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苏醒系统十分明白人的劣根性,人都是怕死的,没有人例外,它觉得苏梨是阻碍男女主圆满结局的罪魁祸首,只要有她在,剧情就总是会偏移,男主不会爱上女主,而女主原本顺遂的万人迷道路,也变得艰难坎坷。
想了想,系统最终分析得出结果。
它得找苏梨,从根源解决,它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主角的幸福。
【看见了吗,你的心跳已经停了两分钟了,抢救的时间就那么几分钟,再耽搁,你就彻底没救,会死。】系统开口。
【但只要你和我签订这个,我会饶你一命,让你活下来,你还能再活一年,否则你现在就得死。】
系统给出了一份类似于合约似的东西。
这个东西是有约束力的。
只要苏梨签了,再做出任何违背她人设的事情,或者妄图将剧情偏移轨迹,那她就会被抹杀掉所有自我意识,当然如果她听话,好处就是现在能活下来。
【那就去死。】苏梨听着系统的话,看都没有看一眼系统递过来的东西。
她神色淡淡,看着自己下方被抢救着的身体,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的,正常人都会有的惶恐,害怕,在她的脸上却全然不见。
【你……!】系统没想到苏梨竟然这么硬气,命都被它捏在手里了,竟然还能有底气这样说话。
【你没有看见他们脸上的表情吗,你要是死了,他们一辈子都没办法释怀了,尤其是霍谢山,他会觉得是他害死你的,你就不觉得愧疚?】系统又是继续道。
【我命都要没了,我为什么要愧疚,再说了,不是你要弄死我吗,怎么还要担心我的亲人朋友伤心愧疚,你这么善良吗。】苏梨看向自己面前的机械小东西,一双眸子漆黑,笑吟吟的,微微的弯了弯,声音很轻。
【你不敢让我死。】苏梨开口,声音笃定。
之前她还不确定当时听见的关于霍音音下意识说出来的女主,系统的东西是真是假。
现在看见这个所谓的系统圆球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她就确定了,自己所猜测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而也恰恰是这个系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证明了一点,霍音音因为她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偏移了原本的轨迹,女主光环也大打折扣。
以至于系统按耐不住,要来威胁她。
是的,威胁。
明明能悄无声息的弄死她,却非要出现在她的面前,展露它的本领,捏着她的命威胁她。
也就说明,至少现阶段,它不敢让她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这就是现阶段她能掌握捏住的唯一东西。
有弱点会被制衡受限。
赌,她现在只能赌自己所猜测的是对的,赌赢了,她活,赌输了,她死。
她宁死也不可能被这种东西摆布,或者说就算是死,她也得拉着这些东西跟她一起完蛋。
真是可笑,捏住她的命,让她陷入濒死,让她乖顺听话的好处是让她从它造成的濒死中苏醒过来。
苏梨垂眸看了一眼下方的霍谢山,很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又重新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系统圆球上。
【愚蠢!那你就去死吧!!】系统看着苏梨这副真的对生死无所谓的模样,咬牙切齿,它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类对死亡无所畏惧,它不信。
时间在消逝。
抢救室里的声音依旧安静。
监护仪上的数值依旧没有恢复。
“在医学上黄金抢救时间是四分钟,每延迟一分钟,存活率会降低百分之十,现在四分钟了,苏小姐的心跳和呼吸依旧没有恢复……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医生开口,看向苏庭渊和姜月烟。
苏庭渊和姜月烟听着医生的这句话,一句话都没有说,姜月烟只是默默的流泪,身子颤抖,脸色苍白到几乎要晕过去,苏庭渊也是勉强的站稳。
