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怕哥哥又跑了。”
二楼起居室,宋今也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滂沱大雨。
“哄睡了?”他乜一眼霍衍舟,开口道。
霍衍舟穿着女孩子给买的绵软蓝色睡衣出来,配上他那张冷峻英挺的脸,倒多了几分可爱。
“睡了。”
霍衍舟不在意宋今也带着笑意的目光和啧声,径自在沙发上坐下,褪去一身疲惫,难得的安宁。
小姑娘本就吃了药,给她讲故事讲了没半小时就睡着了。
阳台门关着,室内祥和,外面却电闪雷鸣。
宋今也习惯的扔了烟盒过去:“真是疯了。”
换做以前,霍衍舟绝对不会穿这样的衣服,更不会尽心尽力的哄一个小姑娘,妥帖的伺候。
霍衍舟不抽,又给抛了回去,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柏林下雪你不也照去?”
宋今也哼声:“祸害遗千年。”
霍衍舟很给面的笑笑,大剌剌的坐着,睡衣扣子崩了两颗,露出完美的线条肌理,还有锁骨处小兔咬的痕迹。
过了会,又慢条斯理的扣上,隔绝宋今也鄙夷的目光,问:“West的流动资金还够么。”
宋今也叼着烟,斟了杯茶,笑道:“怎么?霍少爷还上赶着给我们家送钱?那很抱歉了,那丫头无价。”
霍衍舟探身,拿了桌上小姑娘粉色的杯子,也给自己倒茶。
多少钱都买不来小兔。
相处多年,宋今也知道他没那意思,宝贝那丫头跟什么似的,“我说了,咱们公事公办,One要是破产了,West立马终止合作。”
外面雨打芭蕉,好似又回到年少的时光。
宋今也抽完烟,处理好烟蒂,点上沉水香,严肃说:“一样的,你要是负了我妹妹,那咱俩兄弟也没得做了。”
霍衍舟视线往外,浓稠的夜雨弥漫,淅淅沥沥。
宋今也起身要回房,最后撂话:“你和她在一天,即便霍家出事,你也可以回宋家。”
简而言之,于公,宋今也会最大限度帮助合作伙伴。
于私,宋家对霍衍舟敞开大门。
沉水香袅袅燃烧,霍衍舟绷紧的神经骤然松懈,但还是没有丝毫睡意。
霍家乱成一团,霍建明还没抓到,变数太大。
那个人,是个疯子。
霍衍舟头往后仰,闭上眼睛,脑海中蓦然浮现二十岁那天的场景。
血腥、混乱、嘈杂。
他的亲生母亲第一次见到他,便指着他骂,孽种。
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死了,吐露真相的那一刻,霍衍舟觉得自己生活在一张被人网住的流水线上。
虚假,冷情,荒诞。
太冷了,他从没觉得港区的冬天那么冷。
“哥哥。”一声甜糯软嗓侵入耳膜,拉回冰冷繁杂的思绪。
接着身上一沉,女孩子温软的身子贴了上来,傻乎乎的笑,“哥哥还在,嘿嘿…”
霍衍舟下意识的拥住她,心头一软,低低地笑,手指插进她的发根顺了顺,轻声问:“怎么醒了,嗯?”
女孩子眼睛还闭着,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气音说:“怕哥哥又跑了。”
台风肆虐,情人爱意缠绵,她的怀抱很温暖,如同冬日的暖阳。
“不跑。”男人拦腰抱起她回卧室,细致的给她擦干净脚丫,再盖上被子拢入怀里,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睡吧,小公主。”
雨下一整夜,没有停的迹象。
女孩子被抱的实,忽的抖了下,自己把自己惊醒了,头顶传来沉沉的笑。
霍衍舟抚摸她的后背,刚睡醒的嗓音像被打磨过的沙哑,“小兔要长高了?”
宋今初埋进他怀里,蹭掉他睡衣上的一颗纽扣,咯咯的笑。
后又仰起脸蛋,眼角还是红,但比起昨天好了很多,“哥哥要走了嘛。”
霍衍舟轻轻摩挲她每一寸脊骨,说:“陪你再待会,不急。”
“那你走的时候要叫我。”宋今初迷迷糊糊,说完唇角勾笑,又睡了过去。
霍衍舟眼底笑意不减,就这么抱着她看了好一会。
等她睡熟后,再放轻动作下了床,放了玩偶给她抱着。
十分钟后,男人穿戴整齐,凛然俊朗,又往床上的女孩子看了眼。
床头柜上还放着昨晚给她念的故事书,霍衍舟缓步过去,翻到没讲完的那篇,还是小白兔的故事。
他从内袋抽出一张黑金银行卡,夹进书页内侧,再缓缓合上。
*
上午十点,港区,One总部已经乱成一团,高管个个急头白脸。
One目前股价稍稳,rocket就蠢蠢欲动,万一股价再跌,流动资金不够运转,这可就麻烦了。
在这紧要关头,坐镇的老板却不在,难免人心涣散。
正紧张时,男人迈步前来,清冷却气势逼人,胡式推开会议室的门,本还吵闹的空间又安静下来。
霍衍舟站在桌前,眼风扫过众人,“想走我不留,我个人以最高价要回你们手里的股份。”
在座的高管都是他接手集团后,踢掉霍家那些蛀虫后重新顶上去的。
霍衍舟对他们来说,有知遇之恩。
话已经放出,席间有一人离了桌,对着男人鞠了一躬:“霍先生,抱歉。”
霍衍舟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动作和神态,也不挽留。
个人选择,他尊重。
一场会开下来,花了三个小时,再出来时已经过了饭点。
胡式端上咖啡和简餐,跟他说:“先生,刚接到消息,West有意股权融资。”
霍衍舟喝了口咖啡,黑咖啡苦,他却笑了笑。
兄妹俩一个赛一个嘴硬,又都心软。
“以最低价给出去。”
胡式杵在原地,即便现在One股票动荡,但每一股的价钱都比别家高出不少,曾经更是有人抱着赌徒心态买了One的散股,一跃成为千万富翁。
熟悉行情的都知道,One股价最低价是在霍衍舟一开始接手,高层大换血的时候,远远低于同期市场价。
霍衍舟一句最低价给出去,等于是白送。
但也是了,自家老板和宋小姐的关系,就算宋小姐要捅破天,老板也只会扶稳梯子让她去。
一杯咖啡喝尽,霍衍舟听着胡式汇报接下来的行程,“跨海大桥后续维护的合作还需要您签字,广府那块地皮政府已经确认接受,预备在与澳岛交界的地方立下石碑,想问问您是否有意愿提字。”
抬眸间,见自家老板正罕见的出神,握着杯柄摩挲,看着桌上那只蓝色破旧兔子,目光是对一人独有的温柔。
胡式知道那是宋今初送的。
“先生?”
倏地,桌上的手机急促震动。
接通后,明林其在那头说:“霍先生,还请您来浅水湾半山腰别墅一趟,您祖父……”
霍衍舟心下一沉。
“已经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