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晕倒
裴玄宴原本面色只是铁青，可等听见怀中女子的话后，他下颌线绷紧，周身都散发出浓厚的低压。
“放心，有孤在。”
裴玄宴轻声安抚了秦簌簌后，交代宫女好好照看她，才站起身来。
方才不觉得，可等裴玄宴站起身后，才发现那玄黑蟒袍都在往下滴着水，就连额间上的碎发都是湿漉漉的。
将眉眼衬得愈发阴郁。
穆贵妃原本还不满儿子竟不顾自己的安危跳下去救了秦簌簌不说，竟连自己妹妹都不在意。
可乍然对上裴玄宴那一双漆黑的瞳孔，便是穆贵妃都唇瓣动了动，一时间竟都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来。
声音都下意识放软了些：“好了，玄儿，莫要同你妹妹置气了。”
穆贵妃一边说着，还顺带瞥了一眼被两三个宫女围在一块的秦簌簌，她眉心微微拧紧。
方才的事情虽是太过于出乎意料，可无论如何，秦良娣都不应当将她的瑶儿给扯下水去！
穆贵妃缓缓地，将视线落在了裴玄宴的身上。
如今，太子看重秦良娣，即便她心中不喜，却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点上因为一个女人与自己儿子产生龃龉。
只是，穆贵妃着实是没有料到，裴玄宴虽是往裴清瑶这儿走，却直直略过了她。
裴清瑶当真委屈得很，今日这一环虽说是她的设计。
可她也没有想到会将自己也一并扯下水去！
等裴玄宴走过来时候，裴清瑶还在心底想，自己应该用多么委屈的口吻来告状，告诉她的太子皇兄，他后宅那不安分的女人是如何欺负她的！
但...与裴清瑶所预料之中的截然不同。
在她唇瓣动了动刚要开口的时候，裴玄宴竟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而是径直往方才秦簌簌掉落的那栏杆旁，蹲下身来细细地查验。
瞬间，裴清瑶脑海之中的警铃响了。
她不受控制地扭过头来，与秦意欢对视上。
这个计谋，是秦意欢想出来的，可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安排做的。
等到后面的...才掺杂了秦意欢的手笔。
可若是如今这一环节便被裴玄宴发觉出来不对劲，那后边的一切...
想到向来不假于色的裴玄宴会顺藤摸瓜查到她是罪魁祸首。
瞬间，裴清瑶的头皮都有些发紧。
她唇角翕动，咽下一口唾沫，紧张地看着裴玄宴的背影。
穆贵妃的视线一直都凝在裴玄宴身上，原本以为他走过来是要好好安慰受了惊吓的妹妹，却没有想到他眼底、心底竟然只有那个秦良娣！
即便今日秦簌簌呈上来的生辰礼着实是别出心裁，可如今，穆贵妃只觉得她是个别有用心、心机颇深的女人。
竟叫太子与公主离了心。
瞧着如今的样子，太子看起来是将此事怀疑到了瑶儿的身上。
想着裴清瑶今日给自己准备的生辰礼，定然费了不少的功夫，一时间，穆贵妃对她的心疼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玄儿...”
穆贵妃有些无奈地开口：“你总不会觉得，她跌落下水，是你妹妹做的吧？”
穆贵妃这话里带着微微的笑意，可落入裴清瑶的耳里时，她面上神色骤然变幻了一瞬。
好在众人的视线持续地落在裴玄宴身上，并没有发觉她的不对劲来。
裴玄宴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瞬。
那截断了的石栏杆还捏在他手里，断面处的石碴硌着掌心。他转过身，看向穆贵妃，午后的艳阳落在他眉骨上，将那双沉静的眼衬得愈发深不见底。
“是人为的。”
他说，声音不高。
“千鲤池年久失修，栏杆松动，本该一早报备工部修缮。既然无人上报，那便召人过来问一问。”
穆贵妃还没开口，裴清瑶的面色已经变了。
“不要——”
那两个字冲口而出，又急又尖，虽在殿外，却依旧清晰刺耳。
裴清瑶也惊着了，话音未落便咬住了唇，可那慌乱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
她顿了顿，垂下眼，声音放软下来，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今日毕竟是母妃的生辰宴...闹出这些事来，多不好看。”
穆贵妃下意识眉心拧紧，她忽然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错了。
难不成，瑶儿当真与此事有关？
穆贵妃不愿细想，便站了出来替裴清瑶周旋一二：“瑶儿说得对，唉...不过是个小事，你瞧瑶儿如今身上都湿着，不若便都回去，先换身衣裳再言旁的？”
裴玄宴没说话，他只是将那一截断了的栏杆搁在桌上。
石料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却叫穆贵妃面色瞬间不好看了起来。
她一直都知晓自己这个儿子与自己算不得多么亲近，自小便被陛下亲自带在跟前养着。可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亲生母亲啊！如今这么多命妇在面前，无论如何，他都得给她面子。
似是察觉到了自己母妃的面上神色算不得多么好看，裴玄宴拧紧的眉心略微有了些松开的趋势。
可一开口，便知晓，他寸步不让。
“母妃。”
裴玄宴的声音沉闷，落入穆贵妃耳里，只觉得自己这儿子与陛下的性子愈发的相似了。
“五妹妹如今年岁不小了，下一回宴席，便给她择个夫婿罢。”
这话一出，穆贵妃怔愣住，而裴清瑶面色变了又变。
择夫婿？！
她是公主！在皇宫之中有穆贵妃做母妃，又得父皇的宠爱，能横着走。
若是嫁得近还好，若是嫁远了...到时候皇兄继位，没准都分不了一杯羹。
她可不愿意！宁愿做个待在皇宫里的老女人，到时候养几个面首，不比嫁进别人家快活？
瞬间，裴清瑶什么都不想了，即便浑身湿漉漉的，她也钻进了贵妃的怀里抱着她的腰小声啜泣。
“母妃...清瑶不愿意嫁人...”
穆贵妃原本心中也在想裴玄宴的话，可一瞧见宝贝女儿缩进怀里，眼眸里噙着豆大泪珠，委屈极了的模样。
她不顾裴清瑶身上的水，将人搂紧了。
“好好好，不嫁不嫁...”
裴玄宴冷眼看着缩在母妃怀中的裴清瑶，他唇角动了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便听不远处几个小宫女惊呼。
“良娣，秦良娣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