“救!才四分钟!我姐明明早上还好好的,你看,她不是还好好躺在那里吗?什么叫做好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啊?”苏澄一双眼睛泛红,险些揪住医生的衣领子,声音打颤。
他才不想做好准备。
小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很天真,总觉得姐姐生了病,总有一天会好的。
他要成为医生,他要治好姐姐。
可是后来他学的越多,才越明白自己小时候多天真,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苏梨的生命一直在倒计时,配型拖的越久,希望越渺茫,可他从没想过,要那么快和自己的姐姐告别。
相对比现场苏澄他们的情绪激烈,霍谢山反倒是成了看起来最正常最平静的一个,他像小狗似的歪了歪脑袋,看向躺在里面的苏梨,也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苏澄则是蹲在地上,情绪崩溃之后,而后想起什么,抬起头朝着抢救室的方向,嘴唇动了动。
“崩擦啦卡,阿乌哗啦,姐姐的病病,痛痛全都不见了~”
什么嘛,这种骗小孩的东西,他竟然又想起来了,明明知道是假的。
可也是在苏澄这话落下之后,抢救室里响起了声音。
滴……
滴……
滴……
心电监护仪检测到了心跳的声音。
传出来的心跳很是孱弱,弱的几乎快没了,但还是在一下又一下的跳动,屏幕上的心跳和呼吸在逐渐恢复。
这心跳像是一根线,牵着了霍谢山,原本死寂的眼中终于有了点波动。
系统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十分头疼,它没想到苏梨竟然真的就那样看着,真的再也没开过口了,就这么看着自己即将被宣布死亡。
它倒是想让苏梨就这么死了。
但……男主的求生意志在快速下降,到最后直接成了负数。
如果现在苏梨被宣布了死亡,下一秒霍谢山就能从楼上跳下去,直接去死。
它只能咬咬牙,让苏梨意识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恢复生命体征,毕竟再拖下去,它也没办法让苏梨回来了,就真的死了。
系统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着的苏梨,脑袋上的机械犄角抖了抖,很气很气。
这个可恶的男主和女主幸福he的大阻碍,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非要横插一脚在人家的恋情中间!!算了,估计短时间内,女配也没办法妨碍到它的女主了。
系统离开了。
……
苏梨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晃眼的白色,然后就是浑身上下很疼,胸骨隐隐作痛,她连动一下都很艰难,脸上罩着呼吸罩,因为太过虚弱,所以根本发不出声音,嘴巴动了动,只能发出很轻的气音。
“姐姐?你先别动,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霍谢山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梨才发现霍谢山一直捂着她的手,让她的手不至于输液的时候发凉。
摁铃的声音响起,医生很快涌入了病房,给苏梨听诊了一下,大概得出的结论是暂时没什么问题,好好休养休养,再观察一些日子,才能出院。
“谢山你怎么这么憔悴?”等到医生都走了之后,苏梨才注意到了霍谢山的样子。
很憔悴,衣服皱巴巴,松松垮垮的,头发也没怎么打理,胡子冒了出来,看着一下子平白的憔悴增加了好多岁,他额头还有伤痕,大概是没怎么处理,伤看着有些发炎了。
霍谢山只是看向苏梨不说话。
等到苏梨抬起手,她的手才刚抬起来,霍谢山就主动将自己的脑袋伸了过去,让苏梨的掌心能托着在他的脸上,他轻轻的蹭了蹭。
“姐姐,因为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霍谢山开口。
