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祸起，蛇护身
我听到妈妈的声线有些诡异。
那声音，乍一听是她的，可仔细听，调子却不对。
又尖又细，像是掐着嗓子学我妈说话。
我后背冷汗直冒，手心全是汗。
可我不敢回头。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妈，我脚下……有条蛇。”我说，“我不敢动。你过来帮我赶跑它。”
身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声音笑了。
尖尖的，细细的，像是用指甲刮在玻璃上。
“好。”
它说。
我竖起耳朵听。
没有脚步声。
只有细细碎碎的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过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已经到了我身后。
就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猛地从兜里抓出一把鸡血米，头也不回，狠狠往后一撒！
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那尖叫，又尖又厉，像是什么东西被烫着了。
然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飞快地往后退。
我拔腿就跑。
跑出几百米，身后终于没了动静。
我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可刚喘了两口气……
“呵……”
一声轻笑，从背后传来。
我浑身僵住。
那声音……
苍老的，沙哑的。
是奶奶。
我瞪大眼睛，站在原地，腿都在发颤。
“乖孙女。”奶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我喉咙滚动了一下。
恐惧和难受，一起涌上来。
那是奶奶的声音。
是我最亲的人的声音。
可我知道，那不是奶奶。
“奶奶腿被蛇咬了，”那声音继续说，“你快过来背我。”
我咬着牙，没说话。
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我走得很快。
可身后那个声音，紧追不舍。
而且，那声音里，似乎夹着什么东西。
嘶嘶嘶——
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乖孙女，你走这么快干什么？”那声音追在后面，越来越近，“你回头看看奶奶啊！”
可我根本不敢回头。
继续走，那声音追得更紧了，语气也变得阴毒起来：“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琢磨了一下，赶紧抓起黑布袋子里的鸡血米，头也不回，一把把全洒在自己脚下的小路上。
身后，那阴魂不散的声音，慢慢就真的消失了。
我不敢停，继续往前走。
终于，走到了十字路口。
我把那只老母鸡放在地上。
月光下，那只鸡安静得出奇。
我低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吓得我差点叫出来。
那只鸡，蹲在地上，脑袋歪着。
它在笑。
嘴巴微微张着，那一双眼睛像是人一样诡异，眨也不眨的盯着我。
我吓得浑身发冷，再也不敢多看，转身就往回头路走。
可没走几步，我突然停下来。
前面有一个人影。
月光下，那人影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
走近一些，我才看清。
是李二癞。
看见我，他愣了一下。
然后就笑了。
那笑容，又丑又恶心。
“哟，这不是桑家那丫头吗？”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在我身上乱瞟，“大半夜的，一个人在这儿晃荡什么？”
我往后退了一步。
“我回家。”我的声音尽量平稳，“让开。”
他非但没让，反而凑近了一步。
那双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打量，从上到下，从下到上，黏腻得让人恶心。
“桑瑶啊。”他说，声音又黏又腻，“你长这么好看，在学校肯定有不少男同学追吧？”
我没说话，又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跟上来。
他嘴里喷着酒气，“你可真是越长越水灵了。这细皮嫩肉的，在城里念大学就是不一样，比村里的那些糙娘们强多了。”
我恶心得很，转身想绕开他。
可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别走啊！”他用力一拽，“跟你说说话都不行？”
“放开！”我使劲甩手。
可他力气大，我甩不开。
他把我往怀里拽，嘴里说着下流话。
“老子早就想上你了。”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你是不知道，你那屁股，那腰，老子看了多少回了，玩起来肯定很爽。”
“你干什么。”我拼命挣扎。
他嘿嘿笑着，把我往路边拽。
路边是一片玉米地，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我大声喊，可这荒郊野外的，喊也没人听见。
“别喊了。”他淫笑着，“这地方，喊破嗓子也没人听见。乖乖的，让老子爽一把，保证让你也舒服……”
他把我拖到玉米地边上，一把把我推了进去。
玉米秆子割在脸上，生疼。
我摔在地上，刚要爬起来，他就扑了过来，我另外一只手去摸旁边石头，被他禁锢住。
“滚开。”我嘴里大骂。
他淫笑着，嘴里说着更下流的话。
“大学生就是不一样，这白嫩细腻的手感，摸起来就滑溜溜的……”
就在我内心绝望之际。
嘶嘶嘶……
玉米地里，突然响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声音。
李二癞愣住了。
他抬起头，往四周一看。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玉米地里，四面八方，无数条蛇正在游过来。
大的，小的，黑的，青的，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涌来。
那些蛇昂着头，吐着信子，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幽幽的光。
“蛇……蛇……”李二癞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可他退一步，那些蛇就逼近一步。
围成一个圈，把他困在中间。
“啊——”他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那些蛇也不追，只是在他身后嘶嘶地叫着。
像是嘲笑。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那些蛇围在我身边，却没有一条攻击我。
只是静静地守着。
像是在护我。
我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家跑。
那些蛇在我身后，慢慢散去。
我冲进院子，我妈还在等我，看到我急头白脸冲回来，赶忙问我咋了。
我咬着嘴唇，一句话没说就回到自己房间。
进了房反手把门关上。
靠着门，大口喘气。
衣服被撕破了一个口子，头发乱成一团。
我愣愣地站在那儿，只感觉鼻子一酸。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就哭了？”
我浑身一僵。
转过身。
橱窗旁边，站着一个黑影。
月光照下来，照出那张清冷俊美的脸。
柳司溟。
他看着我，嘴角勾着一丝笑。
那笑容，冷得很。
“就这点本事。”他说，“也敢半夜往外跑？”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走过来。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他低头看着我，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擦过我脸上的泪。
“哭什么？”他说。
我愣愣地看着他。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是他救了我。
那些蛇，是他派的。
他恨我。
可他救我。
“为什么？”我的声音沙哑。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还是冷。
可冷里，好像又藏着什么别的。
“因为你是我的私有物。”他凑近我，冰凉的呼吸拂在我脸上。
“别人碰了，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