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怎么会是他？
虞听雨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回答对不对，但她猜想，总归是没什么大错误。
或许他早就把自己忘了。
但这也是应该的。
从他决定要把自己送出国外的那刻起，她与闻淮序之间的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师姐，准备登台吧。”虞听雨朝她们扬了扬唇。
Louis教授专门让虞听雨做了开场演出，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弹奏钢琴。
聚光灯如月光倾泻而下，将虞听雨笼罩在一片澄澈的光晕里，她抬眼望了一眼人潮如海的观众席，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迄今为止登上的最大舞台。
她想，以后也一定会有专门属于她的独奏会。
台下悠扬的钢琴曲如同潮水般轻轻漫过耳畔，闻淮序坐在二楼贵宾专用包厢，双眸静静的看着发着光的女孩。
很快就要见面了，他的心脏隐隐又激越起来。
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心口像是被什么紧紧的扎起来，偶尔张开个口子，稍稍地透透气，却在下一秒，一股更难言的裹束感将他紧紧包围。
是紧张。
藏了这么多天，终于要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的面前了，他不可能保持以往的稳重。
可见面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呢？
小鱼，哥哥没有不要你。
小鱼，哥哥怎么会不要你。
小鱼……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舞台中央那束光里。
虞听雨正微微低头，指尖悬在琴键上方，纤长的手指舞动着，像一只即将展翅的蝶，整个剧院里上万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好像已经不缺了自己这一眼。
他靠在包厢里的皮质沙发上，深沉而幽幽的眼眸一瞬不瞬的落在虞听雨的脸上，却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声，脸上带了几分与其身份不符的焦躁。
每当这个时候就想抽烟，他匆匆忙忙的掏出烟盒，可指尖在触碰到的那一刹那，闻淮序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了。
算了。
多多少少会沾上一些味道，他不想因一些不必要的因素影响整体。
还是忍忍吧。
反正都已经忍了这么久了。
虞听雨的开场大概二十分钟，几首曲子演奏完，她起身朝台下鞠了一躬，剧院内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闻淮序的掌声也融入了其中，可她不会知道。
后面的演出也没必要再看了，他起了身，却在途经一面镜子时，悄然停下了脚步。
闻淮序沉默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已经过了今年的生日，又老了一岁，不知道和以前的他有没有什么区别。
还是不是虞听雨喜欢的样子。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一紧。
今年是虞听雨到闻家之后第一次缺席他的生日，没有她在，生日也没了滋味，他像往常一样平淡度过，连楚灵俞和张祈安再三的邀请也拒绝了。
但没关系，他没有错过小鱼的生日就好。
反正还有以后。
——
演出结束后，虞听雨回了后台，可门刚被打开，眼睛却突然被人蒙住了，她听见身后的人故意压低了声音：“猜猜我是谁。”
她被逗笑，一秒都没犹豫说：“尹怡，别把我的眼妆蹭花了，补妆太麻烦了。”
尹怡哈哈大笑，“不好意思啊，一会儿我给你补。”
她说完后却没松开手，神神秘秘的说：“有一个惊喜，猜猜现在房间里还有谁在，给你个提示，你现在心里最想见到的人。”
虞听雨唇角的笑意僵了一瞬，心脏悄然漏了一秒。
那个本不该有的面孔在她脑里浮现一秒，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谁啊？”虞听雨迟疑问：“难不成是思禾？应该不能……”
“呜呜呜听雨，我想死你了！”
话还没说完，一个温热的身体突然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带着哭腔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
虞听雨猛地抬起眼，撞进一双红通通的眼里。
“你……你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最好的朋友突然跨越千里出现在自己眼前，虞听雨又惊又喜，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反手回抱住思禾。
“这才叫惊喜啊！”沈思禾吸了吸鼻子，“你的演出，我什么时候缺席过？”
“还有我。”赵霄在旁边挥了挥手，无奈的笑着说了一声。
再不吭声，可能再过几分钟虞听雨也不会发现他，姐妹两个人现在眼里只有对方。
虞听雨感动的又要哭了，她赶紧扇了扇眼睛，将眼泪强压下来。
“惊喜！太惊喜了！”虞听雨笑着看向她的朋友们，眼眶还微微发红，却掩不住心底的雀跃。
几个人叙旧了良久，直到她抬手看了眼时间说：“我一会儿得和Louis老师去拜访一下投资方，你们先等等我。”
“应该的，你先去忙，我们就在这里。”沈思禾点点头。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虞听雨随着侍应生的指引去了最里面的那间包厢。
走到门口，她突然问了一句：“louis老师和我的师姐们呢？”
“他们随后就到。”侍应生如实回答。
虞听雨点了点头，又问：“那里面应该还没人吧？”
虽说她从小跟在闻淮序身边，见惯了大场面，可今晚不同，饭桌上全是大人物，她自己一个人应该应付不来，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不过按常理来说，这种饭局上，投资方通常会姗姗来迟，以示身份。
可侍应生却给了她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您进去就知道了。”
虞听雨心头莫名一跳，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偌大的包厢内是暖色系的灯光，不知哪里还传来了潺潺的水流声，莫名让人紧绷的神经悄然松弛下来。
她往里面走着，里面果然并非想象中的空荡。
长桌尽头，一个颀长高挑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肩线利落，清隽而矜雅。
虞听雨看了几眼，这人莫名给她几分熟悉的感觉，但也没有多想，她率先礼貌的打了声招呼：“您好……”
可那个‘好’字还没出，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眸骤然紧缩，连呼吸都乱了套。
怎么会是他？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几乎让她站不稳。
可脚底却像灌了铅，连半步都挪不动，她只能抬起头，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
闻淮序的目光细细描摹着虞听雨的每一寸轮廓，看着她的表情从惊诧，渐渐转为怔忡、冷淡。
他的心底陡然泛起酸意，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着，可脸上却依旧温和笑着，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分别，仍旧是像以往那样，甚至说出了原来说过的一句话，连语气都未曾变化。
“小鱼，别离我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