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看不透
闻淮序没有随着大部队寻找,而是去了虞听雨以前的家。
果不其然,在落了锁的门前发现了那道小小的身影。
她蜷在角落,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抖,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像受惊的小鹿。
闻淮序在梦里,听见了她喊了声“二哥哥”。
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却又不敢大声哭出来。
闻淮序蹲下来,没问她为什么跑,只是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冷不冷?”他问。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扑进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是嚎啕大哭,哭的好可怜、好委屈。
他的颈窝里全是她流下的眼泪,被风一吹,凉飕飕的,闻淮序就把虞听雨抱的更紧了。
那一刻,他忽然就明白了。
虞听雨根本不是在任性的乱跑,是在寻找一个能让她安心哭泣的地方。
而他,是她唯一敢依赖的人。
所以才会在和自己一起生活之后,对他耍那些小性子、撒娇,有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拿虞听雨怎么办才好。
可后来,他却忘了。
忘了她需要的不是一个严厉的监护人,而是一个能让她卸下所有防备的家人。
虞听雨爱上了他,可他却以哥哥的身份严厉纠正了她。
从此,这个家,她待得不再安心。
而“哥哥”这两个字,她也喊得不再坦然。
所以她走了。
走的不着痕迹,也毫不留情。
他好像全都懂了。
——
虞听雨最近过的忙碌且充实。
索菲亚女士得知罗尔认真地上完了一整堂课后,不仅如约支付了报酬,还额外加了一笔酬金以表感谢。
不过虞听雨婉言拒绝了。
索菲亚无奈,得知她上的是伦敦艺术大学时,她低声轻叹:“如果罗尔的眼睛没有受伤,他今年本该正常入学的。”
虞听雨也跟着惋惜,虽然她不知道罗尔发生了什么,但她希望世上的苦难能更少一点。
那封信是在她写完的当晚寄出,算算时间,应该是快到了。
即使她不再在乎,可她依旧忍不住会想闻淮序看到信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也许又会骂她是个白眼狼吧。
毕竟他确确实实的尽心尽力养了自己这么久。
英国与国内有七个小时的时差,沈思禾发消息的时候,英国正值深夜。
昨晚又失眠了,她吃了半粒安眠药才勉强睡着,所以早上醒得格外晚。
虞听雨是在睡醒之后看到的沈思禾的消息,屏幕亮起,她的消息堆了很多条。
看清文字的那刻,虞听雨的指尖猝然变得冰冷。
她死死盯着‘酒精中毒’、‘洗胃’这几个字。
这个反应从来不在她的设想里面。
怎么可能?
她甚至在怀疑,闻淮序做这件事的原因可能是婚姻不顺,或者是和闻韵又起了争执,总之不能是因为她。
她算什么?
一个可有可无的妹妹罢了,被他亲手赶出国,连一句挽留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留了一封信,就喝到酒精中毒,进了医院洗胃?
这太荒谬了。
荒谬得让她心口发闷,手指轻颤。
虞听雨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悬在沈思禾的通话页面半晌,终究是耐不住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但这完全与其他无关,只是出于一个道德上的关心。
这通电话如果不打过去,她的良心会受到谴责。
“听雨?”
电话那头接的很快,几乎是铃声刚响起来就接通了,可虞听雨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问了。
她的手掌把手机攥得很紧,指节微微泛白,过了很久才低声开了口:“思禾,他……他……”
不等虞听雨将这句话问完整,沈思禾早已猜到她想说什么,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淮序哥说了谁也不见,我没看到他。”
虞听雨抿了抿唇,沉默了。
沈思禾知道她肯定忍不住着急,忙补了一句:“要是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麻烦了。”虞听雨低声说着。
沈思禾‘嗐’了一声:“别和我这么客气,不过这次淮序哥确实挺险的,听说昨晚都把灵俞和祈安哥吓了一跳。”
虞听雨的心猛地一揪。
“他……喝了多少?”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低哑,像干涸的泉水。
“具体不清楚,”沈思禾的声音低了些,“但听说送去的时候意识都模糊了,哦对,我还听我哥说,灵俞哥他们还念叨一封信来着。”
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那信……难不成是你写的?”
虞听雨一怔。
还真是因为她的信啊。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不认为自己在闻淮序的心中会有这种份量,明明那晚他那么洒脱,怎么现在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
她以为自己的离开只是他人生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以为他会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冷静、克制、不动声色地翻过这一页。
可他没有。
她真的看不透闻淮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