样机密的事——或者,是她亡夫知道了20%股份的事,告诉了身为枕边人的余施桦?”

杜兆辉还能想起来余施桦亡夫的样子。

但要说对方和死老头子那么亲近,也并不是。

“……余施桦应该是我母亲的朋友,我记得小时候见过她。”

很多幼年时期的记忆,不刻意去回想的话,慢慢就淡忘了。

但记忆又是有关联的,沿着一个线索往下挖,本来模糊的记忆,可能又慢慢变清晰。

“我想起来了,我母亲卧病在床,余施桦来看过她几次。我一直以为她是嫁鸡随鸡,跟着丈夫交际,才来杜家——”

“或许,是余施桦先和你母亲有交情,她丈夫才和杜董有了走动?”

夏晓兰很自然接着往下说,“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因为余施桦一直和你不是很亲近,她和你其他‘世叔’没什么两样,你就把幼年时的印象给忘了。”

在杜兆辉成长的过程中,一直在和所有人对抗,他连亲爹都不信任,又怎会去亲近余施桦呢。

等他稍微大一点,余施桦又顶着杜琤荣‘红颜知己’的名声,杜兆辉对这女人就更是敬而远之了。

杜兆辉点头:

“港岛就那屁大点地方,好像谁和谁都能扯上点关系,姓余的是我母亲朋友,还是死老头子的朋友并不重要,真真假假的,都是在和杜家走动!”

“但不管她是谁的朋友,这么多年来,你母亲和她丈夫的死亡,都没能让她和杜家的关系疏远,那她确实可能知道一些当年的事。我们先不分析她选择此时说出‘真相’的动机,余施桦已经说得很清楚,她知道这件事,但她不会为此去和杜董对质……假设她说的是真,如今那20%的股份还在不在是第一个要考虑的。“

杜琤荣到底把那20%的股份怎么了?

琤荣集团上市时,直接稀释掉了,还是和他的股份融在了一起?

余施桦话也说的含糊,这20%的股份,杜兆辉母亲是托付给杜琤荣照管,具体又是怎么照管的,是否有约定照管多少年,又有多少是属于杜兆辉的——余施桦说杜兆辉母亲是一个不图爱情,理智又聪明的女人,那这个聪明的女人,该不会真的相信杜琤荣嘴巴上的保证,连个律师都没找吧!

2044:借五千万还一亿!

“杜兆辉,你最好是调查清楚,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余施桦忽然把这件事爆出来,肯定对杜兆辉有影响。

假设余施桦所言是真,杜兆辉就更不甘心撒手,杜兆辉母亲留下了20%的集团股份,杜琤荣却只拿出5%来当做奖励,让杜兆辉和杜兆基去争抢,把亲儿子当狗遛——这样的事落在夏晓兰身上,夏晓兰估计也要气疯了。

她非常不喜欢夏大军,认为夏大军是个愚孝的棒槌,保护不了老婆和女儿,还对老婆家暴,让夏晓兰承认这样的男人是她父亲,不如一刀给个痛快,让她再重生一次好!

可相比起来,夏大军没啥本事,也难以造成多大的杀伤力,夏晓兰带着刘芬离夏大军远远的,也就把渣人甩开了。

杜琤荣不一样啊。

夏大军对她这个女儿没有慈爱之心,更愿意疼爱侄女、侄子,愿意听夏老太的话,是糊涂。

杜琤荣谁的话都不听,对杜兆辉不疼爱,对杜家其他儿女同样如此,这人是极度自私的!

就算20%的股份事情是余施桦捏造的,是假的,余施桦在另一件事上倒没有说谎。

“我也觉得杜董是生病了,是心病。我瞧着他很想把你或者是杜兆基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这种养蛊一样的竞争方式,我非常不赞同,也很反感……余施桦现在告诉你这件事,没准儿是受到杜董的吩咐,生怕你懈怠,不和杜兆基争,不和夏子毓争了。”

事情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余施桦说的是真,这么多年杜琤荣都没提过那20%的股份,显然是不打算把股份给杜兆辉了。

靠正常途径的话,20%的股份是拿不回来的。

只能逼杜兆辉去争去抢,把杜琤荣名下所有股份都拿到手,那20%的股份自然包含在其中!

夏晓兰慢慢理清了自己思路,“20%股份”的事,就是套在杜兆辉脖子上的绳子,让杜兆辉不甘心从杜家这条船上跳下去,他只能争抢到底——如果放弃了,杜家被杜兆基或者别人继承后又证实“20%股份”确有其事,杜兆辉得多愤怒?

他把属于他母亲的股份,让给了姨太太们生的孩子!

这事儿夏晓兰还不好代入。

起码不能直接代入到她和季江源的关系里。

换个思路,好比老汤同志在和刘芬的婚姻存续期有了异心,老汤出轨了其他女人,并和对方有了孩子,完了要让那孩子去继承刘芬名下的‘蓝凤凰’……卧槽,只要想一想,夏晓兰都快炸了!

呸呸呸,这样想太对不起老汤了。

夏晓兰可以不在乎刘芬名下的几家店,她自己有其他更赚钱的生意,但若真出现类似的事,她就是把几家店都毁了,也不会让给别人——

杜兆辉笑的阴风四起:

“我肯定要争的。”

他看了看夏晓兰,“我很抱歉,你说踢掉杜家自己发展的选择,我有考虑过,我知道‘琤荣广场’很有前景,它的潜力现在还没有发挥出来。靠着它,我可以脱离杜家自立门户,过个十年二十年,可能我个人混的比杜家还有钱……但我不甘心,我有钱也不会快乐!”

所以早在余施桦说出“20%的股份”一事前,杜兆辉就已经下了决定,他没有接受夏晓兰的建议,他选择争到底。

这才是符合杜兆辉性格的选择。

夏晓兰早就知道了:

“20%股份的事你先慢慢查着,尽量不要惊动杜董,我是没资格劝你放弃争夺家业,因为这损失的是你自己的利益,真金白银那么多亿的家产,我没本事补给你!而且现在事情显然有了变化,夏子毓是你安排的一步臭棋这事儿先不讨论,她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麻烦——你的立场和夏子毓对立,夏子毓又和我对立,那我就只能站在你这边了呗。”

她当初太天真了!

以为给琤荣广场当完了顾问,就能在杜家的事里抽身而退。

却不知很多事是牵一发动全身,她现在倒是想退,夏子毓却像苍蝇一样追着她不放。

是睁只眼闭只眼,任由杜兆辉找人把夏子毓给宰了?

还是继续轻视夏子毓,给夏子毓成长空间……

夏晓兰选择第三种。

让夏子毓翻不了身!

夏子毓身为重生者,改变自己的命运无可厚非,凭什么去安排“夏晓兰”的命运?

那正好,她也让夏子毓试一试,不管怎么挣扎,都被别人居高临下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滋味啊。

杜兆辉脸上的阴霾散了些。

他也并不是一个人在斗争,夏晓兰还站在他这边呢,果然做人长得靓就是占便宜。

“好,我也先不说20%股份的事,余施桦在HK生意做的不错,就算现在内地投资,也不用抢着拍下Elegance,是有人自作主张拿Elegance去讨好余施桦,连我都觉得余施桦和死老头子有一腿,夏子毓肯定想更多……我知道,夏子毓是激怒你了,你打算怎么对付她?

杜兆辉跃跃欲试。

夏晓兰说杀掉夏子毓不是个好主意,杜兆辉也看出来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懊恼,这一步臭棋,就是挂在他脸上的三个大字:大傻逼!

杜兆辉不想被当成傻逼,死老头子不是要扶夏子毓起来和他争,和他斗吗?

那他怎么能让死老头子失望呢!

夏晓兰摊开手:

“我倒真有了对付夏子毓的办法,是不是有用不好说,但我要向你开口借钱了。”

嗯?!

杜兆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夏晓兰,你要找我借钱的事,比我刚才听说,我妈给我留了20%琤荣集团的股份还震惊!”

夏晓兰翻白眼,“做生意都需要周转,我为啥不能找你借钱?你放心,我这钱不白借,今年找你借5000万,明年还你一个亿!”

杜兆辉吞了吞口水。

“5000万美元的话,我也是拿不出来的。”

这么高的利息,说杜兆辉不想要是假的,谁会嫌钱多呢。

但借钱的人是夏晓兰,杜兆辉又情愿对方不给利息。

给的利息越高,就是掰扯的越清楚,夏晓兰连一毛钱便宜都不想占他的。

杜兆辉有点郁闷。

2045:三瓜俩枣的威力

郁闷归郁闷,杜兆辉在得知夏晓兰要借的是5000万华币后,还是答应了。

和夏晓兰分开后,杜兆辉看什么都不顺眼,阿华小心翼翼顺着毛捋:

“大少,借5000万还一亿,这都赶上高利贷了,我看夏小姐再怎么能赚钱,也不至于这样搞,她完全能向银行借钱,利息肯定没有5000万,我猜……”

“你猜什么?”

杜兆辉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都不用阿华继续往下说,杜兆辉就能顺着这个思路延展:

“她能向银行借钱,偏偏不借,情愿支付高利息给我——她是故意想让我赚到这部分钱?!”

是不是同情他凭空丢了20%的股份啊!

还是可怜他母亲死的早,父亲却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

如果别人同情他,杜兆辉一定暴跳如雷。一个两个的,也不看看自己银行账户里有多少钱,谁给他们的资格来同情杜家大少爷!

但换了是夏晓兰……杜兆辉捂着胸口,他胸口这里好烫呀!

这样的同情和可怜,多一点他也不介意的。

夏晓兰要是知道杜兆辉此刻的荡漾,一定马上撤销借款的决定。

她是想引夏子毓上钩,也不想从银行贷这笔钱将来被清算好不好!

凡事最怕脑补,杜兆辉的脑补功力更是一流,一扫刚才的郁闷,斗志十足:“我还想自己见余施桦一面,阿华你去安排这件事。还有另一件事,我之前一直怀疑刘天全失踪是杜兆基搞的鬼,杜兆基那衰仔可能和刘家兄妹再次结盟,他接手家里的走私生意,就把刘天全藏了起来……现在我怀疑,是死老头子在捣鬼。”

死老头子生怕他和杜兆基斗的不够狠啊!

杜兆辉咬牙切齿。

“大少,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还继续找刘天全吗?”

都把整个HK翻几遍了,还是没有找到刘天全,阿华一直认为是自己办事不力。

杜兆辉挥手,“找,怎么不找?继续加派人手找,不能让死老头子怀疑!”

至于杜家的走私生意。

呵呵,他可以把这生意当“礼物”打包送出去啊。

杜兆基接手也挺好的,本来要让刘天全背锅的,变成杜兆基背锅,可以瞬间干掉他最忌惮的对手。

杜兆辉对夏子毓的忌惮,是忌惮夏子毓影响他争家产,他可从来没想过杜家的家产会由夏子毓继承,老头子再糊涂都不可能,夏子毓甚至没有一儿半女,她一个只是摆了酒进门,却不被法律承认的姨太太,根本没资格继承杜家。

“那个蠢货,弄掉了自己最大的仰仗——”

杜家儿女多,夏子毓多生一个好像也不太值钱。

但有总比没有强。

没孩子的话,夏子毓师出无名啊,她要拼命争家产,死老头子也会怀疑夏子毓是为谁争的。

华国人的传统就是钱财留给儿女,夏子毓没替老头子生下一儿半女,老头子也就三瓜俩枣的给她匀点——不然呢,难道把庞大家产留给没有生育的小老婆,等自己一闭眼,小老婆带着钱改嫁给其他男人?

杜兆辉看的清楚,夏子毓就是一根搅屎棍。

他真正的对手,眼下看来还是杜兆基,如果老头子能多活几年,那也可能变成杜家其他弟、妹,那些小杂种们也是要长大的。

……

杜兆辉从同为男人的角度去分析,没儿没女的话,夏子毓分不了三瓜俩枣。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杜兆辉脑子清楚。

或者看明白了也不在乎。

因为杜琤荣给予夏子毓的这点三瓜俩枣,对普通人来说都多的要命,特别是在1987年的内地,是普通老百姓无法想象的财富。

就拿夏红霞一家来说,做着自己的小生意,在鹏城是个外来户,和老家的农民一比,绝对的富人家庭好么。

夏红霞在人民桥小商品市场开着小小一个饭馆,能赚多少钱呢?

生意好时,一天的利润是过百的!

平均下来,一个月能赚3000元左右。

一年12个月都不歇业的话,一年就能赚出三个半的‘万元户’。夏红霞为啥觉得倒向夏晓兰是正确选择呢,不就是夏晓兰随随便便给出个主意,安排个铺子啥的,都叫夏红霞有盼头么。

生意继续这样做下去,扣掉必要花销,夏红霞都能一年都能攒下三万。她都不求生意规模再扩大,把现在的饭馆守好,她有底气在鹏城立足。

那些相亲的男人挑剔她,她还瞧不上那些男人呢。

挑个屁,大不了不结婚。

再攒几年钱,她也能在鹏城买个房子,把户口迁过来,不就成了真正的城里人么?

夏红霞每天累得像死狗一样还咬牙撑着,就因为有清晰的奋斗目标。

可夏子毓再出现在她生活中,夏红霞的目标就有点动摇——累死累活辛苦干一年攒下的钱,也就相当于夏子毓随手扔给她的。

那她还要不要认真赚钱啊?

干脆认真拍夏子毓马屁,像以前那样,老老实实当夏子毓跟班儿,过得多轻松啊。

夏红霞每天就这样纠结摇摆,每天默念八百遍“夏子毓是个坑货,夏晓兰很不好惹”,才能忍住关掉饭馆,去给夏子毓当职业狗腿子的冲动!

夏红霞从商都把夏俊宝带回鹏城也两个月了。

好饭好菜养了两个月,夏俊宝总算不像个叫花子了。

夏子毓让人送过生活费来,人却没出现。

夏红霞对夏俊宝倒是没意见,拿了夏子毓的钱,她再把夏俊宝饿着冻着,那不就是要让夏子毓有借口收拾她?

夏俊宝也感觉到了怪异之处,以前夏红霞两个弟弟总找夏俊宝麻烦,如今被王金桂整天念叨,说夏俊宝是家里的财神爷,夏俊山和夏俊峰都不敢再欺负夏俊宝——夏红霞全家对夏俊宝都客客气气,夏俊宝每天都心惊胆颤,不骂他不叫他干活,那就没把他当一家人啊。

他告诉自己的好朋友小燕:

“我怕红霞姐哪天又不要我,还有三叔、三婶,他们看我的眼神奇怪的很。”

小燕很认真想了想,“我看不会赶你走。你看红霞姐那么不喜欢我,也没赶我走,不就因为你替我说话吗?俊宝,我觉得……红霞姐她们好像有点怕你呢。”

2046:厚脸皮?野心!

小燕给自己改了个姓,对外自称夏小燕。

到了鹏城,夏红霞让她自谋生路,她一个13岁的小姑娘体力活也干不了,更没有文凭,还是个未成年,小燕不敢离开夏红霞,厚着脸皮赖在了夏红霞家。

夏俊宝也忐忑,不想和夏小燕分开,夏小燕十分有眼色,拍不了夏红霞马屁就去哄王金桂。

王金桂一琢磨,白捡个能替自己干活的丫头,只要剩饭剩菜就能养,又不要供她上学,留着就留着呗。

反正把夏俊宝供起来,是因为夏子毓给了很多钱!

白捡回来的丫头片子,就留在店里帮忙。

夏俊宝每天穿的干干净净上学,小燕就油油腻腻在小饭馆帮工,倒也相安无事过了两个月。

夏红霞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她回商都的几天,夏红兵又被那些混子勾去打牌,知道杜家五姨太是大侄女夏子毓,大侄女又有提携他家的意思,夏红兵又抖起来了,根本不想踏实干活。

夏红霞吼他,他还振振有词:

“子毓有钱,我们这么辛苦干啥?钱花光了再管子毓要点,我们管着她弟弟呢!”

夏红霞气得肝儿疼!

所以她又想要夏子毓的钱,又烦夏子毓,夏子毓的高调现身,扰乱了夏红霞的生活。

夏红霞也懒得管亲爹了,她倒要看看,夏子毓是不是要给一辈子钱,将来夏子毓撒手不管了,她爸总会掉转头来求她养老——到时候,她再好好收拾他!

夏红霞整天都在想,夏子毓啥时候来接人。

终于6月下旬的一天,夏子毓再次出现,派人让夏红霞带着夏俊宝过去,这次来传话的人说了,王金桂和夏红兵不用去,五太只想见夏红霞和她资助的‘贫困儿童’。

小燕感觉到不寻常的气氛,把夏俊宝袖子抓的牢牢。

小燕的心砰砰跳。

她不晓得发生了啥事儿,她只看见夏俊宝要上这辆看起来就很贵的车。

夏红霞一家为啥对夏俊宝这样好?这可能就是原因!

夏俊宝要是一去不回,夏红霞肯定不要她了。

小燕拉着夏俊宝袖子不放:

“俊宝,我担心你,我能不能一起去看看?”

夏俊宝心里也打鼓,看着夏红霞。

夏红霞没忍住笑,对夏子毓派来的人说:“这位也是五姨太资助的贫困儿童,买一送一,让她一起上车呗。”

哎哟,这是给夏俊宝的小媳妇儿呢,咋能不给夏子毓送去啊。

有夏红霞发话,夏俊宝也没反对,小燕就这样上了车。

夏俊宝屁股都不敢坐实。

这车子太高级了。

让夏俊宝一下想起了去年在商都,他远远瞧见夏晓兰那回,夏晓兰能很坦然坐上高级小轿车,被人簇拥着,换了他可没有这样的底气呢。

小燕则紧紧挨着夏俊宝,生怕自己被半路撇下。

这车,可真舒服啊。

小燕偷偷用手去摸屁股下面的真皮坐垫。

夏红霞则低着头冷笑:有啥了不起,靠给老男人当小老婆才有车坐!

她哪天要有车,肯定是自己买的。

三个人在车里,各有心思,被带到了夏子毓面前。

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这八个字用来形容夏子毓再恰当不过,就连夏红霞都觉得,夏子毓比她上回瞧着,打扮上好像更出挑了。小燕这样见世面不多的,直接就看傻了——小燕见过比夏子毓更好看的人,但比夏子毓好看的那个人,打扮上没有夏子毓贵气。

小燕被震的说不出话来,手把夏俊宝的袖子都快拽变形。

夏子毓挑眉,“这又是谁?”

夏子毓当然能认出来她弟,就是多了个半大丫头。

五官倒还行,皮肤晒的黑,瘦瘦小小的,眼珠子还乱转,抓住夏俊宝不放干啥?

夏红霞忍住幸灾乐祸,把小燕的来历讲了,一个劲儿叹气:

“哎哟我这个人就是心软,俊宝也可怜这丫头,我只能捏着鼻子把这丫头带回鹏城,我还替你多养一个人呢!我看这俩小的感情挺好,谁也离不开谁,你一起带去港岛养,过几年把婚事给他们一办,就成一家人了嘛!”

夏红霞心软?

夏子毓看着夏红霞洋洋得意的样子,皱了皱眉。

再不待见夏俊宝,那也是她亲弟弟。

她在HK也是有身份的人,虽然不能公开她是夏俊宝亲姐姐,夏俊宝也不至于要养个童养媳在身边。

“俊宝,你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跟我去港岛,我会送你去念书,你以后要过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夏俊宝迷茫的很。

他觉得眼前的女人很眼熟。

有几分像夏晓兰。

又有几分像他亲姐。

尤其是声音特别像,他姐还在家的时候说话声音就不大,现在听着更娇了……可这咋可能是他姐?看上去太富贵了!

他姐还是逃犯,一走就没有音讯,咋还敢出现呢?

他其实已经有八分确定,这个体面又漂亮的年轻女人,就是夏子毓。

除了夏子毓,哪有人会接他去港岛。

世上才没有这样的好心人呢。

夏红霞忽然跑到商都,带走他,不让他干活,还给他好吃好喝伺候着,让他去学校,所有搞不懂的事,都有了解释。

夏俊宝眼里有泪花:

“……我、我都听你的,大姐,你去哪里了?”

他完全就把小燕给忘了。

小燕十分吃惊,眼前这珠光宝气的漂亮女人,居然是夏俊宝他姐!夏俊宝的姐姐,是逃犯啊!小燕在商都时就打听清楚了,夏家的事,樊雨骂夏俊宝偷懒不干活时都会讲——

噗通。

小燕跪在了地上,仰着小脸,眼睛里全是泪水,可怜巴巴望着夏子毓:

“您把我一起带走吧,我啥都能干,我不要上学,也不用穿好吃好,我只要跟着俊宝就行,我会一直照顾俊宝,服侍他、伺候他!”

卧槽。

夏红霞都惊呆了。

知道小燕脸皮厚,没想到脸皮能厚成这样。

夏红霞如今连给夏子毓当跟班都拉不下脸,小燕直接就把“陪伴”换成了服侍、伺候。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谁服侍谁啊?

夏子毓终于赏了小燕一个正眼。

夏红霞看小燕是厚脸皮,夏子毓则看到了小燕表现出来的野心。

——这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野丫头!

2047:当人上人的机会

小燕苦苦哀求,夏子毓也有点意外。

这个小燕,才13岁啊!

想想自己如果没有重生,13岁时在干什么?

根本不敢一个人离开乡下老家,也没有这样的胆子和脸皮。

夏子毓让夏红霞和夏俊宝先出去,她要自己和这个小燕谈谈。

“夏董——”

“你们也一起出去。”

夏子毓挥手,让保镖和助理一起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小燕和夏子毓两人,夏子毓也没叫她起来,膝盖软的人爱跪就跪着呗。

“小燕是吧,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个机会,你抓住了,以后就能当人上人,抓不住,你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不要和我哭哭滴滴的装可怜,我不吃那一套。”

小燕心眼不少,到底只是13岁的丫头片子,夏子毓又不是夏俊宝,不是那么好骗的。

小燕偷偷看夏子毓,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机会难得。

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想抓住,求求您……我想抓住机会,我不要过从前的日子……”

哭泣和哀求,对方是不为所动的,小燕不知道自己还能拿什么来打动夏子毓。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夏小燕’这个名字就不要说了,我最讨厌别人说假话!还有你赖着夏俊宝想做什么,你是故意接近夏俊宝的吧?你只有一次机会说清楚。不要以为可以骗过我,我的力量比你想的更大。”

要说吗?

或者是可以说的。

如果面前的,真是夏俊宝的亲姐姐,那就是和“那个人”有仇的——想到“那个人”,小燕不愿意去想对方的名字,她的心会刺痛,堆满了愤慨和怨念!

“我叫田小燕。”

田小燕抬头望着夏子毓,眼角还有没干的泪水,倒是真没有再哭:

“我是安庆县七井村人。”

七井村?

那不是刘芬的娘家吗?

夏子毓来了兴趣,“很好,坦诚是一个好的开端,继续说。”

田小燕一五一十的把和夏晓兰的“恩怨”说了出来。

她从七井村偷偷跑出来,就是不想再过从前的日子,她就是想要好生活,凭啥就过不上?夏晓兰和刘芬只要伸伸手就能帮她,偏偏心肠那么硬!

田小燕从家里偷了钱离开村子。

村里人没把她找到,因为她在路上遇到了好心司机,载着她去了省城。

豫南省不像特区,受到改革开放的影响不大,坏人有不少,更多还是朴实的老百姓。

谁会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有防备心?

田小燕很快发现这些城里人特别好骗。

她说啥,那些人就信啥。

她说自己是孤儿,家里叔叔要把她嫁给老瘸子,那些人就特别生气要为她出头,有说要替她去派出所报案的,还有一个老阿姨想收养她。

老阿姨丈夫是个干部,田小燕特别想要当干部家的女儿,就像夏晓兰一样……

可惜干部不好骗,收养田小燕的前提是确认她说的是真话,田小燕晚上起床上厕所恰巧听见干部和老阿姨商量,已经托人去打听田小燕的情况。田小燕吓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就趁人不注意偷偷跑掉了。

此后,田小燕就在商都到处流浪,伺机寻找合适的机会。

包子铺的夫妻,已经是田小燕为自己寻找的第四处落脚点。她本来也不想在包子铺呆多久的,干个体户赚辛苦钱的,田小燕还瞧不上呢。

直到有一天,她瞧见了夏大军,她把夏大军给认出来了,夏大军以前去七井村时,她见过!

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田小燕刻意接近夏俊宝,和夏俊宝做朋友,她想融入夏家。可惜夏大军经常在外面跑车,难得回家一趟,田小燕也没多少机会——

“我没想骗俊宝,我对俊宝没啥坏心,我发誓!”

夏子毓真的很想笑。

茫茫人海,这都能遇上个怨恨着夏晓兰母女的,也真是缘分。

她其实很能理解刘芬的心理,既然重生了,为啥不找个更好的?有市长不嫁,要嫁给一个农村的闲汉?那还不如和夏大军继续过呢,好歹还是原配的夫妻。

但嘴上,她却要认可田小燕,鼓励田小燕:

“你骗不骗夏俊宝没关系,你说了实话这点我很满意,你有心气,就是见识太少……也不怪你,你生长在那样的环境,年纪这样小,也不可能有多少见识。你想要让刘芬当你继母,可惜人家瞧不上你,她现在再婚嫁的大领导,是鹏城市长。”

汤宏恩和田老三之间,傻子才会选田老三啊。

正常人是不会因此怨恨,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但田小燕显然不是正常人,夏子毓也不希望对方是正常人。

夏子毓多少有些惋惜,这个田小燕才13岁,这也太小了些。如果大个几岁,十七八岁的话,马上就能派上用场。

田小燕嘴里喃喃着“鹏城市长”,一时也有点痴。

市长,是比县长更大的官儿吧?

县长又比乡长大,乡长说的话,陈旺达就必须听。

这么大个官儿,自然是想把她爸关起来就关起来,村里人都怕大官生气,笑话她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田小燕一点都没感觉刘芬是天鹅肉,农村离婚的女人值啥钱啊,也就是运气好被刘芬嫁了个市长,要不刘芬肯定会给她当继母。

她爸会带着她和弟弟,搬进刘芬在乡下建的大房子里,有个高考状元当姐姐。

田小燕想着那样的生活,忍不住笑着流眼泪。

夏子毓冷笑:

“哭?哭是最没有用的,女人的眼泪很值钱,要用在关键地方,你这样哭是浪费!你现在知道了,刘芬是嫁给了鹏城市长,你有没有胆子去鹏城市政府门口哭,我看你伶牙俐齿的人,可以见人就讲一讲刘芬攀高枝的故事……田小燕,你有这个胆子吗?”

去市政府门口哭?

田小燕本能害怕。

但她要是拒绝了,夏子毓肯定不会带她去港岛的。

田小燕缩了缩脖子,蜷缩成一团,像个乌龟,声音也发颤:

“……我敢!我要当人上人,听你的话才能当人上人,你咋说,我就咋干!”

2048:拒绝当舔狗

夏子毓并没有真的叫田小燕去市政府门口哭诉。

她只是在试探田小燕的决心!

除了恶心下刘芬,屁用都没有,田小燕前脚刚去哭,后脚就能被送进福利院等地方,哪怕田小燕是刘芬亲女儿,大庭广众之下哭诉刘芬的绝情和汤宏恩抢人老婆的霸道……效果也不大。

但夏子毓已经决定要带田小燕回港,本来是接夏俊宝的,却多了田小燕这个意外之喜。

等夏红霞再被叫进来,田小燕已经站在夏子毓身边,像一条摇着尾巴的哈巴狗——就是夏红霞当年自己当当跟班时,也没谄媚成这样!

夏红霞很不自在移开眼睛,或许当时在别人眼里,她和现在的田小燕也没啥差别,所以那时候夏晓兰总是骂她,两人没少因为这事儿吵架。

夏子毓也没放过夏红霞:

“资助贫困儿童的事你办的很好,我看这两个孩子都挺聪明,我要带他们回HK养,至于你那个什么小饭馆,该关就关吧,我要在鹏城设立一个投资办事处,你想不想管?”

投资办事处。

听着就好高端。

是了,报纸上说了,夏子毓现在当了啥CR投资的执行董事,虽然搞不懂啥叫“执行董事”,夏红霞估摸着是能做主的领导。

现在夏子毓说让她管鹏城的投资办事处。

夏红霞很是懵逼。

她管的好啥投资?

“……你让我想想!”

夏红霞觉得有便宜占,没有一口回绝,潜意识里又有对夏子毓的不信任,并不敢一口答应。

夏子毓轻笑,“那你就想吧,想好了告诉我。连一个十三岁的丫头都知道要当人上人,你可别等机会不见了才后悔。我记得你以前挺想找个大学生当对象,现在还有那想法吗?开小饭馆,是绝对找不到大学生的,到了我的投资公司,你会发现给你打下手的人,大学文凭只是最基本要求!”

夏红霞被说的满脸通红。

她就想找个大学生当对象咋了,金贵的人哪个不想要。

是,开小饭馆不好找对象,反正没谁给她介绍过大学生,那也不是她的错啊!

夏子毓走了,还把夏俊宝、田小燕两个拖油瓶一起带走。

半路上,夏俊宝没忍住,欢喜的看着夏子毓:

“姐……”

夏子毓笑容冷淡,她助理很认真纠正:

“你这小孩,是欢喜的傻了吧,一看夏董就觉得亲切?到了HK不要这样叫,你可以叫杜太,叫夏董,不能直接叫姐,夏董帮助你们这些贫困孩子是在做慈善,是她对你们的情分,不是义务,你们要记好咯!”

明明就是他姐,偏偏不让叫。

夏俊宝闷闷不乐,却又不敢说什么。

田小燕满脸欢喜,声音清脆:

“哎!我晓得了,我一定听夏董的话,努力学习,以后报答夏董!”

助理都多看了田小燕一眼。

顺杆子往上爬嘛,好多人都知道,但一个十二三岁的乡下丫头有这样的脸皮,想没有出息都难。相比起来,杜太特意找回来的夏俊宝,就没有这个丫头机灵和脸皮厚了。

当然,助理心里也明白,资助贫困儿童只是个幌子,杜太真正要接到HK教养的人,就是夏俊宝。杜太为了夏俊宝绕了一个大弯,田小燕只是个添头。

杜太在HK风头正劲,其实只有杜生的宠爱。

宠爱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所以杜太心里也挺着急,她需要自己的帮手。

就是带回去的两个都太小了些,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至于夏红霞……想起对方肥腻的身材和一脸蠢样,这样的人开个小饭馆是勤劳本分靠辛苦赚钱,杜太要捧对方当CR投资鹏城办事处的负责人,助理是发自内心不赞同。

夏红霞那样的,连当个傀儡,都是给CR投资丢人。

粗俗不堪,哪里拿的出手?

……

“阿嚏!”

夏红霞搓了搓鼻子,他娘的,谁在背后骂她?

夏子毓把夏俊宝和小燕接走,夏红霞才不管对方要怎么把人弄去港岛,总归是比她本事大。

王金桂和夏红兵看着她回来,都追着问她。

听说夏子毓把人接走了,王金桂捶胸顿足:“你傻呀,把俊宝留下来再养养,她能多给点钱呢!”

夏红霞拿眼睛瞪人,自己还是照旧开店。

油腻腻的饭店,和一些小商贩打交道,饭菜卖的那么便宜,还有穷鬼要讲价。

明码标价的呐,再便宜,那她干脆送这些穷鬼免费吃好了!

夏红霞心态也有点失衡。

靠着开小饭馆,她估计是一辈子都买不起夏子毓那种高级轿车。

也没啥机会找到大学生对象。

是的,那些相亲对象夏红霞都瞧不上,她就是对“大学生”有种执念。自己没文化,还不许她找个文化人么!

那听夏子毓说的,把小饭馆关了,去当管啥投资办事处?

夏红霞一整个下午都精神恍惚,用菜刀也差点切到手,脾气还特别坏,王金桂和夏红兵都不敢惹她。

王金桂和夏红兵惋惜,晚上吃饭时候,发现不见了夏俊宝,夏红霞两个弟弟倒很高兴。

“姐,他真的不来咱家了?”

“不来了呗。”

到港岛跟着夏子毓吃香喝辣去了,咋可能再回来。

夏俊山高兴到多吃了一碗饭:“不来正好!我就不喜欢他,妈还要逼我讨好他,走了好,千万别回来!”

夏红霞一怔,“你不想讨好夏俊宝?”

夏俊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夏俊峰也摇头。

这明明是他们的家,为啥要去讨好夏俊宝啊?连他们不上学的时候,都要到店里帮忙,只有夏俊宝啥都不用干。

夏俊山还不喜欢小燕:

“她不要脸,我看见她和夏俊宝躲在墙根儿亲嘴!”

“……”

夏红霞也觉得够不要脸的。

两个弟弟直白的话,还是给夏红霞造成了一定冲击。大家都是一样的人,俊峰和俊山不想讨好夏俊宝,她同样也不想讨好夏子毓。

做个人不好啊?

为啥一定要给人当舔狗。

她开着小饭馆,除了可能找不到大学生当对象,照样活得挺滋润。

哦,还买不起高级汽车。

夏红霞狠狠往口里扒饭,买不起就买不起咯,那么多人,没有高级汽车照样活——夏晓兰凭啥觉得她守不住底线,她这不就守住了么!

2049:HK女股神?

夏红霞不想当舔狗,想当个人了。

做出选择前百般纠结,一旦做了决定倒是心头轻松。

听说她要和夏子毓断绝来往,夏红兵急坏了,夏红霞叉腰骂人:“你要舍不得,就去找她给你养老,你看看夏子毓会不会理你!”

夏红兵也骂骂咧咧。

父女俩大吵一顿。

过两天,夏子毓的助理来见夏红霞,问她是否考虑好。

助理觉得夏红霞连当个推上台面的傀儡都不配,但夏红霞真正拒绝时,助理还是很吃惊:

“你确定?夏董提出来的待遇你都还没听——”

“确定确定,烦不烦,我不愿意,我就想开饭馆。叫你们姨太太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她既然不是我堂姐,我和她也不熟!”

夏红霞把人轰走,夏子毓助理看她的眼神,写着“朽木不可雕”五个大字。虽然不懂杜太为什么要扶烂泥上位,但烂泥摆出高姿态不愿意让杜太扶……还真是怪异。

助理回去,如实把夏红霞的话转告,夏子毓的眉头也突突跳。

“她真这样说?”

“是的,夏董。”

夏子毓真是诧异。

夏红霞什么样,她能不知道?

一个人的性格不会轻易改变,夏红霞的拒绝,出乎了夏子毓的预料。

她倒不是在乎一个小小的夏红霞,她让夏红霞帮忙,本来也不是想叫对方管投资公司,夏红霞是管不好的。夏子毓有别的打算,有其他事需要夏红霞去做——夏红霞不咬钩,让夏子毓很是不爽。

又是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还有另一件事,杜兆辉最近在调集资金,想做什么?

好几千万呢!

杜兆辉是不是又有了别的投资机会?

“你让人去查一查,大少爷最近有什么动向。”

帮助余施桦买下Elegance,让她亏了两百多万华币,剩下的钱夏子毓也不敢乱投了。杜琤荣虽然没说什么,却在观察她的所作所为,夏子毓得让对方相信她的能力——

夏子毓以前是没接触过投资公司,但像她给夏红霞描绘的那样,在HK到处都是高学历有经验的投资人才,夏子毓在CR投资里又不是光杆司令,有人就给她建议,投资股市。

1987年,恒生指数表现很好,2月份时是2800多点,到了6月初,已经是突破了3000点!

CR投资的幕僚们认为,此时买入一些股票是不错的选择,反正夏子毓也没找到更好的投资渠道,把钱放在银行里吃息跑不过通货膨胀,也跑不过房价上涨的趋势,买股和买楼都是好选择。

买楼?

那就是最简单的炒房咯。

不管谁来操作都是一样的,傻瓜式投资,显不出她的本事。

炒股的话,倒是能试试。

夏子毓不懂股市,她试探性投了1000万港币,自己不懂,就交给懂行的人操作。

入市一个多月来,就把买Elegance亏掉的250万华币赚了回来。

恒生指数上涨的势头还未停止,夏子毓投入股市的钱,已经追加到2000万港币。

杜琤荣调侃她要当HK女股神:

“你若说自己要玩股票,哪里用开投资公司,给你几百万去折腾就够了。”

夏子毓撒娇,“那怎能一样!我还在谨慎选择,没选好要投什么钱,利用钱生钱怎么算错呢?杜生,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知道你赚钱辛苦,我希望能帮上你!我真的很看好房地产,不管是HK的,还是内地的,你看我让人买的股票,也是上市的房企居多。”

杜琤荣也不管她,反正暂时来看,夏子毓把钱投入股市是没亏的。

今年HK的股市一片利好,除非像裕华一样遇到变故,在股市里想亏钱也不容易。

夏子毓觉得靠炒楼赚钱,显不出本事,其实她把钱投入到股市里赚钱,杜琤荣依然没看到她有多大本事……照样是傻瓜都能赚的钱。

幸好夏子毓只是他小老婆,要换了他两个儿子,去年要靠股市来决定比试胜负,杜琤荣气也气死了。

是夏子毓就无所谓。

他对女人和儿子的要求本来也不一样。

可惜夏子毓不知道这点,杜琤荣没反对,她就继续这样搞。

一边在股市里赚着钱,一边关注着杜兆辉的动态。

杜兆辉在筹钱!

做的很隐秘,还是被夏子毓知道了。

不仅是夏子毓,连杜兆基也听说。

这两人都觉得杜兆辉是有了新的项目,杜兆辉的新项目,或许就是夏晓兰的项目!

夏子毓派人盯紧杜兆辉,真的没猜错,杜兆辉到处腾挪凑到的几千万,是给夏晓兰的。

夏晓兰要拿这笔钱做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

但夏子毓很心动。

或许,又是刘芬告诉了夏晓兰什么事。

夏子毓咬牙。

上辈子刘芬就是个受气包,窝窝囊囊没有出息的女人,没想到看起来窝囊心眼却不少,也不知刘芬到底记得多少发财的路子。

夏子毓很是妒恨。

上辈子这时候,夏晓兰早跟着王建华去了京城,成了王家未来儿媳妇。

等王建华一毕业,两人就领了结婚证。

夏晓兰把孩子一生,在王建华家里地位就变高了,到90年的时候就把刘芬和夏大军接到了京城住。

刘芬也算当了很多年城里人,一些事知道的比她多不奇怪。

……

“夏子毓在玩股票?”

夏晓兰找杜兆辉借的5000万已经到账了,她还给杜兆辉打了欠条。

这5000万,夏晓兰是打算在琼岛给夏子毓设套,听说夏子毓玩股市,倒让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会玩什么股票,老头子给她配了几个人,别人叫她买什么,她就买什么……不过倒是没亏钱。”

也不知杜兆辉是在不爽夏子毓没亏钱,还是不爽杜琤荣给CR投资配了有本事的员工。

可能两者皆有吧。

“废话,今年HK买股票都要亏,那可以买根绳子上吊了!”

楼市火,股市火,就是HK如今的现状。

就连之前唐缙云疾病去世,唐家陷入麻烦,引得裕华股票下跌的危机也都在股市的利好背景下挺了过去……唐元越和何芷彤不仅重新公布了重新订婚的消息,俩人连婚期都确定了,就在下个月。

何芷彤还给夏晓兰发了结婚请柬。

去不去参加唐元越婚礼的事且不说,夏子毓买股票的事,让夏晓兰想起了另一个“经典案例”——1987年,HK股灾!

2050:先带你赚点零花钱吧!

1987年的HK股灾,没有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影响大。

但HK股市从华、英两国签订了声明后就一直很利好,87年的股灾来的猝不及防——在股市里拖死夏子毓?那倒要比在琼岛要提前几个月。

想起1987年的HK股灾,夏晓兰顺势又想到了1987年的美股暴跌,HK的股灾就是因此而来。

记忆都是有关联性的,夏晓兰以前没往这方面想,1987年是个如此特殊的年份,她一直是老老实实赚钱,居然忘了这一遭。

夏晓兰觉得现在可以想一想了。

她怕杜琤荣给夏子毓提供资金。

只叫夏子毓被套上千万港币,这种教训不够惨烈——但如果她在股灾前大量做空,引夏子毓和她相争呢?

夏晓兰一时竟也不知道,是用琼岛地产泡沫去给夏子毓下套,还是用HK股灾下套更好。

两个都有优缺点,还怪让人为难的。

但至少有一点夏晓兰能确定,这是个能赚大钱的机会。和1987年的HK股灾相比,倒腾国债券能赚到的那点钱,真是小钱。

这钱,是赚还是不赚?

夏晓兰迟疑且纠结。

杜兆辉看着夏晓兰的表情,心中欢喜,又有点怕。

夏晓兰露出这个表情,就有人要倒霉啊……反正倒霉的也不是他,有咩好怕的?

杜兆辉打断了夏晓兰的沉思:

“我找人查过了,余施桦的确是我母亲朋友,她俩念同一个中学,同一个年级不同班,经常一起上下学。我找余施桦见面,她却不肯说那20%的事,反而各种装傻,和我叙旧情!”

杜兆辉很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打温情牌。

他交往过许多女人,一些自作聪明的,说不图他什么,只是单纯喜欢他这个人,杜兆辉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这个人好多优点的,长得靓是其中一个,他还有钱!

这么多优点,最金光闪闪的当然是他有钱,谁说只喜欢他不喜欢钱,不就是把他割裂了?

假的!

讲什么感情,实实在在讲利益多好。

在此时的杜兆辉眼里,余施桦就像那些说不爱他钱的“女朋友”一样,他和余施桦并没有多少旧情可叙,在他独自和杜家一群人对抗时,余施桦可没有帮过他!

只有夏晓兰帮他了。

明码实价收了1000万港币,这种帮忙叫杜兆辉很安心。

他忍不住用手抓了抓头发,没摸到他柔顺的秀发,只有短短的毛桩子,让他很是不爽:

“你要借5000万,为什么一定要让夏子毓和杜兆基都知道?”

夏晓兰彻底回神,“你是不是傻,要钓鱼,当然要把饵料摆在鱼面前,不然他们怎么咬钩?”

只是她这饵料,本来要放在琼岛。

一下得知夏子毓在玩股票,夏晓兰不由有些摇摆罢了!

1987年的HK股灾,所谓的“黑色星期一”,是哪一天来着?让她仔细想想。

好像是10月份。

美国的道琼斯指数先跌,HK这边没有引起重视,又过了一周,才波及到HK股市。

那美国的道琼斯指数又是从何时开始跌的呢?

夏晓兰还真记不起来具体日期。

依稀记得在10月上旬,美国众议院向政府提出,关于向企业并购征税的法案……美国是个兼并和收购成风的大市场,这项法案意味着企业并购重组行为的许多避税优惠被彻底取消,而且法案对资本市场的兼并重组有了更严格的法律规定。

优惠没有了。

法规法律更严格了。

占不到便宜,还没了空子可钻,企业并购的资金多来源于企业债券发行,对美国大量企业来说这法案简直有毒。

美国政府还决定提高利率力挺美元不贬值。

哈,两项一刺激,企业的财务平衡被打破了,仅仅过了一天,美国不少公司的股价就开始下跌,这就是1987年美股暴跌的开始!

夏晓兰想起来了,她也理清了思路。

美股暴跌在前,港股暴跌在后,她记不住在哪一天也没关系,只要让人关注着美国,看美国众议院哪天提出向企业并购征税的法案不就好了!

套不套夏子毓先不说,HK这次股灾,夏晓兰已经决定要赚一笔。

这和1997年的金融风暴不同,1997年是国际金融大鳄狙击港岛,那时候谁和国际大鳄一起收割港股,谁就是发国难财……反正夏晓兰是不敢的,她一个华国人,干嘛要和国家作对?

