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章 长乐宫内,亲人相见
夕阳映照半边红,落日的余晖笼罩了大地,金碧辉煌的宫殿被照的恍如仙境。
橙红的夕阳照在宋铭煜颀长的身形上,男子眉目疏朗,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这是朕的后宫,朕怕你见色起意,唐突到朕的皇后和女儿”
“宋铭煜,你把朕当什么了?”景泽辰深情款款的看着宋溶月,语气温柔,“朕的眼里心里只有月月”
宋溶月强行绷着脸上的表情,她就应该去学学唱戏,这样演起来戏来说不准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这也多亏了宋溶月生了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看谁都深情,要不然怕是早就被宋铭煜看穿了。
宋铭煜嘲讽道:“再有月月也不耽误你佳丽三千,妻妾儿女成群”
景泽辰冷睨了他一眼,嗓音淡漠:“你能换个说词吗?朕已经听你唠叨一路了,真不知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啰嗦”
宋铭煜冷然道:“真不知道你一个大男人脸皮怎么这么厚,明摆着不欢迎你,还硬往上凑”
宋溶月生无可恋的抚上额头,又开始了,好生奇怪,素日里都是惜字如金,说一不二的人,现在倒好,吵吵个没完。
“行了,你俩再怎么说都是两国的君主,一言一行都代表着两国的颜面,说话做事能不能注意点分寸”
她看向景泽辰:“你留在宫里确实有诸多不便,明日再来”
“月月”景泽辰可怜巴巴的看着宋溶月。
宋溶月安抚的对他笑了笑,心思早已飞的远远的了,终于不用再跟他同床共枕了,想想都开心,有大哥撑腰就是好。
宋铭煜下颌微微扬起:“听见没?还不快出宫”
景泽辰来到宋溶月跟前,拉着她的两只手,好脾气的商量道:“你真让我走?”
“一晚上而已,明早再来”宋溶月笑意静静,长长的睫毛微颤,眼尾稍稍翘起,妖艳倾城。
景泽辰心猛的跳漏一拍,他何时见过宋溶月这样的笑容?这下更不想走了。
他趁宋溶月不注意,俯下身,飞快在宋溶月红艳的唇上如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
宋溶月的笑在脸上僵了一瞬,她快速的低下头,装成一副羞涩的样子。
宋铭煜瞬间炸了:“景泽辰!你当着朕的面还敢占朕妹妹的便宜!”
景泽辰爱不释手的揉捏着宋溶月小手,转头看向宋铭煜,淡声道:“宋铭煜,朕和夫人亲热你也要管?”
宋铭煜虽面容冷淡,但心里都景泽辰的表现还算满意,经过这些天和景泽辰的相处,宋铭煜对他也有了几分了解,景泽辰这个人还算可以。
再加上景泽辰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他至少可以肯定,景泽辰对宋溶月是真心实意的。
多日来的舟车劳顿让宋溶月觉得有些乏了,她语调懒懒的:“你俩真是够了,都吵一路了,也不嫌累”
月伴长夜,冬日的冷风阵阵吹过,天上的星星冻的眨着眼睛。
汤泉池内,烟雾氤氲,缠枝牡丹翠叶熏炉里沁人的清香在空气里弥漫着,有点像混合的果香的味道,酸甜交织。
宋溶月依靠在池边上,把自己的身体全都浸泡在水里,温热的水包裹着全身,洗去了多日来的劳累,就像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一样,祥和、温暖,舒服的她忍不住满足的长叹一声。
身后宫女在为她揉肩按摩,宋溶月被水雾环绕,眉宇间透着轻松与舒畅,卸下肩上重任的她,眉目流盼之间尽是纯粹、干净的明媚。
寝殿内,炭火燃的正旺,两位宫女将轻纱罗帐放下,屋里的蜡烛被熄灭,窗外的月亮渲染出一个和平安宁的夜晚。
翌日,宋溶月神采奕奕的坐在梳妆台前,眸子里泛起一缕光芒,好似蒙了尘的明珠重新焕发光彩,璀璨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大殿。
宫女彩霞正拿着檀木梳子为她梳头,另一位宫女彩云捧来一个木匣子:“公主,这都是今早陛下差人送来的,公主您看喜欢哪一个?”
