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秘密
秦簌簌眼皮一跳,结合方才裴清瑶脱口而出那一句“大哥”,瞬间,秦簌簌便意识到面前是何人了。
当今大皇子,辰王殿下。
与挣过军功,十二岁便入了军营的太子殿下不同,辰王是柔妃谢氏的女儿,算起来,谢清商便是这位辰王殿下的远房表妹。
却不知怎么的,没有进辰王府,反倒是入了东宫,如今与她平起平坐。
辰王他背脊挺直如修竹,肩线平展,唇角噙着抹浅笑,那笑意从眼底漾开,将整张脸都照得明亮起来。
明明是天潢贵胄,却无半分骄矜之色,反倒像浸透了书卷气的江南才子。
可莫名的...那一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秦簌簌竟从其中察觉出几分黏腻的不适感,叫她后脑勺都微微发凉。
辰王翻身下马,连带着身后跟着的几位小官一道走了上来。
他眉眼温柔,开口时也带了几分如沐春风的笑意。
“太子,清瑶毕竟是女孩,即便是做错事了,也得等回宫后,说教说教便好了,你这...”
他悠悠叹了口气,面上都是不赞同的模样。
裴玄宴懒得与自己这位有着好名声的“贤王”兄长多说些什么。
“她需要道歉。”
他冷冷地对着裴清瑶开口,丝毫不顾及如今她眼眸之中已经浸满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
见裴玄宴丝毫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辰王的下颌线猛然绷紧,只是身后都是达官贵人之子,为维持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人设,辰王调整了心绪,依旧是一副谆谆教诲的兄长模样。
“好了,三弟。”
他握住裴玄宴的手腕,隐隐用了些力道,像是在警告。
“莫要叫旁人看笑话。”
与裴玄宴如出一辙的那双瑞凤眼里,带着别样的情绪。
可辰王毕竟偏向文官,手劲自然比不得上过战场的裴玄宴。
裴玄宴手腕翻转,轻轻便挣脱他的桎梏。
辰王脸色一变。
他身后,郑国公家的小儿子走上前来。
郑旭手中捏着把扇子,倒当真有几分风度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太子殿下,公主好歹是女子,你这般...”
这人话还没说完,察觉到裴玄宴淡淡扫他一眼,声音便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旋即,额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来。
那眼神的威压着实是太盛,叫郑旭唇角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见他不再多说些什么,裴玄宴将目光收了回来,再度落在辰王的身上。
“到时禀明父皇母妃,还是就在这儿罚了她。孤觉得,聪明人都应当会选择后者。”
辰王面色变了变,终究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秦簌簌虽侧过了脸去,可下巴处的红印却依旧能昭示着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知晓自己这个皇妹又蠢又坏,却没想到,她竟会直接当着裴玄宴的面对付他的女人...
辰王微怔,唇瓣抿紧成了一条直线。
他往后退一步,是妥协。
裴清瑶察觉到周围这么多人,却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受辱。
她都快哭了。
但裴玄宴却恍若未觉,直到裴清瑶别别扭扭地开口。
“对,对不起...”
裴玄宴手指一松,就在裴清瑶以为皇兄终于要放过自己时。
下一刻,裴玄宴挥了挥手。
卫铮从阴影处走来,如鬼魅一般,叫人心下发颤。
“护送公主,回营帐内,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同母妃说。”
裴清瑶没成想,自己道了歉,太子皇兄竟然还不放过她!
“皇兄,您方才不是说了!”
裴玄宴轻飘飘地扫了她一眼。
裴清瑶已经见识到自家兄长的无情,可如今,她却不敢再开口多说些什么,生怕触怒到了他。
辰王叹了口气,拍了拍裴清瑶的肩头。
安抚了几句,便带着裴清瑶一道与卫铮走了。
方才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如今却只剩下了三人。
裴玄宴侧身看向秦簌簌,眼底流露出了几分复杂。
方才,他着实没有想到。
看着她下巴处的红痕,裴玄宴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抚摸上去。
却在距离那如玉一般的肌肤只有一寸距离时,却堪堪停住自己的动作。
“待会回去后,孤叫太医来看看。”
秦簌簌有些犹豫:“可...这不过是小伤。”
裴玄宴没说什么,可他眸色里透露出的严谨却叫秦簌簌知晓,他已定了心开口,她再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孟昭站在一旁,看着这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她只觉得眼睛有些酸涩。
便是看向秦簌簌时,心中也涌现复杂的情绪。
无论如何,秦簌簌如今受伤,也确实是为了她。
但,孟昭心中虽清明,可若是要因此要与秦簌簌交好。
孟昭只觉得自掉身价。
她心中别扭,便也不愿开口说些什么,低垂着头自然没有错过裴玄宴掠过她的目光。
“殿下,那今日...”
秦簌簌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伤口有些痒,她想伸手蹭蹭,但察觉到裴玄宴的眼神时,秦簌簌只能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将手给放了下来。
回营帐的一路上,三人皆是牵着马,未曾骑马。
等回了秦簌簌的营帐内,太医竟早早在里头候着了。
秦簌簌下意识转过身来看向裴玄宴,见他也是眉心紧拧。
下一瞬,门帘被秦意欢从外边掀开。
“天哪。”
秦意欢假模假样地走上前去,双手虚捧着秦簌簌的脸。
“五公主这下手也太重了些。”
她转过身,这话是说给裴玄宴听的:“只是,五公主如今也知错了,殿下...”
秦意欢看向裴玄宴:“不若,殿下这一次便饶过她吧。”
裴玄宴闻言,瑞凤眼轻垂,落在秦簌簌脸上一瞬,而后便挥袖而去。
“随你。”
待他走后,秦意欢面上的担忧瞬间卸了下去,速度之快叫人不由咂舌。
她扫了一眼秦簌簌,眉眼间带了厌烦,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
“蠢货,只有一张脸还行,若是当真毁了,本宫看你有什么用。”
秦意欢说完后,又转过身看向孟昭。
“如今,是我家妹妹救了你。孟夫人,于情于理,你总该心存感激,知恩图报吧。”
孟昭眸色微冷:“那妾身,告诉太子妃一个秘密如何?”
这话一出,两道视线齐齐落在她的身上。
猛然间,秦簌簌心中涌起不妙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