就像在琼岛把地价炒到600万一亩再卖,活该要被收拾的。

87年的HK股灾不一样啊。

HK尚未回归,夏晓兰想来想去自己都很安全!

夏晓兰想的发笑,忍不住拍了下杜兆辉的肩膀:“借5000万明年还你一亿的约定不变,杜兆辉,你还有没有其他钱,我带你在股市赚点零花钱咋样?”

干嘛要随便拍他肩膀啊。

他容易想多好不好。

夏晓兰收回手,杜兆辉又想怎么不多拍两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夏晓兰说什么。

“你不是说不碰股市吗?”

他和杜兆基争那5%的股份时,夏晓兰就说股市赚的钱是虚的,没意思。

“去年和今年不一样,我是很不习惯从股市里赚钱,这不是我擅长的,所以才说是带你赚点零花钱。废话不要多说,你赚还是不赚?”

那当然要赚啊!

虽然5000万华币,已经快把杜兆辉老命都掏出来了,但夏晓兰问他还能不能凑到钱,杜兆辉咬牙也要点头。

这才真是甜蜜的负担,想想又要和夏晓兰一起赚钱了,杜兆辉觉得甜蜜还是大过痛苦的。

金钱的魅力,和夏晓兰这个女人的魅力,两者是交织在一起,同样没办法割裂的啊。

夏晓兰心想,既然要玩,不如玩大一点咯。

她认识的有钱人,除了杜兆辉还有唐元越。算了,这个不行,唐元越未来老婆爱吃醋,她要离远一点。

还有个哈罗德……也算了,威尔逊家族的财富,不缺她这点蚊子腿去添砖加瓦。

想来想去,好像还有个霍沉舟啊。

虽然霍沉舟的钱,并不是他自己的,但霍沉舟能从东丰控股弄到钱,夏晓兰想要问问霍沉舟的意见。

谁去HK替她实际操作,夏晓兰也想好了——季江源不就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念经管系的,去亲历一下87HK股灾,多么好的实践机会!

2051:带谁玩,不带谁玩儿?

要说赚钱,夏晓兰还是雷厉风行的。

她找杜兆辉借了5000万,杜兆辉自己最多只能再凑出1000万,他现在是琤荣集团股东,凑钱要方便点。

杜兆辉做事也是非常不要脸的,他一方面不相信余施桦,余施桦和他叙旧情,他当余施桦是大傻逼。

另一方面,急着要用钱时,杜兆辉又觍着脸找余施桦借钱。

既然是他母亲的朋友,看见世侄有难,借个1000万给世侄不难吧?

杜兆辉叫着Aunt余,堵得余施桦无话可说,到底被他借走了1000万。

杜兆辉又管唐元越借一千万。

他之前给夏晓兰的5000万,本来就有2000万是唐元越给的。

短时间内,前后找唐元越一共借了3000万,唐元越完全有理由怀疑杜兆辉沉迷赌博。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杜兆辉又有新的项目——

唐元越极为感兴趣:

“兆辉,有钱大家一起赚呀?”

“不行,你老婆爱吃醋,晓兰说不带你一起玩!”

“……”

你活的这么耿直,早晚要被人打死的好不好!

明说了不带唐元越玩,唐元越越是心痒痒,可他又不能强行加入,就像杜兆辉说的,何芷彤非常介意这点,唐元越也不想给夏晓兰带来麻烦。

至少现在还不行,等他和何芷彤的婚姻稳固了,比如两人有了孩子,何芷彤估计就不会乱想了。

算了,钱是赚不完的,唐元越没有勉强,还是借了钱给杜兆辉。

另一边,夏晓兰去找霍沉舟。

霍沉舟搞完那个写字楼项目,在东丰控股就升职了,的确是更有了话语权。

听说夏晓兰要成立一个投资公司,近期目标是在港岛股市获利,霍沉舟是挺有兴趣的:

“你怎么想起来玩股票了?”

“什么赚钱玩什么呗,哪能被固定的路子限定死,那是给自己画地为牢,你说对不对。”

夏晓兰说的冠冕堂皇。

霍沉舟问她要多少钱,夏晓兰摆手:

“我不缺钱,我只是问你想不想掺一脚。”

东丰控股是很有背景的,关慧蛾说过,沪市霍家在建国前就是大商人,银行体系也有人脉。霍沉舟是霍家子孙,也是宋老的外孙。

夏晓兰见过不少宋家人,霍沉舟的母亲是宋楠贞,曾经的宋三小姐,一个常年驻扎在娘家,非常好强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是不允许独子随随便便找个工作的……霍沉舟的事业规划必然也是精心考虑过的,东丰控股的背景很深。夏晓兰不在乎东丰控股能出多少资金,她只在意东丰控股愿不愿意加入!

霍沉舟非常心动。

其他时候,想和夏晓兰合作,夏晓兰都不见得愿意搭理,难得夏晓兰主动开口,霍沉舟哪会放弃这个机会。

他个人真的不在乎赚多少钱,东丰控股又不是他私人的。

但他能为东丰控股创造利益,他的职位自然就越高!

“你让我考虑两天!”

他都不说征求谁的意见了,这人如今对一定数额以内的资金动向,是有很大自主权的。

两天后,霍沉舟就给了夏晓兰答复:

“东丰控股可以出1000万!”

“好!等所有资金到位,我们再确认股份的份额。”

一千万也不少了。

夏晓兰比较满意。

霍沉舟好奇,“你能透露一下,现在有多少资金了吗?”

“8000万,再加上东丰控股的1000万,刚好九千万,我再看看能不能努力一把,凑足一个亿,变成个整数好打理。”

霍沉舟:“……!”

场面搞得有点大啊,是要搞梭哈么?

霍沉舟忍不住劝了句:“你还是要慎重一点,你的启航公司发展的好,赚钱不着急在一时。”

“谢了,我有分寸,我不会乱糟蹋你们的钱。”

别人的钱能糟蹋,自己的钱也不能糟蹋啊,夏晓兰手里的五千万全是借的,明年可要还一个亿给杜兆辉。

剩下的1000万,夏晓兰还惦记着她的朋友们。

自从建材店分红后,大伙儿也挺久没聚了,正好一起见见面。

除了刘勇,和夏晓兰打过金钱交道有合作的朋友,听了她的召唤,很快就到了鹏城。

陈锡良、邵光荣、康伟,还有白珍珠。

陈锡良和康伟三人是很少打交道的,这次情况特殊,双方也凑到了一起。

“嫂子,京城的分店我已经弄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是津市,我这几个月可没有白拿分红。”

把‘安家建材’的分店开到京津两地去,是年前建材店第三次分红时定下的发展目标,邵光荣在建材店里的股份只剩下4%,一年算下来也能分16万,虽然留了一半的钱在账上周转没有分到手,邵光荣一年没做啥贡献白拿8万块,觉得有点亏心,想要为建材店的发展做点实事,自动请缨负责京城分店的筹备和开业。

京城的分店是5月底开业的,夏晓兰当时还沉迷于博物馆设计,只是知道了,并没亲自去看过。

当然,随着她生意越做越大,这些小地方也不可能全都亲力亲为。

邵光荣在东张西望,夏晓兰无情戳穿他的显摆:

“别看了,小尤不在鹏城。”

“我知道,她去了琼岛……”

挺长时间了,还不回来,也不知在琼岛做什么。

康伟看他一眼,“嫂子叫我们来是说正事的,你要是想小尤,可以自己买张票过去。”

失恋后的康伟,是邵光荣惹不起的存在。

被康伟一怼,邵光荣马上老老实实听课。

夏晓兰拍拍手,“我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咱们先说这件事,其他事都往后挪一挪好不好。是这样的,我准备另行成立一个投资公司,现在还有1000万的资金缺口,大家要是愿意相信我呢,你们四个人想办法各自凑凑?”

白珍珠一拍桌子,眼睛在其他人身上一扫:

“我能有今天,全靠晓兰教我做生意,包括我在内在座四位,都有和我一样的经历,晓兰说要凑1000万我拿不出来,我应该能出400万,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白珍珠还不知道投资公司是怎么一回事,夏晓兰说的含糊,她就以为夏晓兰是要借钱。

借钱的话,她必须要先表态。

生怕其他人有私心,白珍珠故意把话说的硬邦邦!

2052:怕亏就别来

夏晓兰诧异的看了白珍珠一眼。

“珍珠姐,你的家底比我想的还要厚一点啊。好了,气氛不要这么严肃,这1000万能凑就凑,凑不上也没关系……”

1亿是本钱。

9800万,或者9500万就不能当本钱了?

夏晓兰是想给朋友们发点零花钱,愿意跟着她投的才有机会领零花钱,实在不愿意这事儿也就作罢——夏晓兰一点都不怕这些人生意比她做的更大,一群朋友只有她一枝独秀才没意思,生意上遇到麻烦,想互相帮忙都不行,都是穷鬼怎么帮!

所以,大家经济上都宽裕才更好嘛。

假如她今天是借钱,白珍珠一下拿出400万,也能解她一部分燃眉之急。

“凑,怎么不凑,我也能出400万!”

陈锡良也赶紧表态。

他的400万怎么来的呢?Luna这两年的分红,加上陈锡良的批发摊位赚的,拍电视剧走的是Luna的公账,根本没用到陈锡良的钱——那笔钱本来就是找银行贷的款,要用来买Elegance,Elegance被余施桦截胡,贷款来的钱也不能闲着不用,夏晓兰拍板拿去投拍电视剧了。

陈锡良这两年赚了不少钱,没啥花大钱的地方,可能最奢侈的一笔就是在‘罗湖天城’买了两套房。

他允诺能拿出400万,估计也要东挪西凑掏老本。

陈锡良倒是大方,康伟不同意了。

“你俩把大头都出了,没给我剩多少啊?这样吧,陈哥和珍珠都让一步,你俩各自出350万,给我和光荣留300万的份额,我出200万,让光荣出100万。”

邵光荣哪里拿得出100万。

他除了建材店并没有其他来钱的源头,是个拿死工资的公职人员。何况他在建材店的股份,也减持到了4%。

康伟帮他说这话,就是要把100万给他垫上,就像当初借钱给他入股建材店一样……邵光荣脸皮没那么厚,拿康伟这么多钱做人情:

“这样吧,康子你出260万,剩下的40万我尽力。”

40万,就是邵光荣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有他在建材店陆陆续续的分红,加起来不过十来万,他在单位上吃穿不能太高调,连摩托车也不玩了还真没有多少花钱的地方……他倒是极想对小尤花钱,人家小尤不同意呀,所以邵光荣的分红除了还康伟本金,基本上都攒下了。

当然,有10万,距离40万也还差30万呢。

邵光荣琢磨着,把家里亲戚的家底都掏一遍,他父母的,他大伯的,其他邵家人,集几家之力,难道连十多万都凑不到?

这就还差十几万了。

再想想别的办法。

40万是邵光荣比较有把握的一个数。

康伟也没有当场和邵光荣掰扯,强行替邵光荣出钱,才是让邵光荣颜面扫地呢!

夏晓兰看明白了,这些人可能以为她在借钱呢。

“喂喂喂,各位听我说,这1000万有没有都没关系,你们在筹钱给我的前提,是不能影响自己生意的资金流动,真要是那样,这钱我还不如不要呢!”

在股市赚钱就是一锤子买卖,陈锡良等人的生意逐渐走上正轨,那才是大家长远发展的根本。

要为了这次投机而影响到生意运作,夏晓兰认为是得不偿失。

白珍珠说不影响。

其他三人都说不影响。

份额就这样确定下来,陈锡良出350万、白珍珠350万,康伟260万,邵光荣40万,在一周内凑足1000万交给夏晓兰。

大家连各自出钱的份额都商量好了,夏晓兰当然要把风险说清楚。

她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打算,强调了这不是借钱,而是“投资”:

“投资可能会赚,也可能会亏,大家朋友一场,我也不想因为这点钱把交情毁了。我认为会赚,那没准儿亏了呢?如果认为自己承受不起亏钱的损失,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钱的事不用再提,不影响我们几个朋友的感情!”

她觉得能带朋友们发发财。

那万一操作不好,没发财呢?

任何投资都具有赌性,十年后索罗斯借入1200亿做空港币,其他跟风投机者跟在索罗斯屁股后面过来喝汤,这群鲨鱼把东南亚好几个国家都搞垮了,以为HK也受不了这个冲击——原本恒生指数在未受到索罗斯狙击前高达16000多点,索罗斯和他身后的跟风投机者用一年时间把恒生指数砸的只剩6000多点,港岛股民都绝望崩溃,以为港岛的结局和被搞垮的几个东南亚国家一样,对港岛政府成功救市不报任何希望。

可那时候港岛刚刚回归华国。

华国政府能看着港岛被打垮?

华国政府不要面子的啦,刚刚从英国手里把港岛收回,结果港岛经济崩溃……华国政府肯定不能忍的!

有人说,华国政府是调集了外汇储备进场了的。

也有人说,华国政府的外汇储备还没真正用上,就是站在了港岛当地政府的背后,都让港府有了莫大的支持和底气。反正港府最终救市成功,索罗斯被击退,虽然港岛人在这场金融大战中损失惨重,无数人变成了负资产——那也比泰国等东南亚国家要好上许多许多!

夏晓兰没认为自己比十年后的索罗斯更牛逼,这人是能横扫东南亚的。

这么牛逼的人物,都有判断失误的时候,没在港岛捞到预期的收益,夏晓兰靠着点先知先觉,照样不敢打包票。

她做的任何事,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

若是因为她调集一亿资金的举动,十月份恒生指数没有暴跌,夏晓兰要去做空……好吧,亏钱的可能性不大,就是赚的不多。恒生指数肯定会跌,就是跌多少的区别。

夏晓兰把丑话说在前头,就是让白珍珠等人有个心理准备。

她愿意带着他们赚钱是一回事,不能保证每次都赚,若是亏了,大家也要承担各自的损失。因为输不起而埋怨她,夏晓兰不是啥好脾气,照样会翻脸!

350万。

只能占3.5%的份额,陈锡良咽了咽口水,夏姑奶奶的账上的钱,岂不是高达一亿?

一亿是几个零来着。

资产还不足千万的陈锡良掰着手指数了会儿,口干舌燥:

“……我不怕亏。”

2053:兄弟,你可怜我呢?

他才投了350万,虽然已经是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亏掉了同样会心疼。

但是,想想总盘高达一个亿,夏晓兰敢搞这么大,他的350万不值一提,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亏掉了就亏掉了呗,做生意总是要承担风险的。

当年他把制衣厂稳定的工作辞掉,非要去当旱涝不保收的个体户,不就一直在赌吗?

陈锡良只知道,和夏晓兰合作的几次,他就没亏过钱。

倒腾录音机。

奥运会华国选手拿冠军后两人一起订做运动服。

再到创办Luna品牌。

他的财富之路,一直和夏晓兰是密切相关,没有夏晓兰,就没有现在的Luna,他顶天就是一年赚个几十万的大批发商。

所以亏了就亏了呗,当这几年没攒下钱全花了呗。

只要有Luna在,他照样能重新赚到几百万。

陈锡良的想法,基本上就是白珍珠和康伟的心理写照。陈锡良和康伟还好一点,夏晓兰认识他们的时候,这两个本来就不太缺钱,陈锡良已经靠服装批发攒下了第一桶金,康伟则跟着周诚倒腾香烟赚了钱。

夏晓兰是加速了他们财富累积的速度,催化了他们的事业。

白珍珠要惨一点,把赚钱的水果摊让给了同门师弟,自己重新支起的摊子半死不活,夏晓兰要不让她来鹏城做生意,白珍珠是差点要去当屠夫了的——要说夏晓兰真正改变了谁的生活,无疑就是白珍珠。

白珍珠自然是感激夏晓兰,并且无脑无底线的维护夏晓兰。

至少目前为止,夏晓兰并没有觉得自己帮错了人!

把钱的事确定下来,几个人又开开心心谈别的,邵光荣问康伟高尔夫俱乐部是啥感觉,康伟说也就是更高档些,邵光荣倒是想去,但他要走仕途的,跑去这种地方容易让人联想到官商勾结,影响多不好,也只能作罢。

康伟白他一眼,“你有点膨胀啊!”

这也算个官儿么。

芝麻绿豆大小的一个小干部呢。

邵光荣想捶他。

“你不能以诚哥的标准来要求每个人,我这叫厚积薄发,你懂个屁。”

唉,想想现在的大学毕业生,要是愿意下基层,去偏远点的县,起点都非常高。他参加工作虽然早,却输在了起始学历上。

在华清念个继续教育的学历能弥补一部分,到底还是不如直接大学应届的强。

当然,邵光荣现在混的也不算差。

人总是贪心的,他就是总忍不住去想,要是走另一条路,会不会混的更好!

趁着左右没人,康伟问他,“我说你出100万,你干嘛不要?剩下的缺口我给你贴上呗。说实在的,晓兰嫂子说有亏钱的可能,我感觉还是赚钱的几率更大,晓兰嫂子要没有把握,她根本不会拉我们入伙。你看她不知道哪里筹集了9000万资金,其实也不缺我们四个人凑的1000万,就是想带我们赚钱……当然,亏了也不打紧,愿赌服输。”

邵光荣当然拿不出100万,康伟能拿的出来,他想把邵光荣那份儿一起出了。

“咋,你可怜我呢?”

邵光荣叼着根烟,斜靠在车上,看上去挺欠揍。

也就在发小面前,邵光荣才会露出这一面了,贱兮兮的。

他本来是开个玩笑,哪知康伟却很认真问他:

“你是不是还喜欢小尤啊,很认真那种?”

邵光荣把烟掐掉,态度也不随便了,仔细想了想才回答:“应该是认真的,我觉得那丫头身上有股韧劲,让人怪稀罕的。”

呵,男人!

不喜欢的时候,尤丽做的事是欺骗,是心机。

一旦喜欢上了,又自动给美化成了“韧劲”。

康伟也没嘲笑他,邵光荣一直很花心,难得这么认真喜欢一个姑娘,只要尤丽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邵光荣喜欢上对方,康伟不会干涉。

邵光荣也在为以前的花心付出代价,交过不少女朋友,他所谓的“喜欢”有几分认真,尤丽恐怕会慎重考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并不是家世好,自己也有本事就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尤其是“爱情”,有太多不确定性。

尤丽条件是不如邵光荣,那又如何,没有人规定条件差的女同志必须要接受条件好男同志的追求和示爱!

康伟说的挺直接,也很诚恳:

“尤丽她母亲的情况我也知道,长期要负担一个病人,尤丽的压力肯定大。我也不知道你俩能不能成,你家里会不会同意你和尤丽在一起,咱俩打小一起长大,虽然是异姓,那和同姓的兄弟也没啥区别。当兄弟的不能去把小尤绑来送给你,至少能为你做点别的……你家里要真不同意,你手里不缺钱,照样能和小尤一起负担起她母亲的治疗,你说对不对?”

小尤看起来不想让邵光荣负担。

但俩人要真走到一起,邵光荣家里不同意,邵光荣没办法借力,总不能真的靠尤丽一个人去支撑。

有钱总比没钱好,手里宽裕了,很多难题会迎刃而解。

康伟自己遭遇过感情上的挫折,他就特别想身边人能过得好,不能在一起的原因可以是“不爱”,千万不要因为“没钱”之类的狗屁原因,那就太遗憾了!

邵光荣把手握成拳,轻轻捶了康伟一下:

“谢了,兄弟!但40万足够了,你的好意我领了,我每年还能从建材店分到一部分钱,有这些也差不多,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可以经济稍微宽裕点,但也不能太富裕!”

太富裕就有问题啊。

建材店的分红,将来也不知道拿多久,小尤要是真接受了他,邵光荣想把建材店那4%的股份转到小尤名下。

白拿钱亏心,这也是邵光荣要挤出时间来去搞京城分店的原因。

他为建材店付出了,这钱不是谁可怜他给的,是他自己明明白白挣的,给小尤的时候才会有底气。

大老爷们儿,连自己的女人都养不起,他混的也太差了。

邵光荣对自己的事安排挺明白,小尤早晚是他的人,跑不掉的。

就是他兄弟挺惨的,瞧瞧都被小单给祸害成啥样了。

——到底是尊严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2054:亲哥,你帮帮我!

“康子,要不你去西北找她?”

邵光荣也很认真建议。

尊严很重要啊,但端着尊严很痛苦呢。

他要喜欢一个女人却得不到,绑也要把那女人绑在自己身边,现在不爱他,以后爱上不就好了?或者一直不爱他也没关系,至少还能看见人呢。

康伟倒是选择了放手。

这种放手屁用都没有,要把单瑜君忘了还好,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不管单瑜君要支教多少年,都不关康伟的事了。

可康伟显然不是。

他还走不出来,也没交第二个女朋友,把自己整的像苦行僧一样,这种放手一点都不洒脱,那凭啥要让单瑜君一个人舒服畅快?

邵光荣给出着主意:

“去西北是麻烦点,你现在又不上班,一个月抽出几天总有时间吧!我告诉你,再厉害的女人都抵不了男人的纠缠,就单瑜君呆的地方,满眼望去全是村汉,她能找个比你条件更好的?只要她最终要选择嫁人,你就有机会,除非她一辈子不结婚要贡献给大西北了,要不她肯定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结婚对象,你有物质基础,你俩多少还有感情基础——”

越说,邵光荣的思路越清楚。

“小单不是这样的人。”

康伟打断邵光荣。

“我不知道小单几时想结婚,或者会不会结婚,不管咋样,她不会随便嫁一个男人。她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并不是一点都不喜欢我,只是……算了,我不会去西北的。咱俩说你的事,又扯到我身上干啥?”

这是康伟后头才想明白的。

要说单瑜君一点都不喜欢他,肯定不可能。

不喜欢他还和他处了那么久对象,不是浪费单瑜君自己时间么!

喜欢他归喜欢他,就是没把他纳入人生规划里。

康伟不懂的就是这个,单瑜君凭什么就认定了,他不能理解她的境界,不会支持她的决定,没有资格进入她的人生规划?

初恋受挫,康伟觉得谈恋爱太累人,也没意思,不如赚钱呢。

邵光荣想想自己,也还没追上小尤,得,他哪里来的脸教康伟呢。

还是努力赚钱啊,男人兜里没钱,手上没权,说话做事都不够有底气。邵光荣拉着康伟说了半天,今年他的目标不仅是建好京城的分店,还有津市。如果可以,再在商都开一家分店,商都是中原铁路枢纽,贯通了南北两边儿,也是必须要布局的嘛。

兄弟俩聊过,就各自回去筹钱了。

康伟还好一点,自己的家具厂赚钱,在建材店的股份也比邵光荣多,凑足260万比较容易。

邵光荣的40万就磕磕绊绊了。

他要不是邵家的独苗苗,要拿这么多钱走,他家里人能把腿给他打断。

十几万啊,几家的家底都被他掏干净了,这钱要是被他败光,邵光荣父母都不知道拿什么还给家里人。还是邵光荣大伯邵立民拍板:

“给他就给他,他年纪也不小了,没有前几年浑,十几万他总有个花钱的去处……就是祸害了哪家女孩子,也不至于赔这么多钱。家里有钱不给他,不是逼着他走歪门邪路去弄钱吗?”

邵立民估计这钱和夏晓兰有关。

夏晓兰生意现在做的大,也不在乎邵光荣给不给十几万,甚至几十万。

不管干个什么要把邵光荣带上,是记着和邵光荣的情分。

这样挺好的,邵光荣手里能有点小钱,不会想着去贪公家的钱。

邵立民在家里说话有份量,他同意要给,其他人也没有意见,几家一共给邵光荣凑了20万!

剩下的10万块,邵光荣也想办法搞定。

他的这40万,几乎是最后到账的。

启航是在鹏城注册的公司,夏晓兰这次让人专门去HK注册,只要给足了钱,HK那边有很多人跑腿,还得把华币换成港元……种种琐事,要都由夏晓兰去办,她是分身乏术的。

为了引夏子毓和杜兆基咬钩,注册的公司名字一点都不低调,就叫“启航资本”。

一听到这个名字,能不和启航地产联系到一起么?

夏晓兰把事情搞好,时间也到了7月份。

她那群可爱的室友们总算放了暑假,齐刷刷买票来奔赴鹏城。季江源这个华清学生,同样是放了暑假,夏晓兰也开门见山提出了自己要求。

“……你让我去管理一亿的资金?”

是他听错了,还是夏晓兰说错了?

也没过多久啊,夏晓兰的身家已经膨胀到了这地步吗?

季江源认为世界太魔幻。

“也不仅是你一个人去管,你主要是去替我监管,这笔钱会通过汇丰银行进入HK,汇丰银行那边给配了理财顾问,我要求的是必须熟悉股市操作。这不是同情你,给你兼职,是我不能全部依赖汇丰银行给派的人……我要有一个信任的、并且懂一定金融知识的人去替我监管,不瞒你说,这一亿华币里,有5000万都是我借的,明年我得还人家一个亿!”

同样是学生,季江源比陈庆靠谱多了。

陈庆赌性太大,季江源比较谨慎。

夏晓兰真的需要人看着这笔钱怎么操作,万一碰上了自作聪明的傻逼,她让做空时拖延时间,她喊平仓时给她叽叽歪歪上理论课,延误了时机,夏晓兰能气到血管爆炸!

季江源起码会听她的。

认识三年了,季江源的人品怎么样,夏晓兰很清楚。

她这一装可怜,季江源果然不好拒绝她。

虽然季江源觉得自己管不好1亿华币的资金,听到夏晓兰借了五千万,明年要还一亿,季江源还是倒吸一口凉气。

“家里知道吗?”

他爸知道,还能一点都不拦着?

夏晓兰无所谓,“汤叔从来不管我生意上的事,我是亏是赚,都由我自己承担,只要不违法,我的一切投资在汤叔看来都是合理的。季哥,江源哥,你就是我亲哥,你就帮帮我吧!”

季江源瞬间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万斤重。

他能说不帮吗?

他要是不帮,晓兰又去哪里找到能信任的帮手,季江源只有硬着头皮上——他这也算独一份了,想想他经管系的那些同学,对“股市”的了解都仅限于书本呢,他却要摸到上亿的资本了!

2055:自信满满

“没想到这么不巧。”

苏静站在鹏城地界上张望。

到处都在盖房子,这对一个建筑专业的学生来说,意味着遍地黄金。

“夏总交待,务必要接待好几位,她去港岛很快就回来了。”

启航地产那边派了个女文员来接待苏静几人,来的都是华清大学的学生,还全是夏总的室友,接待方面肯定是很热情周到。

苏静她们也是错开了时间,比季江源慢了两天,就和夏晓兰错过了。

季江源是坐飞机到鹏城的,苏静几个都是穷学生,只能选择坐火车南下,就算同一天出发都要慢些。

夏晓兰好不容易说服了季江源帮忙,季江源前脚刚答应,夏晓兰后脚就把季江源抓去了HK,她要给季江源介绍启航资本,还要让季江源负责招聘点其他办事人员,估计要在HK耽搁几天才能回鹏城。

“没事儿,晓兰回不回来,我们都照样干活,她临走前有没有交待?”

杨永红轻车熟路。

启航的接待员笑眯眯的,“杨永红同学,夏总说了,罗湖天城的施工现场,你愿意去吗?”

咦,这次居然不是去‘远辉’帮忙了。

不过杨永红是学土木的,‘罗湖天城’的房子是期房,房源是早卖掉了,至今仍然在施工建设中,杨永红的性格不耐烦搞文书工作,她还真的很喜欢去现场。

杨永红一口同意下来。

这回307寝室来的,只有杨永红、苏静、周丽敏和吕燕,再加个陈依一。还有两个室友和夏晓兰关系没那么亲近,她们不好意思来麻烦夏晓兰,就没来。

杨永红去罗湖天城的施工现场帮忙,苏静跃跃欲试:

“那我呢?”

“你是苏静同学吧,夏总听说你喜欢室内设计,让你去刘总的远辉装饰帮忙,你认为怎么样?”

那挺好的啊,苏静很是满意。

女接待员早有准备,马上给苏静介绍了龚洋:

“这位是远辉装饰的首席设计师龚洋同志,苏同学你就跟着龚设计师实习。”

龚洋朝着苏静伸手,表现的挺大方。

龚洋也没啥不大方的,穷到连服装店海报这种小活儿都接的商大美术生,已经是龚洋的过去式。在远辉干了这么久,龚洋不说致富,是早就脱贫了的。

作为远辉的首席设计师,迄今为止,龚洋的设计被完全弃之不用,也就只有高尔夫俱乐部那么一次。

其他时候,他都能在客户面前侃侃而谈。

事业的成功,带给龚洋这个农村大学生非常大的自信。

刘勇也不亏待自己的得力干将,哪怕‘远辉’在除了龚洋以外又招聘到了其他室内设计师,龚洋的地位和李栋梁一样不可撼动。在这期间,龚洋在老家修了新房子,承担了弟弟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自己还在鹏城买了民房……龚洋努力工作,证明自己当初拒绝国家分配的工作没错,他为啥不自信?

商大是不如华清。

以前站在华清学生面前,他可能自愧不如。

现在,华清建筑系的学生,不也照样要跟在他身后“实习”吗?

要说建筑专业知识,龚洋没有系统学过,只是在工作中涉及到对房屋结构的改变,这些知识他虽在不断自学,远远比不上科班出身的夏晓兰。

但在苏静这几个没啥实践经验的建筑系学生面前,龚洋是自信满满的。

更别说,在室内装修设计方面,他受到夏晓兰的影响入行早,绝对是华国年轻一代的翘楚,带一带苏静,一点压力都没有!

当远辉的首席设计师,要见客户,要讲逼格,龚洋又不缺钱了,自然把自己收拾的大方得体。

他和苏静握手时,平时咋咋呼呼的苏静,居然有点脸红。

剩下的周丽敏、吕燕和陈依一三人,都安排到了启航事务所。这三人都是打定主意要往建筑一行钻的,哪怕周丽敏不想进设计院、吕燕和陈依一想出国,她们可从来没说过要离开建筑圈子。

事务所是一个让人飞速成长的地方,夏晓兰也在GMP事务所打过杂,夏晓兰能吃得苦,这三个人同样能吃。

其实周丽敏特别想去商都,《Domus》上刊登了夏晓兰设计的博物馆,周丽敏想跟这个项目。

但夏晓兰不在,她也没有对接待的人提出这要求。

博物馆如今由启航事务所的孔咏泉和夏晓兰轮流负责督建,夏晓兰若有时间就陪她在商都现场,没时间就换孔咏泉。

要想让孔咏泉同意带周丽敏去,周丽敏首先得展现自己的实力,让孔咏泉觉得周丽敏能帮上忙,而不是扯后腿!

周丽敏还是挺占便宜,她堂叔周茂通,和孔咏泉是同门师兄弟。

这层关系,307寝室的人都不知道,周丽敏也要强,从来不拿出来炫耀。

她在来鹏城前,甚至和堂叔周茂通强调过,不要给她开后门——万一她根本不适合学建筑呢?如果因为堂叔的关系,周围人一直哄着她,会让她有自己很厉害的错觉!

夏晓兰虽不在,来投奔她的307室友,都挺满意夏晓兰对她们的安排。

几人也没怎么耽误,第一时间就投入到了实习工作中,一寸光阴一寸金,她们又不是来鹏城旅游的——好吧,旅游是可以有的,得放在休息日。

接待的女文员要给她们安排招待所,五个人都是拒绝的。

哪个实习生能住招待所,可不是来享福的!

最终,五个人都暂时住进了启航的员工宿舍,杨永红摸着床铺感叹:

“晓兰的公司比我上次来的时候规模大了好多,员工待遇越来越好了,你们瞅瞅这宿舍条件,比学校寝室还强。”

杨永红心想,小六咋这么牛逼呢?

那她这个当室长的,也不能给小六扯后腿啊。

罗湖天城的施工现场,杨永红好期待的,在那里绝对有机会碰上茅老。

茅老骂人可厉害了。

但茅老懂得也真多啊!

初到鹏城,307寝室的五个人都非常满意,一边在鹏城开始实习,一边盼望着夏晓兰早点从港岛回来。

……

7月,‘启航资本’在HK注册成功,夏晓兰在HK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为‘启航资本’在中环某大厦购入一层办公楼。

HK的房子,买了又亏不了,也算是良性资产,为啥不买?

她这样高调,夏子毓和杜兆基想不知道都难!

2056:大手笔?

“刚来HK就买办公室,要不要这么大手笔?”

钱还未赚,先花掉2000多万港币,季江源也是没看懂这个操作。

夏晓兰满意的很,这里是寸金寸土的HK中环,2600多万港币能买下这层办公室,本来就能赚翻了好不好。

现在HK的房价远未到达顶峰,在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来临前,HK的房价都是只涨不跌的!

房产看地段,只要中环不完蛋,这样的写字楼怎会掉价?

等到94、95年高峰期,现在花2600万港币买的写字楼,涨到2.6亿港币都有可能,这样的生意,怎么看也不会亏本。

当然,夏晓兰不能这样告诉季江源,说的还是比较委婉:

“84年以后,HK楼市一直都在涨,启航现在花2600多万港币买入办公楼,对外彰显了实力,对内也不可能造成亏损,我们是投资公司,什么赚钱就投什么,也不单局限于股市。”

季江源无话可说。

他就是夏晓兰请来帮忙管理的,夏晓兰给的薪水堪比银行的高级顾问,还允诺在公司盈利后给他配股……夏晓兰做的决定基本上也不会有人真正反驳。

她一个就占了50%的股份,杜兆辉占30%,这是个夏晓兰的脑残粉,基本上全听夏晓兰的,哪会跳出来反对?

霍沉舟代表东丰控股投了1000万,也就只占10%的股份。

剩下的10%,是四个小股东加起来,同样是夏晓兰的脑残粉。

夏晓兰说买楼会赚,他们每个人都相信!

启航资本的办公室极为气派,中环就这么巴掌大的地方,启航的办公室虽然和琤荣集团未在同一写字楼,启航的强势入驻,依然为中环带来了谈资——夏晓兰在下班时候去楼下逛一圈,碰到夏子毓的几率非常大!

不在同一栋楼,却在街对面,直线距离非常近!

启航资本在短时间内招兵买马,正如夏晓兰所说,只要有钱就不怕招不到人。

一来就花钱买了一层楼,并不是什么皮包公司,像夏晓兰说的,彰显了公司实力……招聘本来就是双向选择,公司选员工,员工也在挑公司,有本事的员工都愿意到有前途的公司。

夏晓兰亲自坐镇。

侃侃而谈的可能是屁本事没有的骗子,沉默少言的或有不俗的履历。

几天内,夏晓兰就凑够了班底。

没人会因为她年轻漂亮就不够尊重,HK要比内地更现实,什么年纪、性别和长相,包括能力都是虚的,兜里有钱的就是老板,HK生活不易,要想在外面生活的体面光鲜,就要在老板面前弯腰!

夏晓兰更习惯HK这样的气氛,办事效率极高,人人都在和时间赛跑,节省时间就是赚钱。

华币和港元没有直接兑换的汇率,但都与美元挂钩,倒也能计算双方的汇率……就是美元兑华币,华国那边是一百个欢迎,反过来华币兑美元要动用外汇储备,这就千难万难了。

港元也是差不多。

在80年代后期,港币和华币的汇率在2:1左右,实际上在黑市上港币和华币的汇率一直在浮动。

港元在黑市上可以很轻易换成华币,反过来就很……总之,要感谢汇丰银行在HK和大陆都有业务,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还有杜兆辉担保,夏晓兰用1亿华币,从汇丰银行抵换出1.5亿港元,这不符合官方汇率,夏晓兰也只能选择接受。

不接受,就无人换给她。

她如果要撤离HK,汇丰银行能按照同样的兑换比例将她的钱重新换回华币。

在此期间,启航账户上的钱,要全部存于汇丰银行中。

所以夏晓兰手持1.5亿港元入场,买办公室就花了2600万,手里还有超过1.2亿港元现金——这笔钱要怎么用,好多双眼睛在盯着。

夏子毓也在盯着。

CR投资,能动用的钱不过3000万港元,要像夏晓兰那样花,买一层写字楼当办公室就没啦。

启航资本能用的钱,是夏子毓的4倍。

如果杜琤荣不追加大笔投资,这么多钱,吊打不动夏子毓的话,夏晓兰认为自己余生都该离夏子毓远远的,这个女人绝对是被老天爷庇佑着呢!

夏子毓当然不知道启航资本有多少钱,但启航资本一口气花2600万买办公室,还是堵得夏子毓心口痛。

杜兆辉到底借了多少钱给夏晓兰?

夏晓兰,就那么会勾引男人?

幸亏杜兆辉还没拥有杜家,否则定要将整个杜家都送给夏晓兰了!

“给我盯紧启航资本,看它下一步是做什么!”

夏子毓咬着牙说。

杜兆基也下了差不多同样的命令。

杜兆基回港接手家里的走私生意后,发现这门生意是真赚钱,为杜家带来大量的现金流……走私又不交税,只是每年要花钱维护各种关系,剩下都是净利润,自然很赚!

杜兆基也想知道“启航资本”打算做什么。

不仅是夏子毓、杜兆基,还有何芷彤。

夏晓兰斥资在中环买楼,一下就花掉2600万港元,何芷彤都还没有如此大的手笔。可能等正式成为唐太后,能从唐元越手里拿到这么多钱吧,当何家的女儿,何芷彤生活标准很高,上万的手包随便买,2600万的写字楼,她也只能干看着。

千万以上的投资,怎么也不会叫她做主,何家的钱将来是要留给何世恩的。

何芷彤的朋友卢韵诗知道何芷彤的心结,对夏晓兰也极为留意。

夏晓兰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芷彤,你还邀请她参加了你婚礼?”

这下好了,夏晓兰的启航资本,正愁没有亮相的机会,何芷彤眼巴巴就给人提供了场地,卢韵诗都替好姐妹生气!

何芷彤也不太高兴:“我知道杜兆辉向元越借钱,杜兆辉又把钱给了夏晓兰,她买楼就用这些钱。”

这样一转手,岂不是夏晓兰用了唐元越的钱买楼?

夏晓兰这个女人阴魂不散,唐元越也跑不掉旧情难忘的嫌疑!

堵心,一万个堵心,何芷彤试穿婚纱时都不开心。

她也想知道,夏晓兰要在HK怎么个投资法。

买楼是第一步,启航资本进入HK的第二个举动,夏晓兰选中几只股票,命人做多——夏子毓颇为失望,恒生指数每天都在涨,傻子都知道做多咯,她还以为夏晓兰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反向操作。

不过是顺应大流!

或者,夏晓兰是看她在炒股,也跟着来炒股?

夏晓兰知道有许多人关注她动向,不着急,先麻痹下这些人……这才7月呢,慢慢赚点小钱,养着启航资本,等到10月大决战!

2057:勾引失败

“炒股也是有输有赢的,带着平常心就行了,楼市火爆,多买地产公司的股票,赚不了大钱也亏不了多少。”

夏晓兰知道股灾在10月,但她不可能10月再忽然杀进场,一来就大量做空,夏子毓只要智商在80以上,都会怀疑她的动机。

上当的可能性不大,以为夏晓兰有什么内幕消息,跟着夏晓兰一起做空的几率更大。

她又不是要带夏子毓赚钱,自然不会这样做。

提前三个月入场,在股灾来临前都不用赚多少,最好有几次比较明显的失误,让夏子毓看一看她在股市是如何弱鸡。

股灾前,夏晓兰大量做空时,夏子毓肯定又以为她在自寻死路了。

钓鱼要有耐心,饵料放了出去,就看鱼儿什么时候咬钩。

有时鱼儿是试探性的咬钩,还没咬瓷实前,千万不能提杆子!

夏晓兰仔细想想,等把HK股灾的战场打扫了,还能赶上琼岛买地,一个股灾亏不死夏子毓,再加个琼岛地产呗,杜琤荣就是赚了金山银山也经不起夏子毓这样败的。

不管外界怎么猜测,夏晓兰都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步调来,任由他们猜去。

夏子毓也没有白白浪费时间,总算知道了“启航资本”的钱是怎么来的。

启航有一亿以上港元!

这钱,应该大部分是杜兆辉给的。

杜兆辉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大笔现金,夏晓兰有要求,杜兆辉居然问唐元越和余施桦借钱!

最神奇的是,杜兆辉还借到了手。

夏子毓一想到自己为了讨好余施桦,自掏腰包补上了250万,余施桦都不冷不热,转头人家就借了一大笔钱给杜兆辉,那岂不是自己在变相贴补杜兆辉?

夏子毓在杜琤荣面前酸一酸,说杜兆辉动静很大:

“听说大少找裕华的唐总借了几千万,还有余姐那里也开了口,这些钱转手都给了夏晓兰……”

杜琤荣罕见呵斥了夏子毓:

“那是他自己找来的钱,没问我要,没挪用公司的公款,你管他交给谁!你若是他亲母,你可以关心他,你只是他小妈,年纪比他还小,整天不做自己的事,关心兆辉,是生怕外人不误会?”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余施桦愿意借钱给他儿子,杜琤荣只有承这个人情的,夏子毓却拿此事嚼舌根,犯了杜琤荣的忌讳。

朋友就是朋友,女人是女人,杜琤荣可以自己选择和谁当朋友、与谁做敌人,情分和利益等各种因素影响着杜琤荣和朋友们是否和睦,其中绝对不包括女人的枕头风!

夏子毓最近太顺了,说话失去了分寸,过了界线。

夏子毓被训的青头白脸,忍住气换了个角度:

“杜生,我是看大少极喜欢夏晓兰,我和夏晓兰势同水火,如果将来大少真的娶了夏晓兰进门,我该如何自处?”

杜琤荣不在意,“他是子,我是父,你怕他做什么,等他想娶太太,杜家可能都分家了。”

夏子毓心跳加快,这是杜琤荣第一次明白说“分家”。

杜家这种情况,分家就是分家产。

有意想问问杜琤荣会怎么安排,一时又找不到借口。

夏子毓都顾不上看夏晓兰笑话了。

CR投资要搞好,杜琤荣的喜爱她也不能丢。

上次流产,让夏子毓痛不欲生,她失去的那个孩子,照样有机会当杜家继承人呀!

医生说她年轻底子好,只要休养几个月,就能重新怀孕。

夏子毓想到这里,主动往杜琤荣怀里钻:

“我年轻不懂事,说错了话,你原谅我好不好?今晚留下来吧,我好好陪你,表达我的歉意……”

留下来吧,给她一个孩子,她需要一个孩子!

上一次,她停了避孕药后很快就怀孕,这一次,她也一定能如愿以偿。

她要成为杜琤荣离不开的女人,让杜琤荣事业上欣赏她的能力,在床上满意她的放荡,她一定要为杜琤荣生下孩子,分家产时,杜琤荣才会偏向她。

没有孩子,杜琤荣不会给她太多钱。

一个不够,她要多生几个。

夏子毓告诉过田小燕,女人的眼泪是武器,没告诉田小燕的是女人身体也是武器。

这世界,笑贫不笑娼。

夏晓兰嘴上说的冠冕堂皇,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男盗女娼。

一边吊着高干子弟当对象,另一边却又和杜兆辉、唐元越这些男人纠缠在一起!

夏子毓不觉自己无耻,真正无耻的,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夏晓兰——刘芬上辈子当了城里人,这辈子运气也好,但不可能知道多少HK发生的事,在人人都能用手机上网前,内地人对HK的了解,就是那些明星的新闻吧!

靠着汤宏恩的关系,夏晓兰还不满足在鹏城赚钱,要跑来HK折腾。

HK是什么地方?夏晓兰真是自己砍了大半的靠山!

