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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烨无月第 42章 梦中惊醒,返回大宋0%

第 42章 梦中惊醒,返回大宋

宋溶月从梦中惊醒,门窗小小的缝隙足以透进一束月光,晕染出一片光明。

她倚靠在床头,柔和的月光轻如薄纱,小心地覆盖在女子美艳的容颜,长睫下,水光潋滟的双眸迷离而勾人。

一点残红欲尽时 ,乍凉秋气满屏帏。梧桐叶上三更雨 ,叶叶声声是别离 。

宋溶月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一点亮光,脑中却浮现出少年周烨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今日见到周熠的缘故,才让她今夜梦到了周烨。

离大宋越近,她越能清晰的感应到周烨,或许在她看不见的某个角落,周烨也在念着她。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宋溶月低喃道:“周烨如果我们能早点完婚该多好,这样至少我曾是你的妻”

夜深人静,思念如海浪一般,不停的席卷着她,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溺亡了,心一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刺插入心中。

宋溶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淡如霜,她低下头,紧紧的攥住胸口,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周烨,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带我走,我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肩上的责任压的她快要窒息了,她多想抛下一切,想不管不顾的去找周烨,可她不能。

她所守护的不仅仅是大宋万千子民,还有她和周烨的家,只要家还在,她活着就还有希望。

世间之物,有得必有失。

生于帝王之家,她有尊贵的身份,享有荣华富贵,关键时刻,她就要承担身为一国公主的所要肩负的责任。

“周烨这大宋的领土是你用命守下的,我虽不能像你一样可以征战沙场,但我也会尽我所能让两国安好”

宋溶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让人听之落泪:“我会好好活....着的,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我不想再一个人走黄泉路,过奈何桥,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躯,猛烈的抽动起来,她死死咬紧自己的唇瓣,不敢让哭声泄露出去。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她的少年惊艳绝伦,战无不胜,他就应该骑最快的马,领最强的兵,剑指苍穹,意气风发,而不是落的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原来不管过了多久,那个少年将军的身影从未远去,镌刻在心头的爱,任凭时间的浪潮如何冲刷,依旧抹不去半分痕迹。

太阳冉冉升起,宋溶月昨夜哭了半宿,今早起来眼睛都肿了,眼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是来军营,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再加上走的匆忙,自然也就没带胭脂水粉,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更不可能有这类东西。

宋溶月只得将帕子用凉水打湿,拧干后敷在眼睛上,来回几次后,眼睛终于不肿那么厉害了,眼里的血丝也消了不少。

就算如此,她走出营帐门时,还是吓了刚到门口的俩人一大跳。

景泽辰快步来到宋溶月面前,一脸紧张的问:“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夜没睡好?”

宋铭煜也围了过来,眼睛上下打量着宋溶月。

宋溶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信口胡诌:“一时不太适应军营里的生活”

宋铭煜脸色古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他道:“那我们尽早启程”

景泽辰眉峰微皱:“等会我去把军营里的事都安排好,好让镇南将军带军队回去”

他猜测宋溶月应该是想家了,这么多年了确实也该放她回家看看了。

宋溶月轻叹口气:“早知道我就把秋词带过来了,秋词也好多年没回家了”

来前线,路途遥远,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为了安全起见,她就没带秋词。

景泽辰宽慰道:“现在再派人去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下次了”

一来一回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等这么久。

下次?还可能有下次吗?宋溶月心想,就景泽辰这可怕的占有欲,肯定是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估计这是最后一次回家了。

宋铭煜眸光深幽,笑意分明:“如今回去正好能赶上过年”

景泽辰回到军营后,把各种事宜都安排妥当,让冥凡和冥刑共带着二十名暗卫和飞虎军随他前往大宋。

他并不打算暴露身份,于是就让他们都乔装成了大宋士兵。

镇南将军和几位将领苦口婆心的劝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把各种利弊都分析个遍,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但景泽辰是谁啊?他根本不是个会听劝的人,他们说再多也只就能换来景泽辰轻飘飘的一句:“朕心意已决”

第三日,宋铭煜率领大军带着宋溶月和景泽辰踏上了归途。

因为有宋溶月在宋铭煜特意让人弄了一辆马车,还在里面铺了厚厚的垫子,还在里面升起了火炉,免得冻到宋溶月。

怕宋溶月坐在马车里无聊,又派人给她寻了些话本子,还有一些比较稀罕的小玩意,好让宋溶月在路上能打发时间。

宋溶月看着马车里的小绣球和九连环还有各种木头雕刻成的小动物陷入了沉思,她今年是二十八岁,不是二十八个月。

一路上,宋铭煜跟防贼似的防着景泽辰,压根不给他和宋溶月独处的机会。

没有景泽辰的纠缠,宋溶月难得落了个清闲,再加上要回家了,心情美滋滋。

景泽辰倒是郁闷的不行,这也就是宋铭煜是宋溶月的哥哥,他不能动手,要是换个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因为这件事,俩人这一路上可没少阴阳怪气的骂对方,宋溶月发现就不能让这俩人凑一块,不然迟早要出事。

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二十回到了上京。

这天,城中人声鼎沸,道路被堵的水泄不通,人流如潮,城门口更是聚集了乌泱泱的人群。

因为是冬天每个人都裹的严严实实的,寒冷的天气,冻不住火热的心。

有一个人兴奋的说:“我们陛下终于把永宁长公主接回来了”

身旁的人急得东张西望的,颇为自豪的说:“公主当年为了大宋远嫁大晋和亲,保了大宋边境十余年和平,现如今我大宋昌盛,终于可以迎长公主回国了”

人群开始骚的起来,玄甲军开道,站在道路两侧,隔开了一条路,人群熙熙攘攘的,每个人都踮起脚尖,努力的伸长脖子朝前看。

有人激动的热泪盈眶的:“来了!来了!”

