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算计
等四公主缓缓地将自己的想法说清楚后，秦簌簌并没有立马开口回答什么，反倒是身后的金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众人皆知，四公主并不显山水，在皇宫这种吃人的地方，无论是母妃的身份，还是受宠与否，她都比不过五公主。
秦簌簌如今是东宫的主子，于情于理都应该站在同为穆贵妃教养的五公主身后。
若是她当真应了四公主的话，那日后...
秦簌簌沉默良久，才开口。
“我答应你，公主。”
四公主原本已经做了被扫地出门的准备，如今听着秦簌簌的话，瞬间，她眼眸之中便迸发出了喜意。
她一下站起身来，喉咙口都在发颤。
“当真吗？小嫂嫂。”
其实，四公主的“请求”并不算太过分，相比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五公主，秦簌簌反倒是觉得，面前温柔识大体的四公主才更有皇家风范。
“我...”四公主搅动着手里的帕子：“若不是当真无人帮我，我也不会求到您的跟前。”
在深宫之中，恩宠、地位，这是对有权势之人才有用。可她与母妃却是罕见的在宫中讨生活的。
美人的份例不多，不受宠的公主也是。可在皇宫之中，样样都需要银两。
她拿不出，却有法子想挣一些。
她久居深宫，若是“敛财”，也得借旁人的手。
四公主想过去求许多人，辰王王妃，太子妃，夫人祝氏。
祝夫人是唯一犹豫过，最后却也拒绝她的。
其余的“嫂嫂”，皆是连她的话都没说完，便用那些个冠冕堂皇的说辞来对付她。
如今，秦簌簌并没有多问，却直接应允了她，叫四公主都有些恍惚。
若是以往，四公主的确不会只找上一个东宫的承徽。
但四公主却莫名地觉着，秦簌簌是那个不同的存在。
想到此，四公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小五的脾气，小嫂嫂您应该也体会到了。今日她被皇兄训斥，断不敢将怒意洒在皇兄的身上，而是...”
四公主的话没有说全，但秦簌簌自然清楚她想说什么。
“我知晓。”
秦簌簌对上四公主的眼，她只是想知晓，四公主能帮她些什么。
似是看穿秦簌簌眸色中的意思，四公主倒也没有扭捏：“若是她想出手，无论何时，我永远都站在小嫂嫂的身后。”
看着四公主眼眸中的认真，秦簌簌微顿，颔首。
“好。”
她缓了缓：“至于你所求之事，我可以帮你，可...此事殿下需知晓。”
这话一出，四公主眸色颤了颤。
秦簌簌面上挂着笑意：“若是公主不愿，那...”
“好。”四公主仰起头来：“小嫂嫂，我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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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苑最后一日，天未亮便起了薄雾。
卯正时分，号角声照例响起，却比前两日更显苍凉。
宿鸟惊飞，盘旋成灰蒙蒙的云，久久不肯落下。
王公贵胄们换上了最轻便的骑装，马匹也喂了豆粕，鬃毛梳得油亮，今日是争魁首的日子，谁都想在陛下的面前挣个脸面。
秦簌簌与五公主的纠葛，并没有传得远。
可五公主却不甘心，于是，这两日里，东宫出了个马术极好的新小主一事，倒是在上林苑传的沸沸扬扬。
秦簌簌也能猜到五公主的“良苦用心”。
大雍朝对女子的束缚相比前朝来说算不得深，围狩也有女子的一席之地。
东宫之中原本只有孟昭参加，可经历过前日的事情，秦意欢也将自己的马叫人收拾收拾牵了出来。
于是这一回，除去陆云淼之外，东宫来的主子都上了场。
秦簌簌虽没有自己的马，可那日之后，钱大人收到了太子殿下的命令，去请示秦簌簌，给这匹马取名为“青烛”。
顺水推舟，青烛便被记在了秦簌簌的名下。
如今，侍卫将烛青从马厩之中牵过来，缰绳递给了秦簌簌。
这一幕，叫周围人都不由地望了过来。
月白骑装在晨雾里泛着柔和的晕，她背脊挺得笔直，原本柔和的面容上如今却带了几分坚毅。
裴玄宴骑在枣红马上，他宽肩窄腰，玄色骑装衬得他龙章凤姿，气质清冷。
忽然，他耳尖微动，抬眸时，便一下对上了秦簌簌的视线。
就在秦簌簌唇瓣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五公主骑着马走了过来。
她扬了扬下巴：“皇兄，今日清瑶给你露一手。”
说话间，五公主不经意间扫过了秦簌簌一眼，她未曾等裴玄宴说些什么，便自顾自地挥动了马鞭，往林子里去。
那一日秦簌簌一众人虽进了林子，可终归没有往再深处进。
裴玄宴的视线穿越人群，落在她身上一瞬，快到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一抹视线便已然收了回去。
秦意欢将马立于秦簌簌的面前，她淡淡扫了秦簌簌一眼，眼眸之中却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却叫她莫名的心口发颤。
“你倒是个好样的。”
一句话莫名其妙，没头没尾，叫秦簌簌几乎怔愣在了原地。
“娘娘，妾身...”
秦簌簌唇瓣动了动，便瞧见有侍从骑马过来，附耳同秦意欢说了些什么。
待他离去后，秦意欢转过身，看向裴玄宴。
“殿下。”她眼底挂着淡淡的笑意：“五公主派了侍从来说，陛下允了她一套比法。”
裴玄宴微顿。
“什么？”
“两个时辰内，谁捕到猛禽最多，便摘得头筹。可若是连十只野兔都没捕到的，便当着众人之面，学犬吠叫声。”
秦簌簌闻言，软睫颤了颤。
她抬眸望去，撞进秦意欢的视线之内。
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秦意欢眼眸中的深深恶意。
秦意欢与五公主，如今竟明晃晃地开始针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