夏子毓搂着杜琤荣的脖子轻轻摇晃。

她一定要让杜琤荣留下来。

没有孩子当纽带,杜琤荣随时会翻脸。刘可盈做了错事,就因为有孩子,杜琤荣也只是把刘可盈赶出了杜家大宅,收走了刘可盈大哥手里的生意,并没有赶尽杀绝—

内地的关系,夏晓兰用不上了,跑到HK来,想靠唐元越和杜兆辉立稳脚跟?

想的倒是挺美。

杜兆辉自己都还做不了主。

唐元越虽然接管了裕华,马上要和何家千金举行婚礼的时候借了几千万出去,这钱最终落在了夏晓兰手里…何芷彤真的没有意见?

夏子毓贴着杜琤荣,这招以前是百试百灵的,今天却失了效,杜琤荣一点动情的反应都没有,把夏子毓推开。

“你自己好好休息,我今晚还有别的事。做生意和气生财,做什么事都不要和钱过不去,你现在是夏敏薇,是我杜家五姨太,记住自己身份!”

杜琤荣整理下衣服,丢下夏子毓扬长而去。

夏子毓傻眼,这又是怎么了?

轮到夏子毓感受杜琤荣的喜怒无常,她十分不习惯!

杜琤荣要不碰她,她怎么能怀孕呢?夏子毓摸着自己肚子,刚才杜琤荣好像没什么反应,难道这就不行了—

2058:恶意博版面

杜琤荣是不是不行了?

这个疑问梗在夏子毓心头,让她心中烦闷,年过60岁的男人,如果不靠外物辅助,本来也……

可夏子毓知道自己受宠很重要一个原因就是在床上让杜琤荣满意!

杜琤荣要是对女人,或者对她没了兴趣,她该怎么办?

像二姨太她们,还能和杜琤荣拉拉家常,说说孩子,这样的招数她却不能用。

接下来几天,夏子毓都想把杜琤荣勾回来,结果令她很不满意,杜琤荣用工作忙的理由推脱——夏子毓是真的有点慌。

她还不能表现出这种慌,如果她失了宠,或者让人以为她失了宠,她绝对会被人撕成碎片!

夏子毓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照样在外交际走动。

杜琤荣的冷落,可能是对她的惩罚,因为她踩到了杜琤荣的底线?

那杜琤荣的底线,是杜兆辉还是余施桦呢?

夏子毓这下连余施桦都恨起来。

不要脸的老女人,用‘红颜知己’的名头吊着杜琤荣!

夏子毓在杜琤荣身上首次受挫,就要在别的地方转移注意力,她关注着‘启航资本’的动向,却没什么特别的,并没有今天买入某支股票,第二天股票就涨停的惊艳操作发生。

“看来刘芬果然是不懂这一块。”

很好,那她和夏晓兰还算在同一水平线较量。

就是这样,夏子毓也不爽夏晓兰,想到夏晓兰斥资2600万买办公室,夏子毓就很不高兴。

这种情绪,在她偶然碰见夏晓兰时达到了顶峰。

琤荣集团和启航资本所在的写字楼斜对着,她本来就很容易‘偶遇’夏晓兰。只不过夏晓兰匆匆上车,并没有关注她。

夏子毓看着夏晓兰的车子消失在街角,不由冷笑,叫来助理吩咐一番。

第二天,HK就有小报好好挖了挖‘启航资本’的底细,什么一女侍二夫这种暗示都跑出来了,也不指名道姓,用的代号却能让人一下就能猜到是谁。

什么样的漂亮女老板,能让两位HK豪门公子哥儿豪掷几千万港币?

杜兆辉就不说了,早前花花公子的人设很坚挺,如今不过是又犯了风流的毛病。

唐元越……和何家大小姐分分合合,一度闹崩,又破镜重圆,眼看着要修得圆满共赴婚姻殿堂,关键时刻又爆出这种料。

唐元越可不是杜兆辉这样的形象,这人刚刚接管裕华,还有暂时被击退,却绝不死心的弟弟在一旁虎视眈眈,婚期将至,又闹出这种绯闻,对他个人的公众形象也很不好!

当唐家大少,和当裕华董事长,是两回事。

前者就是轻佻点也没关系,有唐缙云撑着呢。

后者却要自己成熟稳重,结婚是一种很好的选择,特别是门当户对的婚姻,能代表一个男人的成熟。

唐元越需要这样的形象,股东们放心,股民也放心!

所以婚前爆出这种绯闻,对唐元越非常恶意。

再想一想绯闻的另一个女主角何芷彤,该多么难堪?

如果是其他绯闻,何芷彤会一笑而过,她和唐元越的婚姻会有多么稳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偏偏是启航的老板……是夏晓兰,那个曾导致她和唐元越解除过婚约的女人。

她想和唐元越好好谈一谈,唐元越本人偏偏不在HK。婚期将至,唐元越想把公事先处理好,要过两天才回港。

何芷彤一拳打在棉花上,她的好朋友卢韵诗本来就对夏晓兰有意见,这莫名报道出来的绯闻,卢韵诗找人查了查,说是有人送到报社的匿名消息,卢韵诗很怀疑夏晓兰的险恶用心:

“唐元越借了钱给她还不满足,这是对你示威还是逼宫?”

“你想多了,她和元越并没有交往过,如果俩人真有什么,我和元越分手期间早该……”

卢韵诗不同意,“芷彤,你还是太单纯!有些女人就是这样,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模样,不会同意任何男人的追求,享受的就是男人们的追捧。个个都要追着她跑才行,如果有哪个中途转移了目标,她就要将对方的注意力重新吸引回来——她可以不答应男人的追求,男人是绝对不能另寻新欢的!”

卢韵诗觉得夏晓兰太有心机。

何芷彤也无从反驳。

理智告诉她,夏晓兰这样干没有好处。

但唐元越又真的借了几千万出去,那钱明面上是借给杜兆辉的,谁又能肯定,杜兆辉不是一个幌子呢?

卢韵诗眼睛一转,“你就当大度的正房好了,不要和唐元越争执,这件事交给我,等她来参加你们婚礼,我必定要给她一场难堪,让她短时间内都不好意思在HK现身!”

还想打入HK?

做梦吧。

对这种心机深沉,脸皮厚的狐狸精,卢韵诗见多了,也有丰富的斗争经验。

何芷彤没说什么,显然已经默许了卢韵诗的做法。

不巧两人的谈话被何芷彤的弟弟何世恩听去。

何世恩不太相信。

夏晓兰真的会这么做?

不可能吧。

那漂亮女人,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也和他阿姐,和卢韵诗都不一样。在高尔夫俱乐部开业庆典上,有那么多有钱人,也没见那女人到处释放魅力!

那他要不要提醒那个女人,来参加婚礼时小心一点呢,卢韵诗准备的难堪,必然会叫她颜面大失。

“提醒了,她也不会领情吧,那么骄傲!”

少年人也很为难啊。

……

杜兆辉也发现了这个报道。

何芷彤和卢韵诗怀疑是夏晓兰自己找人爆料,杜兆辉绝对不这样想。

夏晓兰要想和唐元越有什么,哪里还有何芷彤出场的机会?

夏晓兰若想彻底收服唐元越,只要在唐家出事那段时候,殷勤出谋划策就行,帮助唐元越渡过难关,如今得到的又岂止是借款几千万的回报——若成为裕华的女主人,再加上夏晓兰的能力,真是谁也拦不住的一飞冲天!

可夏晓兰不稀罕啊。

杜兆辉揽镜自照,他虽然是不如周诚那小白脸靓,至少要比唐元越帅吧?

放着他这样青春靓丽的大少不选,夏晓兰才不会去选唐元越那老东西。

不是夏晓兰自己放出去的料。

那就只有——

“是夏子毓。”

杜兆辉语气笃定,“夏子毓最近很不老实,阿华,你放点五姨太的猛料出去,让她也博一博新闻版面!”

2059:女贱男渣,天生一对

“大少,那些照片——”

不是说好了不曝光吗?

阿华迟疑。

却不知如今杜兆辉的心境又有了变化,在得知他母亲可能给他留下了20%的股份,却被老头子吞掉后,杜兆辉更想要杜家的钱,却不再愿意按照老头子的节奏。

余施桦说老头子犯了疑心病。

那疑心病也不仅是针对儿子,难道对睡在身边的女人,老头子就不会多想?

老东西都年过六十,夏子毓才24岁!

自从遇到夏子毓后就一直胡天胡地,身体也差不多快被掏空了吧,杜兆辉不乏恶意的想。

听说,老头子已经好几天没去夏子毓的住处。

杜兆辉本来想把那些照片一股脑放出去,忽又想起一件事:

“等等,我记得夏子毓以前在大陆时交往过一个男朋友,叫什么来着?”

“姓王,叫王建华。是京城师范学院的学生,今年应该大学毕业了。”

阿华的工资高是有原因的。

杜兆辉满意点头,“照片先别放出去,老头子这几天有点冷着夏子毓了,我要是这样一搞,老头子可能又要怜惜夏子毓。初恋嘛,对女人来说都是很难忘怀的,你看看那个姓王的现在混的如何,能不能低调安排他来HK,再不济也要把人弄去鹏城。”

比直接爆夏子毓的照片效果好啊。

这才是阿华熟悉的大少爷。

大少爷本来就不是啥好人,干起缺德事是很熟手的。

能给杜董送姨太太,掉转头又能给姨太太送男人。

不过那个王建华,还能叫五姨太瞧上吗?

“大少,要不我安排一个拆白党——”

所谓“拆白党”,是20-40年代,在沪市行走江湖专门以色相行骗的年轻男性。

这些人有的扮成小滑头,有的伪装成文人学究,反正女人爱哪款,他们就能扮哪款,又有团伙成员负责情报,把富家女眷的喜好调查清楚后,再有针对性下手……骗的富家女眷坠入情网,再从富家女眷身上捞取财物。

要说骗女人,袁翰那样的渣男是天然渣,拆白党却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杜兆辉本有点心动,随即又摇头:

“陌生男人接近,夏子毓肯定有戒心,不要找拆白党!”

拆白党还是适合心思比较单纯的富家女眷,像夏子毓这样拼命想向上爬的女人,只想从男人身上捞好处,拆白党也不容易得手。

……

杜兆辉要给夏子毓安排一场旧情人重逢。

这事儿,夏晓兰很快知道了。

这一次,夏晓兰没有反对。

乱七八糟的报道,一看就是夏子毓的手笔,什么“一女侍二夫”除了恶心人,又能有什么用?

夏晓兰等着让夏子毓跌大跟头,乐意让夏子毓先得意忘形。

她不理会报道,反而故意乱指挥季江源,让启航资本在股市亏了几百万港元。这种事本来只有启航资本内部才知道,夏晓兰却叫人放出消息,让夏子毓得知……

这几百万自然很快能赚回来,夏子毓此时却肯定很怀疑夏晓兰炒股的能力。

可能夏子毓在偷着乐吧?

夏晓兰一时不去揭破夏子毓的暗爽,对夏子毓对外放绯闻的做法也生气。

杜兆辉让阿华找王建华的下落,夏晓兰也睁只眼闭只眼。

她都太久没想起王建华这个人了。

夏子毓对王建华有几分情谊也很难说。

但夏子毓重生后执着于抢走王建华,王建华在夏子毓的心里,应该是有一点特殊意义的。

怎么,只允许夏子毓上下嘴皮一碰,造谣她一女侍二夫,就不能让夏子毓同样尝一尝谣言的威力?

或许,并不是谣言呢?且看看夏子毓敢不敢在杜琤荣眼皮下越轨吧。

夏晓兰甚至乐意帮助阿华去打探王建华的近况。

王建华,没有夏晓兰想象中混的差。

王建华是83年考上京城师范学院的,比夏晓兰早一年上大学,所学专业又是四年制专业,今年7月,王建华已经正式大学毕业。

毕业是今年7月,王建华却在一年前开始实习,一个月前,正式到了闽省报到——王建华考上大学那年是25岁,今年大学毕业,是29岁。

29岁,比同一届的学生可大了几岁。

不过他学历尚可,又有人在背后帮忙,分配的工作倒是不错。

他没有选择留京,而是在闽省某县招商局工作,显然是要走基层攒资历的路线!

在87年,本科学历很有价值的,应届大学生愿意进入体制内工作,还愿意下基层的,只要能力不是太差,非常容易做出点成绩,然后就一路往上升了呗。

当然,也有那种书呆子,到了县市一级政府,一直端着大学生的架子,混到退休评个科长。

王建华是哪一种,夏晓兰不好判断。

没有夏子毓的影响,王建华说不定还能修正发生偏差的命运,混得像上辈子那么风光?

——想的美。

——撞墙自杀的‘夏晓兰’,难道就白死了?

‘夏晓兰’撞墙自杀,主要是夏子毓的功劳,王建华也是帮凶。

蠢,不是逃避推脱的借口。

夏晓兰看了看王建华的近况,也是非常“佩服”王建华同志。

“和夏子毓真是天生一对,这样的两个人,真不应该分开啊!”

夏子毓靠着给老男人当小老婆上位,王建华不遑多让,在王广平倒霉后,王建华和那什么张局长的女儿感情急速升温,当爹的不给力了,老丈人却能帮大忙,王建华的工作分配,就是那位张局长敲定的——王建华同志,已于一个月前和张局长的女儿领取结婚证,正式当了张家的女婿。

如果仅仅是这样,夏晓兰也没觉得很恶心,王建华是用婚姻换了前程而已,像他这样现实的男人还真不少!

夏晓兰觉得恶心,是王建华干了和袁翰一样的事。

一边靠老婆上位,一边又做对不起老婆的事,一直在和京城师范学院毕业,叫柳珊的女人纠缠不断,结婚后俩人也有来往。柳珊,如今也在闽省工作。

而王建华这样做的原因,大概是嫌弃自己妻子?

资料里显示,张局长的女儿早年也下乡当过女知青,还在乡下生了孩子,后来放弃了孩子独自回城。

有过事实婚姻,生过孩子,体型偏胖……那也不代表这位女同志活该要被出轨啊?夏晓兰随随便便能查出来的东西,王建华婚前肯定知道。

既然介意,就别娶。

和这位女同志结婚,占了便宜,又做对不起人家的事,王建华也渣的很啊。

就是不知张局长是否知情?

……可能睁只眼闭只眼吧,有些人只管把女儿嫁出去,家里有老姑娘是丢人,才不管女儿婚后过得幸不幸福,反正自家的面子保住了!

2060:名气发酵

夏晓兰对王建华老丈人默默吐槽。

真不知道王建华上辈子到底混得何等风光,‘夏晓兰’生活的光鲜,又有多少是夏子毓的猜测。这样一个男人,有什么值得争抢的?

王建华要和现在的妻子好好过日子,夏晓兰可能还有点道德忌惮,给王建华和夏子毓安排重逢的机会,就是伤害王建华现在的妻子。

但王建华自己就不检点,和同校的女同学勾勾搭搭,夏晓兰就一点也没有心理负担了。

这人在闽省某县的招商局,要想引到港岛去挺麻烦,引到鹏城去倒很容易。

先前叶小琼对付袁翰,用的就是同样的招数,没有人能逃过“招商引资”的诱惑,对招商局的人来说,政绩就是招商咯。

想到叶小琼,夏晓兰就想到了‘何世媛’。

虽然是风尘女子,却挺讲义。

似乎是患了某种脏病,也不知如今治好没有。

夏晓兰还挺希望‘何世媛’能活下去的。

还有叶小琼,在离开鹏城后就不知所踪,也不知如今过得如何。

袁翰的现状么她倒知道,如今在老老实实蹲监狱,靠骗女人上位的小白脸被毁了容,将来能出狱,皮相不再还有案底,肯定也会过得十分艰难。

夏晓兰从HK回来,是要往商都跑。

6月,博物馆的设计图刊登在《Domus》期刊上。

7月,终于轮到《A+U》的出刊。

接连两本顶级期刊的力推,《Domus》出刊后酝酿发酵了一个月,夏晓兰的名字,从纽约建筑圈一路蔓延,被建筑圈的人得知。

或者不仅是建筑圈。

她在纽约法院和丽萨打官司的热度还未完全消退呢!

两本顶级期刊的报道,也是对她实力的认可。

《Domus》期间的记者,说她是一个:

“有天赋并且还很努力的年轻建筑师,对建筑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力。”

《A+U》用语更夸张些,称她是未来的亚洲建筑之星。

“她的设计兼顾了艺术和商业……”

日本杂志就是这样耿直。

这是日本人的秉性,对有本事的人,他们是真的佩服。

佩服之外才是学习,然后争取超越。

在对待夏晓兰时,《A+U》并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如果换了泡菜国,大概一边夸,一边考证夏晓兰是否有泡菜国血统吧!

两本期刊变着花样夸她,AIA协会也正式对自己的“不谨慎”做出道歉,非常严肃的表示AIA协会的某些评选机制还存在着漏洞,如果他们更谨慎一点,根本不会有丽萨冒认剧院设计的事情出现。

自然也不会有夏晓兰被取消超新星评选资格的事。

“她本来有机会获得首届‘AIA超新星建筑师’奖,我们很遗憾……令人庆幸的是,这并未影响她继续创造出优秀的作品,AIA的大门永远朝着她敞开,我们欢迎她明年参加超新星建筑师评选,如果她得奖,她会打破今年‘超新星建筑师’获奖者的记录,明年,她也只有23岁……”

首届“AIA超新星建筑师”得主比较倒霉,夏晓兰今年被取消了评选资格,因为一系列事,名气比对方大多了。

更叫对方郁闷的是,夏晓兰如果明年再参加“超新星建筑师”后拿奖,也特么只有23岁,又把他给碾压了!

出名要趁早!

这一句话在任何行业都适用。

不可否认有一些人是大器晚成,但更多人,在年轻时就被划出了分水岭。

出名的越早,越能掌握更多资源。

同样是建筑师,客户就是愿意去找有名气的,特别是不差钱的客户!

一般建筑师,是自己要去找项目做。

有名的建筑师,是项目堆在面前,可供自己挑挑拣拣。

可以任性的按照自己想法来,客户多半还会屈服建筑师本人的意志,毕竟名气摆在那里,建筑师的想法可能更专业呗。

要是没有名气……哈,客户爸爸说的话就好好听着好吗?没名气还瞎比比,随时能换掉你好不好!

于是,一步领先的人,会步步都领先。

不小心拿了个奖,挑拣一番后的项目更容易出彩,又特么拿更多的奖,差距自然和普通建筑师越拉越大。

从4月在纽约开庭,到7月《A+U》杂志对夏晓兰报道,AIA也公开道歉后,“夏晓兰”这三个字在建筑圈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火。

一个能在国际上受到认可的华国建筑师,在华国本土会被否认吗?

不,“为国争光”的人,总是受欢迎的。

最直接的表现,弗兰克为启航事务所拉到了来自国外的项目。

对方是弗兰克自己的客户资源,不理解弗兰克为什么会加入一个华国的小事务所,弗兰克说事务所创始人让他很佩服,事务所的能力也绝对没问题……客户居然听过“夏晓兰”的名字!

一个在美国打赢了官司。

让AIA协会低头的华国女建筑师,的确让人好奇呀。

启航的收费,还比国外便宜,那这个项目,倒能交给启航试一试。

如果项目初稿不满意,还有中断合作的机会嘛。

另一个,国内也有两个单位,有这种需求,不找设计院,反而来启航探口风,显然也是被业内人士推荐而来——如果启航不是贵的太离谱,这两家单位还是愿意尝个鲜的。

更叫夏晓兰意外的是,她在高尔夫俱乐部,被一个HK建筑商给认出来了。

不是以启航地产,或启航资本老板的身份。

而是“建筑师夏晓兰”。

羞耻度还是有滴,两本杂志上都刊登了她的照片,普通人不看专业期刊,和建筑业相关的人士,看了是难以忘记的。

讲真,这一行业,女建筑师真是极难出头。

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建筑师,更是罕见。

“夏小姐真是年轻有为!”

该建筑商非常真诚的恭维夏晓兰。

可能有夏晓兰的美貌加持,这个建筑商才分外热情。但更多的,是一种尊重。比钱么大家都不缺,说美貌么,有钱还找不到其他漂亮女人?

头脑却是难得,在排斥女人的行业闯出了名气,还如此年轻,那就是值得尊重。

这个金钱社会,大部分人对金钱的态度很谄媚,但也有部分人,骨子里对学识是很尊重的……夏晓兰对这种感觉有点陌生,重活一世,她只想读个大学刷个逼格结人脉,没想到不小心在专业领域有了点名气。这种感觉,她上辈子也不曾有啊!

2061:差距是这样残酷

因为专业知识,被人尊重的滋味,新奇又陌生。

名气发酵最直接的影响是启航事务所的生意变好!

去启航事务所实习的周丽敏、吕燕和陈依一三人,最能体会到这波影响——实习的工作强度增加了,三人痛并快乐着,周丽敏的堂叔周茂通十分没有同情心,偷偷去看周丽敏,笑话她:

“怎么样,现在还觉得设计院不好?到设计院工作,有人照拂着你,你同样能学到东西还没这么累。就是需要攒攒资历,不过你是我侄女,熬两年也能出头了。”

新人都要攒资历。

设计院和所有的国有单位一样,讲究论资排辈。

聂卫国以前能侵占设计院其他人的成果,不就因为他是副院长,别人不敢反抗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

职场的潜规则哪里都有,在事务所也照样会有资深者欺负新人,但新人要是受不了可以选择辞职或跳槽,换工作的事很正常。

在设计院就不好办了,分配到哪里就在哪里,普通人哪有那能量调动工作,一生都和工作单位捆绑,在改革开放前不允许私营经济发展,全国所有单位都是公有制,想跳去哪里?‘职业规划’这四个字,非常陌生!

今年,已经是改革开放的第8个年头。

经济特区在发展,全国各地的私营经济在发展,不服从国家分配工作的大学生也不仅是龚洋一个。

周茂通以为侄女周丽敏是在担心去了设计院后会受到约束,他很肯定告诉对方,约束是肯定有的,但周丽敏比其他新人有优势,攒两年资历,周茂通就会让她有机会出头。

父辈做啥行业,都会努力把家里后辈往这行业里塞,因为父辈打下的夯实的基础,后辈们能更容易成功。

这不仅仅是华国才有的现象,蒙德·道森这个美国人,也有同样的打算!

周丽敏偷偷和堂叔见面,吃饭的速度很快,虽然没有反驳周茂通,表现出来的也是各种抗拒。

“事务所最近很忙的,叔您别来看我了。”

周茂通无语。

唉,年轻姑娘嘛,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总以为自己是特别的,独一无二的。

身边又有夏晓兰当参照组,不想听从家里安排去设计院也是挺正常。

丽敏这孩子,能成为第二个夏师妹吗?

周茂通不好打击侄女的信心,干脆任由周丽敏自己折腾去。

夏师妹会提前毕业,丽敏却要老老实实在华清建筑系再念一年,然后才进入实习阶段,还早嘛,等现实教会她做人好啦……当然,如果丽敏真的坚持下来,更愿意到事务所工作,周茂通少不得也要厚着脸皮求一求自己师妹了。

是的,周茂通用的是“求”字。

他要以师兄的身份去压着夏晓兰同意,茅康山大概会亲自清理门户——惹不起啊,谁叫夏师妹为老师争光了呢!

夏晓兰不知道周丽敏叔侄之间的拉锯较量。

反正室友们想来鹏城感受实践实习,她针对每个人都有恰当安排,也没见谁抱怨过啊。

大热天的,杨永红就是泡在‘罗湖天城’的现场,一点也不辛苦。

跟在茅康山后面,偶尔还能接触到鹏城的排水系统建设,茅康山是这方面的规划顾问嘛。

杨永红没接触的大概也就是炸山架桥了——没啥好遗憾的,夏晓兰也没机会接触,夏晓兰一直在期待,她的名气能为她带来竞标基建项目的资格。

苏静那边,跟着龚洋实习,真的被打击够呛。

她因为爱画画,阴差阳错填报了华清建筑系,成为建筑专业的学生,将来想往室内设计方面发展,跟着龚洋实习一周,苏静大受打击。

有绘画基础算什么,龚洋是商大美术系的优等生,专业水平吊打苏静这个半桶水。

苏静觉得自己好歹在华清建筑系学了三年,那么难的专业知识都能记住,搞室内设计还不是手到擒来?

真不是啊!

麻蛋,那张桌子为什么要摆在那里?

柜子的颜色和形状,太影响设计效果了……

看似简单的室内设计,触及到了苏静的知识盲点,她也只是个学生,她平时里所见所闻,都没办法让她媲美龚洋的审美水平。

当建筑师,可以中规中矩盖房子,四四方方没什么特点的房子很常见。

室内设计看似简单,好像不需要太多的专业知识,可一个房子能不能变鲜活,又离不开室内设计。一张沙发,一个抱枕,一幅画,能起到的作用很大。根据不同的户型,不同的预算,给每个客户不同的设计,苏静一改咋咋呼呼的性格,跟在龚洋屁股后面安静如鸡。

她看着龚洋的眼神,充满了佩服,一个男人,咋有这么细腻的心思呢?

龚洋仿佛看穿了苏静的想法。

“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一开始也什么都不懂,如果有什么地方是比你强的,也就是对颜色的敏感程度。”

“那你怎么变得这样强?”

龚洋笑笑,“因为带我入行的夏总很强,她一开始就把我拉到了一个很高的起点,她经常说自己是半吊子,并不是专业的室内设计师,我觉得是她对自己要求太高!”

厉害的人就在身边。

苏静好想抽自己两巴掌,她浪费了多少机会?

可惜,晓兰就快提前毕业了,不会再和她们当室友了呀。

307寝室这次来的五个人,除了杨永红切身感受过夏晓兰的牛逼,其他人对夏晓兰有多厉害到底是隔了一层。像苏静和周丽敏,其实也有想过,夏晓兰只是比她们多了很多机会,才有现在的成就,可不是每个建筑系学生都能拜在茅老名下的。

如果她们有夏晓兰的机会,也不会差多少吧?

那她们现在,不就是有了这样的机会吗?

周丽敏至今没有搞定孔咏泉,让对方同意带她去商都博物馆施工现场常驻。

真不知夏晓兰在美国时,是如何在GMP事务所脱颖而出,GMP的员工比启航多,要求也比启航更严苛……如果不能获得孔咏泉的肯定,哪里来的自信,能获得GMP纽约合伙人的青睐?

要承认自己不如同龄人,真是太痛苦了。

承认之后,是破罐子破摔,是将羡慕变成嫉妒,还是——奋起直追呢?

苏静和周丽敏想找夏晓兰谈谈,夏晓兰却分不出太多的时间给她们。她们是夏晓兰的同学,又是‘实习生’,哪个实习生想见大老板就能见?

夏晓兰忙的像狗一样,杜兆辉使了点手段,把王建华骗到了鹏城来。

而夏晓兰,则想着该怎么去参加唐元越和何芷彤的婚礼。

该怎么去?

还是干脆别去了。

如果她家周诚在就好啦。

直接挽着周诚的胳膊去。

——老娘男人这么帅,谁特么会在意唐元越啊。

2062:身正不怕影子斜

夏晓兰要参加的,不是一般的婚礼。

唐元越和何芷彤的婚礼,绝对是今年HK最让人期待的世纪婚礼。

如果夏晓兰不搞‘启航资本’,她只会远远避嫌,为一对新人送上祝福和结婚礼物就行。偏偏她要引夏子毓入套,‘启航资本’强势进入HK,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她,她又怎能露怯?

所以说夏子毓恶心人呢。

明明是很正常的借款,夏晓兰还不是向唐元越借,而是对着杜兆辉开口,借五千万还一亿,绝对的高利贷好么——将来国家会对高利贷做出定义,年息超过24%的借款,就不受法律保护,立法时有人专门算过,超过24%的年息,借款人就很难按期还款。

没办法,24%基本上是正常生意能创造的极限利益,利润超过24%的买卖,若不是少数极特殊的行业,那必然是违法的生意才能赚到。

呵呵,所以超过24%的年息的借贷,完全能定义成高利贷。

生意人都还不上的利息,工薪阶层和普通老百姓能还上?

还不上,不是高利贷是什么!

夏晓兰很有信心能还上杜兆辉这笔钱,一开始是笃定了琼岛地产会赚,后来又瞄上了HK股灾。

她许诺这么高的利息,就算不找杜兆辉,找其他人也是能借到的好么。

是真的要给杜兆辉发点零花钱,觉得这货太惨了,而且太弱的话,会被夏子毓和杜兆基击败啊,这绝对不是夏晓兰想看到的。

而杜兆辉借给夏晓兰钱,也是相信夏晓兰的能力。

还不了一亿给他,不会连5000万都亏掉。

是杜兆辉找唐元越借钱,这是杜兆辉和唐元越的交情,杜兆辉肯定也要付一定利息给唐元越,夏晓兰一点也没觉得这钱用着烫手。

被夏子毓放出的那些绯闻一闹,正常的借款,变成了男女桃色关系——借钱是特么要还的啊,还是高利息,却被说成了她和唐元越不清不楚,简直把夏晓兰恶心坏了!

夏晓兰猜测,杜兆辉一开始凑那五千万,向唐元越开口时,肯定不会说钱是要给她的……别怀疑,杜兆辉就是这样小心眼儿的人,情愿付给唐元越利息,不会让唐元越加入进来一起赚钱。

唐元越借钱给杜兆辉,是和杜兆辉有朋友情谊,她真是无辜躺枪。

问题是,何芷彤相信这个解释吗?

这就是夏晓兰尴尬的,也支持杜兆辉把王建华挖出来送到夏子毓面前的原因。

不是喜欢含含糊糊恶心人吗?

那也自己尝尝,黄泥巴掉裤裆的感觉吧。

就在夏晓兰纠结要不要参加唐元越、何芷彤婚礼时,唐元越回到HK,知道了这件事,他的处理办法是坦然面对:

“与其让别人胡乱猜测、报道,我们还是大大方方来往。这件事我亦不心虚,虽然我曾经对你表达过好感,现在却也是发自内心想和芷彤结婚!你若因此不来,芷彤岂不是要猜忌一辈子?我借钱给兆辉,又不知他是为你筹钱,这是兆辉的不仗义,总喜欢瞒着我,生怕我会赚到多少钱!”

唐元越亲自给晓兰打电话,又邀请了一遍夏晓兰。

也没避讳杜兆辉的小心眼,还用这点开玩笑。

其实唐元越知道,杜兆辉不说夏晓兰要成立‘启航资本’,不愿意他参股,并不是担心他赚到钱,而是不想他再和夏晓兰频繁接触——杜兆辉当着一个暗恋者,却操着正牌男友的心,唐元越也真是醉了!

唐元越说自己是真心想和何芷彤结婚也并非骗人。

身处唐元越的地位,能和自己喜欢的女人结婚才是奢望,能和一个条件适合,自己不讨厌的女人结婚,已经是他的幸运。

何家帮他,他和何家建立更紧密的姻亲关系,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父亲唐缙云去世,唐元越猛然挑起担子,才能感受到父亲经常挂在嘴边的“信誉”。

都说无奸不商,生意做的这么大的唐家也不算老实,但关键时刻背弃盟友,将来唐家再出事,谁敢帮忙?

和何芷彤结婚,唐元越心甘情愿,这是他要承担的责任!

夏晓兰也赞同唐元越的看法。

人家唐元越早不在意的事,她若躲躲藏藏,不正欲盖弥彰?

夏晓兰还没有那么玛丽苏,以为哪个男人一时喜欢她,就会一世都钟情!得不到回应的单恋,难道还不允许对方放下么:

“唐总放心,我一定会亲自到场祝贺你和何小姐的!”

唐元越语气一松,“其实只要周先生和你一起现身,这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夏晓兰苦笑,“你和何小姐的婚礼排场大,不知有多少名流富商和政要都要到场,周诚就是能请到假,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也不合适!”

周诚是涉密单位的干部。

难道叫他跟着自己去婚礼,被HK狗仔拍,两人照片一起登上花边小报,才是唯一回击绯闻的办法?

周诚能去HK,也不可能以这种方式被报道。

真要出现在和豪门公子争风吃醋的娱乐小报,单位第一个会处理周诚。

唐元越想想内地的情况,也觉得自己提了一个愚蠢的建议,只能尴尬转移话题。

两人说了几句‘启航资本’的事,唐元越好像挺奇怪‘启航资本’战绩平平,这实在不符合他对夏晓兰一贯的印象。

夏晓兰也不能吐露实话,含糊道:

“我对股市不太熟,慢慢适应的,进入一个新的领域,总需要几次试错的机会!”

唐元越将信将疑。

夏晓兰不太可能会花真金白银“试错”。

如果对股市没信心,又为何暂时放弃自己最擅长的地产开发,进军HK呢——难道,夏晓兰的真正目的,是HK房地产?

那她才真是有点托大。

要说做房地产,鹏城才是夏晓兰最好的大本营,虽有一亿多港币的资本,夏晓兰还真的在HK玩不动房地产。

港府审批的土地越来越少,不够HK本土地产商瓜分,又怎会允许港岛以外的公司来染指?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HK的地产商们会集体排挤外来者,夏晓兰再怎么聪明,也会被挤兑的灰溜溜离开!

唐元越是绝对不会猜到HK股灾的事,更想不到夏晓兰提前三个月入场布局,赚钱和坑人兼顾。

在HK搞房地产,夏晓兰犯不着啊!

……

HK。

听说唐元越回港后就急急忙忙联系夏晓兰,邀请对方来参加婚礼,卢韵诗破口大骂:

“这是什么臭男人,竟半点不顾你的感受……唐元越是你老公,我让他丢脸你也过不好,只要那个姓夏的女人敢来,我定然叫她好看!”

2063:世纪婚礼前奏

唐元越和何芷彤的世纪大婚定在7月22日举行。

席开300桌,每一桌席面标准是5000港元,整个婚宴前后加起来是三天,婚纱是从国外定制,钻石婚戒将近8克拉……这不是夏晓兰八卦,是港媒无孔不入,早将这场世纪婚礼一点点曝光。

8克拉的美钻,真的能称上鸽子蛋。

又一个顶级钻石王老五要走进婚姻的殿堂,让HK的单身女士们扼腕叹息!

但她们也没什么能酸的,相比那些女明星灰姑娘飞上枝头嫁入豪门,唐、何两人的结婚,是有钱人和有钱人的强强联合。

怎么才能嫁给王子?

最好自己是公主咯!

何家是不如唐家有钱,那也只是比唐家逊色,实际上何芷彤的身家,也是吊打一群人的。

何芷彤因为这场即将举行的婚礼,也算实现了一定的财富自由。

唐太太很喜欢这个儿媳妇,感激何家在关键时刻的相帮,大手笔送去2000万港元礼金。如果是灰姑娘嫁豪门,男方送去的礼金能全部给女儿带着出嫁就算不错了,何芷彤又不是灰姑娘,何家怎能被别人说成是卖女儿?

2000万礼金分文不动陪送给何芷彤,还另外给了何芷彤2000万嫁妆。

八卦小报描述的活灵活现,好像双方过礼时他们就在现场旁观一样,连台词都给男女双方家长编排好了。

不过据杜兆辉八卦,2000万礼金和2000万嫁妆一事应该是真的。

外人觉得很多,杜兆辉却说何家抠门:

“像我家,死老头子生了一堆儿女,家里那些‘妹妹’若是出嫁,多半也是能分到2000万港元的,死老头子生了那么多,不掌权的能分到2000万已经算不错了……何芷彤家就她和何世恩两个,她嫁给唐元越,何家居然只给了2000万,可见是要把钱全部留给何世恩了。”

现金是最不耐花的。

像何芷彤这样的千金小姐,买包、买鞋买靓衫,一年置装费都要几百万,再学人玩玩珠宝搞搞慈善,没有上千万,活的可不够光鲜!

真正疼爱女儿的人家,是不会给点现金就打发出嫁的,要给也是公司股份、基金,或者可以收租的物业,这些是能每年创造利益的资产。

夏晓兰丢下八卦小报,“你怎知何家没有在私下里给?何况现在何芷彤父母年纪不算很大,还不到分家的时候吧,真到了立遗嘱的那天,重男轻女让何世恩拿大头,也不可能什么都不留给何芷彤。”

人家也才两姐弟,怎么继承遗产,都是自家事。

杜兆辉嫌何家抠,却不想想杜家的情况……说真的,HK的富豪像杜琤荣这样风流的也不是遍地都是,也有不少富豪是只有一个太太,可能外面有女人,但不会领回家,有私生子也偷偷安置了。

杜兆辉嫌弃何芷彤结婚只有4000万港元落袋,夏晓兰倒觉得这4000万若当成事业起步金也不少了。

聪明人不该把命运托付在别人手中,不管是父母、伴侣还是子女,自己有才是真的有。何芷彤若嫌钱少,可以拿这4000万港元去钱生钱,而不是挥霍一空——当然,夏晓兰不能要求人人想法都和她一样,万一何芷彤就是想过万事不操心的贵妇生活呢?

那嫁给唐元越,何芷彤已经达成了这个人生目标,人家要做的不是辛苦去自己赚钱,而是维护好自己的婚姻!

在唐、何两人婚礼前,夏晓兰去了一趟商都。

博物馆的地基处理好了,博物馆正在按照她的设计一点点成型,她个人挺满意这个进度,一边也写完了毕业论文的初稿。

论文肯定要改的,夏晓兰心态比较放松,慢慢修改润色呗,这东西她又不能叫别人代劳。

写好了论文,答辩时肯定轻松,因为博物馆从头到尾都是她独自设计的,她不会在这上面被难住。夏晓兰给自己定的期限是9月进行毕业答辩。

10月,她正好全神贯注做‘启航资本’的操作,麻痹夏子毓,欺骗夏子毓,静等着HK股灾到来!

另一边,在琼岛,刘勇已经带着葛剑等人奔波了三个月,买下了近300亩土地。

刘勇在琼岛晒得像黑炭一样。

可能启航资本在HK表现太强势,牢牢吸引住了夏子毓的注意力,刘勇在琼岛的动作,居然暂时没有引起关注……那些地啊,就是秋收前快要烂在地里的白菜,颗颗都很水灵,又很便宜,叶子在秋风中努力摇摆,吸引着刘勇把它们买走。

“我很便宜,买我!”

“我的地段最好,买我!”

“我,半买半送,速打钱!”

刘勇给夏晓兰打电话,发表自己的地价如白菜的言论,惹得夏晓兰哈哈大笑:“舅舅,辛苦您呢,在琼岛再呆一段时间,不把那2000万花完,您暂时还走不了呢!”

夏晓兰的1500万,刘勇的500万。

加起来能买400亩土地呢。

夏晓兰觉得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因为土地是零散购入,可以先挑一块土地先开发着。

并不是说明年琼岛撤区建省和被划为经济特区,地价马上暴涨。

地价要涨,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看房价。

房价涨了,房地产这块能赚到更多的钱,地价自然水涨船高。

眼下,椰城的房价不过三四百一平方米,琼岛省一成立,商品房单价至少会在现在的基础上加1000块。启航地产不仅要一边买地皮一边做项目,还要做好这个项目,让它在明年真的能值1300元/㎡,让其他资本看到琼岛地产的前景,要不击鼓传花的游戏怎么开始呢?

启航的这第一批商品房,会有人买的。

1300元/㎡左右的单价,是一些购房者能承受的。

至于第二批、第三批单价好几千的商品房,有谁能承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承受不起,房价很高,房子却大片大片空置。

到那时候,夏晓兰应该早早撤出琼岛了,不会和那些杀红眼的投机者一起疯。

和刘勇、葛剑商议一番后,夏晓兰决定先开发一块40亩的地皮。

钱都买地了,用什么来开发?

自然是要找银行贷款。

刘勇留在琼岛,就是想从当地贷款!

2064:旧情人重逢

世纪婚礼倒数前两天。

杜兆辉十分无耻,将王建华钓到了鹏城。

在给自己亲爹戴绿帽子一事上,杜兆辉真是不遗余力,积极为夏子毓和王建华的重逢创造便利条件。

王建华为了落实招商一事,被港商邀请到高尔夫俱乐部玩球。

他虽然不会玩高尔夫,却非常有底气,妙语连珠,和港商谈笑风生。

王建华的自信是一段一段的,考上大学,王广平又顺利返城时,是王建华最风光的一段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王广平这个高教司的副司长,足以为王建华铺一条康庄大道!

偏偏王广平又倒了霉,提前去党史办养老去了。

王家风光不再,未婚妻夏子毓成了逃犯,差点连累了王建华,那可真是王建华最灰暗的日子呢。

幸好,王建华又抓住了一次机会,听父母的话去追求张局长的女儿,并于今年正式结婚。

王建华实在不喜欢现在的妻子。

想想他曾经交往过的两个女人,一个夏晓兰,娇媚漂亮,是个尤物。

原本脑子空空,后来越来越优秀。

另一个夏子毓要差些,却也对他温柔小意、百依百顺,就连逃走前,都要把清白之身给他,真是爱惨了他!

王建华对异性的要求,被夏晓兰和夏子毓拔高了。

对现任妻子,他发现不了对方的闪光点。

让他每天面对那么一个连自己身材都管理不好的胖女人,他一定会疯掉!

所以王建华不在京城工作,要选在南边儿,张家女婿的好处他要占,张家女婿的责任他不想承担。还有柳教授的女儿柳珊,对他一往情深,王建华既舍不得‘张家女婿’这个身份,又需要在柳珊身上寄托情感,就把柳珊骗到了闽省工作,两人偷偷摸摸继续来往。

柳珊是得不到王建华成了执念,相信王建华是被父母以死逼婚的才妥协的,觉得自己能拯救王建华呢,等着王建华找机会离婚……傻是傻,愿意相信男人的鬼话,也不算无辜。

王建华怎么会舍得离婚?

他若会离婚,就不会捏着鼻子娶个张局长女儿了。

柳珊个人条件和他再怎么匹配,柳珊父亲只是京城师范学院的一个教授,哪里比得上王建华现在的老丈人。当张家女婿有许多便利,比如现在,有露脸的机会,王建华这个单位新人就能上!

王建华在高尔夫球场上挥洒着汗水,他很快爱上了这项运动。

体面,有派头,一看就是上等人玩的。

这个港商也很喜欢王建华,把自己的会员卡借给王建华使用,让他可以随便进入俱乐部。

王建华第三次去高尔夫俱乐部,就和夏子毓“重逢”了。

这场重逢是单方面的,夏子毓认出了王建华,王建华却没认出夏子毓——港商借给王建华的卡又不是高级VIP,两人不可能出现在同一休息区嘛。

“所以说,这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两个都是蹭卡的。”

杜兆辉的嘴巴毒,点评的确很到位,两个都是蹭别人的会员卡。

夏子毓现在当然能办一张初级VIP会员卡,但她为啥要办呢,用杜琤荣的不就好了,高V待遇降初V,很不划算。

夏晓兰忍不住追问:

“然后呢,夏子毓应该不会招呼王建华吧?”

杜兆辉嘿嘿笑,“她怎么敢,避嫌都来不及。看样子姓王的还没认出她,我要帮帮姓王的。”

夏子毓肯定会避着王建华走,不会让前未婚夫来影响她现在的生活。

这两人要想重新搅合在一起,必须得有一方主动。

杜兆辉俨然将拉皮条当成了一项事业在做,能拍到床照什么的最好,拍不到,也要有点亲密来往的证据,他要把死老头子的这顶绿帽子戴瓷实了。

夏晓兰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由着杜兆辉安排去,她要准备去参加唐元越和何芷彤婚礼了。

却不知夏子毓在俱乐部偶遇王建华,受到的震动也很大。

皆因此时意气风发的王建华,和夏子毓上辈子记忆重叠了。

气场,虽不如王建华四十多岁时,但也足以让夏子毓心神烦乱。

她倒不是后悔把王建华踢掉逃到HK,不逃的话,她早就被抓去坐牢了,有了案底,王建华父母更不会同意她进门。

不逃,她也不会有如今这一番境遇。

王建华上辈子最风光时,权力不小,却也没有杜琤荣这样有钱,身处高位比较敏感,有钱也不能随便拿出来花。她羡慕夏晓兰,是站在曾经的生活环境里去看……其实上辈子夏晓兰物质生活,还比不上她现在呢!

