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死苏梨回到苏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傍晚的时候苏庭渊和姜月烟都还没回来,还在公司忙碌着,苏梨环顾了一圈四周,却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往常的时候霍谢山都是在家等着她的。
现在却不见踪影了。
“出去了,小姐您前脚刚走,后脚就出去了。”佣人听着苏梨询问霍谢山的踪迹,摇摇头。
苏梨听着佣人的话,微微蹙起眉头,正要拨打霍谢山的电话。
一通电话就打了过来。
来自于蒋介意。
她记得蒋介意是霍谢山的朋友。
“梨姐,你方便不方便来一趟公安局,霍谢山的车出了点小事故,人没事,就是……有点麻烦。”蒋介意开口,语气支支吾吾的,他一边说话一边看了坐在一旁没表情的霍谢山。
“姐姐,我没事……”霍谢山的声音随后在电话那端响起,似乎是怕苏梨会多想,诱发她的心脏病,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
苏梨听着霍谢山的声音,心安了不少,只是微微的蹙了蹙眉,想不通霍谢山是出了什么小事故,人竟然被扣在了警局。
“我等会过来。”苏梨开口,说罢,便是嘱咐刘叔去准备车,开车带她去蒋介意说的地方。
蒋介意在挂完了电话后,看向自己身边的霍谢山,眼神颇为的复杂乃至是震惊。
他没想到霍谢山说完那句去死后,真的是去找死了。
霍谢山开的车偏移了轨道,出了车祸,车子的车头都烂了,车门因为车祸的关系,扭曲无法打开,要不是霍谢山幸运的话,他现在绝对没办法这样子完好的站在这里。
虽然完好,但也受了不小的伤。
霍谢山坐在了警局的椅子上,身上不符合他年纪的西装松松垮垮,破损沾满了血渍,手臂都是擦伤,微微肿胀,他额头在渗血,却什么处理都没做,只是用手捂着额头,任由着鲜血流下来,双腿微微张开,他仰起头,脸上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好开心。
姐姐来找他了。
姐姐关心他。
“谢山,你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蒋介意询问霍谢山,看着霍谢山这副凄凄惨惨的模样,警局是有医务室的,会给处理的,而且实在不行,也可以先去医院处理一下,再过来。
可霍谢山却选择了什么都不做,他就坐在这里。
在等苏梨。
蒋介意想,姐姐虽好,但也不是神丹妙药啊,难道霍谢山看见自己姐姐了就能瞬间好转了?
“你开车的技术那么好,怎么会出车祸,而且还是犯的这么常规的错误?”蒋介意欲言又止的看向霍谢山。
霍谢山和苏澄之前都一同的玩过一段时间的赛车,是那种不正规的野赛,开车技术是很好的,那种弯弯绕绕的路都能开的稳极好,怎么就能在市区这种大马路上出车祸呢,还把自己搞的这么严重。
“心情不好。”霍谢山开口,给蒋介意的回答。
蒋介意听着霍谢山的话就更疑惑了,心情不好,这算哪门子的心情不好,最近他们的公司蒸蒸日上,新搞的游戏也马上要出了,不少的人看他们公司有潜力,想给他们追加投资。
霍谢山本身学习也好,在学校里也受欢迎,现在就连他最操心的姐姐都找到了对象了,今后有人照顾他的姐姐了。
这桩桩件件都是好事,怎么会心情不好。
霍谢山却不回答,只是坐在座椅上,看着外面,像是小狗等着姐姐来领自己回家。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外面却始终都没有人过来。
霍谢山的眸子黯淡了下来。
“梨姐是不是有事情耽搁了,要不我想想办法,先把你保释出去,你去医院先看看吧。”蒋介意开口,看向霍谢山道。
霍谢山却不回答,他安静的坐在了座椅上,脊背微微弯着,修长的手指摆弄着颈间的银色牌子,摩挲着上面刻着的梨。
“有人来了!”苏澄开口。
霍谢山抬起头看向外面,看见来的人是苏澄,苏澄行色匆匆,脑袋上的蓝色头发跟鸡窝头似的,随便的抓了两下,他看向霍谢山。