宋溶月抬眼看去,各种金银首饰,有镶了红玛瑙和玉的,还有点翠的,尤其是那一对翡翠玉镯,质感浓厚,华贵精美,看着价格不菲,这么好的翡翠可不多见。
她看的眼花缭乱的,皇兄怕不是专门开了国库吧?
最终宋溶月选了一支金镶玉明珠蝶翅步摇,再配上一对红翡翠滴珠耳坠,装扮好后看的身后的人眼睛都直了。
彩霞盯着镜子中的宋溶月:“公主可真漂亮,奴婢都没见过比公主更好看的人”
“哟!真会说话”宋溶月扭头对她展颜一笑,“这小嘴可真够甜的”
彩霞顿时呆愣住了,她支支吾吾的说道:“奴婢....奴婢说的是实话”
彩云指着她打趣道:“公主你快看,她都被公主看害羞了”
“瞎说什么呢?”彩霞立马炸毛了。
“外面人人都说”彩云朗声道,“上京城中若论美貌与风姿,无人能敌永宁长公主万分之一”
“还有!还有!”彩霞抢着说道,“公主不顾个人安危远嫁大晋,保大宋十年无虞,让大宋能有时间休养生息,可谓是巾帼不让须眉”
宋溶月忍俊不禁:“两个丫头净会捡一些好听的话来哄我”
“现在京中人人都在传,关于公主的话本子在京中流传甚广,还有茶楼里的说书先生,把公主夸的那绝对是天上有地下无”彩霞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的都是对宋溶月的崇拜。
宋溶月真没想到自己有天还能被写成话本子,口口相传,这大宋的史书上说不准她还能留个名字。
彩云:“他们还说公主是九天之上的仙子,下凡来普渡众生”
宋溶月实在是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九天之上的仙子亏他们想的出来。
彩霞和彩云你一言我一语,把宋溶月逗的合不拢嘴。
这两个宫女年龄都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做事的时候手脚利索,性子也很活泼,能说会道的。
没一会儿,长乐宫里便迎来了贵客。
“皇姐”
陌生又带着点熟悉的声音传来,斜靠在软榻上的宋溶月瞳孔猛缩,眼泪比大脑更忠于身体,待她反应过来时眼泪已先一步流出眼眶。
宋溶月抬眸望去,女子约摸二十,出落的亭亭玉立,白皙光滑的脸庞,那双漂亮魅惑的大眼睛更是和宋溶月如出一辙,真是个十足的美人。
她记忆里的宋溶萱,天真烂漫,单纯可爱,现在却是端庄美丽,落落大方,不过细细看来,还是能寻找出那一点儿让她熟络的影子。
“萱儿!”宋溶月赶忙起身迎了上来。
宋溶萱快步朝宋溶月的方向跑去,扑进宋溶月的怀里,宋溶月激动拥抱住了她,眼中泪光闪闪。
宋溶萱的嗓音在发颤:“皇姐,我好想你”
宋溶月放开她,手抚过她的脸颊,感慨道,“都长成大姑娘了”
“皇姐”宋溶萱眼含热泪,“我都嫁人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
宋溶萱嫁给了刑部尚书的次子,生了一儿一女,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看着就令人羡慕。
“我可是来晚了”女子身穿紫色长裙,外罩狐皮大氅,头上的双凤纹鎏金银钗映着美丽的容颜,大气端庄,雍容华贵,不愧是一国之母。
“皇嫂!”宋溶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伸手拥抱住她,韩静彤的眼眶蓦地红了,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韩静彤御史府的大小姐,十七岁嫁给宋铭煜,俩人成亲十四年了,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以前宋溶月还未出嫁时,她们相处的很是愉快,韩静彤还是把宋溶月她们姐妹俩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看待。
韩静彤笑容温婉:“月月还真是一点没变”
宋溶月亲昵的挽着韩静彤的胳膊,弯眼一笑,甜甜的说道:“皇嫂倒是变了,越变越漂亮了”
韩静彤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尖:“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心性”
“姨母”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抱着宋溶月的腿,脆生生的喊了一声。
宋溶月揉了揉他的头,惊讶的问:“萱儿,这是你的孩子,书澈”
“嗯”宋溶萱轻轻点点头,“这是文茵”
宋溶萱身后的宫女抱着孩子来到宋溶月跟前,小文茵还不到一岁,白白胖胖的,跟个糯米团子似的,一双大眼睛直溜溜的盯着宋溶月打转,搞的宋溶月母爱泛滥。
“萱儿,文茵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宋溶月握着孩子的小手,“小茵茵,会不会叫姨母?”
