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我从来没有不想要小鱼
闻淮序一整天没有去公司，事实上，他也没有心思做任何事。
虞听雨的电话打不通，这绝对不是偶然。
也怪他，竟然迟钝到现在才知道，虞听雨入学都已经快有半个月了。
他早该察觉出的。
原来有些话不是突然说出口的，是攒了无数个失望之后。
所以当初虞听雨笑着和自己提起出国留学的念头时，心里到底藏着多少期待和失望。
她会不会在说出那句话时，心里在悄悄地盼着，盼着他能打断她，回一句“就不要出国了，留在哥哥身边吧”。
可他当时又是怎么做的？
他就那样同意了，没有任何挽留。
一想到这里，闻淮序便不敢再深想下去。
无数个声音在他脑海里盘旋，一遍遍叩问：
闻淮序，你怎么忍心呢？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虞听雨，真的就这样从你身边走到了千里之外？
楚灵俞和张祈安也许说的没错。
他确实是疯了。
电话里“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闻淮序终于按捺不住，驱车直奔沈家。
沈家的保卫员得知闻淮序来了之后，忙不迭地进去通报在家的主人。
很快，沈母迎了出来，她看着闻淮序步伐急促，面容黑沉的模样，与往日里沉稳持重的他判若两人，不由得愣了愣：“淮序，你沈叔叔还没下职。”
闻淮序没太多心思寒暄，直奔主题：“我找思禾。”
沈母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但也没多追问，转头便让家里的阿姨上楼去叫沈思禾。
此刻在房间里躲着的沈思禾是崩溃的，她哪里是不知道闻淮序来了，就是故意不想见到他才把自己藏起来，连基本的礼貌都顾不上了。
哪曾想还是没逃过。
磨磨蹭蹭下楼时，刚抬头望了一眼，立马就对上了闻淮序漆黑的眸光，她当即就想逃走。
可沈母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一把将人拉在沙发上坐下，朝闻淮序说：“你们聊，我让人准备晚饭，淮序今晚就留在家里吃。”
“有劳伯母。”
沈思禾低着头，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她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几分。
果不其然，他听到闻淮序问：“小鱼的电话你能打得通？”
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隐隐含着沉重与迫切。
沈思禾心里叹息了一声，这都问了多少遍了。
她抠了抠手指，好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能……”
话音落下后，她顿了顿，不自觉的挠了挠头，话头又转了回去：“……还是不能啊？”
她现在不知道虞听雨是什么想法，当然也不能出卖最好的朋友。
沈思禾抬头迎上了闻淮序锐利的目光，她有些无奈又气愤，当即忍不住开口说：“淮序哥，你别为难我啊，明明是你不想让听雨留在国内的，是你不想要她，现在又来问这个有什么用？听雨都已经走了。”
她反正是忍不住了，一股脑的全都说出口。
沈思禾的责怪没有任何尖锐的字句，却像无数根绵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破他的防线，顺着滚烫的血脉钻进四肢百骸里。
而他只能沉默的受着。
闻淮序压了压眼眶翻涌的热意，喉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他一字一顿的解释：“我从来没有不想要小鱼。”
他哪里是不想要她，他是不敢。
不敢放任心底疯长的念想，不敢打破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更不敢让她窥见自己不堪的心思。
他只是觉得，再这样朝夕相处下去，对两个人都是一种煎熬。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放开虞听雨。
这是他从小捧在掌心里娇养了十多年的珍宝，比他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他怎么可能会真的放手。
沈思禾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闷闷的：“那你去和听雨说。”
“把她新的电话号码给我。”闻淮序眯了眯眼，语气微沉，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
沈思禾真的快被闻淮序逼疯了，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没有！没有什么新号码！淮序哥你自己想办法吧，我身体不太舒服先上楼了。”
话音刚落，她便起身，几乎是逃一般地往楼梯口走。
闻淮序作为长辈，又是男性，无论如何都没有理由追上去拦下她，只能眼看着最重要的线索跑远。
他坐在沙发，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或许是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眼底的红血丝十分明显，连着眼尾都泛着酸涩。
——
沈思禾刚上楼就忍不住告状。
彼时虞听雨正在书房里，指尖捏着枚火漆章，给刚刚写好的信封口。
融化的火漆在信封边缘凝成半透明的红，她轻轻按下印章，纹路便清晰地拓在上面。
“怎么了思禾？”
她把手机开免提放在一边，听到那头沈思禾怒气冲冲的声音。
“淮序哥好烦人，竟然找到我家里来了，和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我没给，凭什么给他啊！”
沈思禾在她的房间里面反复踱步，火气更盛：“一想到他那天冷漠无情的说让你出国留学那句话我就来气！现在好了，你都如了他的意了，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活该受着！”
虞听雨手上动作一顿，她垂眸看着信封口那枚还泛着微光的印记，又听到沈思禾说：“不过也挺解气的！”
她的声音又轻快了些，语气悻悻：“刚才我怼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换做以前我哪敢这么跟他说话。”
虞听雨纤眉微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轻轻舒展开。
说实话，她倒真有几分好奇闻淮序现在是什么表情，难道会有懊恼或者焦急吗？她从未在闻淮序的脸上看过其他情绪，一直以来他都是平静无波的，有一种作为长辈的稳重可靠。
但也仅仅只是好奇而已，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早在她决定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她轻轻放下，再也不会有了。
她对着电话那头的沈思禾轻声安抚，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放心，他很快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了。”
虞听雨拿起桌上的信封，不过薄薄的一片，指尖捏起的瞬间却觉得异常沉甸。
只因为这里包含着她的十一年。
从九岁那年怯生生走进闻家，第一次喊他二哥哥开始，到后来朝夕相处的年月里，她藏不住的心动，再到她下定决心，彻底放下的这一刻。
与闻淮序有关的所有都在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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