“姐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只能让我来,走吧,我保释你出去,你撞到人了吗,还是只有你自己受伤。”
“霍启珏,我撞了他。”霍谢山看向苏澄。
“啊,你撞了霍启珏?反正我先保释你回家。”苏澄听着霍谢山的话挠挠头开口。
“你从医院回来的。”霍谢山看向苏澄,他对医院的味道十分的熟悉,能够闻见苏澄身上医院里特有的消毒药水的味道,他微微拧了拧眉,他不喜欢这个味道,每次闻见这个味道,都意味着苏梨在难受。
“嗯,我和姐姐一起去了医院,毕竟那个霍启珏跟姐姐有婚约在嘛,而且听说撞的好像挺严重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所以姐姐在医院那边看霍启珏,我就被安排来保释你出来了。”苏澄开口。
霍谢山听着苏澄的话不说话,依旧看向外面。
“姐姐不会来了。”苏澄看出来了,霍谢山是在等着苏梨。
“嗯,知道了。”霍谢山嗯了一声,将颈间的项圈给取下来,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苏澄则是看着霍谢山这个模样,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满是焦急和忧心,想着医院那边的事情。
他刚刚对霍谢山说的那些都是苏梨让他说的,为的,是隐瞒霍谢山,姐姐病情恶化的事情。
苏澄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忽然就看见霍谢山起身,他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双手抓着他的肩膀,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仿佛是在用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撒谎。”霍谢山开口。
“我……我撒什么谎?”苏澄皱眉。
“你的手很抖,眼睛也是红的。”霍谢山看向苏澄。
“姐姐出事了。”霍谢山用着笃定的语气开口,他眼中一片漆黑,手也颤的厉害。
“带我去。”霍谢山又是开口,再一次的重复开口。
“带我去!”
警局发生的一切苏梨并不知晓,她原本是要去接霍谢山,但在迈出家门的瞬间,病发了,心跳忽然加快,没有一点预兆,然后就是胸骨,心前区剧烈的疼痛,疼到几乎站不稳,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意识也几乎模糊。
好在苏家的人都有专业培训过相关的东西,虽然不如霍谢山经验全面,但还是及时反应了过来,将苏梨给送去了医院。
苏梨只能强撑着最后的一丝意识交代苏澄,不能让霍谢山知道。
她不希望霍谢山走上上辈子的道路,不希望霍谢山因为她的病被绑在她的身边,更不希望霍谢山误会她是因为他而被刺激的病发。
在说完这些之后,苏梨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但她又和平时的状态不一样。
她的意识似乎被什么给抽离了出来,浮在了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下方被医生紧急救治,苏庭渊和姜月烟在外面着急踱步,眉宇之间都是忧愁。
【是你?】苏梨看向自己面前的东西。
一个圆形的机械球,机械球的上面长着两个机械犄角,有点像是接收器。
【看见了吗,只要我想随时都能让你病发去死,如果你还想继续活下去,那你最好听我的话,不要做任何一件多余的事情。】球开口讲话了,是机械音,充满了无生命机制的冰冷和刺骨。
像是为了印证它说的话,它的犄角动了动。
下方原本连接着苏梨心跳的监护心跳数值忽然变成了直线,
“不好,心跳归零了,快!”下面原本在给苏梨进行紧急救治的医生,一看病人的心跳忽然归零成了直线,顿时慌了,拿来肾上腺素给苏梨注射,同时旁边的人拿来了除颤仪,插电,在苏梨的身上使用。
看着医生们抢救忙碌的身影,还有心电监护仪上心跳归零的刺耳滴滴声,姜月烟几乎脸色煞白,苏庭渊则是扶着自己妻子的身子,脸色也难看至极。
