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联手布防

凌夜将几处关键岗哨仔细巡视完毕，确认一切如常后，便折返回栖云殿。他踏入殿门时，萧墨尘已端坐于书案后，手中持着一卷边境舆图，神色专注，似乎正在沉思。

“主上。”凌夜上前行礼。

萧墨尘“嗯”了一声，目光并未离开舆图，只淡淡道：“巡完了？”

“是。各处安好。”

“过来。”

凌夜依言走近书案。萧墨尘这才抬眼，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片刻，尤其在唇瓣处停留了一瞬，眼神微深，随即恢复正常。

“方才议事厅那边，沈星澜提及联手应对五毒教的初步构想，其中涉及几处情报互通与协防的细节。”他指尖在舆图某处点了点，“本座觉得，有些关节需再斟酌。你且看看，有何想法。”

他将舆图往凌夜方向推了推。凌夜敛目细看，那正是西南与南疆接壤的几处关隘要道，其中一处用朱砂做了标记，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他看得很专注，萧墨尘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凌夜低垂的睫毛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唇线上。

殿内一时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半晌，凌夜直起身，谨慎道：“主上，此处标记的‘落鹰涧’，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确是扼守要道的关键。沈庄主提议在此设立联合哨卡，想法是好的。只是……此处距离五毒教一处已知的隐秘前哨‘蛇窟’不足三十里，若对方早有察觉，哨卡恐成靶子。属下以为，或可稍作偏移，设在‘盘龙坡’，虽不及落鹰涧险峻，但视野更开阔，且背靠我方控制的‘黑石林’，补给与后撤都更便利。”

萧墨尘静静听着，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待凌夜说完，眼中掠过一丝赞许：“与影七昨夜回报的分析，不谋而合。”

他顿了顿，“沈星澜此人，心思缜密，流云山庄的情报网亦不容小觑。他提出落鹰涧，未必不知其风险，或许……也是一种试探。”

凌夜微怔：“试探？”

“试探我冥霄宫对西南边境的真实掌控力，试探本座是否急于求成，亦或……”萧墨尘看向凌夜，“试探本座身边，是否有人能看出其中关窍。”

凌夜心头一凛。沈星澜是友非敌，但盟友之间，亦有博弈。

“稍后本座会去议事厅与他细谈。你随行。”萧墨尘吩咐道，随即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起，“方才巡视路上，可还顺利？”

凌夜不知主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如实答道：“回主上，一切顺利，并未遇到什么特别之事。”他并未提起与云霁在回廊的短暂交谈——

那在他看来，确实算不得什么“特别之事”，不过是偶遇寒暄，以及确认了一个旧日无关紧要的“对手”身份罢了。

萧墨尘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只道：“去换身更正式的衣裳。见外客，莫失礼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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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议事厅。

萧墨尘携凌夜步入时，沈星澜与云霁已在座。沈星澜起身相迎，笑容温煦。云霁也随之起身，目光在萧墨尘身上停留一瞬，随即落向凌夜，见他换了一身更为挺括的玄色锦袍，腰间配着那枚副统领令牌，越发显得身形修长，气度沉凝。

她很快收回视线，双方落座，侍女奉茶后便退开了。

沈星澜开门见山，再次提及联手布防之事，将落鹰涧的设想详细道来，言辞恳切，分析利弊，显得极为坦诚。

萧墨尘耐心听完，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缓声道：“沈庄主思虑周详，落鹰涧确为要冲。不过，”

他话锋一转，“据本座所知，五毒教在距此三十里外的‘蛇窟’经营多年，耳目众多。在此设卡，恐打草惊蛇，初期便陷入被动。”

沈星澜神色不变，含笑问道：“那依宫主之见？”

“盘龙坡。”萧墨尘指向舆图上另一处，“地势稍缓，但视野极佳，可监控更大范围。最重要的是，其后方黑石林，是我冥霄宫早年布下的一处暗哨网络，进退皆宜。”

沈星澜仔细看向盘龙坡，沉吟片刻，抚掌笑道：“妙！是沈某思虑不周，只着眼于险要，却忽略了隐蔽与持久。宫主此议，更为稳妥周全。只是这黑石林……”他略带探询地看向萧墨尘。

“既为盟友，自当共享。”萧墨尘语气平淡，“具体布防与联络方式，稍后可让影一与贵庄负责此事的长老详谈。”

“如此甚好！”沈星澜面露喜色，显然对此次合作更为看好。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霁，“霁儿，此事后续，便由你与冥霄宫的影一统领对接，务必仔细。”

云霁抱拳：“是，师叔。”

议事继续，又商讨了几处细节。整个过程，凌夜始终静立于萧墨尘身后半步，目光低垂，除非萧墨尘询问，否则绝不插言。

云霁的视线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飘向他。

见他始终沉静专注，仿佛周遭一切议论都与他无关，只在萧墨尘需要时，才低声回应一两句，所言必切中要害。那份全然的忠诚与沉浸，让她心中那点刚被压下的涟漪，又隐隐浮动起来，只是这次，更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羡慕，亦或是别的什么。

萧墨尘虽在与沈星澜交谈，但余光始终留意着。他注意到云霁视线的偏移，也注意到凌夜对此浑然未觉的专注。心中那点不快并未消散，反而因为凌夜这副“毫无所觉”的模样，莫名添了几分躁意。

他忽然中断了与沈星澜关于某处物资调配的讨论，侧首对凌夜道：“去将北境三处分舵上月汇总的防卫异动记录取来，本座要看。”

凌夜微怔，这类记录通常由影一负责整理归档，且并非眼下议事的急需。但他没有任何质疑，立刻躬身：“是，属下这就去。”

看着凌夜领命而去的背影，萧墨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对略带疑惑的沈星澜道：“一点旁枝末节，想起便查一下，无妨，庄主请继续。”

云霁的目光追随着凌夜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身影消失在门外，才缓缓收回。她察觉到自己一瞬间的失态，立刻凝神静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眼前的议事上，只是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萧墨尘将她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眼神深处，某种沉黯的东西在无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