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初露锋芒
影五看着她眼底那抹理解和温柔,心中某处坚硬的外壳仿佛被无声地融化。
他将碾好的药粉倒入一旁备好的瓷碗,放下药杵,手上还沾着些许药末。他没有立刻去擦,而是转过身,正对着苏芷。
药庐里光线柔和,空气中浮动着熟悉的药香,却莫名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静谧与热度。
“芷儿。”影五唤她,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沉。
苏芷心尖轻轻一颤,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瞳,那里面映着她的影子。
“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影五继续说道,语气郑重,“谷内大仇未报,五毒教虎视眈眈,前路未卜。我……”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最终化作最朴实的一句,“我只愿能一直守在此处,与你一同面对。”
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撼动苏芷的心。她看着他,这个沉默寡言却如山岳般可靠的男人,这些日子他的守护、他的支持、他流露出的关切,点点滴滴早已沁入心扉。
在这动荡不安的时局里,这份沉静而坚定的陪伴,是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抚慰她疲惫心神的存在。
“寒哥。”苏芷忽然唤他,声音轻软,清晰地撞入影五耳中。她看到影五向来平静无波的眼中,倏然掠过一道明显的波澜。
她上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草与风尘的气息。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脸颊旁的一抹灰痕,动作自然又亲昵。
“因为有你在,”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这药王谷的风雨,似乎也没那么难熬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禁锢。
影五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重了一分。他猛地伸手,不是握住她拂过脸颊的手,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肢,将她不容抗拒地带入怀中,动作有些急。
苏芷低呼一声,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被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包裹。属于男性的、充满力量感的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沉稳而有力,逐渐与她的心跳同频。
“芷儿……”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沙哑和浓得化不开的情愫。
苏芷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那擂鼓般的心跳。她的手慢慢环上他的背,轻轻抓住他背后的衣料。
所有的矜持、顾虑,在这生死与共后互通的心意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
影五感受到她的回应,环在她腰间的臂膀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吻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带着试探的温柔,但很快,在苏芷生涩却真诚的回应下,变得深入而炽烈。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漂泊的孤舟终于找到港湾,所有的担忧、疲惫、压抑的情感,都在这个吻中找到了宣泄与慰藉。
药庐内,药香氤氲,一室静谧终于被细碎而缠绵的声响打破。窗外的日影悄悄移动,将相拥的身影拉长,紧密地贴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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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夜风带着草木温润的气息,却拂不散冥霄宫外围山林的肃杀。
影四带着新晋的影十二,巡行在西侧外围第三段防线。此处地势险要,是巡防重地,也易藏匿宵小。
“长意弟弟,这段路可不像宫里那么平整,眼睛放亮,脚下留神。”
影四依旧是一副看似散漫却眼神锐利的模样,边走边低声叮嘱,“咱们的职责是预警和驱离,真碰上硬茬子,发信号,别逞强。”
“是,四哥。”谢长意应道,目光掠过道路两侧黝黑的树丛与嶙峋怪石。
他需要功绩,需要耀眼的表现,需要……让那高踞御座、恍若神祇的身影,目光为他停留得更久一些。他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
无论是自幼苦练的武功,还是这身老天爷赏饭吃的、屡屡被人暗中赞叹的俊美皮囊。他相信,只要有机会,他定能脱颖而出。
临近“乱石坡”,谢长意倏然抬手握拳,动作干脆利落。影四瞬间收声,凝神谛听。风声呜咽,虫鸣断续,似乎并无异样。但谢长意眉头微蹙——他天赋异禀,耳力过人,方才分明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碎石被碾压的“嘎吱”声。
“四哥,左前,石堆后,有东西。”谢长意用气音断言,指尖在夜色中划出清晰的轨迹。
影四屏息再听,数息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两人默契矮身,借助地形阴影交错前行。
谢长意主动掠向更危险也更直接的路径,身形伏低,几乎与地面阴影融为一体,移动间悄无声息,展露出极佳的潜行功底。他心跳略快,却非畏惧,而是猎手逼近猎物时那种混合了兴奋与专注的灼热。
潜至十丈内,透过石堆缝隙,隐约看到两个蜷缩的黑影,正对着宫墙方向窸窣动作,手中似有纸笔。探子!而且看样子,是在绘制外围防御草图或记录巡防规律!
谢长意眸底寒光一闪。按例当发信号,召人合围。但那样动静太大,易惊跑猎物,功劳也要分薄。若能独力擒下……
不仅功劳独占,更能彰显手段!他脑中电光石火般权衡利弊,瞬息有了决断。他回头,向影四打出简洁手势——示意自己突袭,请影四封堵前路并策应,眼神锐利而自信。
影四眉头微皱,觉得此举冒险,但念及宫主近日对此子的留意,又见其眼神灼灼、姿态笃定,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同时将手按在了示警哨上,以防万一。
谢长意得到默许,深吸一口气,将周身气息收敛到到极致。
他没有选择直线冲过去,而是足尖在湿滑的苔藓上轻轻一旋,身形仿佛失去重量般飘然而起,竟是施展出了冥霄宫影卫中颇需天赋的轻身功夫“絮影随风”,如一道淡不可察的流影,滑过数丈距离,精准无声地落入巨石投下的浓重阴影——两名探子身后最大的视觉死角。
远处的影四看得分明,心中暗赞:“这小子,长得漂亮不说,连身手都这般好看,老天爷真是偏心。”
石堆后,两名探子浑然未觉,一人仍执炭笔在皮纸上勾勒。谢长意双掌齐出,指尖灌注内力,疾如闪电般扣向两人后颈要穴!左边那名探子警觉性极高,在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竟猛地向前扑倒,同时嘶声厉喝:“有埋伏!”右边那位反应不及,被结结实实扣住,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计划生变!
谢长意瞳孔微缩,却临危不乱。腰身柔韧似柳,向后疾折,险险避开左边探子反手挥来的淬毒短刃。他顺势将手中瘫软的探子向前一送,阻了对方攻势,同时左足尖勾起一块卵石,精准踢向对方持刀的手腕!
“啪!”石头击中腕骨,探子吃痛,短刃险些脱手,攻势一滞。谢长意抓住这瞬息空隙,弃了手中“肉盾”,身形如鬼魅欺近,并指如风,疾点对方胸前数处大穴。
那探子还想格挡,却觉指风虚实难辨,“噗噗”几声,穴道已被封住,顿时僵立当场,眼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此时,影四也已赶到,见状松了口气,迅速检查了一下被点穴的探子和瘫倒的那个,确认都失去了反抗能力。
“干得漂亮!”影四忍不住拍了拍谢长意的肩膀,“身手利落,应变也快!”
谢长意压下心中得意,快速从两名探子身上搜出皮纸、炭笔、一个小巧的罗盘,以及两枚刻有玄阳宗暗记的令牌。“四哥,证据在此。”
“好!人赃并获!”影四咧嘴一笑,“这下咱们可立了一功!走,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