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自作孽,不可活
众人乌泱泱地跪伏在地上。
待听见“平身”二字之后,秦簌簌才随众人一道起身。
她刚站起身来,便瞧见身侧的裴清瑶伸出脚来,似乎想要绊倒她。
秦簌簌全当做没瞧见,反倒是借力直接踩在她的鞋尖上。
“啊!”
裴清瑶没有想到自己没控制住声音,台上陛下的目光也直接落在了她的身上。
“嗯?小五这是怎么了?”
陛下的声音颇具威严,叫秦簌簌都忍不住低下头来,自然错过了裴清瑶望向她时,眸色中一闪而过的愤怒。
“父皇...”
裴清瑶慢吞吞地走上前去,相比于性格温和的母妃,裴清瑶对于陛下心中还是有几分惧意的。
只是心中生了惧怕,面上便会表露出来。
陛下垂眸,看着毫无公主风范的裴清瑶,眼眸中一闪而过了烦躁。
他膝下子嗣并不丰,自是希望每个孩子都能如太子一般的好。
见她这般磨磨唧唧,陛下缓缓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也没再多说些什么。
“好了。”
他抬眸,看向裴玄宴:“太子今年打到了多少猎物?”
“回父皇。”
他声音沉沉的,不疾不徐。
“儿臣共猎得麂子一头,獐子三只,野兔七只,山鸡九只,另有...”他顿了顿,“飞禽若干。”
话落,场边有低低的吸气声。
裴玄宴那些干脆利落的射箭,平日便不少人瞧见,箭无虚发,箭箭中靶。可真正听见这个数字,还是让人暗暗心惊。
圣上点了点头,面上瞧不出喜怒,目光却往场边那一堆猎物扫去。
确实不少,堆得像座小山。最上头是那头麂子,鹿角巍峨,皮毛油亮,是极好的品相。
他这话一出,陛下的眼眸中闪过了赞许,却也同样瞧见辰王眼眸中闪过一丝不甘。
陛下微顿:“辰王呢?”
听着父皇唤自己了,辰王眸色一涩。
他强压住自己的情绪:“儿臣猎得獐子两只,野兔四只,山鸡九只。”
顿了顿,又补了句:“不及太子殿下。”
若不是将猎物给了裴清瑶一些...
陛下听着辰王的话,微微颔首,并没有因着他不及裴玄宴多说些什么:“不错。”
方才五公主对圣上的畏惧,被如今他面上愈发的和颜悦色给磨平了,她眼珠子咕噜转了一下,大着胆子走上前去。
“父皇,现在您在这儿,不若这一回便排个序吧,叫咱们瞧瞧,究竟谁才是最后一名!”
陛下扫了她一眼。
是自己的女儿,他又如何猜不出她的想法。
见父皇良久不开口回答,裴清瑶心中又冒出几分心虚来。
下一瞬,一阵冷冽的声音响起。
“既然皇妹刨根究底想问,父皇,不若便给她这个机会。”
裴清瑶一愣,看向他:“什么机会?”
裴玄宴淡淡扫了她一眼:“诺行自己说出的话的机会。”
瞬间,裴清瑶便反应过来,裴玄宴这是指她会拿最后一名呢!
她脸上青红相交,可在陛下面前,她可不敢对上裴玄宴。
怕是在她父皇的心中,其他儿女的分量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太子重要呢!
世人皆以为这么多年她母妃穆贵妃盛宠不衰,是因为父皇的偏爱。
可他们这些做子女的才知晓,事实分明不是这般!
穆贵妃,可当真是子凭母贵!
裴清瑶咬了咬下唇,即便心中再多的不满,可她却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来。
好在,待侍卫将其余人的猎物一一数过后,裴清瑶的并不是最后。
女子之中,孟昭遥遥领先,其次便是秦意欢,裴清瑶。
而最后一名...
裴清瑶听着侍从的落地有声,她眼中划过兴奋。
“秦承徽,你可得愿赌服输!”
瞬间,场上众人的视线一下便落在了秦簌簌的身上。
这一回的比试,前几名的奖赏还不知晓是什么,如今竟来算最后一名了不成?
有些不知晓内情的,被旁人提点了两句,一时间眼神中的光都亮了一些。
能瞧见东宫的主子,还是这般艳丽颜色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羞辱”,即便他们并不认识秦簌簌,可人性的劣根却叫他们望眼欲穿。
恨不能代替裴清瑶来,强压着秦簌簌“履行诺言”。
瞧见这个场景,穆贵妃眉心拧紧,她的确是对秦簌簌喜欢不起来,可这般...
是不是太欺负小姑娘了?
裴清瑶转过身来,便瞧见站在父皇身侧的母妃眉心蹙紧,一瞧便是心中的怜惜重新泛起来了。
瞬间,她脑海之中响起一阵警铃。
“母妃。”
裴清瑶走上前去,挽住了穆贵妃,也是分了她的心神叫她不能开口替秦簌簌说话。
“咱们便好好瞧瞧这一场好戏吧!”
可裴清瑶却没想到,这一回穆贵妃颇为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罢了,就当做你们小辈胡乱说的好。”
穆贵妃看向秦簌簌:“方才清瑶说的不算数,你...”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裴清瑶便着急了:“母妃!”
裴清瑶知晓穆贵妃是个和善的主儿,这么多年的想法也是稚嫩得如闺中女子一般,不谙世事。
以往,这般性子叫她吃尽了好处。
可如今,却也同样在外人面前拆她的台!
“我不管,既然方才大家都同意了这个规则,如今,秦承徽狩到的猎物是最后一名,那方才的处罚她便应当全部受着!哪里有技不如人,便一笔带过的做法!”
裴清瑶大声嚷嚷着,却没有瞧见裴玄宴看向她的眼神之中已然冷透了。
“清瑶...”
穆贵妃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开口:“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裴清瑶却不管这一套。
她唇瓣动了动,刚要说些什么。
秦簌簌却往前走了一步,她面上挂着柔柔的笑意,可若是仔细瞧了便能瞧见她眼眸中的坚毅。
“既然五公主这般说了,那的确是得按照规矩来。”
裴清瑶面色一喜,她刚要开口再多说些什么。
裴玄宴便打断了她即将开口的话。
“方才有一事孤忘说了。”
裴清瑶心中嘀咕了几句,可面上却还是挂着笑意:“皇兄,您说!”
裴玄宴扫了她一眼:“猎物之数,需重新数。”
“为何!”裴清瑶不解:“难不成,皇兄这是要包庇她不成!”
裴玄宴没有搭理她,直接看向方才负责统计猎物数量的总管太监。
“方公公,方才数猎物时候,可曾盘算过猎物上的箭,究竟出自哪张弓?”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叫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楚听见。
瞬间,裴清瑶身形狠狠晃动一瞬,脸色煞白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