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生死之差
秦意欢虽是笑着的,可这笑意并不达眼底。
因为她发觉,裴玄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秦意欢眸色微动:“殿下,可是觉得不妥?”
裴玄宴并没有开口,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挥鞭而去。
看着太子的背影,秦意欢松了一口气,还好...
她压下心中的思绪, 转过身来看向秦簌簌,面上挂着冷冷的笑。
“看来,是本宫多虑了,本宫还以为殿下会想护着妹妹,却没想到,在殿下心中,妹妹也...不过如此。”
秦意欢开口时,似是放下心来了什么,她看向秦簌簌,眼底是藏不住的轻蔑。
“妹妹,你知晓的,本宫最恨的便是欺瞒之人了。”
留下这一句话,秦意欢也没有再看秦簌簌一眼,抬眸看向太子离去的方向,挥鞭跟了上去。
秦簌簌紧抿着唇,心中却渐渐凉了。
前世时,太子知晓她没有学过骑艺,便教过她一事。进了皇家马厩的马,若是秉性相吸,即便是不会御马者,也能用小糖丸驯服。
此事,也是前世时候裴玄宴无意之中告诉她的,论骑马射箭,秦簌簌的确不是一个行家。
如今,五公主明晃晃地针对于她,甚至还设下这般侮辱人的赌约。
太子却视若无睹。
一时间,秦簌簌的心也有些慌乱。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如针一般刺进她心里。
秦簌簌脊背挺得笔直,如今她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驾!”
她夹着马腹,双手握紧缰绳,随众人一道进了林子之中。
凛冽的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
林子里的光透过树梢,随着她的移动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秦簌簌铆足了劲,手放在身后的弓箭上,仔仔细细地盯着丛林之中的动静。
草丛深处,那处隆起的小小弧度动了动。
是野兔,灰褐色的皮毛几乎与草色融为一体,只露出两只竖起的耳朵尖,警觉地微微转动。
秦簌簌眼眸微动,眸光倏地亮了。
她伸手从马侧弓囊中取出那张小弓,动作极轻,连箭壶都没碰响一下。身下的青烛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意图,稳稳立着,连尾巴都不甩了。
弓弦拉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就在她指尖即将松开的那一瞬...
一支不知晓从何而来的箭穿过层层叠叠的叶,径直向着秦簌簌而来。
那箭的速度太快,快到秦簌簌几乎没有反应过来,身下的马便已经被惊着了。
与上一回五公主的马被惊动不同,那箭直直地刺破秦簌簌的衣裙,射入青烛的背。
身下的马受惊了,更是有刺耳笑声传来。
“皇兄,您看,她也太不经逗了!”
是五公主的声音,可她口中的“皇兄”...
青烛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惊惧的嘶鸣!
马身剧烈倾斜,缰绳从她指间倏地滑脱,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甩得向后仰去!
她硬生生地转过身,想要朝声音的来源去看。
可树梢影影绰绰,遮挡住了那些人的面容。
秦簌簌只能瞥见那衣袍上的蟒袍。
金线所绣,晃人眼得很。
莫名地,她心中涌现出一股委屈来。
只是如今,这一抹情绪占得极少,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将注意力都放在身下的马上。
它四蹄乱踏,疯狂地扭动脖颈,嘶鸣声尖锐刺耳。秦簌簌单手死死抓住马鞍,身体在马背上剧烈颠簸
她胡乱地想从袖口之中将那小糖丸拿出来,可那颠簸叫秦簌簌几乎抓不稳缰绳。
耳边呼啸的风愈发盛了,灌木丛的枝条劈头盖脸抽过来,火辣辣的疼。
可她已经顾不上这些。
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不是出口,是断崖!
日光倾泻而来,刺得她眯起眼。
断崖边缘坍塌的土石,下方深不见底的雾气,无一不叫秦簌簌心口发颤!
而青烛已然被身上的疼痛所震慑,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它正疯了一样朝那个方向冲去。
莫名的,秦簌簌心中涌起一股剧烈的凉意。
她咬了咬牙,就要放手,将自己摔下马去。
可这念头刚起,一道黑影从余光扫不到的地方猛地撞过来。
下一瞬,秦簌簌只觉得背后一阵暖意。
硬邦邦地,叫她脊背都有些发疼。
秦簌簌唇瓣动了动,身后的男人便倾身上来,就着她的手捏紧了缰绳。
那手掌的温热,顺着二人贴紧的手背缓缓度到了秦簌簌的身上。
她想要转过头去看,可男人却提前开口。
清冷的嗓音落在她耳边,叫秦簌簌耳尖都有些酥麻。
“别乱动。”
显然,他的力气要大得多,方才在她身下乱窜的青烛,如今却渐渐平和下来,他将缰绳往后拉了拉,便带着秦簌簌一道远离了那个叫人胆战心惊的断崖。
秦簌簌松了一口气,她转过身来,看着背后的男人,唇角翕动片刻。
“殿,殿下...”
秦簌簌的声音极小,若是仔细听着,还能听见几丝娇怯的委屈。
她方才当真是怕极了。
怕仇还没有报,便丧命于此。
裴玄宴那一双冷凛的眸子,盯着她良久。
久到指尖发麻都被他完完全全忽略了。
“下马。”
裴玄宴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秦簌簌知晓现在不是说别的时候,便乖乖地下了马。
等秦簌簌再度站在地上时,接触到地面的一刹那,她的腿几乎都要软了。
她强逼着自己站直着身子,余光便瞥见裴玄宴的那一匹枣红马。
枣红马安静地立在一旁,那一双眸子里也与他的主人一般,蕴着无尽的冷静。
待裴玄宴将青烛身上那一支箭拔出后,青烛似有所感,隐忍地叫了一声后,便将头撇了过去,蹭了蹭裴玄宴的手心。
看着这一幕,秦簌簌方才心中涌现出来的委屈,也渐渐消散干净。
裴玄宴转身,便瞧见了分外乖巧,可头发已经乱成一团的秦簌簌。
看着她脸颊上被灌木丛的枝条抽红的痕迹,以及松垮的发髻上,还有几片叶子。
着实是一副可怜的模样。
他眸色动了动,良久才开口。
“裴清瑶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