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以我换玉
“进去以后,”他说:“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开口说话。”
“为什么?”
“不要开口说话。”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些。
我点点头,赶紧把嘴闭上了。
他推开门。
门轴吱呀一声响,那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
院子里灯火通明,廊下挂着一排红灯笼,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可那光不对,不是正常的火光,是那种幽幽泛着红,像血一样的光。
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不是腥,不是臭,是一种说不清的骚味,混着甜腻的脂粉气,呛得人嗓子发紧。
院子中间,摆着一个大木桶。
桶里冒着热气,水面上飘着花瓣。
一个身材矮小、干瘦、留着两撇鼠须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像是刚鸳鸯戏水完,穿着裸露,正用一块纱布蒙着眼睛,咧着一口黄牙,淫笑着张开双臂,在院子里追逐几个穿着薄纱,身姿曼妙的女子。
那些女子身上只披了一层纱,薄得能看见底下的皮肤。
她们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娇笑着四处躲闪。
水花从木桶里溅出来,洒在地上,把石板打湿了一大片。
“美人儿别跑,让爷香一个!”八字胡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
“哎呀,黄爷您好坏!”一个女子娇笑着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薄纱飘起来,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
八字胡转身扑过去,双手不老实地乱摸,嘴里发出嘿嘿的笑声。
可她们跑起来的时候,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薄纱下若隐若现。
是尾巴。
毛茸茸的、黄褐色的尾巴,在纱裙底下若隐若现。
她们都不是人。
是黄鼠狼。
道行浅,化形不彻底,尾巴收不回去。
有几个女的甚至连脸都没完全变好,还保留着黄鼠狼的尖嘴和胡须,这种像人不像人,老吓人了。
那个八字胡,明显道行高不少,已经修成人形了。
只是他的脸,在灯笼光下泛着黄,两撇鼠须一翘一翘的,眼珠子浑浊发黄,绿豆大小。
他蒙着眼睛,可那层薄布根本挡不住什么,他的鼻子一直在动,像狗一样嗅着空气里的气味。
那动作猥琐至极,双手不老实地四处乱摸,引得那些女黄鼠狼阵阵惊呼娇笑。
我的胃翻江倒海。
柳司溟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一个女黄鼠狼先发现了我们。
她停住了,笑声戛然而止,黄豆眼睛直直地盯着柳司溟,薄纱底下,那些毛茸茸的尾巴僵住了,一动不动。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声音都停了。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八字胡还蒙着眼睛,张开双臂,在原地打转。
“美人儿?怎么不跑了?来呀,快让爷摸摸。”
一个女子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朝门口努了努嘴。
八字胡扯下蒙眼的黑布,露出一双浑浊发黄、豆大的小眼睛。
他先看向柳司溟,那双绿豆眼微微眯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接着,他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柳司溟看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过来,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愣了一下,接着就变了。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忌惮,是另一种东西。
他的眼睛开始发亮,浑浊的黄色里透出一层油腻的光,像饿了很久的野狗看见了肉。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两撇鼠须翘了翘。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往柳司溟那边缩了缩。
那个黄爷盯着我看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良久,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司溟身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笑容假得像是糊上去的。
他的声音尖细,像被鸽了那啥的太监,“我道是谁,原来柳仙驾到。稀客,稀客啊。”
他虽然对柳司溟说话,但目光时不时往我身上瞟,淫光毫不掩饰。
那种被什么东西舔过的感觉,让我浑身发毛。
但我有些惊讶,这黄鼠狼居然知道柳司溟。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是在这片地界修炼了一两百年的黄皮子。
况且他子孙后代,那些小黄鼠狼遍布这片地界,对周边的情况,他知道也不奇怪。
毕竟,柳司溟独来独往都知道他的存在。
柳司溟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那,黑衣在红灯笼的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黄爷的眼珠子转了转,笑呵呵地拱了拱手:“柳仙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柳司溟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整个院子里:“我来这里,是想换取你们黄家一枚寒心玉魄。”
黄爷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双绿豆眼飞快地转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搓着那双短粗的爪子,“那可是我黄仙家族的命根子,柳仙开口就要,这……不合规矩吧?”
柳司溟没有丝毫意外,他抬手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抛了过去。
黄爷一把接住,打开一条缝看了一眼,里面有光透出来,明显不是凡品。
老黄皮子那双绿豆眼瞬间亮了。
他合上盒子,塞进袖子里,动作快得像怕人抢走似的。
可收了东西,他脸上的笑容却没变,反而多了几分算计。
“东西是好东西。”他说,又看了我一眼,“可玉魄百年才凝一枚,金贵着呢。这个……怕是不太够。”
柳司溟的眼皮微抬,没有说话,但明显是等着他下文。
黄爷没立刻说出来,而是慢慢转过身,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我。
他的目光像一条湿滑的舌头,从我脸上舔到脖子,从脖子舔到胸口,从胸口舔到腰,又从腰舔到腿。
我浑身上下像被蛆虫爬过一样,恶心得想吐。
“柳仙大人。”他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黏腻、让人作呕的淫色,“这位小娘子……生得可真是水灵。”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满目的下流贪婪。
“光是看着,就叫黄某心痒难耐,白嫩嫩的,那腰身,夹起来的肯定有劲儿……”
他舔了舔嘴唇,豆眼大小的鼠眼里满是淫光,“要是能把她压在身下,听她哭着求饶,听她叫唤,那滋味怕是神仙也比不了。”
我脸色顿时白了,下意识抬头看旁边柳司溟,他脸色不悲不喜,沉冷着脸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