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处子之身
帐顶中央开着尺许见方的气窗,正午的阳光便从那方孔洞直直泻下来,倒影在营帐中几位女主子的侧脸上。
听着孟昭这话,秦意欢狐疑地看向她。
“秘密?”
她上上下下扫了孟昭一眼,可孟昭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只是淡淡道:“至于想不想知道,太子妃您在不在意,便看您自个了。”
孟昭也没有等秦意欢回答,她轻飘飘地扫了秦簌簌一眼,扭头便走。
待屋子里只有秦簌簌与金穗二人后。
金穗看着自家主子下巴上被上过药的地方,心中不由地涌起阵阵怜惜来。
“主子明明是为了孟夫人挨了这一下,可孟夫人她却...”
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她家主子。
金穗忍不住在心中替秦簌簌喊冤。
秦簌簌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当时的情况下,如果五公主打的人当真是孟昭,她心中反倒是会不好受。
毕竟,秦簌簌心中知晓,那马受惊,怕是与殿下有关。
她躲的快,也就下巴受了伤,不到指甲盖的长度,却能换回殿下的疼惜。
这一笔买卖,秦簌簌觉得值。
她看向金穗,眼神中流露了几分无奈:“好了,不用担心,这伤只是如今看着吓人,太医不是说了,养几天便能好,就连疤都不会留。”
金穗听着,抿了抿唇,可心中依旧是溢满了不满。
秦簌簌眉目舒展开。
伤势,她不担心。
反倒是担心另一件事...
孟昭方才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秦簌簌看不懂的情绪,她不知晓应该怎么说。
如今,孟昭手里握着的牌,秦簌簌大概清楚。
可若是她想将那一夜,殿下与她并未成事之事,戳破给秦意欢知晓。
秦簌簌抿着唇。
如今,她已是承徽,总归是殿下的女人。
太子妃最多因着她的隐瞒而动怒,但孟昭若是戳穿,便是明晃晃告诉秦意欢、告诉殿下。
东宫书房、后宅。
都有她孟昭的人。
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做法,秦簌簌不会做。
但她不知晓孟昭心中作何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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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另一个营帐内。
秦意欢看着端坐在圈椅,目不斜视,似什么动静都动摇不了她情绪的孟昭。
心中莫名涌起几分怒意来。
“孟夫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邀她来,却将她晾着。
秦意欢瞥了她一眼,怄满了气。
她可与孟昭不同,上到孝敬贵妃,下到与世家贵妇们来往,都是费时费力的。
作为太子妃,她与孟昭不同,没有这么多可以耽搁的时间。
听着玉芙在帘子后问询,秦意欢失去了耐心,站起身来瞥了孟昭一眼。
“孟夫人若是想说,便说了。若是不想...那别耽误本宫的时间。”
孟昭没有吭声,自顾自地添了茶。
良久,久到秦意欢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迈出步子去时。
孟昭才缓缓开口。
“太子妃娘娘,您引狼入室的活,怕是整个京城之中无人能比。”
孟昭的话,瞬间叫秦意欢的脚步停顿了。
缓缓地,她转过身。
桃花眼里满是锐利,秦意欢微眯起眼来,盯着她安然的面容。
“孟昭,你指的是?”
“秦簌簌。”
孟昭伸手,将茶推到秦意欢的面前。
青瓷盏中茶汤清亮,是极淡的鹅黄色,热气袅袅升起,在空气里扯出几道细白的烟线,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在孟昭心里,秦簌簌如今还是完璧之身的事儿并不重要。
重要的,则是殿下对她的态度。
想到今日,她远远看着,太子殿下垂眸时望向秦簌簌时,眼底竟自然而然流露出几分怜惜。
那眼神她记忆犹新,深深刺痛了孟昭。
她原本以为,殿下面冷心硬,无论是对她,还是府中众人皆是如此。可如今...那眼神便是活脱脱的一巴掌,扇到她的脸上,让孟昭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再度抬起头来时,眸中一闪而过了狠厉。
“虽说我不知晓,尊贵的太子妃娘娘为何非要将一个庶女送进东宫,与自己共侍一夫。若是当真为了争宠,你就能保证她这辈子都听你的?尤其是...在获得殿下宠爱之后?”
听着孟昭的话,秦意欢转动了手中的杯盏。
茶叶浮了上来,朦胧雾气遮掩住她面上神情,孟昭即便与她对坐,却也看不清她面上情绪。
秦意欢扯了扯唇角,轻笑一声。
她看重的从来不是秦簌簌的一辈子。
最多一年,她便会叫她彻底消失。
可这谋算,唯有秦意欢一个人知晓,她缓缓掀开眼皮,开口时却是说的毫不相干的话。
“本宫听闻,簌簌下巴的伤,是为了保护妹妹才被五公主迁怒的?”
这话一出,孟昭面上神情瞬间僵硬住。
即便孟昭再不情愿承认这件事,可方才的情况,的确如此。
她面色绷紧了,脸上的云淡风轻随着秦意欢这一句话瞬间烟消云散。
“太子妃,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意欢缓缓地,才将视线放在孟昭的身上。
她没说什么,可这视线仿若有重量一般,叫孟昭几乎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若说迁怒,妾身才是被迁怒的那个。”
她从袖口之中拿出个石子,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秦意欢不解,凑上去看。
“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石子而已。”
“对。”
孟昭沉着冷静:“就是这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子,阻止五公主欺负秦簌簌,顺带惊了白雪,叫五公主受了惊。”
秦意欢面色变了又变。
“你是说...这石子,是殿下投的?”
孟昭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秦意欢看懂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说:看,你不是知晓吗。
秦意欢唇角扯了扯,只觉得胸口之中仿佛被灌入了冷意,搅动得她肺腑都有些抽紧。
“所以,你指的秘密,便是这个?”
孟昭依旧是摇了摇头。
她右手搭在桌案上,蜷曲起手指,忍不住地敲了敲桌案,发出笃笃响声,似是这般的动作能缓解她心中的焦躁不安。
“你可有能观面相,看处子的嬷嬷?”
孟昭突兀地开口,却叫秦意欢瞬间拧紧眉心。
“什么?”
“你没有,我有。”孟昭掀开眼皮,直直望向秦意欢的眼睛。
“时至今日,秦簌簌,她依旧是处子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