夏子毓就是挺不忿,她跟着王建华时,王家好像处处不顺。

怎么她离开后,王建华没有一蹶不振,反而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也不知王建华是怎么能进入高尔夫俱乐部的,夏子毓想让人问问,又怕引起杜琤荣的怀疑,毕竟她身边没啥可信的人,保镖和助理全是杜琤荣安排的,平时的一举一动,恐怕都有人汇报给杜琤荣。

让夏子毓苦恼的还有另一件事,哄了杜琤荣那么久,对方还没有回心转意。

倒是留宿过,却没有碰过她。

夏子毓越发怀疑杜琤荣是“不行”了,在鹏城偶遇王建华后,回港又遭遇了重重一击——杜琤荣去看刘可盈了!自从刘可盈搬离杜家大宅后,杜琤荣对刘可盈不闻不问,看在孩子份上还保留着刘可盈“四姨太”的名分,其实已是彻底冷落了刘可盈。

那现在,又是什么个说法?

夏子毓本想等唐、何两人婚礼那天,好好看夏晓兰的笑话,如今笑话先降临在她自己身上,真是外患没解决,又有内忧。

很快她就打听清楚,杜琤荣是为什么去找刘可盈。

刘可盈生的儿女都被送去国外,小女儿在国外生了急病,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刘可盈闹着要去国外陪孩子,不知中间发生了什么,杜琤荣又肯见她了——夏子毓几乎将牙咬碎,这不是宫斗剧里的常见的套路么,利用孩子争宠!

不要脸。

无耻!

人老珠黄了,对杜琤荣没了吸引力,就拿孩子做文章。

夏子毓恨死了刘可盈,若不是对方弄掉了她的身孕,她和杜琤荣的孩子,也快出生了!

夏子毓闭着眼,眼泪流出来。

孩子啊,她必须要有一个孩子,可杜琤荣都不碰她,她又拿什么怀孕呢?

让她和其他男人发生关系,栽到杜琤荣身上,她又不敢……她根本接触不到可信的男人,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全是杜琤荣允许的!

2065:跟着我,别乱跑!

靠别人赏饭吃,始终是底气不足。

夏子毓连CR投资的事都没心情管了,反正买什么股票都赚,她可以暂时把精力移开些,去想办法如何挽回她的长期饭票。

想要再次怀孕的念头越发强烈。

有时还控制不住脑子里疯狂的想法,想着借种。

这时候,夏子毓却是还没想到王建华身上,她第一个想到的其实是杜家人……杜兆辉是不可能的,那杜兆基呢?如果她怀了杜兆基的孩子,杜兆基敢不帮她吗?

她倒是想制造机会,偏偏杜兆基比泥鳅还滑,回港接管刘天全手里的生意后,外人就不太能见到杜兆基了。

就在夏子毓的复杂心绪中,唐元越和何芷彤结婚的日子到了。

杜琤荣带谁去婚宴现场,是杜家人人关心的。

唐缙云病故,唐元越接管裕华,他嘴里还要叫杜琤荣是叔叔,实则已经是和杜琤荣同一等级的人物。杜琤荣不可能再随便派个人当代表出席婚礼,这种行为是要得罪人的。

夏子毓知道夏晓兰会去,她怎能被夏晓兰比下去?

她也必须要去婚礼现场,还要和杜琤荣一起去。

杜琤荣去找刘可盈,夏子毓没指责没抱怨。

杜琤荣冷落她,夏子毓也假装当不知道。

晚上把杜琤荣留下来过夜,她就在公司和杜琤荣制造见面的机会。让夏子毓庆幸的是,CR投资不在其他写字楼办公,就在琤荣集团以内。

同一栋楼,办公室楼层比杜琤荣的办公室低。

但她可以很轻易的见到杜琤荣。

她也没一个劲儿纠缠,都是用公事的借口去找人,对CR投资的发展,说最近买的几支股票,那种迫切需要杜琤荣指导的小女人姿态,大概取悦了杜琤荣——反正在婚礼的前一天,杜琤荣问她有没有找好化妆师:

“打扮的得体一点,要有体面,但别抢新人的风头。”

夏子毓自然满口答应。

她倒是很想惊艳全场,杜琤荣都这样说了,又马上改变了主意。

能去就行,她去了就是话题度,穿衣打扮方面,低调些也无妨。

夏子毓虽然达成所愿,却也琢磨不透杜琤荣的态度。

7月22日。

唐元越、何芷彤婚礼。

夏晓兰提前一天抵港。

她并没有和新娘子抢风头的想法,因为她受邀前去,也是‘启航投资’老板身份,穿礼服就算了,夏晓兰订做了一套比较干练的女士西装。

尤丽前几天从琼岛回来,也跟着夏晓兰一起去。

另有夏晓兰的司机郑锋。

至于杜兆辉,这人倒是想和夏晓兰一起入场,夏晓兰想到小报上那什么“一女侍二夫”的说法,毫不迟疑拒绝了杜狗子。

和其他男人一起出席婚礼?

她疯了么。

是谁都不行,她当然只能和诚子去。

就是她家诚子啊,职业选择身不由己,唯有夏晓兰多体谅。也幸好是她这样心大不腻歪的,觉得什么事儿都能自己解决,要不肯定憋死了。

她现在真的好忙,已经和周诚有了稳固的关系,也不愿意去作。

毕业论文、博物馆跟进、启航投资,还有琼岛买地皮开发,所有事都堆积到一起了,就算周诚有空,她还不见得能抽出空去谈恋爱腻味……想到这里,夏晓兰竟有点佩服杜琤荣这老色鬼。

人的精力有限,老色鬼一边把事业做的大,一边还能在几个姨太太间周旋,还有外面的露水情缘,真牛逼,不知哪里来的精力,叫她很是羡慕!

夏晓兰下车,脚步稍微停顿了一下。

“夏总——”

尤丽靠上前,夏晓兰摇头,“没事儿,我们进去吧。”

和夏子毓在门口碰面的狗血事没发生,却瞧见哈罗德了。

也是,唐元越是高尔夫俱乐部的高级VIP会员,俱乐部老板来贺喜很正常。哈罗德又不是天王老子,他同样有需要维护的社交关系。

只是,蒂娜出事后,这是她和哈罗德第一次见面,时隔三个月。

哈罗德看她的眼神毫无异样,夏晓兰也不会有什么更多回应。

她其实有点惧怕和哈罗德多接触,不是因为哈罗德做“坏事”,而是对方像一面镜子,让夏晓兰照见了自己……哈罗德肯定不算什么好人,夏晓兰也没觉得自己是。

说她和诸遂洲相似,不如说更像哈罗德。

站在旁人的角度看蒂娜只是蠢了点罪不至死,可站在哈罗德的角度,蒂娜和威尔逊夫妇是一伙的,死不足惜。

夏晓兰事后想一想,她如果是哈罗德,应该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果然,她也不是什么好人啊!换位去思考,夏晓兰马上窥见了自己人性中的“恶”。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夏长征请小混混伏击她,她回过头就废了夏长征的手,夏晓兰承认自己就是一个记仇的女人,大度的前提是别人不来招惹她!

和哈罗德在门口偶遇,夏晓兰若无其事进入酒店,今天门口全是狗仔,一场世纪婚礼,值得大肆报道。

她还没把贺礼送上,何世恩忽然窜出来:

“你还真敢来呀,我听见…总之,你礼到人不到是最好的!”

“你听见什么了?现在说人不到也晚了,我就站在这里,总不能喜酒都不喝又灰溜溜离开吧?”

何世恩年纪还小,不像那些老油条,嘴上跋扈,其实都不会掩饰对夏晓兰的好感。

年轻人对漂亮小姐姐的好感,简单直接,夏晓兰已经看出来了,何世恩没有恶意。

何世恩是来提醒她的,今天的婚礼,暗藏对她的不善。

何世恩张口欲言,不知想到什么又闭嘴,脸还有点红呢:“…反正你跟着我,不要乱跑,她们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她们?

何芷彤和她朋友么。

夏晓兰倒见过一个叫卢韵诗的,家里是开报馆的。她也不确定这些大小姐们会做什么,不过还是感谢了何世恩。

夏晓兰如此给他面子,相信了他的话,何世恩大受鼓舞,真的跟在夏晓兰身边寸步不离。

卢韵诗看的傻眼,才多大的小子啊也勾引,真是太不要脸啦!

何芷彤今天是新娘,全程都很忙,卢韵诗下决心要给夏晓兰一个教训,偏偏何世恩像哈巴狗一样跟着夏晓兰。

她事先安排好的人也迟疑,“卢小姐,何少和她在一起—”

卢韵诗冷笑:“什么何少,一个不懂事的臭小子,不理他,按原计划做!”

2066:刺激的消息

杜兆辉今天去给当伴郎去了,卢韵诗也是伴娘之一,难得卢大小姐对夏晓兰如此在意,抽空还要找她麻烦。

但夏晓兰也不是好算计的,何世恩这个小叛徒见到漂亮小姐姐走不动路,今天夏晓兰穿的干练,何世恩觉得她有种别样的魅力,

反正怎么打扮都好看!

尤丽也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夏晓兰,以助理的身份,正式开席时自有尤丽这样跟班该坐的桌子。

何世恩是新郎的小舅子,何芷彤结婚何家都不给股份,外人都知道何家将来是由何世恩继承咯。何世恩屁颠颠跟在夏晓兰身边,别人知道她是‘启航资本’的老板,心中都诧异。

先前小报说的,都是假的么。

指向那么明显,说启航的老板和唐元越、杜兆辉都有染,今天夏晓兰现身一看,还真是个尤物。

可何世恩和她亲近,其他人心里乱七八糟的猜测反而少了——谁家孩子这么傻,夏晓兰若真和唐元越有什么,何世恩不拿棍子打狐狸精才怪,会对他姐夫的情人如此亲近?

余施桦也是今天的宾客之一。

她带着两个朋友过来,还都是夏晓兰上次在春茗宴见过的人,都是杜琤荣的朋友。

HK这样小,杜琤荣的朋友,也是唐家的宾客。

“小夏从地产又转到投资公司,真是年轻有为。”

何世恩加一个余施桦,一唱一和的,把夏晓兰高高捧起,听说杜琤荣都极为推崇夏晓兰的能力,那乱糟糟的绯闻真是有人吃饱了撑得慌去造谣。

别说卢韵诗失望,后到的夏子毓更失望。

她听杜琤荣的话打扮的低调,杜琤荣瞧见夏晓兰,居然上前打招呼,杜琤荣不叫小夏,叫夏总。

这样的尊重,让宾客们诧异。

在座的,不是修炼了千年的老狐狸,都是有八百年道行的。

夏晓兰就这样莫名其妙打入了交际圈。

夏子毓把牙都快咬碎了。

但夏子毓能阻止吗?

不能!

要不是杜琤荣给她挂了个CR投资的执行董事,她都没资格站在旁边听这些人谈话。

夏子毓发现,夏晓兰和那些人讨论的内容,她居然听不太懂。

什么亚太经济形势。

……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呢,都是安庆县乡下长大的,装什么装!

何世恩也听不懂。

但他早晚要懂嘛,厚着脸皮在一旁听各位叔叔伯伯大讲经济形势,而不是和一群年轻二代凑在一起胡闹,何世恩父母看了也很是欣慰。

却不知何世恩只是觉得夏晓兰懂好多,听不懂内容,不妨碍他陶醉在漂亮小姐姐的声音里。

余施桦忽然主动挽住了夏子毓:

“五太,让他们谈正事,我们去那边坐。我是个笨人,只知道在小生意里赚钱,不懂股市。”

余施桦的意思,夏子毓也不懂,干脆就别杵在这里了。

夏子毓恨不得挠余施桦一下。

CR投资炒股在赚钱,反过来夏晓兰的启航资本却亏钱,她若是不懂股票,夏晓兰就懂?

可夏晓兰却能和杜琤荣这些人谈笑风生,她只能被余施桦乖乖拉走。

夏晓兰看了她一眼,夏子毓觉得那是嘲笑和奚落。

她抓住自己手里的包,气得脸都白了。

余施桦把夏子毓拖到一边,摁在座位上。

“vivi,你上次替我拍下品牌,却自掏腰包为我垫了两百多万,我感激你的好意,也想回报你一番。”

夏子毓扯着嘴角笑,“余姐太见外了,都是应该的。”

真要感谢她,就该在杜琤荣面前替她说话,而不是把她叫到一边来!

哪知余施桦压低声音:

“杜生前几天又去见了刘可盈,你知道这件事吧?”

夏子毓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

余施桦叹气,“之前不知道为什么,杜生忽然把四太赶出了杜家大宅,连我都猜测四太这是和杜生夫妻情断了,哪知峰回路转,四太又有了让杜生回心转意的法宝。vivi,我真是帮你,不忍见你被瞒在鼓里糊里糊涂,才告诉你这消息……四太她又有了身孕。”

“不可能——”

夏子毓脱口而出。

刘可盈早就失宠了,后来更是搬出了杜家大宅,夏子毓自己把杜琤荣缠的紧,杜琤荣贪图新鲜,根本没空去碰家里的几个女人。

怀孕,怎么怀的?

难道刘可盈找了别人……不,不可能,要栽在杜琤荣头上,至少要和杜琤荣发生过关系。

夏子毓沉下脸,她想到了最有可能的那次,就是她流产后,杜琤荣当着她的面审问完害她流产的几人,最终确定了是刘可盈动的手,杜琤荣就去找刘可盈摊牌,要给她一个交待——是摊牌,还是最后温存啊?

夏子毓气得发抖。

她早知道杜琤荣这人没心,可这也太过分了,她正经历着丧子之痛,杜琤荣却在害死她腹中孩儿的凶手床上宽衣解带!

还有现在,明明知道她和夏晓兰不和,却要为夏晓兰造势,把她置于何地?

夏子毓抖着嘴唇,对余施桦感激万分:

“余姐,谢谢您,多谢您告诉我此事,否则我可不是傻乎乎被瞒在鼓里吗?”

余施桦拍拍她的手,“杜生也是疼你的,你也千万别冲动。杜生这个人最多情,一阵疼新人,一阵疼旧爱,你最好是早点习惯。我和你讲句心里话,什么情爱都是虚的,你快调养好身体,为杜生养下一儿半女,才是将来的依靠。”

夏子毓心中发苦。

她就是着急怀孕呢,可杜琤荣不碰她,她一个人怎么怀啊!

刘可盈那贱人,竟又靠着身孕翻身。

所以杜琤荣带她来参加婚礼,并不是原谅了她,而是刘可盈怀孕月份浅,不适合抛头露面?

算算时间,刘可盈的肚子最多三个多月……

婚礼仪式即将开始,余施桦丢下夏子毓去洗手间补妆,杜兆辉在洗手间外面。

余施桦站住脚步:

“兆辉,你托我办的事,我已经办了,你自己可要小心点。你别以为你爸爸上了年纪好糊弄,我看他可能另有打算。”

不告诉夏子毓,夏子毓就不会着急,不着急怎么发昏招?

杜兆辉嘻笑:“我现在有点信您是我妈好朋友了,我又没说假话,四妈又怀了宝宝,这个好消息该通知下我小五妈。对了,我找到了一个律师,他现在定居在加拿大,以前也是我妈妈的朋友——”

余施桦脸色大变:

“……我能力有限,这件事我不会掺和,抱歉!”

2067:毫无新意的捉弄

余施桦肯帮借1000万给他,又帮他给夏子毓下套,唯独不愿意提起那20%的股份。

那为什么又要告诉夏晓兰呢?

杜兆辉是真的搞不懂!

但有了余施桦的“提醒”,他开始调查这件事。

他现在也是琤荣集团的小股东,能接触到集团的内部资料,可惜他母亲去世那年,琤荣集团还未上市,上市后股权架构发生了变化,以前的资料都找不到了。

他又查到了一名律师头上,如今人在加拿大!

如果真有什么股份托管,应该就是这个律师帮忙处理他母亲的‘遗嘱’。

余施桦很快离开,杜兆辉也慢慢走向会场,仪式马上开始,他这个伴郎要现身的。杜兆辉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西装,看向人群中的夏晓兰,今天夏晓兰也穿西装,和他还是很有默契的嘛!

何世恩的那臭小子,蛋黄都未干就学人泡妞,一直黏在夏晓兰身边,哼。

杜兆辉一点都不在意,夏晓兰连他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一个小鬼,图什么呀,又没有带儿子的爱好!

又转眼一看,夏子毓脸色苍白,杜兆辉顿时十分痛快。

不能让夏子毓太闲了嘛,得给她找找事做,明明是个金丝雀,好好呆在笼子里不好么,偏要飞到他面前炫耀羽毛。

还有死老头子,故意捧起夏子毓和他打擂台。

杜兆辉不管死老头子犯了什么疑心病,是否故意考验他,他就是想把一切都摧毁了,老头子以为可以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中,他偏要扯着老头子一起下水!

男人啊,什么时候算老?

视力变差、腰上无力、肌肉松弛、牙齿掉落……这些都是衰老的表现。

老头子爱找年轻鲜嫩的女人,不就是要证明自己还保持着男人最重要的能力么?

还有能力让年轻女人怀孕,多有成就感呀!

那怀的不是自己的种呢?

杜兆辉冷笑。

仪式开始了。

现场布置的极为浪漫,何芷彤挽着父亲的胳膊出场,被何父交到唐元越手上,司仪请的是HK一个著名的主持人,口才极为了得,整个仪式既煽情又庄重,尽显豪门风采。

等新人交换戒指后,有个环节是宾客一起举杯祝贺新人,全场几千人呢,这举动自然十分壮观!

从仪式开始,之前凑在一起聊天的现象都暂停了,保持对新人,对这场婚礼的尊重。

主持人喊举杯之前,每个宾客都要端起身边的酒水。

夏晓兰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香槟。

何世恩紧张:

“别喝,你要喝就喝我这杯!”

夏晓兰看他一眼,“你怕她们在酒里下药呀?谢谢,我是不会喝的。”

就是端起来做个样子啊。

来婚宴又不是为了吃吃喝喝,她并不是缺这顿饭吃。

何世恩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主持人喊举杯,他也举杯,却不知谁撞了何世恩一下,何世恩手里的香槟都泼在了夏晓兰身上。

何世恩彻底傻眼了。

夏晓兰也无语,看着一个侍者拼命对何世恩和她说对不起,夏晓兰嘀咕:

“……真是防不胜防。”

夏晓兰今天穿的是女式西装,里面内搭是一件真丝衬衣。真丝这种材质吧,显高档,有气质,就是不能沾水,一点水珠都会留印记,一杯香槟泼上去,简直惨不忍睹。

夏晓兰一句防不胜防让何世恩涨红了脸。

他也没想到会这样!

原来别人要做什么,根本不会顾及他是否在场,甚至还借由他的手……何世恩想到自己之前很霸气让夏晓兰跟紧他,顿时觉得脸疼。

偏偏夏晓兰还安慰他:

“没事,换件衣服就好了。”

何世恩随手抓住一个侍者,“去叫卢韵诗来!”

卢韵诗在忙着抢新娘捧花呢。

夏晓兰抬眼一看,尤丽已经在小跑着过来。

尤丽这个秘书越来越合格了,随时都在关注着夏晓兰的一举一动。

“夏总,我陪您去洗手间吧,车上还有您的一套备用衣服,我让郑锋送来。”

夏晓兰点头,低调处理挺好的。

把衣服弄脏没什么好失礼的,自己换了就行。

只怕卢韵诗还有后招。

“何世恩,你能不能亲自去通知我的司机?我和小尤先去洗手间等着,你让卢韵诗过来也没用,她又不会承认这件事,再‘好心’替我提供衣物,我也不敢穿。”

何世恩又羞又恼,重重点头。

现在这满场嘉宾,他谁也不信,只相信自己。

还有夏晓兰,如果他不帮夏晓兰,她不是注定要被欺负?

何世恩带着一腔英雄气概跑去找郑锋。

他还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给夏晓兰,被夏晓兰拒绝:“快去吧,不要引起更大的骚动了。”

卢韵诗真的抢到了新娘捧花,拿着捧花笑的很开心。

看着夏晓兰离开会场的背影,她嘴角上挑。

反倒是何芷彤的眼神略带警告,似在劝她不要太过分。

卢韵诗在她耳边小声道:“放心吧,今天是你的婚礼我不会闹出难堪来,只是一点小教训,让她有苦都说不出……”

何芷彤也懒得追问是什么小教训,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没时间过问这种事。

看见弟弟何世恩一直粘着夏晓兰,何芷彤也隐隐不快。

相信Abby做事是有分寸的。

夏子毓看见夏晓兰被泼了香槟,高兴的很。

也没白白浪费她找人爆料,夏晓兰敢来婚礼现场,活该要被何芷彤那些人捉弄。

可惜何芷彤不会冒险把自己婚礼毁掉,对夏晓兰的刁难不会触及根本……夏子毓顿时觉得很遗憾。

“杜生,我去补个妆。”

夏子毓极想看夏晓兰丢脸,也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杜琤荣眼带警告:“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们是客人,不要做一些让人误会的事。”

当头又给了夏子毓一棒。

夏子毓很想追问刘可盈怀孕的事,又硬生生忍下。

她倒不怀疑杜琤荣看上夏晓兰了,之前惹怒杜琤荣,杜琤荣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她很怕杜琤荣是真的想让夏晓兰嫁到杜家——

夏晓兰要是和杜兆辉结婚,哪里还有她的生路?

……

“夏总,这里有间休息室。”

尤丽探着脑袋一看,是个半开放的空间。

半开放的空间并没什么,只要她守在门口就行,封闭的才让人害怕。

夏晓兰也是这样想的。

“那就在这里等郑锋吧,你也坐。”

尤丽摇头,“我就在门口站着,免得别人过来,夏总,何小姐的弟弟好端端泼您一杯酒,是不是有什么古怪?”

何世恩故意的?

那何世恩的演技也太好了。

夏晓兰被小尤说的都怀疑起来,又很快否认:

“不是何世恩,何世恩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可能是何芷彤她们想捉弄我吧。放心,她们不敢把事情闹大,今天是唐元越和何芷彤的婚礼,宾客闹出什么丑闻,也是何芷彤自己没脸。”

何等丧心病狂的人才会毁掉自己婚礼?

一个正常女人,都很看重婚礼,谁也不愿意再来一次,都希望第一次嫁人就白头偕老呀。

这样的捉弄,在夏晓兰看来是十分无聊的。

除了得罪她,又不能叫她伤筋动骨,有什么意义?

夏晓兰用自己小老百姓的思维换位思考,仍然觉得何芷彤等人是吃饱了撑得慌——她们真的是太闲了,有这时间何必浪费在她身上,买买买不好吗?

外面,响起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这里,这里有间休息室,快快快,把人扶进去!”

“裘少怎就喝醉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嘛,你们有没有看见,有一个……”

几个男人痴痴笑,笑声很猥琐。

尤丽紧张的汗毛都立起来。

“夏总,我们出去吧?”

太瘆人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夏晓兰心想,原来是这样呀,一点创新都没有!

“别急,把包给我。”

夏晓兰把小巧的电击器握在手里,感觉心里很踏实,几个油腻的男人到了门口,中间一个最油腻的,眼神中不怀好意。

“夏小姐是吧……交个朋友咯?”

2068:电一电,神清气爽

哟,这还真是有备而来。

夏晓兰眯着眼:

“裘少是吧,你认识我?”

裘少走路都在摇摆,觍着脸点头,“中环买办公室的夏总嘛,一个女人叫什么总太强势,还是叫你一声夏小姐,以前不认识,现在就认识了嘛!”

很好。

这口气,让夏晓兰想起一个人来。

上一个这样拦住她要和她“交朋友”的流氓,坟头上的草都有两米高了吧?

“交朋友?我不知你是听谁说了什么话,人家自己都不敢动手,骗你来当出头鸟,你是不是喝酒把智商都喝掉了!”

夏晓兰走上前。

她的个子本来就高,为了撑起女士西装裤还穿了高跟鞋,站到这所谓的裘少面前,竟比裘少还高半个头,夏晓兰顿时面色古怪——港岛的人真不高啊,这个姓裘的别说比不上她家诚子,甚至比杜兆辉都矮。

白白胖胖,眼下发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这样的人,只用电一下,就倒了吧?

裘少也听出来夏晓兰语气中蔑视。

他混的再不好,也不是一个北姑可以蔑视的。

怎么,一个北姑,唐元越能玩,杜兆辉能玩,偏偏他不能玩?

他姓裘的,也不比这两个人差多少……就算和唐元越差得远,杜兆辉又是什么货,大家都是半斤八两的人物!

“本少见你长得有几分姿色,想和你交个朋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就是一个花钱就能买到的女人!哦,你和那些戏子不一样,你比戏子贵!”

在裘少眼里,夏晓兰就是高级交际花。

什么启航资本,不就是唐元越、杜兆辉俩人出钱,推这个女人在台面上打理吗?

这个女人的确有韵味。

裘少的眼神迷离,冲着身边的狗腿子使眼色。

“你要叫人也行,反正都是你勾引我、我——”

“我”字卡了壳,白胖的身躯乱颤,夏晓兰收回手,裘少已经颤抖着身体软软倒下。

可能身体太虚了,陡然被电击,这个裘少裤裆湿哒哒的,一股难闻的骚气,让所有人都傻眼。

尤丽趁着这些人还没回过神来,抡起手里的包乱砸:

“臭流氓,在夏总面前耍流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猪脸样子!”

尤丽不仅拿包砸,还脱下高跟鞋劈头盖脸的打,愣是把几个借酒装疯的色胚打的抱头躲窜。夏晓兰看地上的裘少似有苏醒的迹象,又用电击器补了一下。

她离开休息室。

郑锋怎么还没来,难道真被何世恩那小鬼骗了?

一个胸前挂着相机的男人,贴在墙边,完全看傻了眼。

“怎么,没见过这样的酒囊饭袋?”

男人老实摇头,“没见过——“

夏晓兰冲他招手,“你过来,拿着相机拍什么呢,是何芷彤让你来的,还是卢韵诗?是不是想拍点香艳的照片!哎,你跑什么,我又不电你!”

电击器的电量也很珍贵的好不好。

虽然是周诚后来给她的改良版,放电次数增加了,却也要省着点用啊!

哪知拿相机的男人听到一个“电”字,跑的更快,瞬间就跑过了走廊。

尤丽气喘吁吁过来,“夏总,我去把他抓回来!”

要当好夏总的秘书,只会安排行程还不够,会外语也不够,防身的功夫也要学几手,葛经理说她学武太晚了,只能练点粗浅的功夫。

粗浅就粗浅吧,这不还是派上了用场么?

可把夏总一个人留在这里……尤丽迟疑,只能恨恨看着拿相机的男人消失。

砰——

一声响,已经跑过走廊拐角的男人被扔到了墙上。

尤丽大喜:

“夏总,是郑锋来了!”

晚来总比不来强,郑锋的身手好,可以把这些臭男人好好收拾一顿。

一只脚先迈出来。

咦,郑锋今天穿的是黑色西服,这不是郑锋的脚。

下一秒,叫夏晓兰十分意外的脸,猝不及防就出现在她面前。

晒成了古铜色的皮肤。

十分精神的短发。

五官轮廓,都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周诚!”

周诚怎么会突然出现?

从天上掉下来的?

夏晓兰惊喜到懵了。

周诚看她没事,满脸的冷意才消失,大步走过来。

被尤丽暴打的男人嘴里骂骂咧咧,周诚顺脚一踢,对方捂着嘴满脸是血,一脚就被踢碎了牙。

下一秒,夏晓兰被揽入怀里,周诚像哄小孩一样拍着她的背:

“别怕,我来啦。”

夏晓兰胡乱点头。

她一点都不怕好不好,这样的挑衅,烂到家的招数,哪能把见多识广的夏晓兰吓住。

明明是周诚忽然出现,夏晓兰有太多疑问。

可怀抱又是真切的,胸膛是温热的,手臂是有力的,并不是她的幻觉,她家诚子真的来啦——出现在唐元越和何芷彤的婚礼上,夏晓兰忍不住发笑,她是不该放弃期待的,周诚永远能给她惊喜!

跟在周诚身后的人是郑锋,然后才是何世恩。

何世恩脸都绿了,臭男人,长得帅一点就能搂来搂去?

还不放开漂亮的小姐姐!

再一看躺在地上抽搐的人是裘少,何世恩脸色更难看。

如果说杜兆辉是全港都知道的花花公子,这个姓裘的,名气更在从前的杜兆辉之上!杜兆辉和女人交往,好歹讲究个你情我愿,分手也都漂漂亮亮。这个姓裘的却荤素不忌,拿钱买女人很正常,强迫女人就是垃圾中的垃圾——就在去年,还有女学生告姓裘的垃圾强奸,后来案子不了了之,肯定是裘家花钱摆平了女学生家人!

郑锋拎起拿照相机的男人:

“谁叫你来拍照的,你想拍什么?”

也就是夏总还衣衫完好,若不然,周大队长一脚就能把人踹死了。

夏晓兰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周诚怀里挣脱:

“何世恩,你说他们想做什么?”

何世恩涨红了脸。

他姐会做这种事吗?

还是卢韵诗那个女人做的好事。

卢韵诗是不是疯啦,这件事闹大了,唐、何两家的面子往哪里放?

不对,在卢韵诗看来,事情可能闹不大,卢韵诗不会让姓裘的真正做出什么丑事,顶多是拍下点拉拉扯扯的照片,编一些恶心人的新闻,让夏晓兰吃这个闷亏……漂亮女人在外闯荡,很难避免这些桃色绯闻。心里有屎的人,不会承认夏晓兰有本事,他们更愿意相信她是靠美色上位。

否则,一群男人还比不过夏晓兰,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本事?

“我……如果这里面有我家姐的安排,我代她向你道歉!”

夏晓兰还没说话,周诚面无表情:

“杀人都不能顶罪,还有代为道歉的?你叫何世恩是吧,谢谢你对我未婚妻的照顾,剩下的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

未婚妻!

这男人,就是夏晓兰手上钻戒的赠与人吗?

那么抠门,一颗小钻戒连2克拉都没有吧,看看他家姐结婚,收到的是8克拉的鸽子蛋!

何世恩心里骂周诚抠门,却又摄于周诚的气势,并不敢反驳。

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却是杜兆辉一脸紧张带着人跑过来。

原来他不是眼睛花了,姓周的小白脸……不,现在是小黑脸,姓周的小黑脸真的出现在了婚宴上。他就看见何世恩带着两个男人往休息区跑,一个好像是夏晓兰的司机,另一个是杜兆辉最讨厌且嫉妒的男人,他脑子一热,伴郎都不当了,甩开别人就跑来。

再看倒地不起的裘色胚,杜兆辉瞬间把刚才发生的事猜的七七八八。

可周诚能牵夏晓兰手,他却只能干看着。

杜兆辉恼的很。

又觉得周诚碍眼。

这小黑脸怎么能忽然跑来参加婚礼呢?

不是说保密单位干部么,想来HK就来——杜兆辉默默吐血,自觉错过了一次非常重要英雄救美的机会。

周诚一眼扫过杜兆辉,视线重新落到何世恩身上:

“是你去把你姐夫和姐姐请来,还是我自己走出去处理这件事呢?我觉得你选前者比较好,后者的话,可能事态不太好控制!”

2069:索然无味

何世恩就是个纸老虎,没能扛过周诚给的压力。

他也拿不准周诚会做什么,万一真把他姐的婚礼现场给砸了呢?

到底还是灰溜溜去请人过来,把事情压缩在小范围内更好处理,还有卢韵诗,必须过来收拾烂摊子!

杜兆辉把尿裤子的裘少提溜起来,拖到了不远处的洗手间,把裘少的头塞到水龙头下,放凉水一冲,被电晕的裘少打着哆嗦苏醒。

“杜、杜兆辉……你放开我……”

“我放开你?!”

杜兆辉把裘少的脑袋按在水盆里,呛的对方不断挣扎,半天才把人重新拎起来:“怎么,还要我放开你不?那我松手了——”

“别!别放,咳!”

杜兆辉又把人给按进了水池,反复几次,搞得裘少是出气多进气少。

狗腿子们都有点怕,杜兆辉该不会是要把人弄死吧!

“杜兆辉!”

夏晓兰出声制止,杜兆辉才哼了一声把人丢在地上。

看着周诚的眼神有点挑衅。

似乎在讥讽周诚有顾忌不敢出手。

周诚一下就看透了杜兆辉的想法,这个姓杜的还心心念念着他媳妇儿呢。幼稚不幼稚,这个软脚虾只是被推出来的。

这件事的本质,还是他媳妇对HK来说是外来者。

在鹏城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谁敢借酒调戏晓兰,那些人都要脸呢。

郑锋在休息室里检查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周诚这才从郑锋手里接过袋子,丢给小尤:

“你陪晓兰去把衣服换了,这里有我看着。”

休息室是个半开放空间。

想想还安排了人拍照,周诚怕休息室里有什么偷拍设备。

夏晓兰要换衣服,所有人都自觉离开,周诚站在门口,让夏晓兰觉得无比踏实。

她手里的电击器也交给了小尤。

小尤可喜欢这小东西,“夏总,能不能给我也配一个?”

刚才要多个电击器,她就不用脱鞋砸人啦。

夏晓兰把脏衣服换下,随口道:“这要问你周哥,我这个也是他给的。”

这东西多方便啊。

今天的婚宴现场,没人会带枪入场,安保比较严格,名流众多,出点什么事多不好。这个电击器倒是能带进来,夏晓兰是受邀女宾客,没怎么查她。

夏晓兰换衣服的功夫,唐元越和何芷彤来了。

何世恩还把卢韵诗扯了来,不管卢韵诗是否愿意。

卢韵诗脸色很不好。

何芷彤看看唐元越,自己的新婚丈夫,只怕转眼已经明白了眼前的局面——

唐元越看着倒在地上喘气的裘色胚。

还有几个被郑锋制住的狗腿子,以及面无表情的周诚,唐元越的太阳穴突突跳:

“晓兰,你没什么事吧?周先生,我想这是一场误会。”

周诚看着他,“唐总,我虽然是第一次和你打交道,但请不要让我质疑你的智商,这真的是一场误会?”

当然不是误会。

可让唐元越怎么办呢,当众质问自己的新婚妻子,让何芷彤下不来台吗?

今天的事,真的是个丑闻了。

是他再三邀请夏晓兰来婚宴现场,说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

也是他向夏晓兰保证,何芷彤不会多想——

唐元越这个新任的裕华掌门人,在周诚面前竟有几分狼狈。

周诚,他曾远远见过!

似乎,也褪去了过去的几分青涩。

他的肃杀之气,让唐元越没办法睁眼说瞎话。

何芷彤不忍叫唐元越为难,正要说话,卢韵诗已经忍无可忍:

“自己别那么风骚,就不会惹到好色鬼咯!”

她挑剔的看着周诚。

人长的是真帅,卢韵诗见多识广,也承认是她生平所见的顶级颜值了……看起来又是夏晓兰钓的另一个凯子。

周诚将卢韵诗从头打量到脚,“风骚?”

他都舍不得碰一下的媳妇儿,叫风骚?

那这种换男人如换衣服,美名其曰前卫开放的女人,又该叫什么呢!

“你要看不惯我媳妇,你可以当面告诉她,可以远远避开她,甚至能和她公平较量,我想不管是比什么,晓兰都不会推诿。但你一样都没选,你还偏偏是个女人,让我想揍你都不行——怎么办,我现在还有点为难,你告诉我一个解决方式?”

媳妇?

什么土里土气的称呼!

卢韵诗不解,唐元越咳了一声,“这位是周先生,晓兰的未婚夫。Abby,芷彤,你们是不是听信了前些天八卦小报的话,‘启航资本’与我无关,是夏总和兆辉合伙注册的公司——”

“算了,不用解释了,周诚,我们走吧。”

夏晓兰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为什么要向何芷彤和卢韵诗解释?

夏虫不可语冰。

不相信她实力的人,是听不进去那些解释的。

她可能太想把夏子毓套住,这才失去了平常心。

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靠的不是争辩,是无法反驳的战绩……她应该等HK股灾后,启航资本在HK闯出名头,再正式亮相HK的上流社交圈。

她也不想周诚拿一把枪出来把这些人都突突突掉,这件事唐元越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呗。

“就这样走了?”

周诚问她,夏晓兰点头,周诚看了卢韵诗和倒地不起的“裘少”一眼。

“奉劝两位,出远门要注意安全。”

两人居然真的拉着手走了,尤丽狠狠瞪了卢韵诗一眼,小跑着跟上。

哼,给夏总下绊子,以为这事儿就算了?

雷声大雨点小,卢韵诗很是不屑,不也就这样嘛。

除了长得帅,也没什么特别的。

还不知道自己头上的帽子有多绿吧!

杜兆辉踢了地上的色胚一脚:

“唐元越,钱是我借的,我一定尽快还你,你太太这个德行,我们以后还是少来往的好!”

杜兆辉也扬长而去。

何芷彤越发不安。

婚宴都还没结束,唐元越就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婚姻。

何芷彤真是那个适合的人?

“你不信任我对不对?我说自己和夏晓兰没什么,你嘴上信了,其实心里并不相信。

你是我的妻子,你做错了事我会替你承担下来,但你真的不应该小看夏晓兰……

她和我没有男女关系,和杜兆辉也没有,你们看不出来她看自己未婚夫的眼神是一片深情。

还有Abby,你不用挤眉弄眼,我愿意承担芷彤的错误,却不会替你承担。

你和夏晓兰的格局差太远了,好像一个男人和女人打交道,只有男女情感,有很多事是超脱男女情感的!

因为你是芷彤的朋友,我才愿意提醒你,请你记住周先生的警告,出远门时注意安全,能蜷缩在HK,就缩在HK,不要再继续作了。”

2070:周诚来港做什么?

卢韵诗不以为然。

唐元越懒得解释。

HK总是要回归的,没从HK撤走的有钱人,都是接受了HK会在97年回归的事实。卢韵诗可能觉得周诚不算什么吧,唐元越之前就得知,周诚的级别在同龄人中是遥遥领先。

还有周家……

希望卢韵诗不会后悔!

她今天是要教训夏晓兰,谁知将来自己又会怎么被“教训”。

也不一定是周诚出手,夏晓兰如今也在HK活动,可能自己就会给卢韵诗挖坑。

卢韵诗觉得无所谓,瞧不起夏晓兰的能力,却不想想,刚才在婚宴现场,杜琤荣都对夏晓兰和颜悦色。

一个长得漂亮的花瓶,除非是杜琤荣起了色心,否则他绝对不会浪费时间搭理的。

杜琤荣愿意和夏晓兰说话,因为夏晓兰有价值!

启航资本到底在卖什么葫芦,唐元越没看出来。

反正夏晓兰不可能放着赚钱的房地产生意不做,跑来HK给股民送钱——一定是有原因的,夏晓兰说自己在“试错”,那试完错,剩下的岂不都是正确的选项。

唐元越十分好奇。

然而,此事不仅让他和夏晓兰将来相处尴尬,也影响了他和杜兆辉的关系。

唐元越新婚的喜悦荡然无存,还要打起精神应酬宾客。

这一次,他没再叫何芷彤一起走。

何芷彤有点不安。

卢韵诗冷笑,“这是给谁脸色看呢?”

“Abby——”

“好啦,我本事不够,被人给当场抓包,是我操作失误。如果你家唐总还不解气,我找个时间登门道歉,必替你把这件事圆回来好不好?”

卢韵诗没有一点反省。

就算是道歉,她也是为了何芷彤的婚姻幸福,而不是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更没有把周诚的警告放在心上。

皆因此时的HK经济水平远超内地,卢韵诗还属于HK有钱家庭的女儿,对所有内地来HK讨生活的人,都挺轻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教训,说起来,世恩这小子……喂,何世恩,你给我站住!”

卢韵诗不满,“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你小子才多大,看见长得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动路?”

何世恩愤慨:

“我不想和你说话,还有阿姐,以前阿姐不是这样。唐元越有什么了不起,人人都要去抢他?”

唐元越当他姐夫是年纪正好,要和夏晓兰在一起的话,年龄差超过了10岁,一个“老家伙”,何世恩觉得夏晓兰根本看不上。

他也觉得自己家姐变了。

变得没有以前自信了。

要是家姐能当好唐太,外面任何女人都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若是当不好,那也与夏晓兰无关——

何世恩转身走掉,何芷彤脸色更差。

婚宴现场,夏子毓提着裙摆落座,心还砰砰跳。

刚才她躲起来旁观了一切,看见夏晓兰被有名的色胚纠缠还高兴呢,哪知姓裘的太无用,转眼就被制服了,连夏晓兰的手都没摸到。

后来周诚就带着人来了。

夏子毓也不知道周诚为什么会出现,但周诚给她的感觉很可怕,她生怕自己被发现。

“别人演的戏热闹吗?”

杜琤荣冷不防问她,夏子毓心中一紧:

“杜生,我只是恰巧看见……才多停留了一会儿。”

杜琤荣不置可否。

“女人啊,十个有九个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看问题摸不到本质,全靠自己的臆想,一些小聪明也十分可笑。”

儿子杜兆辉投钱到‘启航资本’里,杜琤荣当然要关注一下。

倒不是怕杜兆辉亏待那几千万,杜琤荣是越看越觉得夏晓兰这人有能力,如果真能和兆辉齐心,把杜家交到兆辉手里也无妨……可惜,兆辉搞不定夏晓兰。

杜琤荣看启航资本,是评估夏晓兰的潜力,评估这家投资公司的潜力。

让夏子毓、何芷彤这些女人看,却只看到了男男女女的桃色关系。

连重点都抓不住,他和夏子毓真是毫无交流的欲望。

夏子毓不敢随意接话。

以前只觉杜琤荣好哄,相处越久,却越搞不懂杜琤荣的想法!

得知刘可盈怀孕的坏消息,加上夏晓兰没像预料中那样丢脸,这个婚宴,夏子毓虽然来了,却极为不痛快。

……

杜兆辉迟一步追出去,已经不见夏晓兰和周诚的身影。

气得杜兆辉踢了一脚车门。

“阿华,你让人把裘家那个色胚的脚废了,做的隐秘一点,不要让人查到我们身上。”

阿华今天没有表演的机会,出风头挣表现都交给杜兆辉了,但废掉裘家少爷的脚,阿华觉得不甚妥当。

“大少,您和姓裘的刚发生过冲突,现在他一出事,裘家肯定要怀疑您——好的,大少,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阿华怂了。

大少的表情太可怕。

裘色胚还什么都没做呢,已经惹上了港城醋王,真是前途堪忧。

其实大少爷不动手,周诚也不见得会放过对方……算了,保镖就老老实实的,不要自作聪明,没见大少此时心情不好么。

夏小姐就那样跟着周先生走啦。

可怜的大少爷。

杜兆辉也不想再待在婚宴,他今天对唐元越的表现很不满。

虽然他自己经常重色轻友,却不能接受别人重色轻友,杜兆辉就是如此耿直的双标狗。

他已经打定主意,把集团那5%的股份质押出去,也要马上把唐元越借给他的钱还了。

车子开出去一会儿,还是没追上夏晓兰和周诚,杜兆辉忽然拍了一下车座椅:

“不对,姓周的是干部,跑来HK一趟不容易,更别说去参加唐元越的婚宴,他不怕被狗仔拍到乱写呀?”