“怎么会忽然这样,之前检查不是说状态没有再恶化了吗,检查都没有问题,也定时服药了,怎么会忽然……”苏庭渊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保持理智问着自己旁边的医生。
“梨梨出门前还好好的,怎么会……”姜月烟眼睛红了,看着女儿被抢救的身影,声音都哽咽了。
“苏小姐是先天性的心脏病,随着年龄的增长,心脏的负荷会越来越重,就算苏小姐已经尽量的减少运动,甚至多数的时候都是静养的,但心脏的恶化是不会因此停止的。”医生看向姜月烟和苏庭渊。
“之前我们看苏小姐的体检报告还能撑两年,但是现在,最多一年,一年如果再没有合适的心脏供体……”医生叹息一声,也没再往下说,眼中也有些惋惜,毕竟这位苏小姐实在年轻。
“至于苏小姐突然发病,有没有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外界的刺激,她的心脏很脆弱了,任何的过于强烈的情绪起伏刺激,都会导致病发。”医生又是继续道。
姜月烟听着医生的话,摇摇头,随后又想起了苏梨病发前是要出门的,在出门前她接到了一通来自霍谢山的电话。
正想着,苏澄和霍谢山到了,他们两个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抢救室的方向。
“心跳没了,在抢救。”姜月烟知道苏澄和霍谢山想问什么,直接开口。
听着这句话,苏澄和霍谢山的脸色都苍白了几分,尤其是霍谢山,他本来就带着伤,失血过多,现在脸上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他看向抢救室的方向,眼中满是慌张和害怕。
“你到底对梨梨说了什么?”姜月烟看向霍谢山。
“我对姐姐说,我出了车祸。”霍谢山沙哑着嗓音开口。
霍谢山的话音刚落。
啪的一巴掌就落在了霍谢山的脸上,力道之重,直接让霍谢山的脸都偏了偏,他在原地也没有躲,生生的挨着。
“你怎么能直接对梨梨说这个,你不是不知道梨梨生着病,她的心脏很脆弱的,不能受刺激,更不能有很大的情绪起伏,你不是不知道,梨梨很关心你也很在意你,你这么说,她怎么可能会不担心不多想?”姜月烟开口。
“梨梨要是……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姜月烟看向霍谢山,想要撂狠话,可是看着霍谢山现在这副失魂落魄,一副命跟着一起丢了的模样,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怪谁了。
她知道霍谢山的性子,就算说,应该也不至于会说刺激苏梨的话,这些年霍谢山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他就算受伤了也会轻描淡写把伤说的很轻,不至于让苏梨担心,揪心。
可她还是怪霍谢山,毕竟苏梨病发前最后一通电话是和霍谢山打的。
诱发她女儿病症的人只能是霍谢山。
透明的玻璃墙那端抢救室里医生的身影还在忙碌,电子屏上心跳的那条线迟迟没有恢复。
“呼吸……呼吸也没了,瞳孔也散了!快,继续给药!快插管!”医生大声喊道。
“对不起。”霍谢山沙哑着嗓音继续道,他原本想说赔命,可是他的命那么的低贱不值钱,怎么能抵得上姐姐的性命,又怎么赔得起。
霍谢山看着躺在病床上被抢救的那道身影,纤细瘦弱苍白,毫无生气的躺着,闭着眼睛,嘴唇几乎没有了血色,手也无力的垂在了旁边,随着除颤仪的一次又一次的抢救,手轻轻的摆动。
呼吸,心跳还是没有恢复,被医生撑开的双眸瞳孔还是散着没有恢复,身上被插满了各种仪器。
他记得姐姐的眼睛很漂亮很好看的,很明亮也很温柔,总是笑吟吟的看着他,像是眼中只有他,也只会看着他,现在这双眼睛却没有再看向他了。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霍谢山,他站在原地几乎动也不敢动,成了一个胆小鬼。
他会失去他的姐姐。
因为他的任性,他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