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露天汤泉

两人出了寝殿，却不是往宫外，而是转向冥霄宫后山一处平日罕有人至的禁苑。夜色中，积雪覆盖着山径，唯有足下咯吱轻响。

越往里走，凌夜越发疑惑。直到穿过一片被雪压弯了枝条的墨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倚着天然山壁巧妙修建的露天汤泉。

池子以温润的玉石砌边，不大，却足够两三人舒展开。更妙的是，汤泉一侧借了山势，形成小小檐角，悬挂着防雪的竹帘，另一侧则完全敞开，直面一片覆雪的山崖和深蓝的夜空。

雪花正纷纷扬扬地飘落，却在触及蒸腾而上的氤氲热气时，瞬间消融，或是绕过那片温暖，落在池边的白石和远处的雪地上。

池边早已备好两个矮榻，铺着厚软的兽皮。知语正安静地垂首立在稍远些的廊下，见他们二人到来，福身一礼，悄步上前，手中捧着两套素色柔软的浴袍和干净的巾帕。

“主上，这是……”

凌夜怔在原地，看着眼前如梦似幻的雪中温泉，一时忘了言语。他完全不知道宫中何时多了这样一处地方。

“药王谷的温泉不错，便想着回来也弄一个。”

萧墨尘语气随意，眼底却映着池边灯火与飘雪，漾开清晰的笑意，“想着这几日事多，你也乏了，正好可用。还喜欢么？”

这何止是“弄一个”，分明是费尽心思的惊喜。凌夜心中暖流汹涌，几乎要将胸膛撑满。他望着萧墨尘，万千情绪最终只化作一个郑重的点头，声音微哑：“喜欢。谢主上。”

知语侍奉二人褪下厚重外袍与靴袜，直到只剩贴身绸裤。萧墨尘挥了挥手：“下去吧，不必在此伺候。”

“是。”知语躬身，将准备好的浴袍巾帕放在池边矮榻上，悄然退至远处廊下，隐入阴影中。

没了旁人，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私密。两人踏入池中，水温恰到好处地熨帖着每一寸肌肤，凌夜舒适地喟叹一声，向后靠去，冰火交织，别样惬意。

萧墨尘在他身侧坐下，目光扫过少年被热气熏得渐渐泛红的皮肤。一片雪花悠然坠入水中，瞬间消融，心下微动，随口低吟道：“一泓温玉暖，半盏梅雪轻。”

凌夜闻声，眼睫微颤。诗句的深意他未必能全然参透，此刻却深深觉得，能在这雪夜温泉中吟出如此美好句子的人，当真......无所不能。

这时，蜿蜒引入池中的一道细小水渠上游，缓缓漂来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一小壶酒和两只玉杯，还有几样精致茶点，托盘在二人身前的水面微微打转。

萧墨尘取过玉壶，斟了浅浅两杯，酒液呈琥珀色，香气清雅。

“这是南边来的‘梅梢雪’，用初雪和青梅酿的，性子很柔，不易醉人，正好暖身。”他将一杯递到凌夜手边。

凌夜接过，指尖与萧墨尘相触，心头一颤。想起上次醉酒，脸上热意更浓。

但听主上这么说，又是在这般情境下，便仰头慢慢饮尽。酒液果然温和，带着梅子的清甜和一丝凉意，滑入喉中后，才缓缓升起一团暖意，并不灼烈，让他近日来紧绷的神经越发松弛下来。

一杯下去，他只觉得脸颊更热了，视线似乎也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看向萧墨尘时，那深邃的眉眼在雾气中显得格外惑人。

萧墨尘又为他添了半杯，自己也慢慢啜饮着，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

凌夜在这注视下，心跳莫名有些快。也许是酒意，也许是这温暖得太不真实的环境，也许是连日压力后彻底的松懈，心底某种被压抑的、依赖又渴望亲近的情绪，悄悄地探出了头。

他忽然转过身，面向萧墨尘。水波随着他的动作荡漾，轻轻拍打在两人身上。

“主上……” 他低声唤道，声音比平日软了几分，眼睛湿漉漉的，像是林间迷途的小鹿。

“嗯？” 萧墨尘应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凌夜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静默了许久，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借着水波的推动，向前倾身，伸出双臂，有些笨拙却又异常坚定地，环住了眼前男人的脖颈。

萧墨尘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和宠溺。

他稳稳接住投怀送抱的人，手掌自然地抚上他有些凸凹不平的后背，感受着温热池水下的肌理和微微颤抖。

凌夜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颈侧，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梅子酒香。他像是找到了最安心的归宿，蹭了蹭，又低声嘟囔了一句：“……谢谢主上。”

这近乎撒娇的举动，让萧墨尘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侧过头，吻了吻凌夜泛红的耳尖。

“这就醉了？”他低笑，声音带着些许沙哑，手在他后背缓缓游移，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凌夜摇头，又点头，自己也说不清。他只是觉得浑身发软，不想动，只想贴着这个人。他仰起脸，目光迷蒙地寻找眼前男人的嘴唇，带着酒意的大胆和纯粹的渴望。

萧墨尘从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他低下头，吻住了那两片微启的、带着酒香的唇。这个吻起初温柔，随即在少年生涩却热情的回应下逐渐加深。水波随着他们的动作荡漾，热气蒸腾，模糊了交缠的身影。

一吻结束，凌夜气息微乱，眼神更加迷离，却依旧不肯松手，反而将身体更紧密地贴向眼前的男人，手臂也收得更紧。萧墨尘的手掌在他腰际流连，所过之处，点燃起细小的火焰。

“凌夜……” 男人的声音含在两人胶着的唇齿间，带着诱哄，“看着我。”

凌夜努力聚焦视线。

“记住了，” 萧墨尘抵着他的额头，气息交融，“你是我的。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这句话像是一个烙印，穿透微醺的迷雾，深深印在少年心上。他用力点头，主动凑上去，再次吻住萧墨尘，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归属。

两人在温泉中厮磨许久，直到凌夜酒意上涌，加上极致的放松，眼皮渐渐沉重，身体也软软地挂在萧墨尘身上，几乎要滑入水中。

萧墨尘及时揽住他，知道这小醉猫是彻底放松下来了。

他低笑一声，索性将人打横抱起。少年惊了一下，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将脸埋进他胸膛，咕哝了一声，便不再动弹，任由自己被带离温暖的池水。

萧墨尘抱着他踏上池边，用早先备好的厚软浴巾将他仔细裹好，擦干水珠，再套上柔软的浴袍。凌夜全程配合，依赖地靠着，偶尔蹭一蹭，像只餍足的猫。

男人自己则迅速披上浴袍，系好衣带，然后重新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猫稳稳抱起，踏上来时的小径。

雪依旧静静地下着，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却丝毫冷却不了怀中人传递来的温暖，也冷却不了他心中满溢的、独属于此刻的安宁与满足。

身后的温泉雾气袅袅，渐渐融入雪幕，仿佛在守护着这个雪夜最私密温暖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