小文茵挥着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
“真乖”宋溶月亲了亲她肉乎乎的小脸,好久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了,稀罕的不得了。
“姑姑”宋筱念礼貌的喊道。
十三岁的女孩出落的很是标致,肤白貌美的,眉目盈盈,看着很是温婉可人。
“念念都长这么大了”宋溶月拉着她的手,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模糊记得,当年她离开时,小姑娘还没有她的腿高,一转眼已经成为小大人了。
宋溶月看向她身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小男孩,问:“你们俩谁是临渊?谁是临枫”
她走的时候这两个小家伙才出生几天,现在一个个都长成帅小伙了,这俊俏的模样简直是跟宋铭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其中一个对着宋溶月调皮的眨了眨眼睛:“姑姑猜猜看?”
宋溶月心里有数了,两只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姑姑猜你是枫儿”
宋临枫歪着脑袋,好奇的问:“姑姑是怎么知道的?”
宋溶月摸摸宋临渊的头,轻笑道:“你父皇说枫儿最是调皮,一点都没渊儿省心”
宋临枫不满的嘟着小嘴:“父皇又在外抹黑我”
“你本来就黑,还用抹吗?”宋临渊板着小脸。
宋临枫不甘示弱的嚷嚷道:“宋临渊,你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宋临渊高冷的说道:“没大没小的,我可是你兄长”
“你不就比我早出生那么一会会吗?”宋临枫说着还不忘用手指比划着。
“一会怎么了?”宋临渊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那也是你哥”
宋溶月瞧着他们兄弟俩斗嘴的模样,唇边溢出笑,她尔后看向韩静彤,笑吟吟的说道:“皇嫂,你这可有的忙了”
韩静彤无奈的叹口气:“他们兄弟俩一点都不让我省心,整日里吵吵的头疼”
宋溶月娇俏道:“皇嫂,这种头疼的福气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长乐宫内聚集了一群小孩子,别提有多热闹了。
宋筱念作为大姐姐温柔又贴心,宋临渊和宋临枫带着陆书澈在玩,兄弟俩在一起嘴都没停过。
不过天不怕地不怕的俩人,对宋筱念这个大姐可是有着天生的畏惧,宋筱念一个蹙眉,兄弟俩老实的不得了。
陆文茵在软榻上爬来爬去的,小孩一点都不怕生,伸出小手,非要宋溶月抱,宋溶月一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拿破浪鼓逗她玩。
宋溶月唇角扬起,明媚的笑容灿若似火的骄阳。
坐在下方椅子上的宋溶萱问:“皇姐,你在大晋还好吗?”
宋溶月专心逗娃,拨浪鼓的声音清脆悠扬,如同欢快的乐曲:“好,一切都好”
宋溶萱脸色凝重,担忧道:“听说大晋的冬天冷的很,滴水成冰,是不是真的?”
宋溶月微微一笑,轻描淡写道:“确实比家里要冷上一点,不过我早就适应了”
“这些年苦了你了”韩静彤看向宋溶月的眼眸中有心疼在弥漫着。
宋溶月心头一暖,还是家里好,她摇摇头:“一点都不苦,我在大晋的待遇和在家没什么区别”
景泽辰在吃穿用度方面从来亏待过她,绫罗绸缎,珠钗环佩,奇珍异宝,华冠丽服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
可那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多少次午夜梦回,她看着满宫的堆砌的锦绣奢华,心里只有骇人的冷。
浮沉飘零,她就夜晚如迷路的孩童,寻不到回家的路,入目一片黑暗,她漫无目的的游走着,不知何处才是她的归途?也不知回家的路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