“大少,您觉这件事不对劲?”

大少莫不是失心疯了。

人家未婚夫妻,要搞个惊喜不行么。别人来HK不容易,周先生又不是一般人,自然有自己的特殊渠道。

杜兆辉自言自语:

“当然不对劲,我看姓周的从来也不怕惹事,今天却这样就算了。他是真听晓兰的话,还是有别的原因……他们粗汉的,是不是经常要做什么秘密任务,姓周的是来HK出任务?”

嗯?!

阿华极是无语。

现在暗恋一个女人,不仅要搞清对方的喜好,连对方的未婚夫,都要拿出来做深入剖析了?

“大少,我记得过两天就是夏小姐生日,周先生可能是要夏小姐一个惊喜……”

2071:闹大了也能承受

有的人虽然是个暗恋者,却操着正牌男友的心,喜提‘港城醋王’称号。

有的人虽然是个保镖,却干着保姆的活。

连雇主心上人的生日都记不住,他这个保姆……哦不,保镖,岂不是要失业?

去年夏小姐生日,阿华还以为大少要送什么贵重东西,结果大少鬼使神差送了一套绘图工具。

送贵重东西,夏小姐不一定会收啊。

绘图工具简直是神来一笔,阿华觉得夏小姐肯定能用上。

过两天,又是夏小姐生日啦。

不过今年大少要送什么?

好惨,今年周先生陪夏小姐过生日,大少没有露脸的机会啦。

杜兆辉哪知道自己被阿华深深同情,他在想周诚出现在HK的原因呢。

神神秘秘的,说不定就是在做任务。

哼,做任务就老老实实的,还假公济私跑来找夏晓兰,若是连累了夏晓兰怎么办?

港城醋王在车上陷入了沉思,姓周的也是个狠人,反正有一点杜兆辉自认比不上对方,如果他有一个像夏晓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根本忍不住不和夏晓兰见面,就算在服役,确定关系第二天肯定就退伍了……能忍住不见,得对自己多狠啊。

这种狠人要是做什么机密任务,根本不可能主动曝光自己嘛。

要想和夏晓兰见面,可以另行安排时间地点,一定要跑到唐元越的婚礼上,岂不是太引人瞩目?

杜兆辉很不想承认,但姓周的小黑脸的确要比他靓上那么一丢丢的,出现在哪里,都会引起关注!

不对劲。

这件事不对劲。

除非周小黑有必须出现在唐元越婚礼的原因,这个任务,就是和婚宴的主人,或者婚宴某个宾客有关。

杜兆辉用手撑着下巴:

“难道,这就到了本少大义灭亲的时间?”

太早了吧。

他还没把握能对付死老头子。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应该把在加拿大定居的律师找回来,能拿回20%的股份最好,至少也该要回一半,他增加10%,老头子就缩水10%,此消彼长,看老头子慌不慌,还能不能继续捧夏子毓、杜兆基和他打擂台。

拿回20%是比较艰难,也要报以希望。

一开始,老头子是有53%的股份,给了他5%,剩下48%。

如果再被迫吐出20%,就变成他有25%……老头子那边,可就只剩下28%了。

28%的股份,虽然还是集团第一大股东,却不再是无法撼动的霸君。

只要他联合其他小股东,随时都能掀翻老头子的统治,来一场‘政变’。死老头子这些年不断边缘化以前打江山的元老,一群元老对老头子也是敢怒不敢言。

杜兆辉自己想了想,美的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他又沉下脸。

可惜他从小到大,就没有遇到过这么顺利的事,真要能如此简单解决,才是见了鬼。

交出那20%的股份,老头子对琤荣集团的控制权消减一半,不到死的那天,老头子永远不会真正交出手里的股份!

余施桦说的就算是真,他妈真的留下了20%的股份,他也拿不回来的。

杜兆辉心口有点痛。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心疼那么大一笔财富,还是愤怒。

可能两种情绪兼有吧。

是继续演戏,冲着死老头子摇尾乞怜,还是干脆把杜家这艘船炸个大窟窿,自己能捞到多少算多少?

……

周诚从天而降,夏晓兰惊喜万分。

这惊喜,让她觉得揪着卢韵诗和何芷彤都没啥意思,没必要费那口舌,有时间还不如多和她男人腻歪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掰着指头一算,三个月的封闭训练期的确是已经结束了,周诚这混蛋事前一个电话都没打,忽然就出现在HK,还是唐元越和何芷彤的婚宴上,还真是神出鬼没!

自己媳妇傻不傻,周诚心里有数。

这不,迷糊一刻钟就反应过来了,是不好骗滴。

周诚也没打算骗人。

“我问了咱舅,知道你要来港岛参加婚礼。本来打算等婚宴完了再和你见面,一到港岛就听见了乱七八糟的传闻,我就想在婚宴上出现吧,省得那些人总听风是雨。”

夏晓兰抓着周诚的手一紧:“你说什么胡话,你真要那么高调,你的前程就全完了——”

周诚摩挲夏晓兰掌背。

“全完了?”

完了就完了吧。

他保卫国家,保卫人民,就是不能保卫自己媳妇儿的话,所谓的前程还真没啥意思了。

事情没闹大,会给他处罚,压着他不晋升。

事情闹大,也顶多是让他从单位转业……在那一瞬间,周诚不能理智去考虑太多利弊,转业的话,家里会很失望,对他本人来说并不是绝路。

如果能投身商海,和他媳妇儿一起并肩作战,同样是让周诚向往的生活。

脱下制服,他会遗憾。

但那份遗憾他将压在心底,永远不会让晓兰瞧出来。

跟着何世恩过去的一刻,周诚其实已经站在人生的岔路口选了一回,把事情闹大的结果,他能承受!

然而他媳妇儿,他家冰雪聪明的晓兰,在关键时刻竟拉着他离场——周诚认为这并不是巧合。

夏晓兰感动归感动,却绝不会让周诚那么做的。

现在一时爽了,她相信周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可叫她拿什么去面对周家?

“你别转移话题,你封闭训练结束,问了舅舅我在HK,也可以等我回鹏城再见面,怎么直接就跑HK来了?”

封闭训练结束,应该恢复了对外联系呀。

事前一个电话都没打,这惊喜,让夏晓兰有点怀疑。

是的,过两天就是她生日。

就像她在周诚生日时千方百计想见一面,周诚也会想见面,热恋的情侣总是很注意这些,发自内心想带给对方快乐,想让对方感觉到“被重视”!

但还是,有点说不通呀。

开车的人是郑锋,前副驾驶坐着小尤。

车里再没有第五个人的存在。

周诚也没隐瞒:

“我可能要在港岛待一段时间,我也不确定是一周、半个月,甚至更久,虽然不能天天陪伴你,但这段时间,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肯定用最快的速度出现。”

嗯?!

整天在HK晃荡?

单位不管么。

“你有任务——”

这个任务可以让周诚在HK进出。

周诚现在已经不在原单位……和杜家以及刘天全有关?!

2072:探底

当着尤丽和郑锋的面,夏晓兰也没细问。

反正周诚能留在HK,夏晓兰已是十分高兴,她私心比较重,觉得周诚这个任务的时间越长越好。

她有好多话要对周诚说,写信怎么能分享完生活里点滴的小事?

“要是还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像以前,就是周诚一周能打两三次电话,她在美国当交换生的后半年,虽然隔着太平洋,却觉得和周诚距离很近。

周诚眼里都是笑,“会好的,等我把这件事办好,又能恢复以前的联系频率。”

夏晓兰点头:

“那最好啦,罗湖天城的房子再有半年也该竣工了,我要知道你来HK,就把设计图随身带上好了,让你看看有没有要修改的地方。”

罗湖天城的房子,夏晓兰有当婚房的打算。

周诚也没说随便弄弄这样敷衍的话,他也很想参与其中。

“只是你把事业重心转移到了HK和琼岛两地,鹏城我们还有空去住不?”

周诚的问题,也是夏晓兰苦恼的。

那在琼岛再弄一套房子?

也不知道周诚会在琼岛呆几年。

周诚就是砖块,哪里有需要就往哪里搬。

夏晓兰带周诚去了启航资本,启航资本招了不少员工,一路叫着‘夏总’,夏晓兰很自然给大家介绍周诚的身份:

“这位周诚先生,是我的未婚夫。”

“周先生好!”

这就是夏总背后的男人,不是裕华的唐总,亦不是杜家大少,是这位周先生呀。

公司的人很好奇,不知周诚又是什么背景,但看气度不像一般人,大家都非常热情。

季江源早就在等夏晓兰,推开办公室的门出来。

“晓兰,我看好一支……咦,周诚?!”

周诚和季江源握手,“多谢你来HK帮晓兰,你们先谈公事,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季江源也没太客气。

再叫周教官不合适,都已经订婚了,他是夏晓兰继兄,算是一家人了。

季江源对夏晓兰先前的操作十分不解,亏了几百万试错差不多了呀,他早就想和夏晓兰谈一谈。

夏晓兰向周诚歉意一笑,被季江源拉进了办公室。

周诚站在门口,示意他们先谈。

这时候别说吃晚饭,就连午饭都没解决,去参加婚宴却空着肚子回来,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小尤,麻烦你去订点饭菜,你和郑锋也没吃吧,一起解决。”

“周先生,我知道了!”

尤丽也没说啥,其实她十分气愤。

这些港岛的有钱人自诩为上流社会,却一点礼数都不懂。

夏总在婚宴上,恐怕连水都没喝一口,什么5000港元一桌的喜宴,更没机会品尝。

夏总还送了礼金。

哼!

这就是上流社会的待客之道!

这所谓的“上流社会”十分没意思,尤丽也怕饿着夏总,自己匆匆张罗饭菜去了。

他随意找了一把椅子:

“我能坐吗?”

“周先生,您当然能坐,您请坐!”

周诚摆手,“不用太紧张,我们就随便聊聊,你是HK本地人吧,我有件事想要问你,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被周诚抓了壮丁中年男人有点紧张。

小报说夏总背后是有金主的,难道就是这位周先生?

或者没有金主,夏总就是最大金主,那眼前这位,也是能和夏金主匹配的男人,谁敢小觑!

“周先生,您太客气了,我是HK本地人,张拜伦,跟随家人来HK定居超过20年。”

周诚点头:

“那就是对HK很了解,你听说过卢韵诗这个女人吗?好像别人都叫她Abby,还有一个姓裘的男人,和卢韵诗认识,个子不高,皮肤苍白,看上去身体就挺虚。”

张拜伦想了想,“您是说《星汇报》的卢小姐卢韵诗吗?如果是卢韵诗身边有姓裘的,又符合您描述的,那只有裘家鸣。卢小姐在HK名气不小,裘家鸣的名气就更大,不过裘家鸣的名声都是不好的那种,像——”

张拜伦差点脱口而出,说裘家鸣像两三年前的杜大少。

真是作孽哟,不小心就说了大实话。

幸好杜少没听到,一下把公司的第二股东得罪,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说裘家鸣像杜兆辉,好像也不太对,杜兆辉只是花花公子,裘家鸣底线更低。

张拜伦赶紧改口,“周先生,您是夏总的未婚夫,不知是否认识杜少,裘家和杜家差不多,不过裘家的生意规模没有杜家大,业务上常有竞争。《星汇报》是家族式报纸,卢家报馆不止《星汇报》一个刊头,还有一个《南港财报》,两个报纸侧重点不同,另外他们还发行杂志。”

HK的新闻业极度发达,就人口和报纸数量之比,堪称世界之最。

这么多家报纸,能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生存,最重要的动力就是自由竞争。

落后时代的报纸就要被淘汰,随着HK局势的变化,报业结构也在发生变化。

十年前受欢迎的报纸,十年后的今天可能都关门大吉了,能在HK一直把报馆开下去,也非常不容易。

卢家还能保有两个报纸,并在发行杂志,这份家族事业经营的还不错!

“你认为这个卢韵诗,有可能接管家族事业吗?”

周诚的问题把张拜伦都逗笑了:

“周先生,您可能对HK这边的情况不太了解,像卢家这样的人家,都是儿子实在不堪大用,才会去培养女儿。卢小姐家里有两个哥哥,另有一弟,我看卢小姐继承报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有儿子的情况下,女儿继承家业的有没有?

肯定有。

若干年后,澳门赌王的家业就由女儿继承了。

显然张拜伦这样说,卢韵诗就不是那种能让兄弟们自行退散的女王。

1987年的社会环境,也和2017年不同!

至于那个裘家鸣,张拜伦说和杜家差不多,业务上有竞争……周诚不得不想的多点,和杜家差不多的生意,听起来就不太干净,不知裘家是不是也做走私。

“谢谢,我知道了。”

尤丽订的餐送到,夏晓兰和季江源也谈的差不多,季江源看着送来的饭菜很诧异:

“晓兰,你今天不是去参加婚宴?”

豪门婚宴啊,不至于连一顿饭都没混上吧。

季江源琢磨着,是不是发生了啥事儿!

2073:小黑脸下手太快了!

“是啊,参加了婚宴,周诚来的突然,我再陪他吃点。”

夏晓兰一点异样都没有。

季江源压下心中狐疑。

今天婚宴上或许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夏晓兰就挺好说话的,对他看好的股票表示赞同,好像之前亏几百万的操作并非夏晓兰下的命令一般。

季江源想问周诚吧,没找到机会,这俩人黏的太紧了,夏晓兰办公的时候,周诚就在她办公室看书。

她的办公室摆了个书架,上面放了好些金融著作。

“我也是刚接触这行。”

周诚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一起学吧,你要做的行业,我也想了解。”

到了晚上,周诚就陪夏晓兰一起去酒店。

他叫尤丽单独给开了一间房。

“我今晚有事要出去下,可能明天回来,也可能后天。后天你过生日,晚上我肯定陪你吃饭。”

夏晓兰垫脚亲他一下:

“我不问你做什么,反正后天晚上我要见到你,还有,这里是HK,你做事小心点!”

周诚说到做到,不仅晚上没回来,23号也没看见人。

24号早上,夏晓兰接到杜兆辉电话:

“裘家鸣被人绑起来挂在利鑫大厦顶楼吊了一夜,今天早上才被清洁工阿嬷发现,听说人救下来时半条命都没啦,幸好现在是夏天,裘家鸣就那样光溜溜挂着,啧!”

“利鑫大厦?”

“是裘家修的啦,裘家就指着那栋楼收租,裘家鸣这一挂,可给裘家打广告了。”

杜兆辉幸灾乐祸。

夏晓兰也觉得裘家鸣活该,她昨天也查了查这个裘家鸣,说是淫魔也不为过。

喜欢玩女人,和以前的樊镇川差不多。

不同的是,樊镇川为体制内的干部,各种违法行为被翻出来,就能抓去坐牢。

裘家鸣玩女人,事后却用钱摆平了,HK这边的法律效仿国外,收钱签了和解协议,就不能再告裘家鸣——去年告裘家鸣的女学生才15岁,这个色胚也真下得了手!

“那真是老天开眼!”

“最多等一个小时,全港一半以上的报纸都要报道,不知道这件事是谁做的,我是很欣赏对方的,英雄惜英雄啊。”

电话那边,杜兆辉嬉皮笑脸,好像又在强压着怒意。

夏晓兰实话实话,“我还以为是你……”

呸,他倒是想,这不刚叫阿华安排么。

没想到有人比他手脚更快。

杜兆辉觉得是小黑脸做的。

看不出来小黑脸手脚这么快,这里是HK,裘家鸣在外面得罪的人不少,出门都要带保镖,周黑脸一个人又怎么能把裘家鸣挂到利鑫大厦顶楼?

夏晓兰话说了一半也闭嘴。

如果不是杜兆辉,那就是周诚咯?

周诚是顺便挂了挂裘家鸣,还是这两天不见人就为了要专心干这事儿?

夏晓兰哭笑不得,她倒更情愿周诚能陪她。

去把裘家鸣那色胚脱光吊起来,分明是她家诚子吃亏好不好。

杜兆辉本来想约夏晓兰吃饭的,想来想去,周黑脸应该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挂了电话很憋气,埋怨阿华动作慢:

“你要是快点把裘家鸣的腿敲断,这也算我送的生日礼物了。这下好了,让姓周的抢先一步,裘家鸣那么怂,肯定要在医院躺好久,现在想敲断他腿都不行。”

阿华想了想,不认为自己比得过周诚。

周诚又不在HK发展,无所谓得罪谁,裘家抓不住把柄只能自认倒霉。

大少就不一样,要敲断裘家鸣的腿,阿华也希望能处理的更自然,不要让裘家怀疑到大少头上。

阿华很认真检讨自己:“大少,那等裘家鸣又出来走动时,他的腿还敲不敲?您要左腿还是右腿,我这次肯定不会搞错!”

杜兆辉语气凉凉:

“左右两条腿我都不想要,他就算坐轮椅也不耽误他祸害女人,你把他中间那条腿敲断吧,没了那祸根,我也算拯救了HK万千少女了。”

阿华倒吸一口凉气。

莫名觉得下半身……

不要想了,他在老家是有婆娘的人,他的每条腿都有用呢。

……

杜兆辉说的没错。

也就过了一个多小时,裘家鸣被剥光了挂在利鑫大厦外面的照片就上了报。

裘家也想把事情压下去,却也管不了所有的报纸,哪能不报道呢?

最没下限的娱乐报纸把当时的情况描写的活灵活现,说清洁工阿嬷受到惊吓,指缝看鸟……咳咳,裘家鸣反正也不要脸,被清洁工阿嬷看又不是他吃亏,全港女性也不想看他的裸照,一边看八卦,一边还打电话去报社抗议!

这件事还有个间接影响。

卢韵诗跑来启航资本,向夏晓兰“道歉”了。

卢韵诗脸色苍白,显然被裘家鸣的遭遇吓坏了。

她望着夏晓兰的眼神中甚至有畏惧,生怕下一个就轮到她。再怎么开放的千金小姐,也不想被扒光了吊在楼上给全港市民欣赏自己的裸体!裘家鸣被吊在了利鑫大厦外面,会不会把她吊在卢家报社外面?

夏晓兰的手段真是太恶毒!

夏晓兰暗暗摇头,就算裘家鸣的事是周诚做的,周诚也不可能这样对卢韵诗。

卢韵诗也不是真心来道歉的,她只是怕——现在知道怕啦?如果夏晓兰没有电击器,在休息室被裘家鸣带着几个狗腿子污言秽语纠缠,甚至是调戏拉扯再被拍照,难道又是夏晓兰活该承受的么。

这世上,对女性怀有最大恶意的,有时恰恰也是女性!

同为女人,知道一个女人害怕什么,就把这样的伤害加诸在自己不喜欢的人身上——这特么算啥本事,不如像周诚说的那样,挽起袖子和她真刀真枪干一场。

就是叶小琼报复周怡时,最紧要关头也从两个混混手里救下了周怡,避免周怡被混混糟蹋。

卢韵诗话里话外还试探,夏晓兰没多少耐心:

“卢小姐,你想太多了,裘少出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得知消息。我看裘少行事不羁,在HK没少得罪人,怎么卢小姐就偏偏以为事情是我做的呢?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裘家若找到我,我还不好解释……唉,这个社会也不知怎么了,受害人还要战战兢兢等着向施害人家属解释!”

卢韵诗脸色青白。

不是夏晓兰还有谁?

卢韵诗怀疑是杜兆辉找人做的。

裘家也这样怀疑。

没有找上门,就是因为没证据!

裘家也不好意思找上门,裘家鸣是什么样的人,裘家心里有数啊。

卢韵诗生气,“夏晓兰,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都向你道歉了,你至于这样吗?”

夏晓兰站起来。

“好的,卢小姐,你的道歉我收到了,请问我现在可以工作了吗?如果卢小姐要去探望裘少,记得带去我的慰问。”

卢韵诗觉得夏晓兰不识抬举,也是负气而去。

等她一走,夏晓兰把最了解HK形势的张拜伦叫来:

“你昨天说卢家报业现在市值21亿港元?”

报业公司上市,是70年代就有的潮流,卢家报业也不例外,再过四年,武侠名家查先生创办的《明报》也会在HK上市,查先生在1959年创办《明报》时只有10万块启动资金,到了1991年《明报》上市,市值已达到8.7亿,查先生独占六成股份。

卢家报业的规模不小,却也不是顶厉害的。

如今HK报业有一位文女士,一人名下同时拥有七份报纸,又从报纸涉足地产业,巅峰时期集团市值80多亿,完全能把卢家报业按在地上摩擦——可惜,夏晓兰与这位文女士搭不上线,否则真想牵桥搭线,问文女士想不想再买两个报。

不认识文女士,夏晓兰打算自己试试。

张拜伦也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心中惴惴:

“夏总,卢家报业市值21亿,卢家人持股过半……”

就起航资本这一亿多的资金,能去碰卢家报业吗?

卢家报业值钱的是《星汇报》,听起来像娱乐报纸,实则是综合性报纸,发行量在港城排名靠前,《南港财报》则是财经类报纸,才创办没几年,《星汇报》才是卢家报业的现金奶牛,卢家报业市值21亿,《星汇报》起码就值15亿!

2074:生日愿望和秘密

没把自己搞停刊的报纸还是挺赚钱的。

查先生的《明报》,1991年在HK上市,1992年利润就有一亿多……

夏晓兰砸吧下嘴巴,张拜伦这人还挺有敏感性:

“我知道了,现在还不能碰卢家报业的股票。”

一亿多全砸下去也买不了多少,当不成大股东,卢韵诗如何服气?

等10月股灾后……启航资本就不止有一亿多现金啦。到时候看卢家报业的股价跌多少,她再想想要不要抄底。

也不一定是卢家报业,全港都有可以捡的便宜,到时候就看她心情如何了!

张拜伦听得后背全是汗水,他都分不出夏总是不是吹牛逼,语气这么认真,他可是会当真的呀。

现在不碰卢家报业,那打算什么时候碰。

夏晓兰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夏晓兰处理完公事,就等着周诚请她吃晚饭。

今天是她生日,刘芬、刘勇等人,甚至连远在美国的于奶奶都给她打了电话,夏晓兰收到了非常多的祝福。

周诚是下午回来的。

这人穿了一身西装,亚麻衬衣的柔软中和了周诚的硬朗。

“生日快乐!”

夏晓兰搂着他,“你把生日礼物都送了对不对?裘——”

周诚笑着摇头。

“那算什么生日礼物,我准备了其他的。”

果然是周诚干得。

夏晓兰憋着笑,她家诚子是很小心眼的,可她一点都不讨厌。

但周诚说这不是生日礼物,夏晓兰心想,今年不会还是餐厅派对吧?

去年就搞过一次了。

夏晓兰猜错了,大餐是有,却只是配角。

周诚的生日礼物是一份购地文件。

地点是琼岛某海湾,地皮面积并不大,只有12亩,周诚还手绘了一部分地图圈给她看……噗,夏晓兰嘴里没咽下去的红酒差点喷了:

“你送了我一块地当生日礼物?”

周诚很认真点头,“我听咱舅说的,是他在看地,说琼岛的地价便宜,你们公司买的将来打算卖出去,舅舅说想买一块小的,他一半,你一半,我就求舅舅把这机会让给我,让我来买了。”

12亩土地,不是在椰城,而是在鹿城。

夏晓兰对周诚的选择很服气。

说真的,她前两天不该担心周诚会不会转业,转业了也饿不死呢,这是什么手气呀。

这个12亩的地皮,就在鹿城的某个海湾上。

夏晓兰依然记得,这就是将来大热的某海湾……好的海边,全被度假酒店们占据了,出酒店就是沙滩,度假多棒!

不,她可以给自己修个度假的地方。

“你选的,这块地是你自己选的?”

夏晓兰把周诚的手抓过来,翻来覆去的看,可惜她不会看手相,她真怀疑周诚有一双天然的点金手。

“……你为什么选这里啊?”

“我去看过一眼,风景不错就买下了,地价也不贵。我买了12亩,舅舅买了10亩,我们和舅舅的地块是挨着。现在也不着急,可以扔在那里,等你哪天有空了再看看怎么利用。”

周诚的想法挺简单,他没想用这块地赚钱。

如果晓兰愿意,可以在那里盖一栋小楼,剩下的空地全部整治成花园。

最外面可以围一圈铁栅栏,绕着栅栏种下蔷薇科植物,三两年功夫,藤蔓成型,爬满了栅栏,再加上高高矮矮的树木去遮挡视线,一个纯粹的,能让他媳妇儿完全放松的地方,冬天时北方太冷了,还是到琼岛比较好。就算他将来调离琼岛,这处房产应该也不会放弃,主要是让晓兰住的舒服。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Luna每年分的钱都可以不动,你什么时候觉得够了,咱们再盖,再不行,京城还有那么多四合院,你总说京城的四合院要涨,等它们涨了卖掉两套……其实我还想过要不要盖好了再送你,想一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我媳妇儿就是最好的建筑师,我看不上别人的设计!”

周诚说了一圈,夏晓兰没吱声。

他有点不解,难道晓兰不喜欢?

夏晓兰哪里不喜欢。

她喜欢的要命好不好!

不仅是这块地,还有周诚对这块地的想法,他一个从来不在意自己居住环境的男人,规划的这么细致,用了很多的心思啊!

周诚需要去想房子怎么盖吗?

不需要。

他名下的四合院都住不完。

他对这些东西一直不太在意。

但周诚偏偏想了,他一个干部,去想建筑师该干的工作,夏晓兰一下想起了周诚在她办公室看书的事。

她做什么行业,周诚就想了解什么行业。

周诚一直在保持两人的步调统一,不会渐行渐远,以至于将来两人彻底没有共同语言!

夏晓兰感动的很,一下就没控制住本性,端起杯子把酒喝光:

“走,跟我回酒店去!”

周诚喉结动了动。

别这样诱惑他,他的定力是有的,但真的越来越薄了……哑着声音问:“回酒店做什么?”

夏晓兰奇怪看了他一眼:“当然是回酒店改我的毕业论文!”

周诚在单位里锤炼好几年的腰呀,差点没被自己媳妇儿的话给闪坏了!

改毕业论文吗?!

夏晓兰凑过来,戳了戳他的腮帮子:

“早点改完,我就能早点答辩,然后我就能毕业啦,剩下的话还要不要我说?”

早点毕业,才能早点结婚。

所以回酒店的终极目标,还是要把周诚逆推啊——

周诚乖乖被牵着走了。

……

这一晚,夏晓兰和周诚甜蜜的很,杜兆辉却气得睡不着觉。

后来听说夏晓兰和周诚还开两间房,杜兆辉在沙发上笑的打滚,阿华心想,大少恐怕真是被刺激坏了,这样的大少,是惹不起的——

阿华决定告诉杜兆辉一个好消息:

“大少,五太好像又要去鹏城,您上次说要帮帮她,这次我们是不是……”

杜兆辉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

“看来,夏子毓是确定了刘可盈怀孕的事,她自己有点慌了。阿华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牵桥搭线,是做好事呢。”

夏子毓会更慌的。

余施桦不肯掺和那20%股份的事,却告诉他另一个大秘密。

刘可盈肚子里的孩子,若真是老头子的,那应该是老头子最后的种了。

夏子毓要想怀孕,只能想别的办法。

那个王建华,多好的借种对象呀,旧情人知根知底,不会出卖夏子毓嘛。

2075:灯下黑和感激方式

夏晓兰生日后,周诚还真的留在港岛。

虽然时不时要失踪一两天,仍然有一部分时间能陪着她。

夏晓兰觉得这样的日子美的太梦幻。

转眼,时间到了八月中旬。

夏晓兰论文经过三稿,终于敲定。

给她审稿的,有建筑系的教授,也有《世界建筑》的审稿编辑,她的论文已经敲定登上9月份的《世界建筑》。

《世界建筑》早就为夏晓兰的这篇论文留出了版面。

这倒不是什么特权插队,要把其他投稿者挤掉,是《Domus》和《A+U》两本杂志早就见刊,华文期刊也想同步,但《世界建筑》更想刊登夏晓兰围绕着博物馆设计写成的论文!

“好的,我知道了,答辩时间定在9月是吧?”

9月挺不错的。

那时候华清也开学了。

307寝室的室友们会结束实习回到学校,84届的其他同学也会返校,夏晓兰觉得自己答辩完还能拉上别人拍个毕业照呢,要不她这个提前毕业的咋办,等84届拍毕业照的时候,她是不一定有时间的。

开学还有个挺麻烦的事,季江源只能一周来一次HK,就像他从前在高尔夫球场兼职时一样。

幸好那个叫张拜伦的还算得用。

这大半个月,夏晓兰一边改论文,一边不耻下问的跟着季江源和张拜伦学习金融知识,她也有几次故意发昏招,账上亏损的数额又增加几百万,反正‘启航资本’成立的这段时间,前后已经蒸发上千万——这当然是故意放给夏子毓听的消息,夏晓兰是报忧不报喜,把亏钱的几次操作传的到处都是,赚钱的操作就说成是季江源的功劳。

一亏一赚,其实还有一千多万盈余。

这点,就不用告诉夏子毓了。

启航资本又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对外公布财报!

裘家鸣的事不了了之,裘家鸣自己都没看清是谁袭击了他,又是怎么把他挂到了利鑫大厦外面。

他怀疑是杜兆辉,杜兆辉打死不为周诚背黑锅,于是又把裘家鸣揍了一顿:

“扑街呀,我打你都是当面打,你要是不服气,我就见你一次打一次,总要把你打服气!”

裘家鸣比杜兆辉矮。

裘家,还没有杜家有钱。

裘家鸣只能硬生生忍了这口气。

杜兆辉这样嚣张,实在不太像背地里偷袭的人,那会是谁呢?

裘家鸣太天真了,他想错了杜兆辉。

在杜兆辉向他展示了什么叫光明正大打人后不到一周,裘家鸣在家憋久了去夜总会放风,夜总会新来一个歌手挺漂亮,裘家鸣看中了女歌手,要人家陪酒。

偏偏有别的客人也看中了同一女歌手,双方先是口角,又动了手。

客人嘴巴也毒,说起裘家鸣“指缝看鸟”的糗事,裘家鸣自然忍不住,让保镖打死对方。都喝了不少酒,两拨人把夜总会都砸的稀巴烂,其他客人自然也不干,最后变成了一场大斗殴,谁是自己人,谁是敌人,分不清,一通乱揍。

混乱中,裘家鸣被一把水果刀重伤下体。

听说人送到医院时已经痛到休克。

裘家震怒,想办法要抢救裘家鸣传宗接代的工具,87年HK的医疗水平已经很先进了,真要切下了没准儿还能接上,可被水果刀捅的不成形,还怎么救?

这东西它总不能缝缝补补又三年啊!

总之,裘家鸣是废了。

裘家查了一阵,各种证据都证明这是一场意外。

只能说幸好裘家还有其他儿子,裘家鸣这样废,家里也没什么脸面,出院后把他送出国避风头去了。

……这件事,不仅没有扯到杜兆辉身上,更和夏晓兰没关系。

夏晓兰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怎会把别人命根子废了,这也太猥琐。

何况夏晓兰是真不心虚,因为这一次杜兆辉连她都没告诉。

夏晓兰“严刑拷问”的是周诚,再三确认是不是周诚做的。

周诚自是不居功:

“我要是做,第一次就动手了,何必麻烦第二次。这人做了不少坏事,走多了夜路终是碰到了鬼。”

周诚其实猜是杜兆辉做的。

起码有八成把握是杜兆辉。

裘家以为杜兆辉打了裘家鸣,就不会再马上废掉裘家鸣,却忘了“灯下黑”这个词,虚虚实实、半真半假,都是杜兆辉的套路。

杜兆辉这个人,也在成长啊。

周诚有几分犹豫,或者,他应该和杜兆辉谈一谈了。

……

有周诚在,时间过得特别快。

周诚说在HK呆一周,或者半个月,转眼都一个月了居然还没走。

看来周诚的“任务”不太顺利!

好在周诚自己不急躁,非常淡定。

这期间,杜兆辉那边传来消息,夏子毓可算是和王建华正式“重逢”,两人是不是突破了最后的底线不好说,杜兆辉也没讲。

不过以杜兆辉的性格,杜家应该很快就要闹起来。

这期间,杜兆辉把琤荣集团5%的股份质押给银行,将唐元越的钱还了。

杜兆辉就是故意的,要挑拨唐元越和何芷彤的感情。

就连何世恩跑来夏晓兰的公司玩,也唏嘘感叹:

“我家姐真是走了一步臭棋,我看那个姓杜的不和我姐夫要好,我姐夫难受的很,结婚后动不动就出差。”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老婆,再夹杂个喜欢过的女人,唐元越肯定会很烦。

夏晓兰一直觉得别人夫妻是一体的,唐元越帮着何芷彤很正常。

杜兆辉显然不这么想,这人就见不到何芷彤好。

可她能说什么呢,杜兆辉是为了她出气的啊——她要再去劝唐元越,让他好好对待老婆,岂不是吃饱了撑得慌,这是真白莲花才会做的事。

夏晓兰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感谢杜兆辉的好意:

“你再等两个月,这笔零花钱的数额,我肯定会让你很满意!你质押琤荣集团股份的行为,一定会有丰厚的回报!”

杜兆辉借给她的五千万,她明年会还一亿。

这已经是很高的利息了。

撇开这点不谈,杜兆辉还是‘启航资本’的第二股东,一个人占了30%的股份,也就是启航资本在这次股灾中获利1亿的话,至少有3000万是要分给杜兆辉的。

当然,能利用股灾赚多少,就要看夏晓兰怎么操作了!

杜兆辉听了夏晓兰的“保证”,噎的慌,他为了夏晓兰做不少事,要的不是这样的感激好不好,这女人怎么不按套路来?

换了其他女人,早就感动的扑进他的怀抱——

他是那种图钱的人吗?

——夏晓兰真是看低了他!

——好吧,如果真的帮他赚很多钱,他愿意被看低哈!

2076:有钱的爹地,有权的爸爸

“周诚,我要回京城答辩,你一个人在HK……”

周诚最近还挺忙的。

说他在做任务吧,夏晓兰又没瞧见过其他人,都是周诚独自行动。

陪夏晓兰回京城答辩有点难,她就希望周诚独自在港岛时能照顾好自己,安全为重!

“多为我考虑,也替周叔和关姨考虑!”

夏晓兰就强调了这么一件事。

周诚答应的很痛快。

两人在罗湖海关分别,夏晓兰北上京城,进行毕业答辩。

与此同时,另一对旧情人也难舍难分。

高尔夫俱乐部的私密性,为夏子毓和王建华的幽会提供了场所。

夏子毓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这一步。

她算计好时间,终于把杜琤荣重新勾上床,那几天是她的排卵期,而她亦是非常好受孕的体质,上次偷偷停了避孕药第二个月就怀了——上次流产的事,对夏子毓来说愤怒多过伤心就是这个原因,掉了,再怀一个就行。

杜琤荣也没像她想象中的不行。

虽然是有点不如从前,过夫妻生活倒还行。

可她还是没怀上。

一边是刘可盈的肚子渐渐大了,另一边是她连续两个月受孕失败……夏子毓心中焦急。

这份焦急,让她完全没工夫去管CR投资的事,唯有启航资本那边又传来不好消息,才会让她略开怀。“借种”的念头被点燃了,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可能并不是她的问题,是杜琤荣上了年纪,精子质量变差了!

鬼知道刘可盈是怎么怀上的,轮到夏子毓就不行。

她试探性和王建华“重逢”。

王建华知道她如今改头换姓在HK,给杜琤荣当小老婆,又惊又怒,脱口而出:

“子毓,你怎么能受这样的委屈,那人的年纪比你父亲还大,你难道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在王建华心里,夏子毓还是那个非常不容易,从农村考上大学,并且深爱着他的女人。

从他手里拿了介绍信逃跑,给他惹上麻烦,王建华没怎么恨上夏子毓。夏子毓不跑就要被抓去坐牢,王建华又不是弱智,夏子毓问他要介绍信,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夏子毓毕竟是清清白白的身子跟了他,两人又在那种情况下被迫分开,王建华对夏子毓还有几分真心记挂,面对夏子毓如今的状况,他是真的担心。

夏子毓不和他争辩,只是叹息:

“走一步看一步吧,除了硬着头皮走下去,我又能做什么呢?杜生在HK势力很大,你若在HK街头见到我,我都不敢和你说话。你觉得我跟着杜生委屈,可离开他,我真是无依无靠。回内地是不可能的,没有杜生的庇护,我就还是那个逃犯,你知不知夏晓兰如今有个位高权重的继父,只要我以‘夏子毓’身份出现,必然会被抓住!”

王建华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是挺怜惜夏子毓,可王广平的仕途起伏,让王建华自诩看尽了人情冷漠。

第一,他不可能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丢掉张家女婿的身份重新去接纳夏子毓。

第二,非常现实的问题摆在他面前,他是无力庇护夏子毓的,起码在汤宏恩退休,在周国斌、周文邦等人退休,还得加上周诚自己也倒霉之前,他没那底气!

夏子毓见他为难,也只是笑笑:“没关系,我们还能这样偶尔见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你可千万别为了我影响前途。”

王建华现在混的还行,如果按这势头发展下去,未必达不到上辈子的高度。

借种的计划在夏子毓心底渐渐清晰。

王建华真的是一个挺好的人选,她的孩子生下来,杜琤荣活着时,有杜琤荣可以照顾。等杜琤荣死了,王建华若混的不错,照样可以照拂她和孩子。

有钱的爹地,有权的爸爸,都是很好的靠山!

就像夏子毓自己说的,走一步看一步吧,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放弃希望,总得再试试。

“借种”是有风险的,一旦事情败露,杜琤荣肯定会让她生不如死,那是最后的选择,此前,先吊着王建华就行。

夏子毓心怀鬼胎。

王建华也颇为膨胀。

别人的老婆心里惦记着他,王建华能不膨胀么。

男人嘛,需要女人的爱慕来建立自信,前女友夏子毓对他念念不忘,还有个情人柳珊没名没分跟着他,他想不膨胀都难!

……

夏晓兰回京城答辩。

顺道把307寝室的五个室友一起捎上。

暑假两个月,她们是各有收获。

苏静么,被龚洋一通打击后,更清晰认识到自我,她要走室内设计的路子,就得放下华清学生的架子从头学,龚洋以自己的经验告诉她需要从什么方面下手,苏静这两个月是受益匪浅。

杨永红整天在现场出没,脸颊晒的红肿脱皮,胳膊和脖子以下也是两个颜色,但她自己做的很欢乐,又能学到东西,还能赚钱,她没啥不乐意的!

是的,杨永红这个复读了三年才考上华清,看似307寝室里最“愚笨”的一个,反而是上手最快的一个。她有从前的实践经验,她知道在施工现场该做啥,她的实习薪水是一点水分都没有,她表现出来的价值,就是拿这么多钱——当然,杨永红父母如今是养殖户,家庭经济能自给自足了,不需要杨永红贴补,夏晓兰就建议杨永红自己把这两个月的工资留下,包括今后几年的收入都这样做。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学会存钱。

钱都是一笔笔攒下,积少成多的。

和夏晓兰同龄的年轻人,有几次完成财富跃进的过程,普通人没有什么投资渠道,那就顺应社会发展呗。等单位分房子时就住着,国家推行房改,只要补一部分钱,单位分的房子就能从公房变成私人房产,这时候就需要补钱——有的人却连这部分钱都拿不出来。

不下海经商的城镇职工,这就是未来几年可以抓住的第一次财富跃进机会!

虽然夏晓兰不会看舍友们越过越差,杨永红将来要拿不出房改时私人需要补上的钱,夏晓兰愿意借,甚至直接出了也行……但杨永红的性格,应该更愿意靠自己吧,夏晓兰的建议也是为杨永红好。

帮家人是肯定的。

那也得自己过得好,才能更大度的帮。

杨永红想了想,算是同意了夏晓兰的建议:

“等我爹妈的养殖挣不到钱了,我再把弟弟妹妹的开销揽过来。”

2077:她毕业啦!

杨永红一直把家里的弟妹都看成是自己肩上的担子,这是多子女家庭常见的情况。

夏晓兰也没说杨永红是错的。

这算啥错?

杨永红那些弟妹,是符合国家政策生育的,又不是推行独生子女政策后偷偷生的,什么重男轻女一定要生到儿子为止,并不是杨家的情况。

更没有一窝极品要趴在杨永红身上,靠着吸杨永红的血为生。

夏晓兰见过杨家人,没什么极品的,杨家父母老实巴交,杨永红的弟妹们也听话懂事,在学习上比较刻苦。

杨家的贫穷,不是杨永红父母好吃懒做造成的,是大时代背景下的一个缩影。

杨永红为什么不养家人?她复读三年,只为考华清时,杨家也没说让她别念了啊。既然考上了,杨永红这个老大就该把家庭的担子挑起来,她挑两年,就能换弟弟杨杰接力,全家一起出力,日子才会越过越好。

若不是被夏晓兰影响,杨永红将来多半就是别人口中的“凤凰女”,但以她的性格,当凤凰女也不会叫人讨厌,顶多是苛待自己,杨家要多过些年苦日子,未来还是会过得比一般农村家庭强。

杨永红感激夏晓兰,不仅是夏晓兰给她和弟弟杨杰兼职,是这份兼职,开阔了她的眼界。

如果没有南下打工赚彩礼钱的经历,她弟杨杰不可能重回校园,明明有一颗会念书的头脑,却要因为家庭负担而留在老家务农,多么痛的遗憾!

还有建议杨家搞养殖……

杨家经济缓解,本来得等杨永红参加工作后好些年才行,就因为夏晓兰,一下产生了这么多连锁反应,杨永红能不高兴吗?

她快活的像只大鹅!

摇头晃脑,内心满足,充满干劲。

晒的脱皮也没什么呀,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周丽敏想要跟博物馆项目,在启航事务所挣了一个多月的表现,总算有点入了孔咏泉的眼,最后半月允许她到商都,也就呆了一周,华清开学了,只能遗憾回京——所以一路上她有点闷闷不乐。

夏晓兰怎么就做的那么好呢?

在美国的时候,是怎么让GMP事务所的合伙人认可,并且单独负责项目的?

周丽敏不觉得国外的标准会比启航事务所更低,在启航,她好歹还是创始人的室友,在GMP,夏晓兰什么都不是……

吕燕和陈依一应该是家庭条件不错,俩人比较淡定,实习就是给她们添了一种经历。

总体来说,五个室友没有白白浪费暑假两个月,对这次的实习很满意。

9月2日,夏晓兰回校参加毕业答辩。

教室里坐着的,除了华清建筑系的老师,还有茅康山。

茅康山还把宁彦凡一起拖来了。

教室外,则有夏晓兰的家人在等候。

今天并不是周末,汤宏恩请假过来,夏晓兰在内答辩,他和刘芬就在外等着。

关慧蛾也知道今天是未来儿媳毕业答辩,周奶奶听说夏晓兰要提前毕业,然后就会把和周诚结婚的事提上日程,喜不自禁,也和关慧蛾一起过来。

“趁着晓兰父母都在,大家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周奶奶巴不得快点喝上大孙子的结婚喜酒。

关慧蛾摇头,“不能我们做主,得两个孩子先商量好,现在不时兴让长辈安排了。”

周奶奶着急,那又得拖到什么时候去啦?

算了,儿媳妇不去说,她这个老太婆觍着脸去问。

不过今天的关注力,还在夏晓兰的答辩上。

周奶奶想起来去看夏晓兰英语竞赛的时,晓兰这丫头在学习上优秀,她就等着听好消息啦。

答辩进行了整整两个小时。

教室门再打开时,夏晓兰和茅康山等人一起走出来,夏晓兰比了个“OK”的手势,显然答辩进行的非常顺利!

