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小惩大诫
秦簌簌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尖锐的声音。
“二皇兄，您！”
秦簌簌侧过身，便瞧见裴清瑶提着裙摆正往他们这儿赶。
想到青烛的伤，又想到太子殿下手上的血痕，秦簌簌心中涌现出汹汹怒火来。
似是察觉到了面前女人的情绪，裴玄宴伸出手，便将她护在了身后。
偌大的影子包裹住了她的全身，秦簌簌来不及多想什么，抬眸时却只能盯着他的背影。
看着自家皇兄这般护着这个贱女人。
裴清瑶眼眸中的怒火汹汹燃烧，丝毫没有察觉到裴玄宴落在她视线之中那彻骨的凉意。
她没有察觉，可“姗姗来迟”的秦意欢却瞧见得清清楚楚。
方才殿下先行一步时，她还在秦簌簌面前刻意多加嘲讽，可如今，殿下为了护着秦簌簌，甚至连手都受伤了。
一时间，秦意欢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敢相信，自己对那无一是处的外室女产生了嫉妒之情。
秦意欢深呼吸了一口气，第一次在心中质疑了自己的决定。
如今，秦簌簌渐渐脱离了她的控制。
那借腹的人选，当真还要选她吗...
这想法在秦意欢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紧接着便被她深深摁了下去。
不。
不过是个外室女，这么多年来都仰仗她鼻息过活。
她便不相信了，自己竟拿捏不了她。
想到秦簌簌那亲近着，濡慕着的姨娘，那日跪在她面前，一脸谄媚的模样。
瞬间，秦意欢心中提着的那一口气，陡然松了。
她侧过身，看向裴清瑶：“清瑶妹妹，你这是...”
秦意欢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太子殿下毕竟因此受了伤，心中定然会对五公主升起不满的情绪。
可她又不能当真得罪狠了五公主，毕竟，无论是穆贵妃，还是陛下，都对这个五公主颇为宠爱。
她长睫压了下去，幽幽叹了一口气：“簌簌，莫要躲在殿下的身后了，此事毕竟由你而起的，你同五公主道个歉，这事便过去了。”
秦意欢以为稳妥的处理，将裴清瑶心中的烦躁压下去了些许，却叫裴玄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许久。
秦簌簌在太子的身后，听见了自己这个太子妃长姐的话，她倒是不意外。
毕竟，在秦意欢心中，她的想法、委屈无关紧要。
若是能用来讨好太子与五公主，定是个不错的买卖。
可惜了...
可惜，她算错了裴玄宴的想法。
想到方才太子嫁给自己护在身后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秦簌簌的心口都忍不住酥麻了一阵。
但眨眼间，秦簌簌便回过神来，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都抛之脑后。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站了出来。
裴玄宴侧眸看去，眸色微颤，却也终究没有说什么。
秦簌簌如今面上的确狼狈得很，这番场景落在裴清瑶的眼里，免不得开口嘲笑几番。
可秦簌簌压根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机。
她遥遥望向秦意欢：“长姐。”
在外人面前，秦簌簌并不乐意唤秦意欢长姐，这还是第一回，将秦意欢都打得有些措不及防。
“若只是我受伤了，向五公主道歉便也算了。可如今，可不只是伤到了青烛，伤到了我。”
秦簌簌咬了咬下唇，胆子也大了一些：“殿下金尊玉贵，如今因着这事受了伤，妾身惶恐不安，可单单叫妾身惶恐吗？”
她直直看向了裴清瑶：“五公主心中，便当真如面上一般毫无波澜，默许长姐的话，将一切的罪责都安在妾身身上？”
秦簌簌这些话说得有条有理，叫秦意欢唇瓣动了动，却一时间说不出旁的话来了。
秦意欢清楚明白，秦簌簌这话的意思。
可自小便泡在蜜罐子之中，被穆贵妃娇养着长大的裴清瑶听着这些话，却是云里雾里。
秦簌簌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妃都已经搭好了台子叫她下来，她还得把自己给扯上去？
她到底认没认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裴清瑶才是太子殿下正儿八经的皇妹，而秦簌簌不过是东宫之中微不足道的承徽！
裴清瑶看向秦簌簌时候，眼底带着轻蔑。
“你与皇兄一道，却没有护好皇兄的安危，秦承徽，这罪不应该你担着吗？”
秦意欢听着裴清瑶的话，米脸颊旁的肉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她想开口说些什么打打圆场，可太子看向自己的神情，却叫秦意欢生生抑制住了这个想法。
裴玄宴久久没有开口说些什么，辰王却抢先一步开口。
在这些弟弟妹妹眼中，辰王儒雅得如夫子一般，平日里谈笑之间也颇为顾及弟弟妹妹之间的情绪。
在裴清瑶的心中，怕是喊辰王为皇兄，更加心甘情愿一些罢。
“好了，清瑶。”
辰王温声道：“如今，三弟也受伤了，谁是谁非，也不必在这里说。况且...”
他顿了顿：“清瑶，方才你太过冒失了，还是同你三皇兄道个歉，寻求他的谅解罢。”
秦簌簌听着辰王的话，长睫垂落下，扫下一片阴影。
无论是在秦意欢，还是辰王口中，他们从未觉得裴清瑶射的一箭是不对的。
毕竟，她秦簌簌在他们眼里，与太子殿下不同，是并不需要放在眼里的存在。
如今不过是险些要了她的性命。
即便是当真没有裴玄宴的援手，当真叫她坠入断崖中，怕是他们也觉得没有什么。
高高在上的皇子皇孙眼里，没有身份地位的平民，皆是草芥。
秦簌簌心中不痛快，而在她一旁的裴玄宴听着这话，眉心也拧紧了。
“道歉？”
裴清瑶还以为自家皇兄是在提醒她，她咬了咬唇瓣，酝酿好的道歉刚要说出，却一下被裴玄宴的话堵在口中。
“是该道歉，不过...不是对着孤。”
他侧了侧身子，看向秦簌簌，虽未曾说话，可他态度太过于明显，叫裴清瑶瞳孔瞬间瞪圆了。
“皇兄！”
裴玄宴顿了顿：“不止如此，孤会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告诉母妃。”
他视线冰冷，落在裴清瑶身上：“为公主，食民之禄，今岁的赈灾孤会请示父皇母妃，带上你一道，事事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