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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凤劫,龙骨妻第97章 蛇心皆冷,碎尽痴妄0%

第97章 蛇心皆冷,碎尽痴妄

老黄皮停在柳司溟面前,仰头看着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的柳司溟,咧开一嘴黄牙。

“把这位小娘子留下,”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让黄某好好舒服一番,爽完了,玉魄的事……好商量。”

他的声音越来越下流,像是在品味什么美味。

我下意识地往柳司溟身边缩,手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

“黄某也不贪心。”那黄爷越说越起劲,嘴角都快咧到耳根,“玩上三天三夜,尝够了,玩腻了,就把玉魄双手奉上。柳仙大人可以带着玉魄走,这小娘子嘛……”

他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淫邪至极。

“要是能留在这里就最好了,在我黄仙宅子里,日日暖床侍寝,专独一份伺候我,一辈子困在这儿,也不算委屈。”

柳司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黑井一样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黄爷打量着他淡漠的神情,愈发有恃无恐,尖细的笑声像老旧破锣:“怎么?柳仙这是舍不得?”

柳司溟眼皮微垂,没有说话。

黄爷歪着头,绿豆眼眯成一条缝,带着一种恶意的戏谑:“莫非……还真是舍不得?”

他嘿嘿笑了两声。

“柳仙也动凡心了?”

院子里安静极了。

那几个女黄鼠狼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夜风吹过,红灯笼晃了晃,光影在柳司溟脸上明明灭灭。

我站在柳司溟身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下意识侧头看着他。

我等着他说话。

可柳司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漫长的沉默拉扯着我的神经,一点一点碾碎我所有的奢望。

良久。

柳司溟终于抬眼,神色寡淡,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嗤笑,漫不经心,薄情到骨子里。

“一个不值钱的玩物罢了。”

他微微偏头,自始至终,余光都未曾落在我身上半分,语气凉薄又决绝:“你既然这么喜欢,送你就是了。”

我的心颤了一下。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落在耳朵里的时候,都让我的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我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些字一个一个地钻进来,却拼不成完整的意思。

一个玩物罢了。

你既然喜欢,送你就是了。

像递一件东西,像送一件礼物,像扔掉一件不值钱的物件。

我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

僵硬、迟缓地抬起眼,视线死死锁住他。

灯笼昏光下,他下颌线冷硬紧绷,面色冷淡,眼神荒芜又漠然,没有不舍,没有挣扎,没有半分不忍。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瞳孔里什么都没有,很淡,很冷,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眼神在告诉我。

他说的,就是他想说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手。

我这才发现,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出去了一半,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

我想抓住他。

刚才,黄皮子用那种恶心眼神看我,我心里畏惧的时候,还下意识想抓他。

还下意识把他当成依靠。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慢慢缩了回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脚下的碎石子硌着鞋底,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听见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可他没有回头。

再也没有看我。

我抿着嘴,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下唇发白,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热热的,烫烫的,我使劲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酸涩、委屈、难堪、绝望,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堵在胸腔,胀得我几乎窒息。

过往所有温存,深夜的守护,窗边的靠近,暧昧的低语,小心翼翼的庇护……

我曾以为是例外,是特殊,是恩怨之外的动心。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撩拨,他靠近,他纵容,不过是闲来无趣的消遣。

那些话,跟逗猫逗狗没什么区别。

心情好便多看两眼,心情不好,便能随手送人,任人践踏。

一个玩物罢了。

随便哪个玩物,他都可以说那些话的。

只不过刚好是我,刚好我的骨头里存着他的本金,所以他多看了我两眼,多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我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

黑衣,笔直,冷漠。

像一堵墙。

一堵我从来没能翻过去的墙。

灯笼光晃了一下,他的影子落在我脚边,长长的,黑色的,冷的。

我低头看着那个影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居然因为这个影子觉得安心过。

我居然因为他的手指碰了我一下,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我居然因为他站在月色里等我,心里就生出了暖意。

我居然……心疼过他。

心疼他龙骨被夺,根基受损,需要靠外物来修补。

心疼他身体是凉的,像一盏快灭的灯。

我心疼他。

可他。

如今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便送人的玩物。

原来,至始至终我跟他之间,都只有赤裸裸的仇债,没有一丝一毫的恩情。

我的手在抖,腿在抖,浑身都在抖,怎么都控制不住。

那黄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黄牙,搓着那双短粗的爪子,像捡了天大的便宜。

“来人啊。”他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个穿着薄纱、身后还拖着黄鼠狼尾巴的小妾扭着腰走过来,娇媚地朝黄爷一笑,又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蔑和幸灾乐祸。

“带这位小娘子下去,”黄爷舔了舔嘴唇,目光黏在我身上,“好好洗洗干净。等会儿……我要好好宠幸她一番。”

那个“宠幸”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沾了脓的舌头,恶心得我浑身发麻。

小妾娇笑一声,朝我走过来,伸手就要拉我的胳膊。

“跟我来吧。”

我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躲开她的手。

可躲开的瞬间,我忽然意识到,我能躲到哪去?

我抬起头,看向柳司溟。

最后一眼。

最后一丝妄想。

他站在那里,黑衣在灯笼光下看不出表情,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看我。

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