汤宏恩一下过去,挨个和茅康山等人握手:

“感谢诸位老师对小女的栽培,没有你们付出心血,就没有晓兰的今天!”

对汤宏恩来说,继女赚多少钱没什么好显摆的,他平时还要刻意不谈这方面。

但像夏晓兰这样,学校给提前毕业,一路从华国到国际建筑领域声名鹊起,能显摆一百年都不带停顿的好吗?

关慧蛾祝贺夏晓兰:

“时间过得真快,一下三年就过去啦!”

她还记得,夏晓兰刚开学的时候,自己来学校找她,进行了一次十分不愉快的谈话。

那时候想的是夏晓兰个性太要强了,和周诚不合适,想着把两个年轻人劝分——三年过去了,夏晓兰的个性没变,要强的个性是她奋斗的后继力,现在谁能让她和周诚分手?

没有人。

除非夏晓兰自己对周诚没爱了,那就可以请周大队一边玩去。

关慧蛾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夏晓兰前脚和儿子周诚分手,后脚就有一窝蜂的追求者会从四面八方涌来。

周诚在单位里表现很不错,是优秀人才,是单位要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

但在全国,或者放到国际上去看,夏晓兰如今能接触到很多领域的优秀异性呀,啥类型都有!

夏晓兰可没关慧蛾想得多。

答辩完了,她也好忙的。

拉着同学拍毕业照,谢师宴,系主任还想拉她再读个研什么的,等夏晓兰处理完所有事,真正拿到毕业证,已经是三天后。

87届的新生才入学几天,84届的学神师姐已经毕业。

哈!

五年学制的建筑专业,夏晓兰念了三年就毕业。

刘芬摸着夏晓兰的毕业证,高兴的很:

“还往上念吗?”

刘芬觉得她应该回老家给父母扫个墓,往上数三代,刘家是做什么的,刘芬不知道,她爹娘都是逃难到七井村安家落户的。

从她爹娘一辈起,到她和大哥刘勇、小妹刘芳,再到夏晓兰、刘子涛和梁欢这一辈,加起来正好是三代人。

整整三代人啊,原本都是泥腿子,出了一个文化人,刘芬觉得二老泉下有知,也会很高兴!

夏晓兰点头,“学无止境嘛,念还是要念的,不过要看以后的安排。”

刘芬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

“前几天你小姨又联系我了,梁欢今年高考还是没上本科线。”

2078:偷偷准备着

“不奇怪,那丫头的心思没用在学习上,该专注的地方不用心。小姨找您做什么,不会又叫您关照梁欢吧?”

夏晓兰都好久没想起这俩人了。

主要是除了过年时上过门,刘芳和梁欢也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整天上门刷存在感。

夏晓兰过完年有好多事要忙,罗湖天城开盘、打官司、做博物馆设计,以及现在常驻HK,分不出太多精力给无关紧要的人。

她不会去管刘芳和梁欢生活在京城,前提是不能给阿芬同志找麻烦。

刘芬摇头:“倒是没叫我关照,她问我有没有你的复习资料,梁欢好像还想继续复读。”

这是要三战啊!

夏晓兰皱眉,她的复习资料,之前给邵光荣用过,现在则在周诚表妹顾思颜手里。

不是夏晓兰不想帮“亲表妹”,她觉得顾思颜比梁欢念书认真,复习资料在顾思颜手里,能发挥真正的作用。

给梁欢,那不是糟蹋东西吗?

“我叫小尤帮忙复印一份,您转交给她们母女吧,更多忙我也帮不上。”

刘芳一家前倨后恭的做派,夏晓兰就不可能喜欢,真的产生不了任何好感。哪怕现在表现出来似乎要走正道了,夏晓兰同样不想拉近距离,梁欢要第三年复读还考不上,那就真的太——

刘芬也就这样顺嘴一问。

小尤很快把资料复印好,刘芳带着梁欢上门来取,刘芳满口道谢,梁欢则耷着个脑袋叫了声“二姨”。

刘芬无话可说。

梁欢去年和本科线有差距,安庆县一中的老师好心叫她复读却被反埋怨了一顿。

梁家花了不少钱,把梁欢弄到京城来复读,结果今年不仅没上本科线,反而考的更差。

母女俩都想往刘芬身边贴,之前有个于奶奶坐镇,于奶奶留在美国,刘芬自己也不爱呆在京城,好些时候都在鹏城……完全打乱了刘芳母女的计划嘛。

京城有不少高干子弟,也有许多优秀的年轻男同志。

但梁欢又不是局长闺女了,是个外省小县城来的借读生,长的是挺漂亮,却也没机会去认识啥有为青年。

要不就得参加工作,或者是上了大学。

给高中女生介绍对象的事,也只有刘芳才做的出来,正常人都不会干!

梁欢还想来京城“偶遇”周诚呢。

她所有认识的年轻男孩子,捆一起都比不上周诚。

不管是周诚的家世,周诚的本事,周诚的样子……梁欢是有点魔怔了。

可惜这梦太不好实现,梁欢和夏晓兰在什刹海的家做客也碰不上,周诚从京郊调到了琼岛,梁欢对此一无所知。

来拿复习资料,还试探着问:

“晓兰姐去学校啦?我还以为周末,她会在家呢,她和周诚哥还处着对象吗,好久都没在二姨家见过他们了。”

刘芬觉得有点不对劲。

问夏晓兰还罢了,怎么问到周诚身上?

刘芬已经不是从前的刘芬了,对一些问题比较敏感。

她本来是觉得梁欢继续复读的想法没错,可能是不懂正确的学习方法,现在瞬间不太想把复印的资料给她。

“欢欢,你这心思还是要多放在学习上,晓兰和周诚都有正事要做,哪能天天在家。不过还是谢谢你关心,俩人还处着对象,感情也挺好,这不晓兰提前毕业,两人就要把结婚的事提上日程了……”

“结婚?”

“提前毕业?!”

梁欢和刘芳抓的重点不太一样。

梁欢心想,怎么就说到结婚了?她,她都还没机会呢,夏晓兰和周诚就要结婚了!

刘芳强笑,“二姐,我记得晓兰这学期才念大四吧,她念的专业不是五年么,咋就说到毕业啦?”

刘芬心想,小芳在京城真没白呆,连晓兰的专业情况都打听过。

怎么,还想让梁欢考华清建筑系?

不是刘芬瞧不起自己娘家侄女,梁欢好像真不是那块料。

“她在学校把该学的都学完了,学校同意,就提前两年毕业,前两天刚拿的毕业证,和周诚处对象也挺久的,该结婚就结婚呗……咋的,你们有啥意见?”

刘芳和梁欢赶紧摇头。

“没意见,我们能有啥意见,这都是好事呢!”

没错,都是好事呀,可刘芬瞅着,这两人脸上的笑咋那么勉强呢?

在刘芬审视的目光中,刘芳和梁欢拿了复习资料很快告辞。

刘芬暗暗摇头,不是她心硬,像这样心里还有歪主意的亲妹妹,她不可能放松警惕。

刘芳根本没觉得当初做的事是错的,只是因为梁家落魄了,才掉转头讨好她和晓兰。

……

夏晓兰回学校答辩,又多等两天,拿了毕业证才离开。

周奶奶还想问一问婚期,回去就被周老爷子制止了。

“周诚和晓兰自有安排,等两个年轻人确定了,我们当长辈的再操办。你给他俩那么大的压力做什么,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双方时间都配合不上,怎么结?”

现在晓兰是提前毕业了,学校那边没有校规阻止,周诚在单位里是个什么说法?

周诚先打结婚报告,等上面批了,才能安排。

不说要搞个多盛大的婚礼,其他人该有的,周家也得给晓兰备下。

老爷子把老伴儿拦下,转头叫儿子周国斌和关慧蛾上门商量:

“你们俩是当父母的,对这事是怎么打算的?”

关慧蛾也没瞒着,“7月的时候,周诚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让家里帮他把京城一个小院收拾出来,我也是刚知道周诚好像在京城买了几个院子,除了这套,其他都交给晓兰在管着。”

周老爷子点头:

“有房交给晓兰管是对的,你别和晓兰那丫头抢这事儿,她比周家人更会安排这些,再说她将来才是要和周诚过一辈子的枕边人,周诚的东西,就该交给她!周诚有自己成算,那这院子就是他自己备下的婚房,这都一个多月了,你把院子收拾的怎么样?”

关慧蛾从来就没想过去抢这些东西,她和丈夫工资都不低,不缺吃不缺穿,住的地方是国家分配的,不会去算计孩子手里的财物:

“我看晓兰她舅舅不是开装修公司的吗?就请她舅舅那边帮忙给翻新了一下,院子本来保存的就挺好,漏雨的瓦换了,虫蛀的梁换掉,该补就补,还重新铺了下水管和电线,她舅舅派来的人很上心,我看再有半月就能完工了。”

周国斌也有准备:“周诚自己搞定了婚房,我和慧蛾的积蓄就拿出来把这房子翻新,再给配上家电家具,您看怎么样?”

老爷子觉得马马虎虎吧。

周奶奶这才后知后觉。

“好呀,敢情就我一个人着急,你俩早就在默默准备了?买啥家电家具,不能你俩把所有主都做了,叫上晓兰她妈一起去看看,晓兰喜欢什么,她妈还能不知道吗?”

那就要双方家长正式坐下来谈婚事了。

刘芬倒没什么,周国斌觉得汤宏恩那关,很不好过啊!

可为了儿子早日把儿媳妇娶进门,周国斌还必须要和老汤达成共识。

“我安排个时间,去一趟鹏城吧,总不能谈婚事还要让晓兰家上门迁就我们。”

娶媳妇就要有娶媳妇的态度嘛。

周国斌挺有觉悟,周老爷子终于放心,但也有自己的想法:

“我喜欢晓兰这个孙媳妇,既然要上门谈婚事,那也不妨更郑重些,等你把工作上的事安排好,我和你妈与你们一起去鹏城。”

这个就真的出乎周国斌和关慧蛾的意料。

老爷子都多少年没出远门了?

一个是身体吃不消,另一个像他这样的老革命,走到哪里都有规格待遇,老爷子不想给其他人带来麻烦。

可为了周诚的婚事,老爷子竟也要亲自出动。

2079:绿帽和巧合

拿着毕业证看久了,很容易眼花。

眼花看成结婚证……咳,反正拿了毕业证,意味着她可以和周诚结婚了嘛。

所以说任何人都逃不过“真香定律”,曾说过不想早婚的夏总,在发现结婚才能吃上肉后,顿时改变了想法!

夏晓兰在京城耽误了几天,中途在商都耽误几天,又在鹏城处理了一点公事,再回HK时已经是9月中旬。

她还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鹏城,后脚周家人也要出发了。

夏晓兰自己则是想快点见到周诚。

可回HK她才知道,周诚已经有一周没在酒店住。

周诚的任务,恐怕已经到了关键时候。

夏晓兰压下心中异样。

启航资本这边到有好消息,公司在买下办公室后还剩1.2亿港元资金。

夏晓兰虽然故意亏了些,架不住HK的股市大环境好,恒生指数稳中有升,季江源很有天赋,张拜伦也是个人才,就算夏晓兰故意亏了些钱,启航资本的账面上也是盈利的,1.2亿变成了1.4亿……看,用钱生钱总是很快的,手里有一亿,再赚2000万并不是太难。

从2000万翻到一亿比较难。

更别说在87年,内地城镇职工也许能拿出2000块,乡下农民估计要为200块头疼,这就是贫富差异。

夏晓兰没有忘记自己穷的要捡野鸭蛋去卖的落魄时光,但此时也不必要太苛待自己。

“这个月大家奖金翻倍,好好干!”

“夏总万岁!”

员工们就是这样耿直,连张拜伦都满脸是笑。

跟着大方的老板,才有肉吃,谁会嫌奖金拿的太多吗?

夏晓兰在摩拳擦掌,静候10月股灾来临。

她不知道股灾会在哪天来,所以请人在美国注意动静,等着美国众议院向政府提出并购征税法案,这是87年股灾的开端。

美股暴跌后,才轮到港股……唉,真的好想先去美股捞一笔,再回来捡港股的便宜。

算了,人也不能太贪心,港股也够她折腾啦。

再说在美股赚了钱,叫夏子毓有了警惕心,夏子毓又怎么上当呢?!

夏晓兰忍下自己的贪心。

夏子毓这边的CR投资,资产也在正增长。

赚几百万,或者更多,夏子毓也没有太高兴,她已经瞧不上这几百万了,和杜家若干亿的财产比起来,几百万,甚至几千万港元,都是毛毛雨……第三个月,已经第三个月,她还是没有怀上!

夏子毓难免有些暴躁。

人的贪心都是不断被助长的。

几年前的夏子毓,不过是想撬堂妹的墙脚,把王建华这个潜力股牢牢抓在手里。

到了HK后的夏子毓,想要保住命,想要在HK扎下根。

进入琤荣集团后,她则想的是抓住杜琤荣,或者杜兆基,向杜兆辉证明她是有用的棋子。

后来成功钓上杜琤荣,并且还当了杜家五姨太,杜琤荣又表现出对她的种种优待,夏子毓的目标又岂止是在HK扎根?

杜琤荣送的珠宝华服,甚至是名下物业,都不能再叫她满足了。

因为这些东西对整个杜家的价值来说太渺小。

她想要更多,想要和杜琤荣的其他女人、儿女对抗,从想分一部分,到想拿大头,欲念都是一步步增加的——

这就是夏子毓痛苦的根源。

她又没怀上!

雪上加霜的是,杜琤荣最近在床上的表现,让夏子毓一言难尽。

这分明是在勉力支撑啊。

现在都这么勉强,那再拖一拖,彻底丧失了男性功能,她更不可能怀孕!夏子毓还不敢问杜琤荣身体情况,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被年轻小老婆质疑性能力……她脑子还没发昏!

就算到时候去借种,她也没办法栽到杜琤荣头上。

老头子都有心无力不碰她了,她总不能自己怀孕吧?

“借种”两个字,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第三个月失望后,夏子毓终于走出了最关键一步,她再次约王建华秘密见面。

反正杜琤荣现在经常去看怀孕的刘可盈,也不是时时刻刻盯着她,这倒让夏子毓有了操作此事的时间。

和王建华几度疯狂后。

夏子毓穿上衣服,就告诉王建华:

“建华,我们暂时不能见面了,我怕杜生怀疑,唉,我们怎会……”

王建华还回味呢。

说真的,旧情人重逢,双方互有家庭,这种刺激真是太大——而且夏子毓在床上,不似从前的生涩羞怯,王建华算是体会到了无上愉悦。

他很舍不得夏子毓,希望这种关系能继续保持,夏子毓提到杜琤荣,瞬间往王建华头上泼了凉水。

杜琤荣虽在HK,以杜家的财力,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反正收拾他一个小干部是不难。

王建华理智回笼。

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都怪气氛太好,他和子毓又喝了一些酒,就像高考结束后的那晚,一切就是那么水到渠成发生了。

就算夏子毓不说,王建华自己也不敢再来往的,夏子毓一说,保留了他的颜面,王建华把她揽在怀里:“其实我在特区的公事也办完了,不知如何向你开口告别。子毓,我心里永远留着你的位置,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王建华能办的,一定全力以赴,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一番情义!”

夏子毓在王建华怀中落泪,似乎感动坏了。

其实心想的是:

能不能怀上,真要看老天爷是否垂怜她了,起码,王建华年轻力壮,正处在一个男人最佳生育年龄。

……

夏子毓如愿给老头子戴了绿帽,杜兆辉却没有太多欢喜。

和这个好消息一起传来的,是另一个让杜兆辉愤怒的消息。

他找到的,那个定居在加拿大的律师,他想尽办法要从对方嘴里挖点有用信息出来的律师,居然在昨天,掉进湖里淹死了——加拿大警方调查断定,对方是在湖边钓鱼,一时不慎失足,溺水而亡。

哈哈哈,溺水而亡!

真是巧得很,在他就要和对方见面的前夕,溺水而亡!

杜兆辉听到消息时,正要登机。

他立刻撕了手上的机票。

“阿华,不用去加拿大了。”

“大少……”

阿华很是紧张,大少此时一定很愤怒。那律师若好好活着还没什么,偏偏死在这么巧的时间,这是有人不想让大少见到对方。

谁有这么大能力?

自是杜董……

所以那20%的股份,是真的咯。

杜董保管着原配妻子留下的20%股份,管着管着,就揣在了自己兜里,不想拿出来了!

2080:又想挖坑让我跳?

查到律师,律师就死了。

难怪余施桦怎么也不敢出面作证,只敢偷偷告知这件事。

杜兆辉冷笑。

这样一看,余施桦对他倒还有几分真心关怀。

姑且算真心吧。

毕竟连老头子不能再有孩子的大秘密也告诉了他。

20%股份的事,杜兆辉已确定有九成是真。老头子不能再有孩子的秘密,则是十成十是真,否则,他给夏子毓设下的套子,夏子毓不会这么快钻进去。

一定是夏子毓努力了好久却没怀上,这才着急。

一着急就会发昏招。

想到夏子毓做了蠢事,杜兆辉倒是慢慢冷静下来。

他能看清楚夏子毓干了蠢事,难道自己还要去冲动吗?

他不仅不能拿律师的死去质问老头子,还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尽管,律师的死,说明老头子什么都知道,但只要不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们还能继续虚情假意的上演父慈子孝的剧本。

杜兆辉这两年的确长进不小,撕掉机票后,他迅速调整好心态:

“阿华,我们回公司!”

阿华很是担心,“大少,您——”

大少该不会是要拿刀把杜董给砍了吧?

阿华很能理解大少爷的心情,有杜董这样的爹也太闹心了,简直是欺负人嘛!

杜兆辉斜着看他一眼,“怎么,你担心我去杀人啊?阿华,你把我想的太坏了,我是一个如此善良孝顺的儿子,想想我慈爱的四妈,肚子里怀着我的弟弟或妹妹,却连杜家大宅都回不去,那些港媒都以为四妈失宠了……唉,我定要劝劝老豆,让他允许四妈搬回大宅住。”

阿华顿时无语。

这就是他和大少爷的差距。

大少爷能把如此无耻的事,说成是孝顺,真是失敬失敬!

这明明是要杜家彻底乱起来。

阿华心中一紧,大少真的是不想好好过了啊。

结果杜兆辉也没能顺利回到公司,半路上被人拦截了,却是一个杜兆辉不太喜欢的人——徐仲易的心腹,柴海!

“杜少,邱爷想见您一面……”

杜兆辉阴阳怪气,“你们邱爷也真奇怪,不在内地好好做着富翁,还念念不忘港城的古董生意,钱赚太多了,小心收不了手!”

柴海垂着眼皮:“小人替邱爷谢过杜少的关心,不过邱爷是真的想见杜少,杜少在有求于人时,一次次上门,如今邱爷帮不上杜少忙了,杜少就——”

杜兆辉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还是柴海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徐仲易身边的这个“柴总管”很瞧不起他,他妈的一个倒腾古董的贩子,还真以为自己是文化人啦,也敢瞧不起他!

不过今天,柴海倒是乖顺无比,态度恭敬。

杜兆辉挥挥手,“走吧,前面带路,见就见吧。”

他才懒得见古董贩子,是知道‘邱爷’就是徐仲易。徐仲易那个不要脸的,一直和夏晓兰走得近,上回就给他挖了个坑让他心甘情愿往里跳,这回,说不定又是同样的套路。

可就是知道,杜兆辉心中也好奇的很。

他当然可以不跳徐仲易的坑,可周诚最近也在港岛神出鬼没,他不跳,徐仲易会不会找姓周的?

还是不要给姓周的表现机会好了。

杜兆辉中途转道,跟着柴海一路远离市区,车子往乡下开,荒的杜兆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半路摇下车窗,叫停前面柴海的车:

“柴总管,你是不是在郊外挖好了土坑,等着把本少活埋?”

柴海真想捶扁杜兆辉的狗头,终又忍住怒气:

“杜少说笑了,难道杜少在害怕?”

“我会怕?我躺在坑里,都怕你这个扑街不敢铲土埋我呐!”

杜兆辉哼了一声,把车窗摇上去。

柴海把杜兆辉带到了徐仲易远离市区的村屋,杜兆辉一路都在想徐仲易到底找他做什么,想破脑袋都没猜到,到了地方,却是周诚坐在院子里等他。

“周小……怎么是你?”

小院里没有别人,徐仲易不在,柴海也没进来,杜兆辉也挥挥手,让阿华退到门外。

有保镖跟着,好像显得他怕了周小黑。

周小黑好像又晒黑了些,脖子、手臂等露出来的地方,都晒得掉皮。

还有一股咸咸的海风味儿,一点也不精致,偏偏配着那脸和身材,竟十分有男人味。

周诚是精瘦有型,把杜兆辉衬的像白斩鸡一样。

夏晓兰口味怎么又变了,从前喜欢小白脸子,如今小白脸变成了小黑脸,还喜欢?

难道叫他也要去学学外国人,刻意去沙滩把自己晒黑。

周诚指了指椅子,“杜少,请坐。”

周黑脸晒黑了,倒显得牙更白了,杜兆辉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

妈的,有啥事儿不能打个电话啊,还要用徐仲易的名义约他见面,搞得基里基气的!

杜兆辉浑身不自在。

“姓周的,你借徐仲易的名义约我,到底想做什么?”

要是来警告他,让他放弃对那谁的非分之想,那肯定没门儿。

杜兆辉的眼神里是阴霾,还有挑衅。

周诚淡定无比,只当看不见。

杜兆辉脑子里想的那些,根本不可能发生在周诚身上,他找杜兆辉是另外的事。

“我听闻杜少一直在找刘天全的下落?”

杜兆辉撇嘴,这事儿谁特么不知道。

不过刘可盈怀孕,刘天全肯定被死老头子保下来了呗。

“是又怎样?”

“那真是巧,我也在找刘天全的下落,而且我已经找到了。”

杜兆辉瞬间坐直了身体。

他把周诚从头打量到脚,忍不住嘴角上扬:

“所以,从你在唐元越的婚礼上现身,就是另有目的,你不回单位,却在HK滞留两月之久,就是为了杜家而来……姓周的,你也有求我帮忙的一天?”

杜兆辉眼珠子一转,身体往后一仰,两手抱在胸前,那嚣张的样子,要多欠揍就多欠揍:

“想要我帮你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你必须——”

周诚打断他:

“杜兆辉,你恐怕搞错了一件事,这不是我需要你帮忙,是我在帮你,顶多算是我们互利互惠。我怎么想,这件事也是你得利更多!”

2081:不仅是脸黑

周诚没有骗杜兆辉。

他来HK,又不是只为了杜家而来。

谁耐烦只盯着一个杜家,周诚在新单位有更重要的事。

只是周诚还没解开石凯的心结,如果能把两件事合在一起,周诚觉得也挺好。走私猖獗,不仅是一个杜家,这是大规模的行动,杜家只是其中一环!

当然,还有个原因,他媳妇儿不知不觉掺和到杜家的事里,越陷越深。

杜家的威胁不解除,周诚不放心自己媳妇儿的安全。

杜兆辉没想到周诚如此耿直。

盯着周诚看了半天,才嗤笑:

“你讲来听听,是怎么个互利互惠?”

周黑脸和夏晓兰呆久了,也学会了夏晓兰那套。夏晓兰做事就讲究“互利互惠”,在从别人身上得到帮助前,必先给予别人恩惠。

杜兆辉心中酸酸的,这一招,也不知是周黑脸从夏晓兰身上学的,还是周黑脸教给夏晓兰的。

因为这两人好像也谈了三四年恋爱,相互的影响很深吧。

哼,三四年有什么了不起,他认识夏晓兰不也快三年了?

杜兆辉也知道此时不是争风吃醋的好时机。

如果能把杜兆基、刘天全一起除掉,只剩个夏子毓又被自己抓住了大把柄,他继承杜家的障碍还真被扫清大半。

老头子就算对他有再多不满都没用,除了杜兆基,其他杜家小畜生们还派不上用场呢!

需要周黑脸的帮忙是有点丢脸。

但杜兆辉从小到大,丢的脸多了去。

等他成了大赢家,别人是不会看过程的。

只有等他成了大赢家,做事才能更随心所欲——杜兆辉凝神去听周诚的话,越听,脸色越古怪:姓周的不仅把皮子晒黑了,用刀一切,里面的芯子恐怕也是黑的。

是了,不黑心,怎么能把夏晓兰骗到手好几年?

杜兆辉对周诚刮目相看。

周诚说完了,见他在发呆。

“杜兆辉,你觉得我的提议如何?”

“……也就那样吧,可以勉强一试。”

杜兆辉心口不一。

周诚也懒得揭穿他。

“那我就当你同意合作了,你若有事找我,还是通过徐叔联系我。”

杜兆辉勉强点头。

正事谈完了,杜兆辉一点也不想在此久留,他和周黑脸只是在互利互惠,不仅没有半点交情,相反他还十分厌恶周黑脸。

看杜兆辉站起来要走,周诚又叫住他:

“杜兆辉,我让徐叔居中联络,就是不想把晓兰扯进来。她只需要高高兴兴做生意就行,这是男人要做的事,你觉得呢?”

杜兆辉觉得很有道理。

可他怎么会乖乖顺着周诚的思路回答?

冷笑着看了周诚一眼,砰一声推开院门。周诚以为这人走的果断,却不想杜兆辉又折返回来,随便抓起屋檐的一个瓶子问门外的柴海:

“柴总管,你老实告诉我,这个瓶子值不值钱?”

柴海气得抖。

这里是邱爷在港的住处,别说是特意放在屋檐下的瓶子,就是随意扔在院子里的坛坛罐罐,哪个又不值钱了?

杜兆辉一看柴海的表情就懂了。

把手里可能很值钱的瓶子随手扔给阿华,阿华险些没接住。

杜兆辉呵呵笑,“看来挺值钱的,那就它吧。我这眼巴巴跑来古董贩子的住处,总要有个原因吧,这瓶子我要拿回去送给家父。”

说完就带着阿华跑了。

显然,他也没打算要付钱。

柴海被这无赖气得眉毛都在跳,周诚反倒是笑了:

“没关系,他拿走的花瓶我付钱。”

周诚没什么好生气的,对方这样幼稚挑衅,就是因为意识到他说的都对,杜兆辉没办法拒绝他的提议,可不就要在这样的小事上闹别扭吗?

柴海自然不可能收周诚的钱。

直说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这也不算说谎,值钱和不值钱,全看在谁手里。有了私拍的渠道,才能让这些古董卖的上价钱,要说第一线的收购价,还真不贵。

柴海生气,是杜兆辉抢起东西就走的行为,真是个混蛋和无赖!

转念一想,这么个混蛋,不照样要听周诚的话吗?

没办法对周诚撒火儿,才抢了邱爷院里的东西示威。

柴海瞬间又不生气了。

该!

杜兆辉那混蛋,就是该有人治治他!

……

周诚和杜兆辉见面的事要瞒着夏晓兰,夏晓兰又不是神仙,自然不知道。

周诚“失踪”好些天,总算又现身。

夏晓兰又只顾着高兴了。

“我拿到毕业证了!周诚,我毕业了!”

四下里无人,夏晓兰直接扑到了周诚怀里。

周诚抱着她转了两圈,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恭喜你,晓兰!你提前毕业,是学校认可了你在学业上的努力。我为你高兴,我也为咱俩高兴,我马上就向单位打结婚报告!”

夏晓兰有点懵:

“啥?你结婚报告还没打?”

她离开HK,回京城毕业答辩,不就意味着马上能毕业?

她还以为周诚急着娶她,前脚她刚离开HK,后脚周诚就该打结婚报告了呢。

一来一回的20余天,等她再和周诚见面,说不定结婚报告都批复了。

陡然听到周诚还没打结婚报告,夏晓兰愣住。

是谁,急吼吼的一直想和她结婚,怎么她从被动变主动,周诚反而不着急了?!

夏晓兰质问的眼神太明显,周诚没忍住就笑了。

他亲了晓兰眼睛一下,“这也能骗到你?我早就把结婚报告打了,难道你会提前毕业的事我不知道?单位已经批复,等我把手里的事做完,就让我休婚假!”

夏晓兰想挠人。

周诚却反客为主,把她手抓住,小嘴也堵上。

吻的气喘吁吁,难舍难分,好不容易才找回理智。

周诚是真的着急结婚,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再憋下去,把身体憋出毛病怎么办?

“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任务有了眉目,布局了一段时间,也该要收网了,等我完成任务,咱俩就结婚好不好?”

夏晓兰也气息不匀,靠着周诚,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你这任务怎么回事,反正我等你结婚。周诚,从你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你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你做任务我不管,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都不能丢下我,你要毁约,我转头就丢了戒指嫁给别人去,不仅是现在,不仅是这次,我要你时刻都记住这话!”

2082:看破虚妄,直指本质

周诚敢不记住吗?

一想到他有什么闪失,晓兰嫁给别人,周诚必须万分珍惜自己的小命。

“你放心。”

千言万语啊,就换成这么三个字,朴实无华的,却又似乎比“我爱你”份量更重些。

反正周诚做出了许诺,夏晓兰也掰着手指算时间。

周诚现在要为任务奔波,9月没剩多少天了,结婚是不可能啦。

那10月……10月倒也不是不行,她想的结婚就是简简单单领个证,不耽误她在HK股灾里几进几出的厮杀。不过这也只是她的想法,她和周诚又没什么见不得人,她不在意仪式,双方父母不可能不为俩人举行。

那就要一个不大不小的仪式好了。

在双方亲友的见证下,她和周诚把婚礼举行了,该有的热闹不会缺,无关紧要的外人则不用请。

像唐元越、何芷彤那样的“世纪婚礼”,夏晓兰其实不太喜欢。

这并不是说酸话,不是她和周诚没有财力去举办,是真的不喜欢,结婚嘛,有亲友的祝福就行,请一堆宾客来旁观,新人还得应酬,累不累?

一切都简单点好。

她是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结婚,不是政治联姻,干嘛要把自己的婚礼搞成交际场所。

所以,9月来不及,10月有点忙,似乎11月才是最恰当的。

周诚说收网,就不见了人。

夏晓兰有了待嫁的心情,虽不至于因此耽误工作,心情倒十分好,看谁都挺顺眼的,气色十分好,娇艳艳的像三月的桃花。

夏子毓偶然在中环碰见,瞧夏晓兰满面春风,真是恨得牙痒痒。

夏子毓以为夏晓兰是在嘲笑她。

这两天夏子毓过得有点惨。

港媒拍到了刘可盈的大肚照。

杜兆辉那混账趁机向杜琤荣“进言”:

“HK狗仔无孔不入,四妈现在的寓所防不了偷拍,整天精神高度紧张也养不好胎,不如还叫四妈搬回大宅住,在熟悉的环境里,孕妇能更放松嘛。”

杜琤荣倒是挺看重刘可盈肚里这胎。

明明杜家不缺孩子,从前也没见他对儿女如此看重,听了杜兆辉的建议,竟真的将刘可盈重新接回杜家大宅。

这又是一件不符合杜琤荣性格的事。

外面的花花草草那么多,杜琤荣把自己放弃的女人又捡起来,岂不是自打嘴巴子?

杜琤荣本不会做出如此前后矛盾的事。

除非是为了利益……可刘可盈全然依靠老头子生活,能带给老头子什么利益?

杜兆辉是存了挑事儿的心思,但杜琤荣真的这样做,杜兆辉自己又胆颤心惊。

余施桦既说对了,又没说对。

杜兆辉都搞不懂老头子是犯了疑心病,还是老糊涂——或者两者兼有?

反正杜兆辉看不透。

刘可盈失势搬离杜家大宅,时隔几个月又风风光光被接回来。

二姨太和三姨太都没想到,刘可盈拉着两人的手:

“和两位姐姐一起生活多年,多日不见你们,我还真想念的紧。不如让妹妹做东,大家热闹热闹?”

三姨太向来没存在感,二姨太抽回手问刘可盈要怎么庆祝。

刘可盈就说要办个派对,把杜家人都叫回来大宅参加。

呵呵,那就是连五姨太都要叫来?

就知道刘可盈得势就要猖狂。

二姨太心情复杂,刘可盈真是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化啊!

不知怎么使手段怀上了,靠着肚子里一块肉咸鱼翻身,正应该好好养胎,却要叫五姨太来。

“好呀,妹妹想要热闹,一切就交给二姐办。”

反正当初弄掉五姨太身孕的又不是她。

刘可盈都不怕,二姨太也乐的见刘可盈去攀咬夏子毓。

这个派对真热闹。

杜家能叫回来的人,都到场了。

不仅有夏子毓,还有许久没露面的杜兆基。

倒是不见刘天全那胖子。

杜兆辉冷笑:

“兆基如今可是大忙人。”

杜兆基理都未理他。

杜兆辉凑在他耳边,“你以为老豆让你接管刘天全手里的生意,就是器重你?这种生意,老豆就不会让我管,他怕我把手弄脏嘛,好二弟,以后还要辛苦你了,大哥不方便做得脏活累活,都由你代劳了!”

这天下,大概没有比杜兆辉嘴巴更贱的存在了。

得道高僧都要被杜兆辉气得破功,何况是杜兆基这样没有看破红尘的。

杜兆基此刻怀里就揣着一把枪。

说来也挺可笑的,他当了那么多年的乖学生,到头来要和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人打交道。

本该拿笔签文件的手,要被逼去拿枪,第一次开枪时,他的手臂都在发颤。

此时此刻,杜兆基真想掏出枪来把杜兆辉崩了,子弹一定要从嘴里射进去,把杜兆辉那张令人讨厌的脸打得稀烂。

也不知道杜兆基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忍住。

“大哥说笑了,我食家里的饭,花爹地的钱,为家里做点事是应该的。”

杜兆辉敢发誓,衰仔基刚才想弄死他。

他心里也有点发毛,又暗骂周黑脸,杜兆基一走,他忍不住小声嘀咕:

“周黑脸是不是故意的,我这样挑衅,哪天被杜兆基派人暗杀,岂不是再也没有人和周黑脸抢老婆?”

夏晓兰的其他追求者都被他忽略了。

杜兆辉只承认自己的靓比周诚略逊一筹,其他追求者都是烂鱼臭虾,不被杜兆辉看在眼里。

杜家的这场派对极为热闹,杜琤荣虽有公事在身,还是呆了半个小时才走,给足了刘可盈面子。

夏子毓如坐针毡,只维持着自己面子不坠,目光盯着刘可盈显怀的肚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可盈倒是一点不在乎。

杜琤荣一走,刘可盈就语气夸张说自己头晕:

“我上楼休息一会儿,你们玩的尽兴呀。”

她慢慢上楼,走到楼上露台处,点燃了一根烟。

孕妇是不宜抽烟的,但她搬离杜家大宅的那天起,烟瘾就不受控制了。

露台上,不仅有刘可盈,却还站着杜兆基。

“四太,再回杜家大宅,有什么感受?五太根基太浅了,你跟在父亲身边这么多年,父亲只是一时贪图新鲜,很快就对五太失去兴趣,事实上,他对五太的宠爱有几分真,经过这一段时间,我想四太也看明白了。只要你不自乱阵脚,你还会成为杜家后宅最受宠爱的女人——”

刘可盈吐出一个烟圈:

“哈哈,最受宠爱的女人!没有了vivi那个女人,难保有一天不会有coco,有什么Lily。杜兆基,你不用再试探我的决心,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要想没有争端?

不必再争宠?

不用再受任何女人的威胁?

有且只有一种方法,就是杜琤荣死了!

——人都死了,自然没得争咯。

2083:两件烦心事

刘可盈高调回归杜宅。

杜家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

从独宠五太,变成四太、分庭抗争,港媒就喜欢杜家的热闹,掰着手指算四太刘可盈的预产期。

夏子毓也在等日子。

她在计算自己的生理期。

时间越来越近,夏子毓也越来越紧张,不知自己这次有没有怀上。

刘可盈的‘回归派对’上,夏子毓看着那贱人的肚子,就恨得要命。

这样的压力中,夏子毓焦躁无比。

她又不能跑到杜琤荣面前发泄,就盯着被接到HK的夏俊宝找麻烦。

嫌夏俊宝年纪太小,人也不够聪明,不知何时才能帮上忙!

“给你交那么多学费,你去学校就是和人打架?”

夏子毓失望极了,她在杜家是前有狼后有虎,唯一的弟弟却是如此不争气。

田小燕替夏俊宝说话:

“杜太,是学校里的人嘲笑俊宝说话有口音——”

不仅是夏俊宝,连田小燕也有很重的豫南口音。

在内地时还没什么,一到HK,夏子毓送这两人去的学校比较好,学校是三语教学,有人说粤语,有人说国语,普遍都会讲英文。唯有夏俊宝和田小燕,这俩人以前基础就很差,根本跟不上。

夏俊宝还好一点,田小燕才痛苦。

田小燕的基础太差了,夏子毓让她从小一念起。

她倒想不念书,夏子毓说没文化,连在她身边当助理都不够格。

田小燕替夏俊宝辩解,夏子毓看了她一眼:

“知道自己说话有口音,就努力把口音去掉,不会讲粤语也要说国语,必须学会英文,否则你俩注定要当一辈子下等人!夏俊宝,你给我听好了,我只给你一年的时间适应,从你到HK来的第一天算起,如果你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就把你丢回豫南——一个又懒又笨的人,没资格当上等人!”

丢回豫南——

夏俊宝缩了缩。

不,他害怕被丢回豫南。

“姐、杜太,我会努力的。”

田小燕更忐忑,他们嘴里叫着“杜太”,其实都知道“杜太”其实就是夏俊宝的姐姐夏子毓。

如果夏子毓连夏俊宝都要丢回去,更不会要她了。

可能夏子毓只是吓唬一下夏俊宝,毕竟是亲姐弟,哪能真的不管?

田小燕却很害怕,因为她可不是夏子毓的妹妹。

等夏俊宝走了,田小燕却留下来。

她怯生生的,又殷勤的关心夏子毓:“杜太,有没有啥是我能帮忙的……”

夏子毓诧异看了田小燕一眼,这死丫头真的挺机灵,比夏俊宝会看人眼色,居然敏锐察觉到了她有烦心事。

“田小燕,你想留在港岛吗?”

田小燕使劲点头,“想!港岛有好多楼房,有好多汽车。”

也有好多有钱人。

夏子毓不喜欢夏俊宝和田小燕经常来她住的地方,有限的几次经历,也给田小燕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就是这寓所里随便一盏水晶灯,把田小燕折价卖掉都买不起。

豪宅、华服和珠宝。

出入的豪车。

这些生活都不属于田小燕。

但田小燕留在港岛,才有机会获得这些!

要是夏子毓把田小燕踢回老家,田小燕啥也不会有,就算真的如愿当了干部的“女儿”,也过不上这样的生活。

田小燕眼中的贪婪,夏子毓全都看得清楚。

这个田小燕挺有意思。

是觉得她能做到的逆袭,自己也有机会做到?

是,田小燕自从离开七井村在外流浪后,遇到了不少愿意收留她的好心人,都被田小燕当成是往上跳的踏板,一回比一回跳得高。

在包子铺干活,田小燕不缺吃的。

到了鹏城,夏红霞让她在小饭馆帮忙,不咋给她好脸色看,却也不会让她饿着肚皮。

女孩儿要比男生发育早,慢慢的,田小燕也抽条长高。

到了HK后,不用干活儿,田小燕也长白了些。

干巴巴的黑瘦丫头,有了点窈窕少女的模样,五官也长得还算清秀,再养几年,必定女大十八变,和从前的农村丫头判若两人——但仅仅是这样,就以为能过上自己如今的生活,田小燕也太天真了!

长得漂亮,只是半张入场券。

就算夏子毓自己,忍受了整容之苦,也不敢说自己能靠刷脸在豪门立足。

堂堂一个重生者,走到今天,也跌了无数的跟头,吃过难以言喻的苦。

夏子毓觉得好笑。

连亲弟弟,她都是觉得将来有用才接来养,这个田小燕,该不会以为只要喊几句忠心的口号,就能花着她的钱,在HK过着中产以上家庭才能负担起的生活吧?

想的倒挺美!

夏子毓不禁发笑:

“田小燕,你想为我排忧解难对不对?你想知道,我在为了什么而烦心吗?”

田小燕使劲点头。

“想!”

夏子毓站起来:“那你跟上我,我带你去两个地方。”

夏子毓第一个带田小燕去的,是杜家大宅。

当然,没有进去,就站在远远能看到杜家几栋别墅屋顶的地方,夏子毓下了车,离保镖和司机都远远的,将其中一栋别墅指给田小燕看。

“那里面有个怀孕的女人,如果她能去死,我就会很开心。就算弄不死她,至少也要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谁能替我办到这件事,我会给谁难以想象的报酬!”

田小燕的心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不远处的别墅建筑,对田小燕来说像宫殿一样奢华。

田小燕虽然没啥文化,倒也听夏俊宝说过,报纸和杂志都在讲杜家四太和五太之争。

四姨太怀孕了,重新受宠了,所以五姨太夏子毓就不高兴了!

夏俊宝也不是完全不关心姐姐,否则他不会去留意这些新闻,也不会讲给田小燕听。

可在夏俊宝和田小燕心里,夏子毓有很多钱,身边跟着保镖、司机,连她都拿怀孕的四姨太没办法,两个半大孩子,又能做些什么呢?

田小燕极是紧张,夏子毓让她去弄掉四姨太肚子的孩子?

不可能,她办不到的!

看见田小燕眼里终于有了害怕和胆怯,夏子毓也只是勾着嘴角笑,没揭穿:

“好了,我带你去下一个地方。”

夏子毓让人把车开到了中环。

她叫车停到了琤荣大厦外面,却没有上楼,而是让田小燕盯着‘启航资本’所在的写字楼入口。

这一等,就等到晚上九点过。

田小燕肚子饿的咕咕叫,却也不敢有异议。

等啊等啊。

田小燕看着进出大楼的每个人。

每个人都那么光鲜。

九点过又有人从楼里出来,田小燕陡然睁大了眼睛,困倦和饥饿,都在一瞬间消失,那是——

那是夏晓兰!

她绝对不会认错的!

夏子毓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就是我烦心的第二件事,任何人都能比我过得好,唯有夏晓兰不行。她就是这么讨厌,我嫁杜生,她偏要和杜生的儿子勾勾搭搭,我住高级寓所,她偏要拿出2600万港元买入办公室,田小燕,你知道2600万港元是多少钱吗?更别说,她这个投资公司掌握了比2600万港元更多的资金……如果能让我不看到这个女人,连四姨太刘可盈怀孕生子,我似乎也能接受了。”

2600万港元?

田小燕在心里数了半天,都数不清到底是多少钱。

她连2600块都没机会摸,当然想象不出来2600万港元的份量,幸而夏子毓很贴心给了她一个比较参照物——夏子毓的住所肯定值不起2600万,否则夏子毓不会这样生气!

田小燕眼睛死死盯着夏晓兰。

夏晓兰有这么多钱。

她凭什么能有这么多钱?

是靠刘芬嫁的大领导,还是靠夏晓兰去勾引男人……为什么,有这么多钱,就是容不下她和弟弟呢。她又不会花很多钱,她可以替夏晓兰家干活,可以哄夏晓兰和刘芬开心。

她可以做好多好多事呀。

田小燕睁大眼睛,眼里沁出了眼泪。

忽然,夏晓兰的视线往这边看来,田小燕害怕极了,下意识缩下了身子。

夏子毓嗤笑:

“田小燕,这两件烦心事,你想替我分担哪个?”

2084:不养废物!

