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怕是受不住
栖云殿偏殿,气氛庄重。
影一向萧墨尘汇报了考核全过程及最终人选建议。萧墨尘静静听着,当听到影一描述谢长意的表现,尤其是那份潜藏的炽热眼神时,指尖微微一顿,但神色未变。
“既如此,便定下吧。”
萧墨尘最终裁定,“擅短刃者为影十,拳法刚猛者为影十一。谢长意,”他顿了顿,“为影十二。即刻录入影卫名册,一应配备待遇,按例发放。”
“是。”影一与韩长老齐声应道。
很快,三名新晋影卫被引至殿前。三人皆已更换上崭新的玄色影卫服饰,衣料挺括,纹饰暗沉,衬得气质为之一变。
谢长意立于最末,俊美的脸上因紧绷而显得越发白皙,他垂首恭敬,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一丝少年人得偿所愿的悸动。
萧墨尘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少年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在谢长意那里略作停留后,随即淡声道:“自今日起,尔等需恪守影卫铁律,忠诚不二,护卫宫阙。望尔等勤勉不辍,勿负此位。”
“属下遵命!誓死效忠宫主,护卫冥霄!”三人单膝跪地,齐声应诺,声音在殿中回荡。
萧墨尘微微颔首,对身侧的凌夜道:“授令。”
“是。”凌夜端着放置三枚崭新玄铁令牌的乌木托盘,稳步走下御阶。他面色平静,目光低垂,依次将刻有相应编号的令牌递到三人手中。
当轮到谢长意时,谢长意双手接过令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抬起头,目光飞快地掠过凌夜沉静的面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那是久闻其名终于得见真人的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的、隐晦的比较与不甘——为何立于那人身侧最近之处的,不能是更年轻、同样出色、甚至……同样容貌不俗的自己?
凌夜却似无所觉,递下令牌后便收回手,转身,步伐稳健地退回御阶之上,萧墨尘的身侧,重新隐入那片专属的阴影里,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集,只是完成了一项再寻常不过的例行公事。
“下去吧,影一会安排你们的具体职司。”萧墨尘挥了挥手。
“谢宫主!”三人再次行礼,依次恭敬退出。
谢长意在转身前,又忍不住飞快地抬眸,望了一眼御座方向,却只看到宫主垂眸饮茶的侧影,以及宫主身侧那道沉默如山的玄色轮廓。他心底那份灼热,悄然又旺了几分。
殿内恢复安静。
萧墨尘并未立刻放下茶盏,而是用指尖缓缓摩挲着温热的瓷壁,忽然开口:“凌夜,你看这影十二如何?”
凌夜沉默了一瞬,方才谢长意那复杂的一瞥,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于他而言,无关紧要之人何种目光,皆如清风过耳。
“根骨上佳,反应敏捷,是可造之材。心性……”他略作斟酌,“如未经淬炼之玉,有待时日与事功磨砺。”
萧墨尘抬眼,深邃的目光在他平静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只道:“影卫新人入列,宫中旧例,你与影一多费心。该打磨的打磨,该约束的约束。”
“是,主上。”凌夜垂首应道。
萧墨尘放下茶盏,似是有些倦了,极其自然地抬手,用指关节抵了抵自己的额角。一直静立的凌夜几乎在他动作的同时便上前半步,动作熟稔地伸出手,指尖蕴着温润平和的内力,不轻不重地按上萧墨尘的太阳穴,缓缓揉压。
萧墨尘闭上眼,任由那带着令人安心气息的指尖为自己驱散凝滞的胀痛,喉间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舒适喟叹。
殿内熏香袅袅。萧墨尘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放松后的微哑:“今日小厨房呈上的那道‘雪霞羹’,味道倒有几分新奇。本座尝着,你应当会喜欢。”
凌夜按摩的动作未停,雪霞羹……他记得,主上前两日随口提过一句,江南新来的厨子擅做药膳甜羹,他喜甜,主上一直都记得。
萧墨尘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继续道:“还有新制的‘蜜渍金桔’和‘菱粉桂花糕’,本座让他们各留了一份在房里。”
随即,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晚些时候记得去用。整日不是练剑便是处理公务,人都清减了。”
这话语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却字字透着细致入微的关切。凌夜心头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漫过,熨帖得有些发颤。他低低应了一声:“……谢主上。”声音也不知怎的,就染上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有的温软。
“谢什么。”
萧墨尘轻哼一声,抬起手,精准地覆上凌夜按在自己额角的手,将那微凉的手指拢入掌心,指尖暧昧地在他手背上划着圈,“清减了这许多,抱着都硌手。”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那字眼和摩挲的力道,却让凌夜耳根“腾”地烧了起来。
萧墨尘感受着掌心下那瞬间僵硬又微微发颤的指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许。他侧过头,目光掠过凌夜迅速低垂、睫毛乱颤的眼帘,落在他泛起薄红的颈侧,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蛊惑般的沙哑:“昨夜……本座翻来覆去,总想起前些时日那个胆大包天的小影卫,主动凑上来勾着本座脖颈的模样……”
凌夜呼吸一滞,整张脸连同脖颈都红透了,几乎要冒出热气。那日自己不知怎的鬼迷心窍,主动……的片段瞬间涌入脑海,清晰得让他无处躲藏。
主上……主上竟还记得,还特意在这种时候提起!
“本座甚是想念。”萧墨尘继续慢条斯理地说,握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将他拉得更近,近到温热的呼吸几乎交织在一起,“不把元气养足些,今夜……怕是受不住。”
“主、主上……”
凌夜的声音细若蚊蚋,羞得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可身体却仿佛自有主张,非但没有后退,反而顺着那牵引的力道,又往前倾了倾。
被主上握住的手,指尖蜷缩着,乖顺地没有一丝挣脱的念头。
萧墨尘看着他这副羞窘万分却又全然顺从的模样,眼底的墨色愈发浓重,笑意却漫了上来。
他松开凌夜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抬起他滚烫的下巴,迫使他迎上自己灼灼的目光:“那雪霞羹和点心,是命令。懂了?”
凌夜被迫望着主上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心跳如擂鼓,喉咙发干,只能凭着本能,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从唇缝里挤出气音:“……懂了。”
“乖。”
萧墨尘满意地松开手,指尖流连地在他嫣红的唇瓣上蹭了一下,这才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慵懒的姿态,“那便好好用。晚些时候,本座亲自检查。”
“是……”凌夜应下,重新将微微发颤的指尖按回主上的太阳穴,只是那内力输送,终究是比先前乱了几分,带着主人心湖的阵阵涟漪。
萧墨尘重新合上眼,唇边噙着一抹餍足而愉悦的弧度。
外界的风雨算计,此刻皆不足道。怀中的珍宝害羞又诚实的反应,远比任何珍馐美馔,更能抚慰心神,也更能点燃暗夜里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