大军进城,为首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之上,威风凛凛,气宇轩昂。

马车徐徐而过,车里坐的是景泽辰和宋溶月,景泽辰不方便露面,所以和宋溶月一起坐在了马车里。

“陛下!永宁长公主!”

呼喊声一潮高过一潮,马车里的宋溶月听的感动的热泪盈眶的,原来大家都还记得她。

这时,从马车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肤若凝脂,光滑如绸。

百姓噤声,眼前的这一幕,犹如流星划过夜空,刹那即永恒。

女子内搭浅红色流彩暗花云锦棉服,外罩红色织金披风,披风上的金线经阳光一照,璀璨生辉,本该是妩媚似妖的她,此刻却给人一种恍若天上仙的感觉。

以一己之力,护两国安危。

十年前,少女身穿红嫁衣不远万里踏上了和亲的道路,十年后,女子身穿红色公主常服荣归故里。

在大晋她是皇后,但在大宋她永远是公主。

“恭迎永宁长公主”人群中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恭迎永宁长公主!”络绎不绝的声音响起,百姓们的声音响彻云霄。

隔着眼中的泪水,眼前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但他们发自内心的声音却真真切切的传入宋溶月耳中。

人群里,有位衣着朴素,长相憨厚的青年男子焦急的张望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他怀中被裹成球的两岁小男孩,奇怪的眨了眨眼睛:“爹爹,你在看什么?”

男子收回视线:“看一位故人”

小男孩问:“那爹爹看到了她了吗?”

男子失望道:“没有”

最后,百姓们齐整整就像是经过训练般的跪地喊道。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气势磅礴,回声阵阵,在云霄里经久不散。

慈宁宫,苦涩的药味弥漫着整个房间,斜靠在床榻之上的人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惨白的脸上,隐隐发青,眼神黯淡,溃散,明显大限将至。

身侧有两位宫女刚伺候她喝完药,正准备扶她躺下时。

宋铭煜带着宋溶月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宋溶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她的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眼前的人当真是她的母后。

记忆中的母后雍容华贵,气度不凡,美的不可方物,而面前的人,头发花白,面容枯槁,垂垂老矣。

十年的时间让曾经熟悉的一切变得如此陌生。

“母后您看谁回来了”宋铭煜边说边把身形僵硬的宋溶月往前推。

待看到宋溶月的那一刻,太后原本浑浊不清的双眸瞬间明亮了几分。

“月儿”她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紧张,眼中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梦到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了。

“母后!”

宋溶月泪如雨下,她跪伏在床榻前,扑进太后怀里,肩膀不停地耸动着,眼泪抑制不住的往外流,洇湿一大块被子。

“月儿,我的月儿,你回来了”太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两行清泪,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抱着宋溶月,生怕一松手她就消失不见。

宋溶月抬起头,看着母亲脸上的皱纹,心头只剩酸涩:“儿臣回来了”

太后用瘦骨嶙峋的手擦去宋溶月脸上的泪水,眼神一刻都不舍得从女儿身上移开,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宋溶月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她怀里,太后慈爱的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宋铭煜微扬起头,防止眼泪掉落,终于让母后得偿所愿了。

见了宋溶月,太后眉宇间的病气消减了不少,人也精神多了,给人一种容光焕发的感觉。

太后的视线落到景泽辰身上,就算现在她的大脑因生病而变得混沌不清,却仍能感觉到面前的男子绝非池中之物。

宋溶月解释道:“母后,他是大晋皇帝,来陪儿臣一起回来看您”

景泽辰微微颔首,以示尊敬。

太后握着宋溶月的手的力道加大,一脸防备的看着景泽辰,怕眼前之人再带走她的女儿。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就是因为他,她的女儿才远嫁和亲。

宋溶月笑靥如花,安抚道:“母后,儿臣生活的很好,我们很幸福”

“真的?”太后怀疑的问道。

“真的”宋溶月像个小孩子一样对太后撒起了娇。

太后面容含笑。

宋溶月陪母后待了好长时间,直到她睡着了宋溶月才离去。

长乐宫的大门打开,富丽堂皇的宫殿一如往昔,院子里一尘不染的。

隔了十年再回到这里,宋溶月有种大梦一场的错觉。

宋铭煜眉眼带笑:“月月,长乐宫我一直都有派人打扫,还跟你走之前一样”

“都一样”宋溶月来到梨花树下,指尖摸着梨树粗糙的纹理,“可惜现在梨花都凋谢了”

她仰头朝树上望去,树还是那棵树,可惜树上再无那个唤她公主的少年,也再也没有人为她下场梨花雪。

宋铭煜唇边勾着笑意:“这些天舟车劳顿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明日你皇嫂和萱儿会带孩子来看你”

其实刚才她俩就准备过来,但宋铭煜没让,毕竟这一路上风尘仆仆的,宋溶月肯定也累坏了,就让她们明日再来。

“皇兄你也是”宋溶月眼神清澈,笑容满面,乖巧的回道,“你先替我向皇嫂问个好”

宋铭煜点点头,随后望向景泽辰,脸色一变,沉声道:“后宫禁止外男留宿,朕已经让人把离皇宫不远处的宅子收拾好出来了,还请大晋皇帝带着你的人去那里居住”

景泽辰眼神冷漠:“朕可是永宁长公主的夫婿,怎么看都不算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