夏子毓的声音,就像从阎王殿里传来的催命符。

田小燕心中慌乱。

她的眼泪越流越凶,夏子毓却没有丝毫怜悯心,反而抓住她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向车窗外:

“你怕什么,外面的人又看不到车里面。田小燕呀田小燕,你嘴里说的再好听,其实就是个废物,一点用处都没有,你这样的人,我养着无用,明天我就派人送你回内地!”

田小燕抱着夏子毓的脚大哭:

“杜太、杜太别丢下我,我有用,我能替杜太解决——”

田小燕有几分小聪明,成长经历让她懂得看人眼色,又学会了两面三刀的骗人。

可说到底,她也堪堪满14岁,还是个未成年人,也没念多少书。

有野心,有小聪明,心眼多,受限于见识,一时间却哪能拿出有用的计谋?

半天说不出个解决的办法,田小燕哭的更凶,身上漂亮的校服裙子弄的皱巴巴。

任凭田小燕如何苦苦哀求,夏子毓也不为所动。

早知道,她就不主动凑上前要替夏子毓“分忧”,也惹不出这样的事。

回去后,田小燕让夏俊宝替她求情。

夏俊宝虽把她当成好朋友,在这种时候,哪敢去触碰夏子毓的霉头?

就连他自己,都怕被赶回内地。

夏俊宝知道,这回要是被赶回内地,夏红霞一家再也不可能把他供起来,他能厚着脸皮去小饭馆帮忙,能在鹏城打零工,或者回商都投奔二叔夏大军……不,他哪种都不要选。过上了好日子的人,再重新吃苦,那是万万不能忍受的,在港岛,夏俊宝上下学都有车接送,穿的吃的住的,都是以前做梦都没有的生活,除了跟不上学校的课程,被同学嘲笑土气,夏俊宝是万事如意。

感情,在逆境时特别珍贵。

因为那时候,除了田小燕关心他,没有人对他好。

他和田小燕,不仅是友情,还有懵懵懂懂的情窦初开,像夏俊山看见的,夏俊宝和田小燕都亲过小嘴了——咋说呢,夏俊宝不愧是夏子毓亲弟弟,和他现在的生活比起来,田小燕这个小女朋友算什么?

田小燕念小学,夏俊宝念中学。

高年级的中学生已经在交女朋友了。

没有田小燕,夏俊宝将来还能和其他女孩子交往呢。

所以夏俊宝注定要让田小燕失望,田小燕哭着哀求,说自己不敢回老家,夏俊宝还给她出主意:

“要不,你回鹏城,还去找红霞姐收留你?你手脚麻利,红霞姐不愿意,三婶也愿意留下你……”

田小燕心中一片冰凉啊!

夏俊宝舍不得现在的生活,田小燕又咋舍得?

夏子毓向她描述的上等人生活,就是田小燕梦寐以求的。

第二天,夏俊宝眼不见心不烦,硬着心肠上学去了,而夏子毓说到做到,真的把田小燕扔回了鹏城。

车子绕着鹏城开了一圈,夏子毓叫田小燕滚下车。

“我不养废人,会说好听话的小姑娘遍地都是,我随便招招手,都能冲上来一群。她们为了过上好日子,不仅能拍马屁,只怕为了我杀人都肯……现在,你这个废物,给我滚下去!”

田小燕哀求,夏子毓却亲手打开车门,低声在田小燕耳边说完这些话后,就将田小燕推下车。

“杜太,杜太,再给我一次机会,杜太——”

田小燕使劲拍着车门,又跪在地上磕头,因为太使劲,连额头都磕坏了。

可汽车却绝尘而去。

这里的异动,早引起路人的注意。

“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谁看见怎么回事儿了,怎么忽然从车上掉出个人来?”

“太大胆吧,在市政府门口这样……”

路上关心着田小燕,连政府的门卫都惊动了,田小燕听说这里是“市政府”,一下抬起头来。

市政府?

夏子毓为啥把她扔在市政府?

难道,真的要让她跪在市政府门口,数落刘芬的“绝情”,夏子毓想要这个分忧?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

夏子毓说过,哭也没用,刘芬嫁的是鹏城市长,是鹏城最大的官儿,她要说市长老婆的坏话,肯定会被抓起来。

那把她扔在市政府门口,只是巧合?

田小燕推开好心路人,跌跌撞撞的跑开。

她才不会去夏红霞的小饭馆里的打工。

她也不要回老家,被村里人排挤,被人假惺惺送去上学。

她是去过港岛的人,她要住大房子,她要像夏子毓一样当上等人!

田小燕跑的跌跌撞撞。

身上漂亮的衣服弄脏了,手脚也摔破了,白色的小皮鞋沾了污迹。

夏子毓最后的话,在她脑子里嗡嗡响,就像有人按下了循环播放键:

“不仅能拍马屁……杀人都肯……”

杀人都肯吗?

夏子毓,是要让她杀掉谁。

把夏晓兰杀掉?

不,要她把夏晓兰杀掉,为什么把她丢回鹏城,昨天塞给她一把枪,让她冲着夏晓兰开枪就好了!

可夏子毓明明又说过,只有两件烦心事。

一个是杜家怀孕的四姨太。

一个是夏晓兰。

田小燕想的头都快炸了。

她真的有几分狡猾和聪明,她隐隐猜到了一个可能。

夏子毓要她去杀掉……不,她不敢,她害怕,她会被抓去坐牢,会被枪毙的!

……

时间倒回一天前。

日子一天天逼近10月,夏晓兰自觉加班到晚上九点。

离开公司,她的视线就被街对面的车子吸引了。

“那是——”

郑锋一眼就认出来,“夏总,是杜家五姨太的车,停那里已经好几个小时了,车里一直有人在。”

果然自己没有认错。

夏子毓的车出现在琤荣大厦楼下不奇怪,CR投资就在琤荣大厦里,夏子毓可能是上楼去办公了。可长时间停放,怎么不把车往停车场里开,中环这里的街道不宽敞啊。

听郑锋说车里一直有人在,夏晓兰更是觉得心中异样。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车窗虽然能挡住车里的情况,她却总觉得有人在窥探。

想到车上的人可能就是夏子毓,而夏子毓不知在车里等了多久,夏晓兰感觉很不舒服。

“郑锋,你查一查,五姨太最近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小心驶得万年船,既然觉得有违和感,还是不要掉以轻心。

2085:弃养疑云

夏晓兰让郑锋查一查五姨太最近有什么异常。

郑锋本来就是侦察兵出身,搞这些事比以前的葛剑还专业。

才过了两天,就给了夏晓兰回信:

“夏总,杜家五姨太从内地接回两个半大孩子来,人是从夏红霞手里接过来的,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男孩子是您的一个堂弟夏俊宝。”

夏晓兰点头,“这事儿我知道,你继续说!”

夏子毓打着资助贫困儿童的借口,把夏俊宝接到了HK照顾,夏晓兰没拦着,因为她和夏子毓的恩怨,怎么也算不到当年才10岁出头的夏俊宝身上。

所以当时她在商都,夏红霞来找她,询问她的意见,夏晓兰是无所谓的。

夏晓兰甚至乐见其成,夏子毓还有点没泯灭的良心,要接济至亲,那夏子毓如今的假身份也不是那么牢不可破嘛,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埋下一点小线头也不错。

夏晓兰随即就没再关注这件事,后来夏子毓把人从夏红霞手里接走,夏红霞还托人给她带信,说拒绝了夏子毓的进一步拉拢,不想再掺和到她和夏子毓的恩怨中,只想安安生生过自己的小日子。

开小饭馆也好,穷到回老家务农也罢,不要求夏晓兰照看,也不帮夏晓兰做事!

夏晓兰其实有几分诧异。

她告诉了夏红霞,要拿捏好“底线”,没想到夏红霞真的能守住。

拒绝这么大的诱惑,对夏红霞来说真不容易。

夏晓兰对夏红霞肯定没什么姐妹情。

但夏红霞硬生生凭着近来的表现,扭转了夏晓兰对她的恶感——能瞧见一个好吃懒做的人有如此大的转变,夏晓兰心中多少是高兴的。

就是一个陌生人,她也会祝福对方。

靠着勤劳苦干,又在鹏城这种地方,夏红霞将来肯定能越过越好。

既然夏红霞不愿意牵扯其中,又表现出该有的骨气,夏晓兰也不会为难她,非要她去夏子毓身边当卧底。

不需要了嘛,她已经猜到了夏子毓当初调查阿芬同志的原因。

当然,夏红霞既然守住了“底线”,以后这人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夏晓兰抬手能帮一把的,也不会吝啬。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如今她和夏子毓的“大决战”要展开了,肯定不会把夏红霞扯进来——

夏子毓从夏红霞手里接了两个半大孩子来HK,夏晓兰知道,却没放在心上。

但郑锋特意把这事儿提出来,说明郑锋觉得不正常,夏晓兰就凝神细听。

“……五姨太把人接来港岛,送两人去上学,照顾的还不错。不过昨天,她把接来的那个女孩子又送回了鹏城,好像是说不想养了。奇怪的是,为这件事五姨太还亲自跑回鹏城一趟。”

这就是郑锋觉得不正常的地方。

杜家五姨太哪有那么闲啊。

可能是不想暴露“夏子毓”这个真实身份,五姨太把夏俊宝接到HK都十分低调,并不敢高调宣称自己在做慈善。

如今对另一个孩子不想养了,也应该是偷偷送走,怎么还亲自送回鹏城?

HK这边的有钱太太做慈善的不少,今天给教会捐钱,明天资助孤儿,说来都是锦上添花的好事。

资助时没宣传,“弃养”时被拍到那就太倒霉了!

看吧,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

郑锋也觉得有异常,夏晓兰态度认真:

“那你有没有查出来什么?”

“夏总,我去学校查过,那个被送回鹏城的女孩子在学校登记的资料是1973年出生,名字叫小燕,可能是因为五姨太收养了她,跟着五姨太姓夏。学校那边说她底子很差,今年都14岁了,只跟得上小学低年级课程,应该是此前没怎么上过学,那个夏俊宝要好一些,到了港岛就被五姨太送去念中学……这俩人都有很浓重的乡音,我看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都是夏红霞从豫南省带出来的吧。

可郑锋要表达的,显然不仅如此。

所谓的“一个地方”,应该是方言口音特别像,说明夏俊宝和夏小燕老家距离不远。

别看都是豫南话,不同的县市之间也有差异,就是俗话说的十里不同音!

小燕!

夏小燕?

夏家没有这么个人。

这人是夏红霞从哪里找出来的?

夏晓兰是有疑点就要顺着往下扒的,要查清楚这夏小燕是啥情况也不难,找夏红霞询问一番必有所得。

夏晓兰不用回鹏城,而是从港城往小商品市场的建材店打电话,过了半小时,夏红霞才给她回电话,瓮声瓮气问夏晓兰想干啥。

夏晓兰居然是问那个小燕。

夏红霞还挺得意:

“那是我从商都给夏俊宝带回来的小媳妇儿,咋你也晓得了?”

郑锋没能带回小燕的照片,夏红霞一番抹油加醋把遇到小燕的经过讲了,夏晓兰一听小燕的所作所为,马上想到了一个人。

再把电话打回七井村,听说去年冬天,夏晓兰回乡下过后就失了踪,夏晓兰就是百分百确定了。

夏小燕,就是田小燕!

“陈爷爷,您应该早点告诉我一声……”

“这不怕你多想呐?是那丫头自己想不开,和你们母女有啥关系,村里也不想田家赖上你!”

陈旺达有自己的理由。

田小燕失踪,陈旺达也让村里人找了好久,还去派出所报过案。

后来七井村被选中当了‘雏鹰启航’计划的试点地,陈旺达带着全村人迎接支教的大学生,同时在积极为七井村探索脱贫致富的路子,哪会再想起来田小燕?

夏晓兰叹了口气:

“我可能知道田小燕在哪里了,如果找到人,我就让人把她送回村里。”

这个田小燕,还真执着!

一个没咋读过书的乡下丫头,居然一路从七井村跑到鹏城,又从鹏城到港岛,真是善于抓住身边的每个机会啊。

田小燕连姓都改了,改成了姓夏。

幸好没有改姓刘,要不更会恶心坏夏晓兰。

田小燕已经魔怔了,在想什么,打算做什么,正常人无法完全搞懂。

夏晓兰在意的是,夏子毓应该知道田小燕和她们母女俩有龃龉——收养田小燕,肯定就有这样的原因,夏子毓又不是那种会乱发善心的人。

像夏红霞说的那样,给夏俊宝带回来一个小媳妇,那根本不是夏子毓会做的事。

收养的原因能想明白,为什么又把田小燕“弃养”呢?

是嫌田小燕太笨,不想养了,还是……

“郑锋,你想办法弄到这个田小燕的照片,然后把照片传送回鹏城,一定要尽快把人找出来!”

2086:为阿芬同志准备的棋子!

夏子毓的底线是什么?

夏晓兰猜不到。

反正这女人“重生”后,撬了堂妹对象,还要把堂妹逼死,这些事就不是有底线的人会做的。

当然,站在夏子毓的角度,可能是上辈子的‘夏晓兰’与她有仇,有机会重生回来定要狠狠报复……这同样不太符合夏总的三观。

啥仇要留到重生后报啊?今生怨今生解决,上辈子连个报仇机会都寻摸不到,这辈子重生后跑回新手村吊打小号,真特么有出息呢!

都是上辈子的糟心事了,不说放下吧,起码等‘夏晓兰’这辈子做了啥不好的事再下狠手啊。

对夏子毓来说,痛苦是两世的。

对‘夏晓兰’来说,懵懵懂懂啥也没弄明白,就被算计着丢了性命。

‘夏晓兰’的确是个掐尖要强,肚里无货的草包,但根据夏总刚重生那会儿接收到的记忆,今生的‘夏晓兰’和夏子毓并没有啥大冲突。

想要结下死仇都没机会。

夏子毓把名字改了那会儿就应该是重生了,随后就去县城读书。

‘夏晓兰’这只有脸蛋的草包,也就嫉妒下夏家对堂姐的看重,不忿亲爹夏大军偏疼夏子毓,又埋怨亲妈刘芬老实懦弱,却也真正没做坏事,也没那本事做坏事——

夏晓兰不知道夏子毓是重生者之前,就瞧不起夏子毓了。

猜到这事后,更是……

反正夏子毓的字典里只有不择手段的成功,“底线”两个字大概都不太认识吧?

当然,夏晓兰也有类似的想法,对成功很渴望,有时底线也挺低的。

好歹夏晓兰是认真努力生活,上辈子奋斗20年拥有的一觉醒来没了,她不认命,咬着牙重新来一遍,,把不利变成有利,尝试着走出一条更精彩的路!

夏晓兰积极融入当下。

她就是活在80年代的“夏晓兰”嘛。

夏子毓的重生,带了先知先觉的倨傲,人一直挺飘的,好像夏子毓身边的所有人,都不配当有血有肉的活人,只是夏子毓用来刷经验的NPC。

一旦没用了,辛苦抢来的王建华可以丢掉。

亲生父母也能丢掉。

为了当人上人,愿意整容,愿意改头换面给老头子当小老婆。

这样的人,让夏晓兰如何相信对方是有“底线”的?

夏晓兰和这个世界有羁绊,羁绊还越来越深,有爱人有亲人,这些都是她的软肋。

夏子毓没有软肋,这人自私自利只爱自己……田小燕有几分小聪明,命是不是比纸薄夏晓兰不知道,心肯定是比天高。肚里墨水没几滴,道德绑架的招数还耍的挺溜。

田小燕偷偷离开七井村,夏晓兰试着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一想,大概就是不甘心,不服气。

认为夏晓兰和刘芬抬抬手就能改变她的命运,偏偏不帮忙。

帮忙可能不落好,不帮忙,那就是必须要结仇啊。

田小燕有大志向,离开村子,存的就是“报仇”的心思。

这样有几分小聪明,性格又偏激,今年才14岁的农村丫头,可不就是很好掌控糊弄么。

夏子毓,不是要把田小燕丢掉,而是要利用田小燕做点什么!

夏子毓不在HK搞风搞雨,因为对方弄错了对手,她以为刘芬才是让她一直过得不顺的人——所以,田小燕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棋子,是夏子毓为阿芬同志准备的咯?

夏晓兰也冷笑。

鹏城是谁的地盘?

在鹏城,都拦不住夏子毓作妖,夏晓兰估计也该删号重练了!

说真的,要夏晓兰一直站在夏子毓、田小燕这俩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也真特么累。

幸好,她那天觉得不舒服,让郑锋顺着往下调查了一下。

全心全意等着HK股灾到来的她,本也没空惦念着鹏城那边,田小燕这么个小人物,对她和阿芬同志心怀怨恨,却又渺小到最容易被忽略!

夏晓兰不想再猜来猜去,她直接把这件事告诉了汤宏恩。

“……防微杜渐,晓兰你做的对!我会让人把那个田小燕找出来的。”

老汤是能沟通的。

他根本不怕有人想伤害他,一路走来,他也树立了不少敌人,前怕狼后怕虎的话,汤宏恩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建树。

但他怕有人伤害刘芬。

为了刘芬的安全,哪怕动静大些,汤宏恩也不在乎。

不把那个心眼长歪的田小燕找到,汤宏恩是不会罢休的。

——刘芬这几天恰好就在鹏城!

找不到田小燕很棘手,找到了也挺麻烦。

田小燕肯定没有精神病,就是年纪小又偏激才麻烦,他一个当领导的,总不能把一个农村丫头也送去精神病医院吧?

不行的,不能这样办事,田小燕不是季雅!

仅靠汤宏恩那边,夏晓兰还不放心,老汤根本猜不到,夏子毓为什么要对阿芬同志下手。

夏子毓以为阿芬同志是另一个“重生者”!

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难道走到夏子毓面前,告诉夏子毓真相,说对方一直搞错了,其实自己才是重生的,是夏子毓的对手……这样的话,HK股灾的布置,可能全都白费了。

夏子毓现在是一叶障目,等她得知夏晓兰才是“重生者”,再想一想夏晓兰的发家路,以后真的可以不动脑子,夏晓兰投什么,夏子毓就跟着投什么,夏晓兰什么时候撤退,她就跟着跑——不行,只是想一想,都特么太恶心了!

“那就努力把田小燕找出来,HK股灾再给夏子毓一个惨痛的教训,让她顾不上找阿芬同志的麻烦。”

不等到确定夏子毓无法翻身,夏晓兰还是不打算让夏子毓得知事实真相!

夏晓兰决定再加一个双保险。

她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白珍珠,倒不用解释太多,她就说一定要找到田小燕。

“……替我在道上发个悬赏也行,谁能最快找到她,就能领赏金,动静不要太大。”

白珍珠也没多问,这事儿挺简单的,一个操着豫南口音的女孩儿能跑哪里去?鹏城的外来人口是很多,三教九流的,都有各自的路子。

夏晓兰除了白珍珠,还想起了启航的保安队长罗耀宗。

还真别说,罗怂包干这种事,还挺得心应手的。

……

鹏城,罗耀宗穿着制服,抬头挺胸,仰着鼻孔走在‘罗湖天城’的施工现场,大晴天的,忽然重重打了个喷嚏。

“谁?!”

“谁在背后骂我?”

“哼,一定是那些人嫉妒我升职的快!”

2087:疑似有孕了

等罗耀宗接到让他找人的命令,忍不住“哈”了一声。

这、这不就是升职的机会吗?

虽然不会找到了人就给他升职,能替煞星,哦不,能替夏总办事,总归是有好处的嘛。

夏晓兰告诉汤宏恩,那是官方途径。

告诉白珍珠,那是要在道上打听消息。

至于怂包罗耀宗,罗家是鹏城多年的老土著,还当了两代村长,罗耀宗从前又是个混日子的,算是地头蛇。

罗耀宗家里对他在启航地产当保安很不满,原本送罗耀宗去上班是有大抱负的,怎么能当个小保安呢?

罗耀宗出事差点死掉,罗家差点把启航的大门都砸烂,带着人去闹事。

夏晓兰没和这些村民计较,查出了罗耀宗是被人从楼上丢下来的倒霉蛋,罗耀宗大难不死,反被吓破了胆子,不再搞七搞八,开始把保安当成正经工作来干。

罗家人一开始意见很大,这么长一段时间过去,发现罗耀宗居然真的踏实上班,没再和以前的同伴出去鬼混。

因为征地补偿,村民们家家都分了钱。

穷人乍富,兜里有几个钱就不知道咋花,就有人盯上这些当了华国第一批拆迁户的村民,定力稍微差点的,很快就染上了吃喝嫖赌等坏毛病,没用多长时间,手里分到的补偿款都被败光了!

反倒是罗耀宗,这个甘泉村村长家的败家子,因为老老实实在启航地产上班,竟躲过了这些。

如今,村里一些人家手里的补偿款没了,人也走了歪路。

罗耀宗在启航从小保安干到了保安队长,罗家拿到手20多万的赔偿款,居然没有损失。

罗耀宗把这份工作看的比他爹,比他爷还重要,家里谁要质疑一句,他马上梗着脖子要死要活放赖……是的,罗队长在公司里要脸,瞧着人模狗样,自觉是个干部了,当然要装一装。

私下里,还是那个被罗家宠过头的混账啊!

这混账也是有点变化的,对家里那些姐姐妹妹们,比以前尊重些,不会没事儿就呼来喝去,罗家人在“重男轻女”上表现的特别明显时,罗耀宗还会说几句公道话。

他亲爹,甘罗村的村长罗德贵,都认为自己儿子从楼上掉下来后摔出了毛病。

却哪知道罗耀宗的苦衷。

夏煞星不就是女人吗?

还有他跟踪过的“何世媛”。

还有那个叶小琼。

这些都是女人啊,很可怕的女人!

罗耀宗怕家里这些姐姐妹妹,被欺负的太过,哪天也“觉醒”,摇身一变,那他岂不是——

如今,罗耀宗再次接到“命令”,罗耀宗发誓,一定要抢先完成煞星的吩咐!

煞星吩咐了他做这件事,肯定也叫了别人,他要抢在所有人前头完成此事。

罗耀宗回家马上把任务摊派给了全家。

罗德贵和罗老头子都是宠他又怕他,转手又把任务摊派给了村民。

“孩子丢了大人多着急?城里有公安找,我们就偷偷在各村打听,看看有谁见过她。”

叫村里人帮罗家办点事挺正常,罗耀宗的‘公事’,就是全村人的事,罗德贵把村民召集起来开会,把田小燕的照片拿给每个人看,下面的人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要找到人。

罗耀宗站在他爹身边,咳了一声:

“打听的时候要小心点,别搞得所有人都知道,谢谢大家了!”

耀宗还会说谢谢呢。

果然是在大公司干久了。

村民们纷纷拍村长罗德贵的马屁。

罗德贵官小派头大,矜持颔首,等村民都走了,才掉转头问罗耀宗:

“耀宗,你真不回来当村长了?”

罗家三代单传,‘村长’的职位也传了两代,一直想让罗耀宗这三代独苗以后也当村长。

罗耀宗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不当!爸,你赶紧帮忙把这个小女仔找到!”

罗德贵真是无语。

保安是啥,给人看大门的。

就算当了保安队长,不亲自看大门了,真以为比当村长强?

罗德贵想张嘴骂几句,又没说出个什么名堂。

其实,儿子罗耀宗这班上着也还行,当了保安队长,工资涨了不少。虽然不见罗耀宗拿钱回家,起码不败家里的钱了,每一次都能把落到头上的工作做好的话,没准儿哪天还真捞个经理当当?

罗德贵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罗耀宗走路不缩脖子、不耸肩驼背了。

好像,在启航继续上班,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罗德贵自己看亲儿子是带了滤镜,觉得抬头挺胸的罗耀宗一表人才,不禁也重重点头:

“你放心,这肯定是你的功劳,跑不掉!”

不仅要把人找到,还要耀宗亲自找到,哼,其他人别想来抢这个功劳。

……

对着田小燕一个小丫头,也算是布下了天罗地网,这样规格待遇,用来找A级通缉犯都够了!

为什么不大张旗鼓的找?

夏晓兰反复强调要低调,她不太想惊动夏子毓。

这回,夏子毓是把田小燕丢在鹏城,被她发现了。如果田小燕暴露,夏子毓可能又会换别人来,那还不如就是田小燕呢!

夏子毓把田小燕丢回鹏城后,主动掐断了和田小燕的联系。

那些隐秘的心思是不能见光的,田小燕真的干了什么,也和她无关,她就是发现资助的女孩子品行不好,不打算资助了,又犯了什么法?

然而她带着田小燕见识过了什么是天堂般的有钱人生活,再一脚把田小燕踢回原本的贫穷世界,有野心并且想法偏执的田小燕,为了能重新回HK,又会做到什么程度……夏子毓勾起嘴角,刘芬和夏晓兰,本来就和田小燕有嫌隙,她只是催化了田小燕阴暗面,她可无辜的很呢!

对夏子毓来说,还有个好消息,她的生理期一向很准,这次已经延迟了三天还没动静。

夏子毓摸着肚子,她觉得有一个新生命孕育其中。

现在还不能确定,再等等,等她能确定怀孕,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杜琤荣!

——唉,也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谁的,最好就是杜琤荣的。她之前也是太着急了,才三个月就急着要借种,都是刘可盈那贱人,耀武扬威,逼的她失去了理智。

2088:父子出差

夏晓兰以为发动了那么多人找田小燕,应该很快就找出来,然而三天过去,鹏城那边依然没有传来好消息。

这就很不科学了啊!

“一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吗?珍珠姐,悬赏提高到20万,找到人不要惊动她,看看她要做什么!”

20万块找个人,这钱都能在‘罗湖天城’买套房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夏晓兰就算把鹏城掘地三尺,也要把田小燕这个不稳定因素控制住。

另一边,她则更加密切注意夏子毓那边的动静。

转眼,就是十一国庆节,周诚去完成任务没回来,杜兆辉近来也不知道忙什么,竟也不往夏晓兰跟前凑。

夏子毓这两天在寓所里不出门,夏晓兰觉得哪一头都抓不上。

唉,美国那边也没消息,知道并购征税是10月上旬,具体是哪天,这事儿迟迟不发生,夏晓兰也只得继续等待。

10月2号,杜兆辉忽然给她打了个电话:

“我要陪老头子去内地考察。”

咦,杜兆辉何时又和杜琤荣如此亲近了?

夏晓兰有点不安,“杜兆辉,做事不要太着急了,要不了一个月,形势就会发生变化。”

股灾来临,她就要把夏子毓坑到吐血,杜家三足鼎立的形势,自然会发生变化……刘可盈的重新获宠,并没有改变‘三足鼎立’,因为刘天全不管杜家生意了,刘可盈只是一个困在杜家大宅里的孕妇。

夏晓兰劝杜兆辉别着急。

杜兆辉反而打哈哈:“正常商业考察,你想哪里去了!老头子要先去鹏城看看‘琤荣广场’,之后还有些别的行程。我当然相信你咯,你说赚钱就会赚钱的,你好好在港岛炒股票吧!”

不是赚钱啊,是给夏子毓,或者杜兆基设套……算了,等这事儿成功了,杜兆辉就知道了。

杜兆辉挂了电话,忍不住自言自语:

“长了个狗鼻子啊,这么敏锐,难道周黑脸告诉了她什么?”

不可能吧。

周黑脸说好了不把夏晓兰扯进来,怎么能自己毁约。

杜兆辉只能归结于夏晓兰的直觉灵敏,且足够了解他,关心他。

嘻嘻。

本少就是这么靓。

杜兆辉陪着杜琤荣外出考察,这是杜兆辉自己争取来的。

这消息一放出去,杜家各房都有自己的想法。

前段时间杜琤荣一直在捧夏子毓,那个CR投资成立,就是杜琤荣为了夏子毓“破例”,CR投资虽然没什么大动作,也是在良性发展,这才多久呢,杜生怎么又开始捧起杜大少啦?

杜琤荣做事的确让人猜不透。

他仿佛不知道公司上下的人心浮动,一些员工无心工作,全在猜杜生究竟属意谁继承家业,这是形势明朗了,杜生果然是属意大少?

去内地前,杜琤荣不回杜家大宅看望刘可盈,反而去找了夏子毓。

夏子毓惊喜万分:

“杜生,你这次去内地考察要很久吗?”

杜琤荣不置可否,“时间未定,看看有无合适项目,可能半月,也可能一个月。怎么,你想跟我一起去?”

夏子毓意外,“我能去?”

杜琤荣出差是不带女人的,有生理需要,也能在出差当地解决,带家里小老婆出门谈公事,显得非常不专业。

“看你自己决定,这次是有兆辉一起的。”

夏子毓咬牙,杜兆辉不知道又怎么哄好了老头子,她倒是想跟着去,却顾及着自己的肚子。生理期推迟了,夏子毓相信自己已经怀上,只是这次她不想那么早公布,一旦消息走漏,可能又被别人盯上。

怀孕前三个月最危险,夏子毓不敢再冒险,谁知道杜琤荣会去哪里考察,在外奔波一个人,她的胎还要不要了?

夏子毓把杜琤荣的手拉着,放在自己肚子上:

“我可能又有了好消息,杜生,等你出差回来,就能确定了。所以我想在HK好好静养,不敢跟着你去内地考察了。”

夏子毓低头笑,没注意到杜琤荣看她的眼神有些冷。

“又怀了?”

“还没确定,过几天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杜琤荣笑着点头,“好,如果查出来真的又有了,我一定好好奖励你!”

这一晚,杜琤荣自然要留下来陪夏子毓,不过顾及到夏子毓可能怀孕,两人什么都没做。

等到第二天,从HK出发时,杜兆辉不知是不是自己错觉,老头子脸黑黑的,似乎心情不太好啊。

第一站,就是去鹏城,杜琤荣还是第一次去看‘琤荣广场’。

‘琤荣广场’于去年动工,赶在年底开放了电子大卖场,至今仍然没有完全完工,然而围绕着琤荣广场附近,却有了电子产业园区,任谁都能看得出鹏城政府的政策倾向。

现在,琤荣电子卖场也不搞购物抽奖的噱头了,生意却仍旧火爆。

杜琤荣去电子卖场转了一圈,问了杜兆辉不少问题,杜兆辉对这个项目是从头管到尾,自然是对答如流。

杜琤荣深深看了大儿子一眼:

“兆辉,你这两年真是成熟了好多,你妈妈若能看到你有现在的能力,一定会非常高兴!”

杜兆辉心想,我妈要是泉下有知,一定问你要那20%的股份,老东西,到时候别吓死才好。

嘴上说的话却情真意切:“儿子也想做点实事,早点锻炼出来,就能早点替您分忧。”

杜琤荣拍拍杜兆辉肩膀。

“你已经在替我分忧了。”

真是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啊!

在鹏城视察完,杜兆辉又陪着杜琤荣去闽省新城考察。

提起经济特区,很多人第一个想到就是鹏城,其实闽省的新城也是1979年国家设立的四个“出口特区”之一。

这地方,杜兆辉是第二次来,上一次,还是“邱爷”约他来这里见面。

当时他发誓,这鬼地方再也不来了,却也没逃过真香定律。

“兆辉来过这里?”

杜琤荣问他,杜兆辉收敛心神笑道:“来过一次,还被人请上船吃了顿水煮海鲜,当时觉得自己被怠慢了,现在却觉得有点野趣,在HK大酒店吃饭是吃,在破船上吃饭也是吃,主要看一顿饭是和谁吃,您说对不对?”

杜琤荣哈哈大笑:

“看你这么怀念,我们父子也可以再重温一下你的野趣,这是适合出海的月份。”

老头子真是上道。

杜兆辉都快有错觉,老头子是真的很看重他这个大儿子了,这一路出来,又夸他,又顺着他,呵呵。

“好的,我让人安排船,今晚就请您上船品尝新城有野趣的海鲜!”

2089:你要弑父?!

杜兆辉很快安排好了一艘船。

在闽省新城,杜琤荣挺放心,杜兆基接手走私生意后,新城成为生意网络中的一个据点,杜家在这里很有些人手。

傍晚,风平浪静,海风徐徐吹着,杜琤荣在杜兆辉的陪同下登船。

这艘船,可不是以前徐仲易请杜兆辉见面时那种破船,虽说要野趣,也不能太辱没杜琤荣的身份。

船开离了码头,越行越远。

杜琤荣在甲板上站着,海风把他头发吹乱。

老头子的头发似乎少了一些。

杜兆辉站在老头子身边,感觉到了年轻的好处。

年轻啊,才有充沛的精力,以老头子现在的身体,他熬也能将对方熬死……可让他演孝子,演到老头子去世,像条傻狗一样被老头子遛来遛去?

“兆辉,你在想什么,我们父子俩很久没有这样清清静静单独相处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经常缠着我要去码头玩,让我带你上货船。”

杜琤荣忽然温情,杜兆辉声音有点冷:

“记得,可惜后来您越来越忙,就再也没带我出过海了。”

不仅是越来越忙,是杜家的孩子越来越多,一个男人的精力有限,一边要做生意赚钱,一边忙着玩女人,留给孩子的父爱本来就不多。一份父爱,还要被劈成那么多份,今天带了杜兆辉出海,明天就有孩子缠着要去骑马,杜琤荣无法应对,干脆就一个都不带。

父子俩说要上船吃海鲜,却又都忘了这回事。

长久的沉默后,船越开越远。

太阳最后的霞光收敛,天黑了,甲板和船舱的灯光都亮起来,船身有点颠簸。

“似有台风要来,兆辉,返航吧,改天再出海。”

杜琤荣要离开甲板,杜兆辉却抓着围栏没放手,海上的风浪的确是在变大。

“我16岁那年办生日派对,有人送了一对清纯姐妹花让我告别处男身,我喝的酒里被下了药,我差点死在那对姐妹花身上。这个生日礼物,很特殊。”

“我19岁,和人飙车,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我再想想,比较近的,24岁的时候想干点正事,跟着人到码头验货,遇到帮派冲突,又差点被人乱枪乱刀弄死。”

那次,是夏大军一路背着他逃命。

时至今日,杜兆辉没觉得自己有什么欠夏大军的,救命之恩也拿钱偿还了。

当然,他也是有一丝丝感谢夏大军的,没有夏大军,他就不会和夏晓兰扯上关系。

杜兆辉语带嘲讽:

“哦,最近的一次,是我去羊城机场的路上,被连人带车炸飞——老豆,我还能全须全尾的站在你面前和你说话,真是命大!”

杜琤荣站住了脚步。

“你想说什么?”

杜兆辉转过身来盯着他:“你以为我要质问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被暗杀过几次?你放心,我没有那么傻。哈哈,因为每一次暗杀,你都知道嘛!”

在杜家发生的事,哪一件是老头子不知道的?

根本没有!

自从张家栋那次事件后,杜兆辉就明白了这个真相。

杜琤荣看了看四周,甲板上寂静的很,他带来的人,和杜兆辉带来的人都不见了。

仿佛一艘大船上,只剩下父子两人。

这倒的确是个说心里话的好时机。

“你想办法约我来新城,又让我同意出海,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杜琤荣摇头,“兆辉,你已经27岁了,我以为你已经懂得生在杜家意味着什么。杜家能有今天,是我赤手空拳一点点赚到的,你说你被人暗杀,我为挣下这份家业,历经的生死你都无法想象!你运气好,投胎当了我杜琤荣的儿子,你有资格继承这庞大的家业,不代表你真的有接收它的能力……我会将自己名下90%的财产,都留给我选出来的继承人,剩下的杜家人,均分剩下的10%。”

财富,只有集中,才能保证更大的力量。

他不会学唐缙云,只给继承人唐元越留下6成遗产。

老头子似乎在暗示他,他几经大难不死,算是有了继承90%杜家财产的资格和能力?

呵呵。

这种话,只能骗骗十几岁的他。

就算他真的是老头子选定的继承人,也绝对不会感激老头子,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争取到手的。

杜兆辉没有顺着杜琤荣的话往下说,反而话风一转:

“加拿大的那个律师,是你除掉的,所以,我妈咪真的曾经将公司20%的股份交给你保管,而你,用那20%股份产生的利润,去养那群杜家人,去给外面的女人送珠宝……哈,还大方的拿出来5%当做奖励,刺激我和杜兆基去抢!我抢什么,那本来就是我的,杜兆基有什么资格染指!”

甲板晃动的更厉害了。

半晌后,杜琤荣并没有回答,他选择转身走回船舱。

杜兆辉眼睛里一片血红。

杜琤荣也没进去,因为船舱入口被一个肥胖的身躯挡住了。

甲板上灯如白昼,将那人影照的清楚可见,赫然是刘天全!

杜琤荣皱眉,“刘天全,你在这里做什么,看在可盈怀孕的份上,我已经放你一条生路,你还敢出现在兆辉面前!”

刘天全往前一步,杜兆辉这才发现,对方有一只左臂袖子是空荡荡的,右脚走路也跛的厉害。

还有刘天全的两只耳朵,光秃秃的,已经被割掉了。

人还是照样很胖,原本笑起来像弥勒佛,现在却鬼气恐怖。

“妹夫,不不不,杜董,我要感谢杜董,放我一条生路,感谢杜董,我给您磕头呢!”

刘天全动作滑稽,真的跪下去磕头,一下滚到了杜琤荣面前,唯一完好无损的右手却拿着一把枪,枪口指着杜琤荣,自己还在笑:

“我感激杜董啊,只是收了我手里的生意,让我填上亏空,又叫人把我的手脚砍了,耳朵割了,扔进海里,真是好大度啊……不过我一直没想明白,杜董是在为哪个‘儿子’报仇!”

杜琤荣冷冷看着他,好像被枪指着的人,并不是自己,竟一点不怕刘天全。

是了,他上一句话,可以捧刘天全上天,下一句话,却能让刘天全下地,多年以来都是这样,又怎会对刘天全生出畏惧心?

“知道我对你大度,你怎么不乖乖去死呢?怎么,掉转头和兆辉联手了。”

风浪将船吹得摇晃,杜琤荣也有点站不稳,他转头厉声道:

“杜兆辉,你要弑父?”

2090:积怨已久,众叛亲离

杜兆辉其实有点愣。

他猜到刘天全会出现,但没想到刘天全会以这鬼样子现身。

再从刘天全和杜琤荣的对话里,杜兆辉猜到了刘天全遭遇了什么——可是刘天全说的也没错,老头子到底在为哪个“儿子”报仇?

杜琤荣厉声诘问,杜兆辉不当一回事:

“我倒是想弑父,看起来我没赶上。”

咚咚咚,有人从船舱里往上走,楼梯上的脚步声清晰可闻,有点沉重。

第二个现身的人,是大着肚子的刘可盈。

而她身后,则跟着杜兆基。

杜兆辉一抹脸上水滴:“看,这才是要弑父的人。哎呀,你的好儿子,送去英国念书,就学成了这样,哈哈哈哈!”

刘可盈孕相明显,娇滴滴叫了一句“杜生”,也冲着杜兆辉笑:

“大少,你到现在都不害怕,我很佩服你的胆量。”

杜兆辉怪叫,“怕的话,你就不杀我咯?”

刘可盈认真想了想,摇头:“那不行,还是要杀你的,你成长的这么快,这次不杀你,我夜里都睡不好觉,你也要体谅我是一个孕妇,休息不好,宝宝怎么能健康呢!”

杜琤荣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兆基,你和可盈什么时候联手了?”

杜兆基笑了笑:

“从我发现您开始糊涂的时候,您历经生死,将琤荣集团发展壮大,想必也不忍心看杜家基业败落。可您明明上了年纪,就是不肯放权,您想为大哥多争取一点成长的时间对不对?虽然大哥不领情,我却知道您只中意大哥,杜家其他孩子,加起来都比不过大哥……要扶这样一个蠢货上位,爹地您真是太辛苦了。我只能和四妈联手,和刘家舅舅联手,让爹地你把手里的权力交出来,纠正这样的错误。”

刘可盈扶着舱门:“可惜大少不能领会杜生的苦心。杜生,你说过我是杜家最后一个姨太太,为什么要违背诺言,让我成为全港的笑话?我大哥为杜家当牛做马,我们第一次对付大少,你不拦着,你的默许,养大了我们的野心。现在你老了,要替大少清扫障碍了,就一脚把我们兄妹踢开。我苦苦哀求你饶我大哥一条性命,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每个人都有很多抱怨。

每个人都觉得杜琤荣不公。

老头子白手起家赚了很多钱,有很多女人,也有很多孩子。

到头来,似乎没有人对他是真心的。

杜兆辉很是得意,这简直是对老头子的大批判,把老头子吊起来抽打那种。

当然,最可笑的就是,杜兆基和刘可盈,竟然都在深深妒忌他,认为老头子做这些,全是为了他——真他妈想太多了,死老头子谁也不为,就是自私!

当然,杜兆辉也不会反驳。

被刘可盈和杜兆基“妒忌”,杜兆辉感觉很爽。

见杜琤荣不说话,刘可盈情绪有点激动:

“就像现在一样!你就是这样无视了我想法十几年,别人以为我多受宠,却不知道我小心翼翼揣摩你的心思,活的战战兢兢……哈哈,没关系,一切都到了结束的时候,都要结束了!杜生,我以后再也不用讨好你了。我感谢你让我当了这么多年四太,我以后还会是杜家四太,没有了杜生,以后就不会有五太、六太,没有人再来让我丢脸,我也不会睡不踏实,害怕你把给我的东西收回去。”

刘可盈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杜琤荣终于缓缓开口:

“刘可盈,你怎么这样笨?在我身边十几年,你最应该学会的一点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如果利益足够大,你的儿子、父母、兄弟姐妹都能背叛你,你又怎么能确定,你和兆基联手除掉我后,兆基不会把你们兄妹当弃子?”

杜琤荣无惧刘天全的枪口,上前一步,靠的离刘天全更近:“他一定是许诺了你,甚至主动给了你一些可以牵制他的把柄。可他今年才23岁,就敢弑父,这样的年轻人,你以为他给你的‘把柄’,真的能钳制他?”

杜琤荣又对杜兆基笑了笑,“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果断,我应该选择培养你的,你可能比你大哥更适合继承杜家!”

刘可盈被杜琤荣说的心神不宁。

杜兆基却不为所动:

“谢谢爹地的认可,可您现在改变主意已经晚了,我们父子俩已经图穷匕见,如果今晚您活着离开这艘船,那就是我和四妈,和刘家舅舅的末路。四妈,你害怕我会对付你,就不害怕爹地吗?他的心机城府,可比我们所有人加起来都厉害。要不是大哥叫他来新城,约他出海,我们今晚不可能会成功!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四妈你想好了!”

刘天全握着枪大喊:“可盈,你可别糊涂,杜琤荣说的话不能信,他还说要放过我,却这样对我!要不是兆基让人救了我,我早就死在了海里!”

刘可盈摸摸自己的肚子,冷冷点头。

“我不会再被他骗了,二少,你把他带进船舱,让他把文件签了!”

杀了杜琤荣也没用,杜家有那么多人,都是遗产继承人。

包括不出力的三房,和那个夏子毓。

何况,杜琤荣可能早就立下遗嘱,等杜琤荣“意外身故”,名下财产按照他的遗嘱执行,刘可盈和杜兆基不见得能分到多少钱。大头,应该都是留给杜兆辉的……那就不要怪他们心狠,把杜琤荣和杜兆辉一起除掉。

他们会先放出消息说杜琤荣、杜兆辉遇到海难,在寻找两人下落期间,让新的遗嘱,覆盖旧的遗嘱。

杜兆基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您请进,涉及杜家庞大的财产,这可是您签字的最大一个‘项目”呢。”

杜兆辉贱嗖嗖鼓掌:

“……我真的好感激你们,临死之前还让我看这样的好戏。”

因为太贱了,刘天全手上的枪差点走火,亲手宰了杜兆辉,一直是刘天全的梦想!

