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主人，别丢下我
原来死后是这种感觉。
姜淮的灵魂缓缓离开身体，他看着白川抱着自己的身体痛哭，他也想哭，但是灵魂是不会流泪的。
“回去吧，太冷了。”姜淮和白川说。但是白川听不到他，也看不到他，只抱着他的尸体跪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他的灵魂突然不受控制，朝着一个方向飘去。他挣扎着，想留在白川身边，可他根本左右不了方向。
他沿着下山的路飘着，突然看见远处人群聚集，一辆车撞在山壁上，而不远处停着一辆救护车。
距离近了，姜淮看清这就是姜盛的车。姜盛和云柳都已经下车，姜盛在一旁大哭：“我哥哥还在山上，他受了重伤，快去救救他！”
云柳抹着眼泪，也在一旁附和：“快救救我的主人！”
姜盛的车横停在路中间，轮胎陷入泥泞中，把上山的路完全封死，救护车没办法上山，而罪魁祸首还在演：
“怎么办，怎么办，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同意来夜爬的，哥哥会不会出事啊！”
好手段。姜淮面无表情看着的姜盛动人表演。
真是够狠心的，怕他还没死透，搭上自己一辆车也要挡住救护车的去路。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找来拖车把姜盛的车挪走，救护车开上山，在姜盛的带领下找到了姜淮的遗体。
姜盛看见姜淮的那一瞬间，一个滑跪扑到姜淮面前：“哥——哥——！你别吓我啊！”
他力大如牛，医护人员让他冷静不要耽误抢救，愣是好几个人都没扒开他。
终于松手之前，姜盛还伸手探了一下姜淮的颈侧，勾了下嘴角，和人群里的云柳对了个眼神，又换上悲痛万分的表情。
姜淮的灵魂一路跟着，可却没看见白川的身影。
他四下寻找了一下，发现白川变回了狐狸，正躲在一棵树后面，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切。
“还知道躲，不把自己卷进去，挺聪明的。”姜淮欣慰道。
姜淮的亲生母亲已经死了，父亲姜渠偏心姜盛，姜家没有一个人对姜淮的死提出异议，他就这么“失足摔死”在那座无名山上。
姜家给姜淮举行了很隆重的葬礼，姜盛跪在墓碑前，伤心欲绝。
他不知道的是，姜淮的灵魂正站在他前面，看着他跪在脚边。
“姜盛，你看，姜家都是向着你的，世界都围着你转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把什么都给你了，你却非要我死。”
葬礼结束，姜盛维持着悲伤的表情上车，关门的一瞬间，他揉了揉脸：“装得真特么累。”
他和云柳腻腻歪歪地回到家，他们刚进门就迫不及待抱在一起，没有开灯，也没有发现一只白狐正悄悄蛰伏在暗处。
白狐趁他们难舍难分，化成人形，手中一把匕首闪着冷光。
“白川！不要，不要搭上自己！”姜淮看见这一幕，想过去阻止白川，可却直接从白川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白川孤立无援，如果把姜盛杀了，可想而知会有什么下场，姜淮急得大喊，可是白川听不到。
白川动作很快，姜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扎穿了脖颈。
“呃！”姜盛痛苦的闷哼传来，鲜血从嘴里涌出，洒了云柳一身。
云柳惊恐地望着杀红了眼的白川，转身就要跑，被白川抓住肩膀，一刀插入后心。
印象中，白川总是温柔的，安静的，姜淮第一次看见如此狠戾的白川。他双眼通红，眼神决绝，动作利落。
白川把刀拔出，扔在地上，变成狐狸形态从窗边出去了。
姜淮跟着白川，虽然知道白川听不到，他还是一直在喊：“跑，快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害得白川痛苦地在阁楼度过了几年，要是白川再为了他而死，姜淮绝对不能接受。
白川跑的方向越来越熟悉，是姜淮墓地的方向。
“白川！你去那做什么！”姜淮急了。
白川目标明确，他很快找到姜淮的墓碑，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姜淮的名字。
现代的兽人都由研究院培育，直接融合了人类和动物的特征，形态固定，不能在人和动物之间切换。
白川是个例外。他可以自由切换人形和狐狸形态，这个秘密只有姜淮知道。所以姜盛怎么都不会想到家里藏了一只狐狸。
愣神间，白川已经化成人形，靠着墓碑怔愣着。
循着监控，警署和姜家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如果白川一直不变人形，一只狐狸躲进深山老林，还不容易被找出来，可是眼下，他就大大方方坐在这，根本没有打算逃跑。
白川突然动了动，盯着墓碑上姜淮的照片，轻声说：“主人，你等一等我，我怕我找不到你。”
“白川，不要做傻事！”听见白川的话，姜淮只觉得自己魂魄都在发抖，白川想自杀！此时此刻，姜淮恨自己只是一缕魂魄。
白川接着自言自语：“主人厌恶我，肯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主人能不能告诉我，我都会改的……住阁楼也可以，挨打也可以，但我不能见不到主人，我每一秒都在想念主人，想得我全身都痛。”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白川回头看了一眼被红蓝灯光点亮的夜空，然后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和姜淮的照片头挨着头。
“刚刚碰了他们的血，这把刀有些脏了。”他拿出匕首，“不过没时间了，只能将就一下，等到了那边，主人不要嫌弃我哦。”
然后，白川像之前一样动作利落地把刀扎进自己的心口。
“不要！”姜淮崩溃了，他早已没有了身体，可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全身每个细胞都被碾碎，痛不欲生，“为什么，白川，我这样对你，你还傻乎乎地跟着我去死，到底为什么……白川，我不值得你这样。”
刀被插进又拔出，鲜血喷涌而出，失血速度极快，白川脱了力，用尽最后地力气说“主人，别丢下我……”
白川望着虚空，正是姜淮灵魂所在的方向。意识迷离时，白川好像又能感应到姜淮的存在，执着地望着那个地方，即便那里什么都没有。
白川闭上眼的瞬间，姜淮的灵魂像是被四面八方的不明力量撕扯着，他痛得蜷缩起来，很快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