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发的誓不作数
白川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用药给姜淮揉着手腕。
姜淮一直观察着白川的状态，怕他再次发狂，不过两个人就这么坐到天亮，白川都没有再次失控了。
两个人听着窗外的鸟叫，看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阳光，嗯，熬穿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白川还握着姜淮的手腕。
自从重生回来，他们的作息是越来越乱了，现在直接昼夜颠倒了。
姜淮醒来的时候，手机上显示下午三点。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他条件反射地去找白川的位置。
还好，白川还躺在旁边，背对着他。姜淮松了口气，轻手轻脚下床。
白川把脸埋进枕头里，尾巴盖在自己身上。
“也不嫌闷。”姜淮笑了一下，想帮他搭好被子，突然看见白川的肩膀抽动了一下。
“白川？”姜淮喊了一声，白川没有反应。
应该是看错了。姜淮摸了摸白川的头，走进浴室。
昼夜颠倒的睡眠，让他即使补了九个小时的觉也还是昏沉得很，他拿着牙刷站在原地，恨不得用这个姿势再睡一觉。
好不容易磨磨蹭蹭地洗漱完走出来，定睛一看，房间已经人去床空了。
“……”姜淮蓄力两秒，又跑出去找人。
这次不在客厅，不在厨房，不在阳台，不在任何一个地方，姜淮以为白川跑出去了，突然想起来一个地方。
阁楼！
上次离开前，姜淮已经把阁楼的门关上了，而现在阁楼的门是半掩着的，果然在这。
姜淮推开门，白川背对着门口坐在地上，趴在床上不知道在干什么。
走近了才看见，白川正在一个本子上写字。
“白川？”姜淮喊他。
白川被吓了一跳。他看起来很低落，整个人蔫蔫儿的，姜淮想起他起床时看见白川把头埋在枕头里，可能是在哭。
这应该是精神不稳定的第二种表现。
“在写什么？”姜淮走过去，搂住白川的脖子，手掌摸在喉结上，白川不说话，把头靠在姜淮身上。
“我可以看吗？”姜淮又问。
白川没挡着本子上的字，但是白川没说可以看，他就不看。
“可以的。”白川声音很低，“主人想看什么都可以。”
“那我们去楼下看好不好？”姜淮拿起本子，把人带出来。
他没急着看，把本子放在一边，打算先给白川换药。
不得不说，这个药确实很有效果，不到一天的时间，伤口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
白川一直眼神空洞不说话，问他疼不疼，也只是摇摇头。
家里就这么沉默到晚上，等白川睡着了，姜淮才翻开那个本子。
这个本子应该写的是类似日记的东西，姜淮是不愿意去看别人的隐私的，但是他和白川之间总是隔着什么，他也想了解白川到底是怎么想的。
本子上是一段一段的文字，看起来都不是一个时间写的，也没有标注日期，不过姜淮凭借回忆，大概能知道每一段字是什么时候写下的。
「今天我有家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关在笼子里，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情。主人带我回了家，我不用再住在笼子里。」
「主人今天靠在我身上睡着了。我不敢动，手麻了，但是好开心。」
「今天，主人带我去他的公司，主人原来这么厉害。」
「主人和我一起看电影，电影不好看，主人最好看。」
「今天主人生病了，他看起来很难受。我希望生病的是我。」
「今天主人发誓，会永远对我好。我不需要主人发誓的。不过还是很开心。」
…
「今天，主人的弟弟送了一只白猫兽人来。主人说，我们两个要好好相处。白猫兽人叫云柳，他性格很好，叫我哥哥。」
「云柳很机灵，总能逗主人笑。主人好像没那么需要我了。」
「主人带云柳一起出门。我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他们很晚才回来，云柳看起来很开心。」
「今天主人只和我说了两句话。和云柳说了83句话。可能还有有没听到的。」
「云柳总是无视我，也不叫我哥哥了。我看见他掐死了一只鸟，好残忍。但主人却说他很善良。」
「我有点难过，主人已经很多天没对我笑了。」
「我没有偷资料。」
「主人好久没见我了。」
「我没有推云柳，是他自己摔下去的，可是主人不信我。」
「好疼，我好像发烧了，我会不会撑不下去了？可我还想再见一次主人。」
「我希望，主人上次发的誓不作数。」
…
「主人居然带我出去了，还给我治伤，对我很温柔，和从前一样。」
「主人又发誓了。希望主人的誓言依旧不作数。」
最后一句，应该是刚刚写下的，还没写完：
「昨天我发狂伤到了主人，我怎么能失去理智呢？我没办法原谅我自己。」
姜淮握着本子的手颤抖着，纸页也跟着轻轻抖动着，像白川写下这些字时各种各样的心情。
如果，姜淮能重生得更早一点，如果白川从来没有经历那些冷落和委屈，那该多好。
如果不是看到白川的记录，姜淮已经快忘记，早在之前，他就和白川发过誓，要一直对白川好。
他的指尖抚摸着“我希望，主人上次发的誓不作数”这句话。白川是怕自己没有履行誓言，被反噬吗。
所以自己上一世被欺骗，被背叛，最后不得好死，是不是因为这个誓言，是老天给他的惩罚。
重活一世，姜淮又说出了那句誓言，不知道白川当时听到是怎样的心情。
他应该是不信的吧，不然怎么会又一次写下“希望誓言不作数”，在白川心里，他默认姜淮无法做到，他也不奢望姜淮做到，他只是害怕姜淮被誓言反噬，他只希望姜淮平安。
姜淮看着熟睡的白川，在他心里，他只觉得这段时光也会是短暂的，他只想尽自己所能在姜淮身边多留一会儿。
姜淮拿起笔，翻到新的一页：
「不要自责你伤到了我，不要不开心。姜淮的誓言会永远作数，未来所有的回忆，姜淮都会和白川一起创造，姜淮的愿望是白川幸福、快乐、平安，永远陪着姜淮。」
写完这些，姜淮把本子合上，放在白川那头的床头柜上，他擦去眼角的湿润，躺到白川旁边。
“白川，我会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