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毫无防备的柔软
烛火在铜鹤灯盏里轻轻跳动,将裴玄宴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颀长。
秦簌簌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丢进油锅之中,烫得慌,又七上八下的,叫人难受得很。
秦簌簌只能咬着牙,当做没听见裴玄宴的话,继续着自己方才的话题。
“殿下,要不妾身给您换药?您手上的伤瞧着还没好全,方才沐浴沾了水,若是不好好打理,到时候也好得慢些...”
秦簌簌的面上挂着柔柔的笑意,是再温柔小意不过的模样,按理来说,前世的太子殿下还是吃这一套的。
可如今...
迎着那冷戾的视线,秦簌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不敢再多开口说些什么,只能唇角嗫嚅着,止住了话头。
太子的目光有些吓人。
秦簌簌咽了一口唾沫,颤巍巍地开口,拉回了裴玄宴方才想说的话题。
“太子妃不过是给妾身了赏赐罢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您想知晓什么,妾身再同您说说?”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圆溜溜的杏眼里满是人畜无害,若不是裴玄宴盯紧了她,察觉到那软睫颤抖的频率要比平时高上几分。
裴玄宴便当真会信了她这一番话。
看着裴玄宴淡淡的眼神,秦簌簌在心里打鼓。
今日殿下唤她过来,断然是有原因的。
最开始,她还以为只是那些补阳之物。
可如今...
秦簌簌逐渐意识到了,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她老老实实地垂下头,一五一十地交代。
“太子妃娘娘唤妾身过去,是知晓了...知晓了那一夜的事情。”
此事说出口着实是太过于难以启齿,她咬着贝齿,却都不敢再看裴玄宴一眼。
秦簌簌这话一出,倒是叫裴玄宴怔愣一瞬。
只是,裴玄宴想到的,却不是那一夜...
他摩挲了一下指腹,那一丝黏/腻感仿佛未曾散干净,带着丝丝缕缕,甜腻到过分的香气,残存在他的指尖。
叫他喉咙发痒。
裴玄宴喉结滚动了下,半晌,他才掀开薄薄的眼皮,对上秦簌簌的视线。
“你如何说的?”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这话,秦簌簌的脸颊像是被火烧一般。
滚烫到过分。
她咬了咬下唇,哆哆嗦嗦地开口。
“妾身说的是...那一夜殿下睡过去了,所以,妾身与殿下并未成事。”
裴玄宴一顿,视线缓慢移动到那烛台之上。
看着那一抹葳蕤的火光,他从喉咙口发出一声轻笑来。
这笑声突兀,却将秦簌簌吓得够呛。
她看向裴玄宴,却见那一双凤眸没有往常的冷漠。
裴玄宴生了一张极好的皮相,剑眉斜飞入鬓,眉骨微微凸起,配上高挺的鼻梁,侧脸如水墨画一般,凛冽得过分。
如今他一笑,倒是将眼底的冰霜尽数化开,瞬间叫秦簌簌都有些看痴了。
只是,这一笑只是一瞬,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秦簌簌软睫抖了下,故作镇定地将视线偏转过来,却掩盖不住她耳尖的绯红。
“只有这事?”
她微微颔首:“嗯。”
秦簌簌不敢抬眼看他,只低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前。
却不知在裴玄宴的视线之中。
她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垂到腰间,堪堪用支玉簪挽起,几缕碎发散在脖颈处,更衬得肌肤白腻如雪,在烛光下莹润得过分。
似是略微心虚,秦簌簌那花瓣般的唇微微抿着,叫唇色都殷红几分,嫩嫩地,带着毫无防备的柔软。
像是朵任人采撷的花儿。
裴玄宴的呼吸一窒。
他下意识伸出手来,使了些力气。
“哎呀!”
秦簌簌毫无防备,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中。
细碎的带着香气的发丝蹭过他的下颌,痒痒的,像是羽毛轻轻划过的触感。
沁人心脾的香气涌入他鼻尖时,叫裴玄宴都身体僵硬住一瞬,可他的手臂却自然而然圈住了她。
左手扣住她的腰后,掌心贴着那一节盈盈一握的腰肢,隔着薄薄的布料,裴玄宴几乎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软,以及能传递而来的温热。
右手正摁在她肩头上。
带着不容动摇的力量,手指微微收紧,将那柔弱的肩头都尽数收拢在掌心之中。
她整个人都嵌进了他的怀中。
密不可分。
秦簌簌睫毛抖动得厉害,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如今,她已然摸不准裴玄宴的想法了。就连他们二人的呼吸,如今都缠在一块。
裴玄宴的呼吸有些烫人,她下意识扭动了一下身子。
可立马...
“别动。”
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抑制住的情/欲。
现在,秦簌簌已然看不清他的神色、表情。
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跳得极快。
她颤抖的指尖攥住他的衣角,即便再迟钝的人,如今也能意识到这即将要发生什么了。
“殿,殿下...”
秦簌簌的声音软如春水,可在如今的场景之下,犹如一个火星点儿,砸进柴堆中,片刻间便碰撞出剧烈的火花来。
男人俯身下来,高挺的鼻梁堪堪擦过她的脖颈,碎发拂过叫她有些痒意。但想着裴玄宴方才的话,秦簌簌紧抿着唇,却连一动都不敢动。
腰上的那一只手带着滚烫的热意,似乎蠢蠢欲动,想再往上挪动。
秦簌簌屏息着气。
她小鹿乱撞,心中慌乱得过分!
屋子里的气氛愈发旖旎,连烛光晃动的影子在秦簌簌的眼里都成了虚影。
她几乎都要呼吸不过来了。
裴玄宴离得也太近了!
“殿,殿下。”
她颤颤巍巍,将双手抵在了他的胸膛,想与他间隔一些距离。
秦簌簌眼尾都泛着淡淡的红,落入裴玄宴的眼里,却是一副叫人看起来更想欺负的样儿。
那柔软的胳膊顶住了他,骤然被打断,下意识地,裴玄宴心中涌现一丝不快,可垂眸时瞧见那一张芙蓉脸上含羞带怯,像良家女子被轻薄了的模样。
那惶恐,却隐隐带着愤愤的眼神一下将裴玄宴给逗笑了。
他尾指勾起女人的青丝,缠绕在指尖。
“嗯?”
这一声暧昧而疏离,险些叫秦簌簌沉溺其中。
她唇瓣动了动,即将开口之时。
屋外却传来异响,是陈公公那压低了,却依旧尖细的声音。
“殿下...太子妃来了,您,可要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