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乖孩子
虞听雨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倒是闻淮序先着急了，他近乎无奈的叹了一声，语气轻柔问她：“听见了吗？”
街道上昏昏暗暗，一侧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亮，落在这唯一一辆停住不动的车上。
虞听雨透过这一缕微光看清闻淮序的脸色，他平日里眉眼总是带着几分对万事都漫不经心的态度，此刻却尽数褪去，一双漆黑的眸牢牢地钉在她的脸上。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她几乎抵抗不住，只好别开眼，小幅度的点了下头。
闻淮序却不太满意。
“说出来，小鱼。”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又放得极轻，似引诱：“我想听你说。”
虞听雨眼睫颤了颤，哥哥的声音太温柔了，轻易就把她拉回了那些被他护在羽翼下的那个时候。
他说她不用惧怕任何，一切都有他在。
可当时他只是作为哥哥身份说的那句话，现在全然换了一个角色。
他作为追求者，主动权就到了自己手中，仿佛他的欢喜与失落，皆系于她一念之间。
虞听雨抬起眼，撞进闻淮序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紧绷。
“听到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闻淮序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眼底的紧绷瞬间消融。
“乖孩子。”他低声表扬，不愿逼迫虞听雨再说太多，这几个字就足够。
他重新启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平稳地汇入夜色，没多久，车子在公寓楼前停下。
虞听雨要上楼，走了没几步发觉闻淮序也跟了上来。
她停下，皱眉说：“二哥，这次你是开车来的。”
闻淮序当然读懂了她的言下之意，抬起手里那个看起来就不轻的包装袋，解释说：“我把中药给你拿上去。”
看到熟悉的包装时，虞听雨几乎是立刻皱起眉，那股反胃的味道已经上来了，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我不喝。”
“不是她拿的。”闻淮序耐心解释，“楚灵俞又寄了一副过来。”
楚灵俞为了将功折罪，加班加点又赶制了一副药出来，马不停蹄就让人邮了过来，只要钱给的更多，速度不是问题。
“你给我，我自己拿上去。”虞听雨朝他伸手。
闻淮序不但没给，还弯了弯唇，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眯了眯眼问：“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
没有他亲眼盯着，这药指不定被她藏到哪个角落里落灰了，之前有静姨看着，她都能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倒进花盆或马桶里，在喝药这件事上，虞听雨在他这里的信誉恐怕扫个共享单车都费劲。
虞听雨一张小脸都皱在了一起，看起来特别有意思。
闻淮序没忍住笑了一声，引来虞听雨极凶的瞪了一眼。
她自知逃不过，也不想再在楼下与他周旋，面无表情的上了楼。
闻淮序跟在她身后，不仅把药带了上去，还径直走进厨房，亲自煮了起来，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药香，瞬间占据了整个空间。
虞听雨没管他，自顾自的回了房间，可没过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闻淮序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站在门口，手心里还攥着一颗糖，言简意赅：“喝。”
虞听雨看着那碗药，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没接，反而抬眼看向闻淮序：“你也喝。”
“……”
闻淮序愣住了，随即笑了，他刚要说他又没有痛经，可转念一想又说：“好，我要是把它喝了，你不许再磨蹭。”
“行啊。”虞听雨明亮潋滟的眼睛眨了眨。
两人来到了客厅，身前皆是一大杯中药，闻淮序见她眼睛眨都不眨的看了自己，不禁失笑。
“一起喝？”他问。
虞听雨摇摇头：“你先来。”
闻淮序眉梢轻挑，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大口，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直冲味蕾，他强忍着才没吐出来，脸色却依旧维持着平静，仿佛喝的不是什么苦药，而是一杯普通的温水。
虞听雨光是看着口腔里就泛起了苦意，纳闷这人是怎么喝的面不改色的。
闻淮序干脆一饮而尽，将碗底朝天，专门递到虞听雨眼前晃了晃：“该你了。”
虞听雨看他喝的毫无困难，不知是他的味觉不好，还是这次的药确实比以前好下咽了。
她带着怀疑的态度举起碗，在闻淮序期待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可下一秒，她猛地皱紧眉头，把杯子又放了下来，抬头瞪向闻淮序，声音里满是控诉：“你骗人！”
这人的演技实在太好了，真把自己骗了过去。
明明和上回的差不了多少，一点都没改进。
闻淮序不紧不慢的喝了口温水，眯着眼看她，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喝完。”
虞听雨在他沉静而略带严厉的视线下败下阵来，她深吸一口气，生无可恋地举起碗，一鼓作气喝到了底。
“别吐，”他在她刚喝完的瞬间沉声提醒，“不然要重新喝。”
闻淮序果然是懂她的，虞听雨硬生生把那股反胃感觉咽了下去，几乎就在同一秒，一粒水果糖被塞进她嘴里，甜味迅速在舌尖化开。
“不错，有进步。”
闻淮序夸赞了句，倒把虞听雨听的不好意思了，不知道的真以为她是个小孩子。
她嘴里咬着糖块，朝闻淮序说，“二哥，这么晚了，你该走了。”
闻淮序已经习惯虞听雨用完就扔的行为，他颔了颔首：“是准备走了。”
他起身把两个杯子洗干净，又仔细擦干，放回原处，才转身对她说：“把门锁好。”
话刚落下，他没有任何想要留宿的意思，抬脚就出了房门。
闻淮序这次没赖在这里，倒是虞听雨先不习惯了。
青柠糖还在嘴里，甜意稳稳盖住了中药的苦味，她忽然觉得，好像喝药也不算什么难题了。
——
闻淮序直接回了隔壁房子，先给楚灵俞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不是让你做的好喝点吗？】
楚灵俞那头回的很快，先发了个问号过来，紧接着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可这输入框闪了快五分钟，最后却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带着无语的语气问闻淮序：“二哥，你告诉我，中药怎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