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隐秘的遗憾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卧室的房门被人极其轻柔地推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是闻淮序走了进来。
女孩子的房间总有安抚心绪的力量,是客厅的沙发怎么也比不上的,但他这次进来,并非是为了自己安心,他最放心不下的,是虞听雨有没有踢被子。
这个坏习惯,她从小时候起就没改过。
只是后来虞听雨长大了,他这个‘哥哥’作为异性不好再进妹妹的房间,都是让静姨在睡觉前后去房间里看顾她。
可现在没有静姨,她又正值经期,被子盖不好明天该更疼了。
闻淮序放轻脚步,缓缓走到虞听雨的床边。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透不过一丝月光,只有一侧壁灯微弱的光亮起,勉强勾勒出房内模糊的轮廓。
虞听雨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今天倒是难得乖巧,被子安安分分地盖在身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踢到脚边。
只是那双纤细白皙的手,却无意识地露在了外面,闻淮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伸出手,本想直接将她的手臂轻轻放回被子里,可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冰凉皮肤的瞬间,动作却顿住了。
闻淮序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轻易就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一点点传递着暖意。
他的眉心瞬间松了松。
这次总算没有反抗。
小姑娘这次就像是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浑身上下每根刺都正正好好扎进他的心里,还说什么不爱他了。
难不成真不爱了吗?
可只是过去半年而已啊。
明明半年前她还会坐在自己怀里,说什么‘好喜欢他’的那种话,就连那个吻他也记忆犹新,那么软、那么诱人。
怎么会不爱了呢。
闻淮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揪着,又酸又胀,他无意识的将虞听雨的手裹得更紧,视线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地往下移,落在了她的唇上。
唇瓣微微显得有些苍白,却依旧饱满柔软,像一颗被晨露浸润过的、带着微凉甜意的樱桃。
一股强烈的冲动猛地攫住了他。
他想吻上去,想再尝尝那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可理智如冰水般浇灭了所有的火焰。
不行。
他不能,也不想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冒犯了她。
闻淮序眸色恢复清明,只是用指腹轻柔地摩挲了几下那片柔软,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热,让他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明明一再提醒虞听雨他不是她的‘哥哥’,可他自己又在心里说,这就是他的‘妹妹’。
是他从小捧在手心、娇养到大的宝贝,也只会是他一个人的珍宝。
——
闻淮序走出房间后的下一秒,虞听雨瞬间睁开了眼。
她像溺水的人刚浮出水面,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亟需大量氧气才能呼吸,刚才她不知道是怎么忍住的,才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方才温热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唇上,她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有一瞬间,她以为那是他的唇。
还有一瞬间,她竟然下意识地想微微张开唇齿,去回应那突如其来的触碰。
可当她骤然反应过来,那不过是他的手指时,她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无论如何也不敢再动一下。
最令人难言的是——甚至还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竟掠过一丝隐秘的遗憾。
虞听雨怔怔的望向天花板,手掌落在心口处,感受着那里不同寻常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异常剧烈。
只在面对闻淮序时才会有。
她咬了咬下唇,暗自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只是习惯而已!
她喜欢了闻淮序那么久,有些东西早就被刻进了记忆里,不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她需要给自己一些时间抹去记忆,或者添加一些新的习惯。
——
翌日。
虞听雨是被床头柜上手机的振动声吵醒的,她闭着眼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亮起,看清发来的消息后,瞬间清醒了大半。
罗尔:【小鱼老师,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我早上去看你,但被你的哥哥拦下了。】
罗尔:【还有,是我哪里教的不好吗?你哥哥说要给你换一个跆拳道教练[委屈]】
本来晚睡的脑子就不好使,被这两条消息搅得更乱了,虞听雨抓了抓头发,烦躁地坐起身,赤脚踩进柔软的拖鞋里,径直朝楼下走去。
还没走到楼梯口,一股浓郁的红糖甜香就飘了上来,混合着淡淡的姜味,钻进鼻腔。
她怒气冲冲地往厨房走,果然在那里看到了闻淮序的身影,他正微微俯身,关掉微波炉的开关,锅里红糖水正咕嘟咕嘟地沸腾着。
闻淮序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家居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可外面却系了一个明显与他气场格格不入的粉色围裙,那是虞听雨的。
虞听雨果然被他这个打扮噎了一下,满腔的怒火瞬间卡在喉咙里,一时竟忘了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
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二哥。
真稀奇。
她甚至想拍下来发到她们几个人的群里,让沈思禾几个人看看她们一向畏惧的淮序哥的另一面。
闻淮序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眉梢微挑:“醒了?”
虞听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找回气势,直视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给我换跆拳道教练?”
闻淮序眯了眯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不紧不慢的摘下围裙:“怪我还没和你商量,不过现在也来得及。”
虞听雨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种看似温和、实则早已替她做下决定的态度。
她的语气冷了几分:“什么叫和我商量?这本来就是我的事,不用你管。”
后面这几个字,闻淮序好像已经听免疫了,他只是温和的笑着说:“罗尔太年轻,又是男性,不如找个女教练,这样教起来也方便。”
他顿了下,目光落在她依旧气鼓鼓的脸上,声音沉了几分,“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不仅看虞听雨的眼神不对劲,还一口一个哥哥叫他,到底谁是他哥哥?倒是惯会攀亲戚的。
但闻淮序当然不会和虞听雨说这些,倒显得他小肚鸡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