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当场质问
夜里，东宫灯火通明。
可凤鸾阁之内，秦意欢却只觉得心跳地厉害。
“玉芙...”
秦意欢抬眸，唤了玉芙过来：“你说，那一招可有用？”
秦意欢内心不宁，玉芙却不觉得自家主子的手段有多么卑劣。
“您心地良善，可那小贱人是如何待您的？您可莫要被她表面的功夫给骗了呀！”
玉芙一面帮秦意欢顺着发，一边继续开口说道。
“况且，您给温姨娘的药，只是个引子，得与何嬷嬷手里头的东西混合在一块，才能叫那贱人有孕。她如今的身份、尊荣，可都是您这儿来的。您莫要忘记，让她进东宫来究竟是为何，可惜她自己不争气，您不得在旁添些手段才是？”
玉芙避重就轻，可秦意欢听着，心里头却也舒坦了。
这药，是从南山医者那儿讨来的。
如今他已在秦府落了脚，这东西，是温姨娘送来的。
可温姨娘并不知晓那药的用途，还当真以为是单纯的助孕药物。
秦意欢吐了一口浊气。
“罢了，那药若是当真有效便好，一次便能叫她有孕，却伤母体，去母留子...母亲的伎俩虽毒，可到底是一针见血。”
她看着铜镜面前倒映出来的人影，秦意欢伸出手来，摸着自己的眉眼、鼻梁、唇瓣。
脑海之中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人。
秦簌簌...
那娇嫩的肌肤，勾人心魄的眉眼，活像个妖精...
秦意欢眼眸中闪过一丝嫉妒，就连指尖触及的脸颊，她都觉得要比往日里粗糙一些。
“玉芙...”
秦意欢侧过身来，刚要交代些什么，便听见外头有人敲了敲门。
极有节奏，稳重中却又带了隐隐的急促。
秦意欢眸色微动，看向玉芙。
玉芙接受到了娘娘的提醒，走上前去，可等她刚开门，面色骤变。
“卫大哥，您怎么来了？”
卫铮对她微微颔首，而后错一步，略过她进了殿内。
秦意欢已然洗漱完了，与正对着的门隔了道屏风。
卫铮站在屏风后，他脊背笔直，面容清冷却依旧带着恭敬意味。
“娘娘，殿下请您去一趟...暖云坞。”
暖云坞？
秦意欢眼皮一跳，她缓缓地，将手里捏着的玉梳缓缓放在桌案上。
“暖云坞出事了？”
听着秦意欢不咸不淡的声音，卫铮并没有直说，只道：“殿下交代了，叫您...快快前去。”
卫铮一路穿过暖云坞到了凤鸾阁，秦意欢都能想到东宫后宅那些个嫔妃是怎么想的！这个时辰了，却叫她这个正儿八经的太子妃娘娘，屈尊降贵去暖云坞。
于她而言，简直是羞辱！
秦意欢攥紧了拳，唇已抿成一条直线，周身的气息更是像在源源不断地往外边冒着火。
“本宫，知晓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口，将站在屏风后边傻愣着的玉芙给唤了回来。
“那便请卫大人稍等片刻。”
待到小半个时辰后，暖云坞内，秦意欢才姗姗来迟。
她一踏进暖云坞的院子，何嬷嬷便像是找到主心骨似得。
“娘娘，娘娘救我！”
秦意欢侧眸过来，看见被捆着跪在地上的何嬷嬷，听着她那肆无忌惮的话，身形猛然僵硬了一瞬。
察觉到院子里众人的视线乍然落在自己身上，一时间，秦意欢只觉得暖云坞之中的烛光太过于亮堂，以至于晃眼到内心冒出几丝羞惭来。
她扯了扯唇角，深呼吸一口气，仿若并没有听见何嬷嬷的话。
“臣妾给殿下请安。”
卫铮引路，将秦意欢带到了太子的面前。
裴玄宴敛眸，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太子妃。那何嬷嬷，是你的人？”
方才在院子里第一眼瞧见何嬷嬷的时候，秦意欢心中便已然腾起了不好的预感。如今，听着裴玄宴兴师问罪的模样，一时间，秦意欢一直吊起的心，却莫名地渐渐平复了下来。
秦意欢抬眸，先扫了一眼站在裴玄宴身后的秦簌簌，见她依旧是那一副低眉顺目的样子，可脊背却挺得笔直，就连与她对视时都是心如止水的模样，丝毫不见当初的怯懦。
秦意欢抬眸，看向裴玄宴。
他坐在那张紫檀圈椅里，玄色常服衬得周身气息愈发沉凝。肩线平直如削，一双瑞凤眼半垂着，眼睫在烛光下投出深峻的阴影。
那张脸依旧看不出喜怒，薄唇微抿，神色淡得像覆了层终年不化的霜。
可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分明带着隐隐的怒意。
像腊月寒潭里翻涌的暗流，水面纹丝不动，底下却汹涌得能将人吞没。
秦意欢扯了扯唇角，那弧度极淡。她不得不暗暗攥紧袖中的手指，才能让声音保持平稳。
“殿下。”
她开口，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当初妹妹爬上您的床榻后，臣妾身为嫡姐，自当教导她规矩。那是您亲口应允的。”
秦意欢顿了顿，目光缓缓转向一旁的秦簌簌。
“可如今...”
秦意欢声音里带着嘲弄与委屈，叫立在一旁的秦簌簌抖了抖软睫。
这个时候，她若是开口，便是落入秦意欢的算计之中了。
裴玄宴拧紧眉心：“既是你的人，那你便来看看，她做了什么好事！”
殿下一开口，站在一旁的卫铮便适时走上前去，将今日查到的东西一五一十都摊到了秦意欢的面前。
秦意欢一眼扫过。
最初还好，不过是些殿下的赏赐。偷偷摸摸什么的如今都算是小打小闹，自然不会牵扯到她这个太子妃娘娘。
可...
秦意欢看着那小册子上边记录的东西，方才面上伪装出来的受伤神情顷刻间崩塌殆尽。
旋即转变而来的便是错愕。
“此事与臣妾无关！并非臣妾指示的！”
秦意欢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从未有过的尖锐。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一般，满眼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那册子上，竟记录着太子殿下的行踪，甚至连殿下在暖云坞待的具体时间，都一一记录在上头。
探刺太子行踪，简直是大罪！
秦意欢的心跳几乎都要停滞了，原本她信心满满地而来，还以为单单牵扯到了秦簌簌。
若只是如此，她有千万种方法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可怎么是，怎么是事关太子安危的？！！
秦意欢满心惶恐，可抬眸时候，却一下撞进秦簌簌含笑的眼神里。
是她，是她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