“一个月?”苏梨听着霍谢山的话,眼中闪过诧异,她的感觉就是刚刚和那个狗系统对话完,眼前画面一转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结果在这期间,她竟然已经昏睡了一个月。
“姐,你终于醒了!”苏澄这时候正好回了病房,看见苏梨苏醒,眼睛一亮,噔噔噔的跑进了病房,等走到了病床前,苏澄的动作都轻了很多。
“姐,你再不醒,霍谢山眼睛都要哭瞎了,他这一个月,就在你床边守着,公司还有学校都没去,没人的时候就对着你哭鼻子,小花都没他那么粘人。”苏澄开口,时刻不忘拉踩一下霍谢山。
“好了,谁也别说谁了,我可记得你前两天还被我撞见,蹲在你姐姐的床边哭鼻子,一边哭还一边念那个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姜月烟手里拎着饭盒走了出来,在看见苏梨苏醒了之后,眼睛红了红,但勉强克制住了情绪,笑着对苏澄道。
“我才没有!”苏澄听着姜月烟的话开口。
病房里的气氛也因为这些话变得没那么沉重了,轻松了许多,苏梨能看出来每个人都心事重重的,只是把事情给藏在心里,不想让她看见,让她操心担心,那她自然也就当做看不出来。
苏梨一个月没吃东西,都是输液维持生命体征,现在肠胃非常脆弱,什么也吃不了,只能勉强的吃点流质的容易消化的东西,原本被霍谢山养起来的一些肉,现在又掉回去了。
大概再过了两三天,苏梨才勉强能下地走路,只是还是没办法走太久。
“抱我出去,我想晒晒太阳。”苏梨看向霍谢山开口,朝着霍谢山伸了伸手。
霍谢山也十分熟练的将苏梨给抱了起来,他怕苏梨着凉,将毯子搭在了苏梨的身上,步子走的很稳也很慢,等到了能晒到太阳的地方,这才将苏梨给放下。
“姐姐,帮我重新戴上吧。”霍谢山将一个东西递给了苏梨。
那是苏梨给他的皮质项圈,霍谢山从前总是戴着。
“取了不戴也好。”苏梨看着这东西,摇摇头道。
“姐姐,帮帮我……”霍谢山听着苏梨的这话,却是抬起头看向苏梨,将项圈放在了苏梨的掌心,眼中满是哀求,仿佛苏梨不是不肯给他戴项圈,而是不肯要他了。
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别不要我。
“过来。”苏梨开口,轻轻的将手搭在了霍谢山的颈间,将项圈重新的给套了上去,她将调节带给调到了比较宽松舒适的程度。
可霍谢山却又是将项圈给调节的紧了几分。
那是一种紧贴着皮肉,再紧一分都会让人窒息喘不过气的程度。
他脸上却浮现出了心安的表情。
就这样。
他要克制,要束缚好自己,小狗要乖要听话。
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我的病发和你没关系。”苏梨看向霍谢山,伸手放在霍谢山的颈间,拎着那块坠着的银牌,迫使霍谢山仰起头看向她,她要给霍谢山松开一分,随即开口。
“……”霍谢山被苏梨带着看向她,他双眸红了红,明显是因为苏梨提及了那天的事情,对于那天的一切,他产生了强烈的心理阴影和恐惧,失去苏梨的恐惧。
“可是姐姐,是我给你打了那通电话,是我告诉你……。”霍谢山开口。
他的眼泪砸了下来。
他控制不好自己心里的魔鬼,魔鬼被放出来了,总是做出许多不理智的事情。
是他差一点就把苏梨害死了。
这一个月来,他是守在苏梨的床边,听着苏梨逐渐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才不至于发疯,才能勉强的保持理智。
以至于他现在还有一种抽离感。
现在的一切是真的吗,他究竟还是身处在那间抢救室的外面,继续无力的当看客,看着姐姐的心跳归零,自己给自己编造出了一个梦境,还是……真的。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苏梨无力垂在了抢救床旁边的那只手。
那么脆弱,苍白。
还有苏梨躺在病床上的一个月。
苏梨看着霍谢山的这副模样,才知晓那天的事情对霍谢山留下了多深的阴影,确实,时机太巧了,她前脚刚接了霍谢山的电话,后脚就病发抢救,系统的存在没人知道。
不管她说什么,现阶段的霍谢山都无法听进去,只会过度指责自己,她张嘴想说系统的事情,但说出来的话就像是违禁词似的,无法被人听到,也无法说出来。
无奈,苏梨只能轻轻的拉了拉霍谢山的手,用着气音轻声道。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