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不爱我也行,但起码得把自己爱好
虞听雨眼眶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睫毛下打转,却倔强地偏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就是不看他。
闻淮序心头一紧,以为她是真被自己方才的话惹恼了,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哪里是在生气,明明是在懊悔。
怎么一到哥哥面前,就变得这么没用、这么矫情了呢?
明明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不能哭,可鼻尖一酸,眼泪怎么就真的流下来了?
闻淮序双眸紧锁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少有的无措:“小鱼,你知道的,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哪里是想凶你,我什么时候凶过你?”
怎么没凶过?
他让自己出去了就别再回来的那次,他都要凶死了!
可虞听雨不想反驳他,她只是轻轻咬了咬唇角,眼泪倒是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只留下眼底一片泛红的湿意。
闻淮序见她始终不说话,心里更是焦灼,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手足无措’是什么感觉。
他可以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可以在危机前镇定自若,却唯独在面对虞听雨时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沉默片刻,突然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伸出双臂,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肩后,打横将虞听雨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的失重感让她浑身一僵,虞听雨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双手本能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与闻淮序猝然对视上时,她发觉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虞听雨的身体僵了僵,皱眉晃了晃小腿:“放我下来。”
闻淮序却揽得更紧了,稳稳当当的抱着她朝楼上卧室走去,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而不容置喙:“你乖一点。”
她可乖不了。
从前还能耐着性子做那个闻家的乖女儿,他的乖妹妹,但现在谁还想去管那些。
虞听雨刚要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腹部却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绞痛,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让她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和闻淮序对抗。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蜷了蜷身体。
闻淮序立刻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他脸色一沉,脚步加快进了卧室,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了床上。
他先伸手探了探床上的温度,眉心顿时蹙得更紧,拿被子给她裹紧后,忙给夏彬打了电话,让他送些取暖的工具过来。
没过多久,闻淮序拎着个大袋子回来,在她身边放了好几个暖水袋,连脚底都没落下,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也放在了床头柜上。
等把这些都弄好,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
虞听雨的痛经总是一阵又一阵的,这一会儿又缓过来了,脸色没有刚才那样难看。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有些模糊,只见闻淮序正站在床边,昏暗的壁灯光线落在他高大的身躯上,在被子上投下一片颀长而沉默的影子,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下一秒,她听见闻淮序沉声问:“痛经是不是又严重了?”
还是好凶。
虞听雨撇开视线不去看他,声音闷闷的裹在被子里:“不要……”
闻淮序没听清她后面说的几个字,但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压迫感:“不要什么?不要管你?”
虞听雨抿着唇,干脆闭上眼,一个字也不肯再说。
闻淮序短暂地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躁意,可再睁开眼时,语气里还是没忍住带上了几分严厉:“你看看你这几个月,都把自己照顾成什么样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继续说:“是不是又贪凉?冰淇淋吃起来就没节制了?”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啰嗦极了,虞听雨肯定不爱听,可不爱听他也要说。
“没人管着你就是不行,都放纵成什么样了。”
虞听雨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紧紧抿着唇,因为他说的全都是真的,最近好像确实是仗着没人管,稍微的对自己好了点。
房间里一下寂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只听到他低低的叹了一声气,拉开一张椅子坐在了她的床边,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在她的脸上,嗓音低沉说着:
“你不爱我也行,但起码得把自己爱好。”
虞听雨抓着被子的手指倏地一紧,她抬起眼,视线刚往闻淮序那里看了一下,就见他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着:“我让楚灵俞再开一副中药,喝一个疗程看看效果怎么样。”
“我不想喝。”
虞听雨终于肯跟他说话了,且语气很急。
但闻淮序的电话已经拨了出去,他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却不自觉地噙了抹极淡的笑意,掀眼看她,声音不容拒绝:“这次由不得你。”
话虽如此,可当他一看见虞听雨那副不情愿的表情时,还是忍不住放柔语气哄了哄:“我让他做好喝点。”
“……”
就骗她吧。
中药哪有好喝的。
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喉咙发紧,胃里翻涌。
闻淮序这一通电话打完,喝中药这件事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电话那头的楚灵俞还特意说了,会加急熬制,尽量最近几天就送过来。
虞听雨听完后心彻底死了。
她眯起眼,冷脸看着闻淮序说:“二哥,你该走了。”
闻淮序自动忽略了前面的称呼,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表,不紧不慢说着:“十一点了,不好打车,小鱼忍心看着我走回去吗?”
“你车呢?”
虞听雨不信他在伦敦没有交通工具,而且肯定不止一辆。
“今天没开。”
他说得轻描淡写,虞听雨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打断:“好了,我在外面沙发上睡,你好好休息。要是疼了就叫我,忍不了我们就去医院。”
他留下这句,不等虞听雨说什么就推开卧室门出去了,还不忘把门关严实,一点风也进不来。
虞听雨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又看,欲言又止了半天终究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他真的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