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孤当真有这么厉害?
裴玄宴这话一出,第一个接受不了的便是秦意欢。
她满脸的不可思议,看向裴玄宴时候仿佛见着鬼了似得。
以往的太子殿下冷静,筹谋,断然不会被自己私人情绪所左右。可如今...
到了如今,秦意欢才彻彻底底地相信,自己将秦簌簌送上太子床榻的那一刹那,她不仅错到底了,甚至还会隐隐威胁到了自己的位置。
可惜...
可惜今日竟这么轻而易举地叫她逃脱了。
当真是她运气好。
秦意欢咬紧牙关,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就这么同意了殿下的请求,若是,若是那温家人回来,甚至于重新回了朝堂之上。
温姨娘又有了诏命的头衔,那她岂不是再也没有能要挟秦簌簌的东西了?
她不能允许自小便仰仗着自己过活的秦簌簌,有朝一日能与自己平起平坐,甚至于...超越自己。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秦意欢心口,拔不出来也吞不下去。每想一次,便往里深一分。
秦意欢走上前一步,她面上挂着勉强的笑意,视线温柔地落在了裴玄宴的身上,若是不看她已经捏到泛白的指节,倒是当真像个温婉得体的当家主母。
她开口时,便是温声细语:“殿下,如今何必说政事呢?臣妾看着妹妹如今倒像是疲倦的模样,不若臣妾先带着妹妹一道回东宫去休息休息罢。”
“不必了。”
秦意欢话音刚落,裴玄宴没有丝毫犹豫便直接开口拒绝,并没有给秦意欢留丝毫颜面。
如今殿内众人,视线皆是落在了秦意欢的脸上。
倒叫秦意欢脸上火辣辣地疼,她抬眸看向裴玄宴,冷峻的侧脸眉心拧紧成小山峦,可方才,明明他对着秦簌簌的时候,是那般的温柔。
秦意欢低敛着眉,流露出几分脆弱模样。
若是以往秦意欢露出这般神情,叫穆贵妃瞧见了,定然会说教太子几句。
无论如何,虽不至于宠妾灭妻的地步,可总归得给太子妃几分薄面。
而今日,秦意欢等了许久,都没有听见穆贵妃开口替她说半句话。
她心中疑惑,缓缓抬起头来,却见穆贵妃看向自己时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瞬间,秦意欢整个人都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难不成,是母妃发现了什么不成?秦意欢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就连垂下的手指都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还未等她细想,穆贵妃的视线便缓缓转了过来,落在秦簌簌的身上。
与方才看向她时那视线之中的冰冷不同,穆贵妃看向秦簌簌时候,眼底的满意与喜欢是装不出来的,眸底都透露出满意。
又见陛下在沉思着方才裴玄宴的话,略显不满的穆贵妃伸出手来推了推陛下,而后才道:“好了,你们要事到时候再说。”
她站起身来,朝着秦簌簌走了过去。
“我可不想瞧着我孙儿受人欺负。”
穆贵妃这话意有所指,叫秦意欢面色愈发的红了,她下意识看向了裴清瑶,想从她口中探出什么消息来。
可裴清瑶刚刚才被母妃免了罚跪,如今只想谨小慎微地弥补自己的过错。见秦意欢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生怕母妃觉得自己与太子妃蛇鼠一窝的裴清瑶急忙偏过头去,避开了秦意欢的视线,老老实实地附和着穆贵妃的话。
“母妃说的不错,如今太子哥哥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孩子,可得仔细着些才是。”
一听裴清瑶的话,穆贵妃唇角动了动,瞥了她一眼后还是放弃了。
反倒是往日里冷寂,不怎么搭理这个皇妹的裴玄宴,反倒是好心情地顺着她的话开口。
“嗯,皇妹有心了。”
自从知晓秦簌簌如今腹中怀有孩子,裴玄宴整个人都像是轻飘飘地踩在云端上,有些失重感。
裴清瑶原本心头还担心着皇兄依旧会记着先前的事,如今听着这话,她才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等瞧见秦意欢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像是自己“背叛”了什么似的眼神。
裴清瑶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膝盖,走上前去一下揽住了穆贵妃的胳膊。
依旧做回当初那个贴心的小女儿。
“母妃,您午后不见了踪迹,儿臣着急得险些都晕了过去,到了如今头脑都有些晕乎乎的,还好您没事,否则...否则儿臣都不知晓应当怎么办了。”
裴清瑶呜呜咽咽地同穆贵妃说着自己心底的惶恐与不安,
穆贵妃自然知晓裴清瑶如今这一番举动,不过是三分真七分假,可既然她愿意做,那她便照单全收了。
纤纤玉手抚摸上她的头顶。
“莫要担心,你父皇会帮母妃赶跑那些坏人的。”
穆贵妃说着,仰面看向了陛下。
那一张二十年来依旧貌美温柔的面庞倒映在他的眼底,陛下眸色幽暗了一瞬。
他知晓穆贵妃的意思。
可不知是心中顾虑还是旁的缘故,对着那一双盈盈目光,他唇角动了动,可良久,都没有说出那句她盼望着听见的话。
那眸子里的光亮渐渐暗淡了下来。
天子张了张口,可即便是说了,也迟了。
裴玄宴自是察觉到了父皇母妃之间的不对劲,可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如今,他只想要带簌簌回东宫去。
他站起身来,颀长的身影带风,将殿内一侧的烛光都摇晃了下。
“父皇、母妃。儿臣先行告退。”
他粗粝的指腹紧扣着秦簌簌的手腕,秦簌簌软睫颤了几颤,也随他俯身。
穆贵妃面上挂着勉强的笑意,天子敛眉,叮嘱了几句叫东宫增强戒备,莫要再出今日之事。
裴玄宴皆开口应下。
等到带秦簌簌一道走时,衣袂被风刮过,即便秦意欢都站在身侧,他却目不斜视,眼中丝毫装不下她。
等二人上了马车,秦簌簌唇瓣动了动方要开口说话,裴玄宴便已伸手摁住她柔弱的肩头,将她抵在边角处。
背后没有退路,其余三侧皆是裴玄宴身上传来的铺天盖地的气息。
秦簌簌心头一紧,可未等她开口。
裴玄宴缓缓弯下腰,将耳朵贴近她尚未显怀的小腹。
他耳边有缕乌发垂下,划过她手背,痒痒的。
“孤,当真有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