杜兆基叫住他,“不要冲动,送走爹地和大哥的方式,一定要很温和。等他们的尸体被找到,不能是死于枪杀。”

杜琤荣竟也赞许:

“你考虑的很周全,我和兆辉‘失足落水’,调查很快就会结束,如果是被人枪杀,你们让我签的新遗嘱会受人质疑。所以,今天跟着我和兆辉上船的人,此刻一定是昏迷而非死亡,他们也必须死于‘海难’。而弑父这么机密的事,你也不敢让更多人知道——”

杜琤荣不知不觉,已经离刘天全特别近了,他忽然往前一抓,扯住了刘天全空荡荡左袖,一脚踢在刘天全的跛脚处,将他的枪抢到手。

下一秒,杜琤荣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刘天全应声而倒,胸口冒出好多血,把衣服都晕染一大片。

“废物就是废物!捡回一条命不跑远点,还敢在我面前出现!”

“大哥!!”

刘可盈惊叫着往后躲,杜兆基抿着唇,也用枪和杜琤荣对峙:

“爹地,不要逼我亲手杀你!”

杜琤荣冷笑,“现在是二比二,你那边还有个无用的孕妇,谁杀谁还不一定——杜兆辉,你不赶紧滚过来,还想继续看戏,难道真要等着被你弟弟丢进海里!我知道你怨我,可我死了,你也活不了。你还没有拿到杜家的钱,你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杜兆辉承认,老头子说的对极了。

他当然舍不得死。

他要住最大的房子,开最好的车,要把杜家那群贱种们都赶尽杀绝。

他若是死了,杜家的钱留给谁花?

不仅是他妈咪留下的20%股份没拿回来。

他一死,岂不是彻底把夏晓兰留给周黑脸!

2091:快把后手拿出来啊!

姜还是老的辣。

老头子说的有道理,杜兆辉不仅自己舍不得死,他还舍不得老头子死——杜兆基和刘可盈等人都怀疑老头子已经立下遗嘱把大部分财产交给他,杜兆辉自己却不信。

现在死了可不行,老头子还不知道夏子毓给他戴绿帽的事儿呢。

杜兆辉放开栏杆,从腰后掏出来一把枪:

“老豆说的对,兆基,虽然你是我弟弟,我也是没办法的,下辈子投胎擦亮眼睛,别和我做兄弟,我这个人就喜欢吃独食!”

刘可盈都抓不稳舱门了。

刘天全躺在甲板上咕咕冒着血,开始还抽搐,现在都没了动静,估计是活不成了。

两把枪对着杜兆基。

2:1,杜兆基还不慌——哈,这不她妈的有问题么。

杜兆辉自己有点慌。

“爹地,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当然不能带着杜家的人来做掉你们,但我可以雇佣别人——”

杜兆基话音刚落,又响起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有十几个人冲上甲板,手上全都拿着枪,穿着迷彩服。

干他老母啊!

杜兆辉忍不住骂娘,这些人看着就好凶悍,衰仔基居然请了雇佣兵?

那就是一群悍匪。

只要有钱,什么脏活臭活都接。

别说替杜兆基弑父杀兄,就是去一些小国掀起战争,这些人都是敢的。

这下不仅是杜兆辉,就连杜琤荣的脸色也不太好了。

杜兆基根本就不介意怎么杀人,既然能制造“海难”,也能推说成被海盗劫杀——死法是什么样不重要,重要是杜兆基成最终赢家。

船舱里那些人,还活着吗?

无声无息的,全被杜兆基做掉了?

杜兆辉把手里的枪一扔,老老实实举手认输:“兆基你够狠,我输啦!别开枪,我没武器,让我多活一会儿!”

杜兆辉高举着手,慢腾腾走到杜琤荣身边站定,还劝杜琤荣:

“算啦,人家十几把枪,我们没胜算的,要不你把遗嘱签了,让兆基痛快点做掉我们,少受点罪?”

刘可盈忽然扑在杜兆基身上:“为什么……你不是说……”

不是说,其他人都不能上船,不能知道吗?

如果杜兆基带了这么多人,又为何让她大哥被杜琤荣打死!

一开始就把这些人叫出来,早就制服了杜琤荣和杜兆辉两人。

风浪越来越大了,甲板上的人都左右摇晃,杜兆基推开刘可盈,刘可盈一个踉跄往后摔,杜兆基挑眉:

“我说什么?我说要和你们兄妹平分爹地的财产,你就信了?我要很感谢天全舅舅,没有他的无私帮助,我不会这么快掌管杜家的走私生意,也不可能这么快收服一群马仔。但杜家的财产,不能落到外姓人手中,爹地抢到枪后第一个就打死你大哥,而不是冲我开枪,你真的看不懂?我继承杜家,和大哥继承杜家,爹地都不算输家!”

刘可盈在地上呻吟。

她有难以置信,也有恨意。

牙齿把舌头都咬出血,“……杜兆基,你真不愧是杜家的儿子,你和杜兆辉一样狠……哈哈哈,我刘可盈精明半辈子,却被你骗了……你骗得我好惨!”

她又恨恨去看杜琤荣,“姓杜的没有一个人好人!杜琤荣,你以为自己很聪明,我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是——”

“砰!”

“砰、砰——”

杜琤荣连开两枪,刘可盈抱着肚子的手无力垂落,她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死不瞑目。

他忽然开枪打死刘可盈,亦出乎所有人意料。

刘可盈嫁给他十几年,为他生儿育女,一朝背叛,杜琤荣下杀手时毫不迟疑。

连杜兆辉都吓了一跳。

杜兆基请来的雇佣兵不知道杜琤荣当时要瞄准射击,冲着他的胳膊开了两枪,还有人挡在了杜兆基身前!

杜琤荣中枪的胳膊也垂下去,枪还拿着没掉。

杜兆辉觉得时机合适,一下就把枪抢到手,当然是杜琤荣有意放水,一点阻碍都没有。

可一个人怎么和十几把枪干啊?

他又不傻!

“老豆,委屈你啦!”

杜兆辉的枪口对准的是杜琤荣!

他用胳膊勒着杜琤荣的脖子,枪口抵杜琤荣的太阳穴,飞快往后退。

杜兆辉在赌杜兆基不敢开枪。

打死他没关系,打死老头子,谁去修改遗嘱?

“大哥,这里是公海,你挟持着爹地也跑不远的,你以为我是怎么登船的,这船四周,都是我的人——”

杜兆辉呲牙一笑:“我活不下去,也不叫你好过,老豆死了,你继承杜家的计划要打个折扣,你看风浪这么大,不如你给我一艘小艇,让我听天由命!”

杜兆辉拖着杜琤荣站到了甲板边,身后就是围栏,两人的身形都摇摇晃晃,不小心就会栽到海里。

杜琤荣小声问他:

“你拖时间,是不是有后援?”

“兆辉,我们父子俩别闹矛盾,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

“我还以为你引我出海,是要亲手解决我,没想到是兆基有这个胆量……”

艹!

好烦啊,叽叽呱呱,真想一枪打死,一了百了。

杜兆基站在船舱门口,脸色难看。

他以眼神询问身边的雇佣兵,能不能绕过杜琤荣,把杜兆辉打死。

杜兆辉却非常有经验,整个人躲在杜琤荣身后,连个头都不露。

唯一能制服杜兆辉的角度,是杜兆辉的背后——那里是茫茫大海,雇佣兵做了个手势,示意杜兆基让其他船开到杜兆辉背后,让其他船上的人干掉杜兆辉!

杜兆基点头。

雇佣兵打开对讲机。

杜兆辉心跳的很快,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里?

轮到他将希望寄托在杜琤荣身上:

“老豆,你这么信任我?我叫你上船就上船,你怎么一点后手都不留?别玩我啦,我们真的会死!”

“……”

杜琤荣回应他的是沉默。

杜兆辉心都凉了,忽然有什么在后面扯他的衣服。

“大少,跳——”

阿华,是阿华这个扑街。

杜兆辉心中大喜,使劲勒着杜琤荣的脖子,毫不迟疑往海里栽去。

大风大浪,他怕杜琤荣掉到海里就没了踪影,把杜琤荣抓的紧紧的……他不是关心杜琤荣的命,他是舍不得杜琤荣的钱!

枪声在他们背后响起。

杜兆辉听着海浪咆哮,噗通一声掉入翻滚的海浪中。

入水的压力,让杜兆辉闷哼一声,海水倒灌入他的眼耳口鼻。

——妈的,下面连个气囊船都没有,阿华那扑街叫他跳?!

2092:祸害留千年

杜兆辉感觉自己在往下沉。

好像又被一张网扯起来,他下意识往身边抓去,却什么都没抓到。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感觉在黑暗深渊中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杜兆辉努力睁开了千斤重的眼皮。

第一眼就瞧见了一张漂亮无暇的脸。

这是死了?

呸呸呸,他死了,夏晓兰也不该死啊。

“晓、晓兰啊——”

夏晓兰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杜兆辉,你醒了?你先别说话,我叫医生给你检查下。你的胸肋骨断了一根,差点把肺扎穿了,还有脑震荡……”

所以能这么快醒,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

“喂——”

杜兆辉一着急,胸口就扯着痛,脑袋也疼,还有点想吐。

他猜到自己应该在医院,却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被送来的。

很想了解下情况,夏晓兰却不许他说话。

真是憋的很痛苦。

很快就医生进来,嘴里没叫杜少,这病床又是如此简陋,多半不是HK的医院,他还在内地?!

夏晓兰和医生简单交谈几句。

“……大夫,谢谢您,我知道了,会让病人好好休息的。”

医生走了,夏晓兰轻咳一声:“你也听见了,医生说你需要休息。不过我还是简单给你说一下情况吧。

你现在人还在闽省,距离你出海,已经过去三天,今天是10月10号!

我不知道你和周诚是怎么商量的,但他的行动应该挺成功,杜兆基被抓了,还有你们杜家的走私生意,差不多也被一锅端了,闽省这边需要你的‘证词’,你要想好怎么说。”

杜兆辉以前也干过坏事,但杜家的走私生意,他一直避的远远。

以前还举报过刘天全,这次又作为内应立功,这人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刘天全死了,刘可盈也没救回来,也不是你杀的——”

杜兆辉忽然打断她:

“老头子呢?死了?”

他跳海都摔断了肋骨,还摔出了脑震荡,死老头子那年纪,之前中了弹,还被他拉着跳海,活下来的几率应该不大。

杜兆辉很多次想要弄死杜琤荣,可一想到那老头子真的死了,他心里又说不出是一股什么滋味。

吱嘎。

病房的门被推开。

一身制服,格外英挺帅气的周诚走进来。

“你要了解什么情况,我来告诉你吧,我知道的更清楚些!”

“……艹!”

杜兆辉一点也没客气,抓起床头的水杯就朝周诚砸去,牵动了受伤的地方,痛的他呲牙咧嘴。

周诚躲都没躲,任由水杯擦着脸飞过,砸到了墙,又摔到地上哐哐作响!

“姓周的,你他妈是故意的,要害死老子,幸好老子命大——嘶——”

说话都胸痛,杜兆辉更是愤怒。

周诚眼神中含有两分歉意,“出了一点意外,你弟弟比我们想的狠,他都快把HK那边的走私船整合完毕了,我们想要埋伏他,中途也受到了伏击,所以晚到了几分钟。”

杜兆辉还想破口大骂,想起夏晓兰还在呢。

他若骂人,不是更像个丑角一样衬托了周诚?

“夏晓兰,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会儿,我和周诚有话说……喂,只是一会儿,别走远了,我受了伤没人照顾,多可怜!”

他还想让夏晓兰照顾他呢。

周诚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夏晓兰看看这两人:“整件事你们都瞒着我,你们自己解决也好。”

周诚也受了伤。

但周诚是干部,杜兆辉是平民。

杜兆辉能躺着用水杯砸人,周诚却要拖着受伤的身体,给这件事扫尾。

夏晓兰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她一走,杜兆辉的脸色阴沉,说话也没了忌惮:

“你说过整个计划万无一失,我把老头子引到闽省,再把杜兆基钓出来,这就叫万无一失?”

他妈的,差点连命都丢了,杜家有再多的钱,他也没那福气花!

“杜兆辉,这世上哪有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富贵险中求,你虽然遭受了危险,得到的东西也不少。刘天全和刘可盈死了,杜兆基被抓了,你基本上已经赢了这场家产之争……你付出了代价,我同样付出了代价!”

任何行动,都不可能万无一失。

总是有人受伤,甚至是有人死亡——再好的指挥官都无法避免这两点,周诚的眼中有一抹哀痛,一闪即逝。

杜兆辉也哑口无言。

计划肯定有危险性,他早就知道,周诚没有隐瞒过这点。

不仅是大陆当局一直在打击阻止走私犯罪活动,站在杜兆辉的角度,他真的也需要外力帮助一把,助他打破杜家三足鼎立的僵局。

就像周诚说的,他这一次的冒险,换来了很大的收益。

刘氏兄妹死亡。

这两个和他纠缠了多年的对手死了,杜兆辉一点都不惋惜,他感觉特别爽!

可能是刘可盈上位的手段不光彩,杜琤荣的姨太太里,杜兆辉最讨厌就是她——十几年前,她以家庭教师的身份爬床成功,何尝没有得意过?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又被老头子亲手打死,真是有始有终哈哈哈!

还有杜兆基被抓。

判刑多少年不好说,但杜家不需要一个罪犯当继承人。

就算老头子还活着,也会和杜兆基撇清关系。

想到杜琤荣,杜兆辉呼吸有点重:

“还有呢,你一直没说那谁——”

“你想问杜董吧?”

周诚抓住病床,“我可以推你自己去看。”

杜兆辉还以为周诚要推他去太平间呢,没想到却是进了另一间病房,杜兆辉没被允许进去,只在病房外隔着窗户看了一眼。

杜琤荣浑身插满管子,情况看着很严重,却还活着?

“没死?!”

周诚点头,“没死,我们也无意害死他,请了最好的医生过来抢救。医生说他清醒的可能性只有15%,很可能就要这样躺完余生,直到去世。或许这样对他来说已算不错的结局,他若是醒来,会面临着谋杀指控,对了,你知不知道杜董他其实——”

一群人飞快从走廊跑过来。

“大少,您醒了!”

当先一个人,是杜琤荣的私人律师,杜兆辉接手5%的股份时打过交道。

“程律师。”

“大少,您和杜生都是HK公民,我已经向当局提出抗议,要求先将您和杜生转院回HK进行更好的治疗!”

2093:癌症患者

程律师的态度非常强硬。

杜兆辉顿时一脸沉痛。

周诚皱眉。

这位程律师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好几个帮手。

第一,否认了杜琤荣枪杀刘天全和刘可盈的事实。

“全港都知道,杜生和四太重修旧好了,杜生没理由杀人。杜生离港时只和大少一起,我们有理由怀疑四太是被二少挟持离港,变为人质。”

“是否为二少做无罪辩护?这要等杜生清醒后决定。”

程律师直接把杜琤荣枪杀刘氏兄妹的事否认了。

周诚看着杜兆辉,杜兆辉两眼放空,看着天花板没说话。

当时甲板上只有5个人,死了两个,杜琤荣昏迷,只有杜兆辉和杜兆基是目击者。杜兆基被抓后,显然是破罐子破摔了,他不好过,也不让杜家好过。

可能杜兆基最恨也不是杜兆辉,而是亲爹杜琤荣,所以指认刘可盈和刘天全是杜琤荣所杀。

谋杀罪?

按照HK的法律,程律师会给老头子以自卫过度辩诉啊。

杜兆辉一言不发。

程律师很快又说了第二点:

“我们要求杜生必须转院回HK治疗,杜生是一名癌症患者,为了稳定集团的股价,杜生一直对自己的病情保密。据我们所知,内地对癌症的治疗效果远不如HK,杜生的病情如若失控,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杜生虽然身在HK,却是一名爱国商人,每年都会向华国的几所高校捐款……你们如果扣着人不放,会让无数爱国港商、华侨寒心。”

杜兆辉身体一震。

程律师叹气,“抱歉,大少,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杜生要求保密,经过几次治疗后,杜生的病情是得到了控制的,如果没有二少做这些事——”

那杜琤荣生病的事,就不会曝光。

这样的病情,就算杜琤荣在HK被判刑,也能够保外就医,反正杜家又不缺钱。

杜兆辉转头看周诚,“我赞成程律师的意见,要求将我老豆转回HK治疗,你看一看,要怎么走程序吧!”

周诚深深看了他一眼。

“……杜兆辉,你还挺孝顺。”

孝顺的杜某人将脸转到了一边,他觉得周诚是在嘲讽他。

在程律师的坚持下,周诚也只能去申请走程序,杜琤荣并不是一般人,他在HK颇有能量,如果因为救治不当死在闽省,的确有点敏感。

这件事并不是周诚能做主的,港岛当局都有人出面替杜琤荣说话。

走私一事,程律师是一个字都不承认,让大陆这边自行调查,反正全部与杜琤荣无关。

有琤荣集团在,杜生不需要走私。

一定是刘天全和杜二少自己的想法。

这下子,刘天全的死也有了新说法,两人分赃不均嘛。

程律师的本事,很对得起杜琤荣每年付给他的法律顾问费,杜兆辉是10号清醒的,第二天下午,程律师就拿到了手续,将两人转院回HK。

杜兆辉躺病床上,可怜巴巴望着夏晓兰:

“你不回港岛啊?不行,这样的场面我应付不了。”

杜兆辉身边,是同样躺着,浑身裹得像粽子一样的阿华。

阿华也还活着,就是受的伤比杜兆辉还重。

他在那群雇佣兵枪口下逃生,还爬上甲板去提醒杜兆辉跳海,随后也体力不支摔入海中。

杜兆辉倒没说谎,他最信任的阿华也身受重伤,身边的确没有了可以信任的人。

夏晓兰不舍看着周诚。

周诚替她整理一下头发,“我说过自己不会有事的,我出任务你等我,这次换我等你从HK回来!”

回来干啥?

当然是结婚。

周诚也有非常多的扫尾工作要做。

夏晓兰点点头:“再等我一个月!”

杜兆辉哎呦哎呦叫起来,“快、快走,再不回HK,我就要不行了……”

夏晓兰瞪他一眼,这还让不让人好好道个别?中气那么足,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死不掉的。

夏晓兰和杜兆辉上了飞机。这是一架医疗飞机,从HK运来了最好的医疗设备,就是为了保住杜琤荣的性命。

周诚还站着。

不远处吉普车的车门打开,姜妍走了下来:

“那个姓杜的,喜欢夏晓兰,你不管管?”

“喜欢晓兰的多了,我要一个个都管,管不过来。”

周诚瞅了姜妍一眼,“我听说你还想往前线冲,别太拼命了!”

姜妍转身上车,爬上副驾驶座,又探出个脑袋:“周诚你怎么还不上车,我发现你这人现在婆婆妈妈的,打了结婚报告就快点结婚,免得……哼,女人怎么不能往前线冲?早晚有一天,海军陆战队,不,是全国所有的兵种,都需要女子战队,让你们这些臭男人看看,女兵有多优秀!”

一开始,女人还不能开飞机呢,后来照样有女子飞行员。

所有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能做到,姜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

至于周诚,打了结婚报告就快点结婚,成为别人丈夫了,她藏在心底的最后一丝惦记都会消失,这是姜妍的骄傲。

她能成为优秀的军人,也能真正放下!

……

夏晓兰在回港的路上,得知了杜琤荣的病情。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杜琤荣真是完美演绎了这句话。

这人得了睾丸癌。

虽然这种癌症的发病,和个人性经历没多大关系,但杜琤荣风流一辈子,临老了摊上这种病,若被港媒知道,的确比较那啥——杜琤荣是非常幸运的,他不是年轻男同志,没有了生育的压力,在检查出病情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治疗,睾丸癌对放疗也比较敏感,若不是这次“意外”,杜琤荣的病情控制的好,再活一些年头问题不大。

睾丸癌不像其他癌症一样来势汹汹致命,却也影响生育。

杜兆辉偷偷告诉夏晓兰

“我怀疑刘可盈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老头子的种,老头子的确没有了生育能力。当时刘可盈想要说这件事,老头子很干脆开枪把她打死了,并不想让她把话说完,你说奇不奇怪。”

是挺奇怪的。

一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还是像杜琤荣那样的强势的男人,难道不想听听刘可盈的奸夫是谁?

除非——

“除非,杜董早就知道这件事,所以四姨太说不说真相,都无所谓。”

早就知道?

早知道的话,为什么还要把刘可盈接回杜家大宅,又高调展示宠爱?

这下换杜兆辉愣住了。

2094:来,把绿帽戴周正

要搞清这个问题,就得弄清楚杜琤荣是何时发病,又是何时进行治疗,丧失了生育能力的。

“去年夏子毓怀孕时,杜董应该还算健康,也的确是夏子毓怀孕后,他就对她有了破例的宠爱,可见杜董很确定夏子毓肚子里的孩子是他本人的。”

那之后呢?

是不是就查出来得了睾丸癌,进行了治疗,失去了生育能力?

所以夏子毓流产,一向都不管杜家内部争斗的杜琤荣,罕见冲着刘可盈兄妹发火。

不仅把刘可盈赶出杜家大宅,还收回了刘天全手里的生意,杜兆辉还说,杜琤荣割掉了刘天全的耳朵,打断对方手脚,将刘天全扔到了海里——刘天全死里逃生,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杜琤荣为什么这样愤怒,是否因为,他知道夏子毓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他最后一个孩子?

杜兆辉盯着自己手上的针头:

“刘可盈怀孕,是在夏子毓流产后……老头子那时候可能做了治疗,可能没有……”

所以,如果老头子一直知道,为什么要接刘可盈回大宅?

早就拿枪崩了刘可盈才对!

可惜余施桦只告诉他,老头子没了生育能力,却也不知道更详细的内情。

虽然刘可盈、刘天全死了,杜兆基被抓,他自己受了一点伤,看似成了最大的赢家,仍然有无数的谜团摆在他面前。

夏晓兰眼神复杂。

“杜兆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杜董真的什么都知道,他为什么跟着你去闽省,真的是你演技好,口才出众,说动他一起出差考察,又一起出海吗?我不是替他辩解,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人性又很复杂,或许也并不是一坏到底……”

杜兆辉是让杜琤荣去闽省,就是引杜兆基和刘天全出洞。

周诚告诉过她,早就查到了刘天全和杜兆基搅合在了一起。

这件事,周诚也应该告诉了杜兆辉,否则怎么让杜兆辉合作?

选择在闽省新城,也是有原因的,这里不仅是走私生意的大据点,包括徐仲易的古董生意,也常在新城周转。

经此一事,‘邱爷’也是大受打击,遭受到了挺大的损失。

这是徐仲易自己的选择,他失去了威信,却能顺势脱身……周诚说,徐仲易是自己愿意帮忙的,能在HK将古董生意做的风生水起,并且将货物远销东南亚,徐仲易的组织,也和各大走私集团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徐仲易要把古董生意脱手,正式洗手上岸,回归正当生意,不再让于奶奶和徐长乐、蒂娜等家人担惊受怕。

面对周诚、徐仲易和杜兆辉里应外合的行动,杜琤荣是否真的一无所知,夏晓兰表示很怀疑。

杜兆辉也没吱声。

是不太说得通。

事情太顺利了。

他利用老头子钓鱼,老头子乖乖配合,是不是早就猜到了自己是鱼饵?

那又为什么愿意当这个鱼饵。

知道了杜兆基和刘可盈的不轨之心,要先下手为强,反过来借由自己的手,把杜兆基和刘可盈处理掉?却没想到,衰仔基请了雇佣兵,不管是他,还是老头子,都差点玩脱了。

不,老头子已经玩脱了。

睾丸癌暂时不致死,老头子起码还能高质量生活好几年,现在这样昏迷着……呵,也活该!

杜兆辉硬下心肠:

“把他分成100份,只有1份稍微好点,剩下99份都自私自利,那1份的好,一文不值!”

夏晓兰能说啥,这是杜家的事。

下飞机,又过关,等到了HK,才是真正的考验——

考验演技和应对啊。

刚入关,杜兆辉就被人围住了,护送杜琤荣的救护车直接到医院,杜兆辉的这辆车被二姨太带人拦下。

二姨太要扑上来打杜兆辉:

“你太狠心了,那是你弟弟,你怎么能那样冤枉他!还有你爸爸,你对他做了什么……要钱吗?我们不和你争家产,你把你弟弟放了!”

二姨太、三姨太,甚至还有夏子毓。

这群女人,这时候倒全部团结起来。

她们也展现了自己的精明,带着记者来围堵杜兆辉的。

杜兆辉冷笑:“二妈,这件事本来还没传开,你这样搞,琤荣集团就是下一个裕华,明天股价百分百下跌,等爸爸醒了,你看他饶不饶你!”

记者们都疯了。

这可不仅是娱乐新闻,财经报都蜂拥而至。

虽然大家都知道杜家半黑不白,近年来杜琤荣脱身上岸,从前的事也没人敢提了,这次却是走私被抓,港媒想知道杜家的说法,也想知道内地当局会怎么应对!

“杜少,能不能接受我们的采访?”

“杜少,二太说是你陷害二少,你能不能讲一讲……”

“杜生的伤势如何,至今仍未苏醒吗?”

“听说这次四太一起出事——”

杜兆辉气得跳脚,到处找程律师的身影。

发生在闽省的事,HK这边怎知道如此清楚?

这件事应该保密的!

杜家摊上了这种大丑闻,股价恐怕比之前的裕华还跌得多,他简直是唐元越第二!

不,比唐元越还倒霉。

唐元越起码还实打实拿了6成遗产,也只有一个脑子有毛病的弟弟捣乱,而他呢,家里老头子还活着,遗产暂时没摸到手,还有三个小妈,若干弟妹要闹他——

会是二姨太吗?

不可能呀。

二姨太哪里知道这么多,周黑脸办事,不至于这样不谨慎。

杜兆辉有点阴谋论,怀疑自己被周黑脸坑死了。

他不想接受采访,干脆闭着眼睛往床上一躺,也装死。

记者们何时见过这样的无赖。

夏子毓是真的慌,不知道杜琤荣能不能活过来,她的靠山倒了,她该怎么办?

内忧外急,夏子毓一下软软倒下,身边的保镖扶住了她。

于是夏子毓也被送往医院。

医生检查后,宣布夏子毓有了身孕。

杜兆辉笑的差点把输液瓶打飞:

“好好好,她有了身孕……哈哈哈,她有了身孕……”

这个贱人,真是要把绿帽子给老头子戴的周周正正啊。

老头子已经亲手崩了一个刘可盈,现在杜兆辉倒期盼着老头子苏醒,杜兆辉一定要做个孝子,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告诉他!

2095:最主要是先抓权!

夏子毓有了身孕。

月份还很浅,堪堪才一个月有余。

这消息,如果在杜琤荣身患睾丸癌之前曝出来,那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杜琤荣的,杜兆辉还要怀疑下……现在他能百分百确定,不是老头子的种!

可笑夏子毓并不知道。

杜家出了这样的变故,琤荣集团的股价果如预计中那样往下跌。

杜兆辉恨不得捏死夏子毓,想到杜家走私的财路已经断了,这哗哗蒸发的市值,有一份就是他的钱,也气得要命!

如果让他知道,是谁把消息传给二姨太等人,他一定将对方大卸八块!

杜兆辉没有马上处理夏子毓,而是把程律师叫来:

“我老豆不知何时才苏醒,现在杜家群龙无首陷入混乱,对这种情况,老豆有没有什么应对的后手?”

并不是说当爹的倒下,当儿子的就能顺利接班。

琤荣集团是有董事会的,杜兆辉只占有5%的集团股份,如果杜琤荣一直不苏醒,为了保证集团的顺利运转,董事会要选出人来暂代董事长的工作……杜兆辉不管是从持有的股份,还是进入琤荣集团的资历,都不是董事会的目标人选,他唯一的优势就是杜琤荣的亲儿子,除非杜琤荣这个董事长兼最大股东支持他!

人昏迷着怎么支持?

留下法律文件也行啊。

杜兆辉其实还想侧面打听下老头子的遗嘱,看他自己是不是占了优势。

程律师守口如瓶,却也带给了杜兆辉另一个好消息:

“杜生的确有留下委托书,如果他本人发生什么意外不能处理公司事务,杜家人中,谁持有集团股份,谁就暂代他的职务。”

杜兆辉一下就愣了。

这么简单?

杜家谁都没有股份,只有他持有5%。

“这份委托书什么时候有的?”

程律师又开始修闭口禅,杜兆辉给气笑了:“程律师,如果我今天不问,你是不是就不会主动提,看着集团股价下跌?”

程律师语气很公式化:

“杜少,这也是写入委托条款中的,我姑且猜测下杜生的想法,他可能不放心把公司交给不关心公司经营状况的家人管理。”

如果杜兆辉不闻不问,眼看着琤荣集团股价下跌,那他就不配去代管,还是由董事会选出管理者更合适。

杜兆辉半晌没说话。

过一会儿,又哼了一声:“五姨太肚子里孩子绝对不可能是我老豆的,她和老豆没有法律手续,我要踢她出CR投资,收回老豆赠予她的财物。”

五姨太给杜生戴绿帽子这种私密事,程律师听着压力也很大,他只能硬着头皮告诉杜兆辉,这些想法挺美好,实现起来有点难:

“杜少,杜生身患癌症是他的隐私,他本人不想对外公布,我认为应该尊重杜生本人的意愿。再者,就算杜生的病情影响生育,也不能百分百肯定五姨太怀的孩子不是杜生的,您并不能代表杜生收回赠予五姨太的财物。同样道理,CR投资,并不是由集团出资,而是杜生私人注资……杜少您暂时也不可能把CR投资的执行董事踢掉。”

程律师一开始紧张,越说反倒是越镇定,顶着杜兆辉要杀人的目光,他认真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为杜生工作很多年了,从公、私两个角度,我都建议您现在不要抓着五太不放,五太是很次要的矛盾,您如何在最短时间内稳定集团的波动,才是重要的。二太那边已经对外宣称杜生的昏迷,二少的被抓都是由您策划,如果您再急着这样对付五太,不惜把杜生的隐私公开让全港议论——”

那吃相也太难看了。

现在说五太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杜生的,港岛市民不会信,反会觉得这是杜兆辉为了处理小妈编出来的借口。

杜兆辉表现出如此狠辣,琤荣集团的那些股东怎么想?

他们不会支持杜兆辉,反会齐心协力把杜兆辉赶下台。

强权能凝聚人心,也能叫人惧怕。

一个杜生已经很强势,接班的大少和杜生相比,过之而无不及……股东们不会纳头就拜,只会趁杜兆辉羽翼未丰,将他摁死。

看古时新皇继位,对怀有先皇遗腹子的太妃们也要高高供起啊,还要好好照顾先皇遗腹子,不管孩子是男是女都没有威胁,干嘛不用来“加恩”?先要在大义上站稳!

退一步说,五姨太肚里孩子真不是杜生的,也不用着急现在处理。

杜琤荣还活着呢!

内地医生判断他只有10%苏醒的可能,HK的医疗条件更好,以杜家的财力,还能请到全世界顶尖的医生为杜琤荣诊治,程律师认为杜琤荣苏醒的可能性是大于10%的。

“可以等杜生醒了自己处理,这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您一定要越过杜生处理,那只需忍几个月,等五太把孩子生下来,我听说现在有种技术可以做亲子鉴定,到那时杜生即使还未苏醒,您也应该理顺了公司的事——大少,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建议,我拿杜家的钱,自然要为杜家考虑。”

掌权为重!

保住琤荣集团不产生动荡为重!

其他都是次要的。

等掌了权,做什么都是行的。

程律师心想,只要杜兆辉手握大权,将整个杜家收入囊中,将来就算五太生的孩子是杜生的,杜兆辉也有本事让检验结果变成“不是”。

杜兆辉也听懂了程律师的暗示,他在心里衡量片刻,忍不住多看了程律师两眼:

“难怪我老豆器重你,你能做的,可不仅是律师的工作!”

程律师笑笑,“我为杜生服务,杜少您若是代管公司,我自然也为您工作。”

程律师也怕杜兆辉是听不进去建议的那种人。

程律师不了解更多内情,他只知道,二少丧心病狂想要弑父,是大少拼死救出了杜琤荣。在程律师眼里,大少已经走完了99步,为何要在最后一步前功尽弃?

不管杜生是否会苏醒,先把公司抓在手里,杜生若是醒不来,自然按照遗嘱执行。

若苏醒,看到大少所做的一切,则会欣慰后继有人嘛。

——反正没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戴绿帽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啊!

2096:三亿富婆

“暂时不能动夏子毓?”

夏晓兰听到这个消息,表情是若有所思。

杜兆辉顿时有点忐忑,“都是那个程律师建议的,我就说他的建议不靠谱,不该听!”

“不,我觉得他建议的挺好。”

为了股灾的事儿,她都准备了多久,现在杜兆辉把夏子毓收拾了多没意思?

怎么着,也得让夏子毓沉浸于自己已经走上人生巅峰的幻觉,再给夏子毓当头来一下……能用正当的手段把夏子毓手里的钱掏空多爽!

“程律师说的挺对,不过我也有个小建议,你考虑一下?”

夏晓兰算计人时可好看了,杜兆辉心脏噗通噗通跳着。

“你说,我听着!”

夏晓兰低声说了几句,杜兆辉顿时笑喷了:“……我觉得是个好主意。”

那当然啦,夏晓兰自己也觉得是好主意呢。

程律师公布了杜琤荣的委托,杜家谁有集团股份,谁就暂代他的职位,唯一满足条件的人就是杜兆辉。杜家三房都不服,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三姨太,也很抗拒:

“杜生昏迷的真相都还没调查清楚,现在就把集团交给大少管,不太好吧?”

杜兆辉冷笑:

“不让我管,让谁管?等老豆醒了,琤荣集团都被人瓜分完毕,这就是对老豆孝顺?没有了集团赚的钱,你们可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

三姨太不敢说话了。

二姨太目的不在钱,她就想先把杜兆基“救回来”,可惜二姨太在内地没什么关系,也搞不清内地的部门架构,连杜兆基被收押在哪里都不知道。

没有儿子在身边,杜琤荣又昏迷不醒,二姨太也没把握抢赢杜兆辉。

今天程律师宣布杜琤荣的“委托”,二姨太只是不承认,却也拿不出更好办法。

她本想让程律师帮忙捞杜兆基出来,一看这样,就认为程律师已经被杜兆辉收买了。当场破口大骂一顿,急着要拿私房钱去请HK其他大律师出面,匆匆离去。

夏子毓也不爽。

杜琤荣昏迷,她没了靠山。

幸好肚子里还有孩子,杜兆辉忌惮着这点,没有马上对她出手。

她认为自己现在应该蛰伏起来,等着杜琤荣醒来。

二姨太着急捞儿子,夏子毓着急要联系好医生救醒杜琤荣。

杜兆辉要暂代董事长一职,让夏子毓很害怕。

有杜琤荣的‘委托书’在,杜兆辉在程律师的支持下要回公司和另一群人撕逼。

这两天杜家任何一个人都是港媒喜欢的话题人物。

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小道消息,说杜琤荣的遗嘱内容泄密,要把琤荣集团交给谁还不确定,但杜琤荣一生风流,共娶了四个姨太太,并且生育了十来个子女。

杜生惜花爱花,怕自己百年之后,姨太太们生活不如意,连累儿女生活困顿,立下遗嘱,将公司股份留给选中的继承人,剩下的流动资产和其他投资,加起来超过20亿,会全部分给几位姨太太。

每位姨太太都分的1亿生活基金,足够后半生优渥生活。

这也才只花掉4亿,剩下的钱则是每个孩子1亿,已经成年的儿女,遗产会直接划拨到个人账户,未成年子女,所分遗产则由母亲代管……这传闻一出来,三姨太又把头缩回去了。

除开夏子毓,先进门的三位姨太,哪位也不仅是一个孩子。

谁生的多,谁就拿得多,听起来很公平,也很符合杜琤荣的性格。

所以这个传言,越传越广,竟人尽皆知。

有人想采访程律师有关遗嘱的事,被程律师当面训斥,大意是杜生情况稳定,很快就会苏醒,人还没去世就讨论遗嘱太缺德了。

程律师越是辩驳,这些人越是会确信。

第一,杜琤荣真的是在拖日子了,苏醒的几率很小,伤情可能还恶化了。

第二,流传出来的遗嘱版本应该是真的,每个姨太都能拿1亿,子女也是每人1亿基本盘。

这才真是能生是福啊,靠着肚皮争气,轻轻松松分到几亿遗产。

在1987年,HK还没有诞生千亿富豪,1亿港元是真的很有份量!

哪怕是最后进门的五姨太,也能保守分到2亿港元,做什么生意,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赚到2亿港元?

这还不算五姨太之前获赠的物业、珠宝,以及杜生为她开办的CR投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港媒,给夏子毓封了一个“三亿富婆”的名号,用来感叹她能即将获得的遗产之多。

最倒霉就是四太刘可盈了,嫁给杜生十几年,却和杜生一起出事,在内地死于非命。

相比起来,五太真是命好!

……

夏子毓命好吗?

杜琤荣若是苏醒了,只怕连会把夏子毓活剐了!

什么姨太每人1亿,子女每人1亿的传言,当然是夏晓兰示意杜兆辉放出去的假话。这是替杜兆辉安抚下杜家的内乱,让杜家几房有了盼头,就不会联合起来攻击杜兆辉了。

就拿平时最没有存在感的三姨太来说,她虽然不怎么争宠,肚皮却很争气,有三个孩子,按这个遗产分配的方案,不争不抢就能有4亿入账,何必要再去冒险从杜兆辉嘴里抢食?

就算是夏子毓,听了这个消息也会高兴。

杜琤荣苏醒了,夏子毓会有靠山,和她争宠的四姨太又死了,情况对夏子毓很有利。

杜琤荣死了,夏子毓最少能分到2亿,加上她名下的物业和各种获赠,加上CR投资,称她是“三亿富婆”,也不算特别夸大。

夏晓兰就是要给夏子毓制造一种错觉,让夏子毓觉得她自己挺有钱,在HK股灾时,夏子毓才敢豪赌啊。

一个人有1亿,把1亿都梭哈了不太可能,怎么也要留一点后路。

一个人有3亿,那拿1亿出来赌,还有2亿,怕什么!

夏晓兰为什么这样做,因为她一直在等的消息,终于来了!

10月13日,在美国众议院筹款委员会主席罗森的主持下,筹款委员会向政府提出了并购征税的法案——

这是一颗石子被投入到了水里,一开始,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颗石子的威力有多么大。

当日,道琼斯指数下跌3.8%,创下历史单日跌幅最高记录!

不过,全球股票市场倒没有大动荡,伦敦股市下跌1.2%,东京下跌0.8%,HK股市影响最小,下跌只有0.4%。

此前HK恒生指数都在涨,略有下跌,并没有引起重视。

2097:夏总操作,皮中见骚

10月14日,HK股市下跌0.4%并没有引起重视。

事后人们总结血泪经验,发现HK首富战略眼光超前,早在9月,曾用供股的方式,让旗下四家公司集资上百亿港元,从股市抽取大量资金,这反而令HK股民信心大增……后来股灾来啦,首富的供股筹资计划又不可能取消,股民们的脸都被抽肿了。

经此一役,每当再出现大财团有大集资计划时,股民的心肝儿都要颤一颤。

但那都是事后诸葛亮了。

10月14日,港股下跌的0.4%,真的没有动摇军心。

时间倒退到14日早上。

夏晓兰仿佛打了鸡血一般,13日刚得知美国并购征税法案提出,第二天,她就早早就去了公司。

这一天,是周三。

季江源这个大四学生,自然人在京城。

夏晓兰的另一爱将张拜伦在,夏晓兰人到公司,就让张拜伦放开手做空……张拜伦有些傻眼,“夏总,昨天恒生指数都还在涨,您说做空——”

夏晓兰展现了暴君一面,“听我的!”

张拜伦发现,夏晓兰基本上是瞎选的,随意选了几只股票,其中,就有卢家报业。

张拜伦以为自己得知了真相,夏总早前就在打卢家报业的主意,忍了两个多月,终于忍不住了?

可要做空卢家报业,为什么要加上其他几只股?

受到市场大环境影响,卢家报业是近半年稳中有升,股价从年初的一股12元,昨天是19.6元。按照今年的恒生指数涨幅,做多显然比做空更理智。

其他几只股票更不必说,表现更胜过卢家报业,现在买入都来不及,谁会做空?

可张拜伦没办法。

劝是劝不住的,夏总好任性!

夏总是第一股东,二股东杜少忙着处理杜家的乱局,哪会管启航资本的事?

季经理倒是能劝劝,可季经理在上学……张拜伦欲哭无泪,仅仅是14号这一天,夏晓兰就做空市值9000多万港元,五家上市公司,合计370万股的股票。

这分明是钱多烧得慌啊,若是股票不跌怎么办?

做空的这五家公司,不管是哪一家公司,股票只要一天涨一块钱,启航就要亏一块。五家一起涨,就是亏370万呗,涨2块,则是亏740万,这还是以一天来计算!

张拜伦心中慌慌。

夏晓兰让张拜伦眼光不要局限在HK,放眼世界看一看。

看世界?

张拜伦有点没弄懂。

到收市时,他有点懂了。

14日,美股下跌3.8%。

可是港股受到的影响很小啊,也才0.4%,夏总居然就看空了?

“夏总,昨日卢家报业开盘19.6元,收盘20.5元,你卖出100万股,亏损90万。”

港股下跌0.4%,偏偏卢家报业没跌。

夏晓兰看他一眼,“才90万就吓住了?今天继续!”

不止90万好不好,加上其他四家上市公司,启航一天就亏了超过240万。

张拜伦拦不住,也看不懂,心中惴惴,难道港股真的也要跌?

不,不太可能。

美股连跌两天,对亚洲影响并不大,美国这是特殊情况,是美国政府提高了利率以支持美元价格,并且并购征税法案有影响。而在HK这边,10月1日国庆节那天,恒生指数上涨到3968点,全港股民都在等着恒生指数冲上4000点高峰。

没办法嘛,84年华、英两国签署声明后,HK有过一段时间的动荡,如今社会安定繁华,经济呈正增长,背靠着的华国大陆经济也十分稳定,人们有充分的理由对证券市场保持乐观!

美股连续两天的价格波动,应该只是短期回调,影响不到HK股市。

起码张拜伦就是这样的想的,他的想法,亦代表了HK绝大数股民。

反倒是夏晓兰的操作,皮中见骚,让人看不懂!

夏总啊,您清醒一下吧!

夏总一点也不清醒,15日继续卖出200万股,其中卢家报业追加100万股。

这就是一共卖出570万股,任何以1元为单位的涨幅,一天就是500多万的亏损。启航就算有一个多亿,能亏多少天?

看夏总这样,还不打算停止呢!

张拜伦总结了一大堆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15日收市,美股继续下跌2.4%。

咦——

美股两天跌了6.2%啊。

张拜伦劝阻的话,顿时噎在了喉中。

他得给季经理打个电话,问一问季经理的意见。

季江源一接到电话,就告诉张拜伦自己在收拾东西:

“我明天就到港岛!等我过来!”

季江源虽然从高尔夫球场离职,和比尔的联系没断,在张拜伦联系季江源以前,比尔就给季江源打过电话,美国连跌两天,比尔的股票账户受挫,询问季江源应该怎么办。

季江源已经察觉到异样,立刻向学校请假,并订好了机票,要提前一天到港岛来。

“听夏总的,公司是夏总的,她就算把钱全部亏完,也是她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