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谁允许他这么叫的?
许久没有听见熟悉的称呼,当男人的嗓音落入耳中时,虞听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的目光沉甸甸的,一瞬不瞬的压在自己脸上,宛若松柏上的落雪,带着无声的重量。
她的呼吸滞了一瞬,脚步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闻淮序将她的动作全部收入眼底,尤其是疏离的这一脚,他唇角的笑容淡了淡,眉梢轻挑,温和说着:“离开了这么久,小鱼真要和我生分了?”
虞听雨的指尖蜷了蜷,她扯了扯唇,再抬起头时面色淡然,嗓音不带什么情绪,平静的如同湖畔上不起波澜的死水:“你怎么来了。”
你。
毫无指向的称谓。
这个字可以对任何人使用,却最不应该对他。
闻淮序眸底黯了瞬,唇角却依旧噙着笑,抬脚朝她走过去,虞听雨见状又要往后退。
可他却没再靠近,只是伸手拉开了身侧的椅子,指节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动作像从前那样妥帖周全。
“坐。”
虞听雨听见他说。
她没动,有一刹那,她想离开这个房间,可真要有所行动时,她又突然觉得没意思了。
这次走了还会有下一次,难道每次都离开吗?
更何况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这是养她到大的哥哥,即使他们之间有跨越不了的千山万水,却也不应该像仇人一样,没到那个地步。
虞听雨坐下了,看到闻淮序坐在了她的对面,隔了一个圆桌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我哪次缺席过你的演出。”她听见他先开了口,语气裹着暖意,醇厚得像陈年的酒,“或者应该说,我从来没有错过你的成长。”
虞听雨青春柔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她双手合十落在膝上,抬头看向他:“可我说过不要来找我。”
闻淮序沉默了几秒,喉结轻轻滚动,语气里添了几分涩意:“你的话,我没忘。”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虞听雨的小脸,声音带了几分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但我没说答应。”
虞听雨张了张唇,脑海里瞬间涌出了无数句质问的话,却不愿真正问出口,仿佛这样会落了下风。
她轻轻笑着,对上了闻淮序的视线:“听说年底家里有喜事,二哥应该和陈小姐好事将近了吧,这个时间不应该来找我。”
终于听见一声“二哥”,闻淮序心里却没半分雀跃,这声称谓裹在这句疏离的话里,语气很轻,却扎得人发疼。
他掀了掀眼,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那我应该做什么?”
“反正不该是在这儿。”
虞听雨摇了摇头,话音刚落,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了振,屏幕亮起,是师姐发来的消息,问她去了哪里。
看清消息的那刻,虞听雨瞬间了然自己是被闻淮序骗过来的,投资商所在的包厢压根不是这个房间。
[师姐,我在最里面这间。]
她快速发了这句话过去,听见闻淮序低低的叹了一声。
“小鱼,你把自己在我这儿的分量,未免想的太浅了。”
他深深看着她,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墨,连语气都软了几分,少有的带着点小心的意味,“我们之间有误会。”
虞听雨纤眉几不可察的挑了挑。
她在心里无声地重复这两个字。
误会。
虞听雨勾了勾唇。
就算是有误会,可又能改变什么结果呢?
他们就像被钉在对立转盘上的两点,无论指针怎么旋转,都不会落在他们之间的位置。
她抬眼望过去,声音平得没什么起伏:“有什么误会?”
闻淮序直白看向她,字字清晰说:“联姻的心思我从来没有过,你的那句新婚快乐,应该说给大哥听。”
虞听雨手指无意识的握了握手边的杯子,温热的,她摩挲了几下杯沿,笑了:“二哥怎么和我说起了这个,不管你和谁结婚,我都祝你快乐。”
听到这句,闻淮序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沉了不少,骤雨生寒一般变了变。
空气猛地静下来,连彼此的呼吸都变得清晰。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胶着,一个带着执拗的疏离,一个藏着难掩的沉郁,谁都没先开口,不知道僵持了多久,还是闻淮序先松了眼神,喉间轻轻滚了滚,原本紧绷的下颌线也软了几分,率先败下阵来。
他嗓音沉沉的笑了笑,眸底却多了几分深意,声音听起来倒像是在自嘲:“祝我快乐……”
闻淮序看着虞听雨,匆匆的又开了口:“我想让你出国留学,从来不是不想管你的意思,你这么多年在我手心里长大,我怎么会……”
“可二哥还是说了那四个字,不是吗?”虞听雨的打断他的话,目光澄澈清亮,她只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听错。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她又轻轻笑了笑,笑意里添了几分释然,抬眼望他,“二哥,你看,我现在不在你的手心了,但依旧能过得很好。”
这句话更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插进闻淮序的心窝,连一点躲闪的机会都没有。
他嗓口干涩紧绷,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带着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刚要开口时,包厢的门却被人敲响了。
虞听雨抬起眼,猜测应该是师姐来找她了,她没管闻淮序紧绷的神色,扬声朝着门外应道:“请进。”
门被侍应生打开,闻淮序先不悦的看向了门口,眉峰倏地就蹙紧了。
虞听雨看清人后也愣了愣,眼底满是意外,下意识开口问:“罗尔?你怎么在这?”
一张年轻俊逸的脸探进门,罗尔额前的碎发垂着,衬得眉眼愈发清隽,他的视力在前段时间恢复了不少,只要积极治疗,还是有机会恢复到原来的水平,现在看清人是完全没问题。
罗尔看向虞听雨,嘴角瞬间扬起笑意,语气里满是熟稔:“小鱼老师的钢琴首秀,我当然不能错过。”
小鱼老师。
闻淮序无声的掀起眼,眸眼里的沉郁瞬间翻涌成冷意,目光锐利得像刀锋划过肌骨,直直落在罗尔脸上。
谁允许他这么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