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宋小姐出事了!”
浅水湾别墅。
佣人被吓的躲在墙角,港警在仔细盘查每一个人,繁复花纹的羊绒地毯鲜血遍布。
“霍先生。”明林其戴着手套,只微微欠身,“法医已经验尸,死亡时间是午夜十二点,腹部是致命伤,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指甲盖留下皮肤碎屑,已经拿去化验,还请您按照流程确认尸体。”
审问结束的佣人正在打扫现场,地毯上的血迹横溅,桌上青花瓷茶杯里残留的茶水也通红,墙上挂着的名贵字画也染上血。
无一不昭示着昨晚杀人者的残暴。
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闷响,沉重又无情。
霍衍舟走近那具被白布盖住的冰冷的尸体,法医掀开遮掩,露出头部。
他就站在那,眼神不移,站了很久。
“霍先生?”法医出声,观其紧攥的拳头察觉其情绪变化。
霍衍舟转身离开,没有说一句话。
劳斯莱斯驶入祖祠,阴雨潮潮,打湿裤腿,料峭寒意蔓延至心间。
祖祠长明灯不灭,檀香焚烧,祖先牌位供于上端。
扑通一声,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搭在膝盖处,低着头,叫人看不出神情。
烛火摇晃间,映出他冷冽麻木的面容。
胡式入不得祖祠,只在外静守。
以他对自家老板的了解,他知道,里面的人心情不佳。
在两种情绪之间反复横跳。
那是理性与感性的挣扎。
胡式手里霍衍舟的手机已经被打爆,消息已经走漏,各种报道铺天盖地的来。
#霍老爷子已逝,港区霍家岌岌可危,不复往日荣光
#One股票走势如何?
#霍建明在逃是否和霍老爷子有关?
#豪门霍家分崩离析,原因究竟为何?
台风凌天的风眼进入港区,海平面惊涛骇浪,这场骇人的风暴还是来了。
*
京北宋家。
宋今也一下车就直奔别墅,林殊雨见他急色,问了句怎么了。
“出事了,妈。”宋今也严肃道,“宋今初呢?”
“楼上呢,吃了药睡着。”
宋今也快步上楼,敲了敲门,后转动把手直接推开。
窗帘被风吹的鼓动,窗户大开,小九趴在床上被吵醒,喵呜了声,房间内空无一人。
宋今也下了楼,吩咐跟回来的秘书:“去机场,还有高铁站找人!快去!”
夫妻俩也意识到不对劲,手机拨号过去,一次又一次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肯定去港区了!”林殊雨说,“你快联系衍舟,快!”
宋今也嘴角绷直:“霍家老爷子死了,霍建明还在逃,霍家已经乱了套。”
“这傻孩子!都这样了还去添什么乱!”
宋岳池捂着心脏踉跄回沙发上,表情痛苦,情绪起伏太大,一时承受不住。
都在担心宋今初会出什么意外。
“阿也。”他大喘气说,“你去,你去港区,把她带回来,把他带回来!”
宋岳池很少这么动怒,急的猛咳嗽,“太任性了!无法无天!”
“爸。”宋今也担心上前,扶住他,给他倒了杯水。
“快去!”
变故来的太快,太突然。
宋今也的电话打到胡式这,胡式脸色微变,看一眼祖祠里还在跪着的人,“好的,我马上转达。”
祖祠外人不可进,但只要关乎宋今初,霍衍舟不会像现在这般无动于衷。
“先生!”胡式朝里喊,“宋小姐出事了!”
“先生!宋小姐已经离开宋家,不知所踪!”
雨幕中,男人身形微颤,骨节泛白,从旋涡里被拉回现实,慢慢直起身,漆黑的瞳眸有了生气。
衣物已经被润湿,潮湿的阴翳笼罩全身,长明灯照亮现实,散不尽内心的黑暗。
霍建明是个混蛋,霍衍舟从小就由老爷子教导,老爷子对他要求很严格,什么都要求他做到最好。
他也确实事事达到他的要求,甚至更好。
霍衍舟很难界定自己此刻的情绪,如同二十岁那年得知自己的身世时,绝望,痛恨,又厌恶,愧疚。
厌恶自己的存在,痛恨霍建明的人渣行径,痛恨老爷子的包庇,痛恨他想要的简简单单的幸福总是虚假又短暂。
当他跪在亲生母亲墓前,又如现在一般,生出几丝愧疚,愧疚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致使他们有这样的下场。
简简单单,平平淡淡的活着,对他来说真的很难。
太难了。
胡式正要继续喊,下一秒,霍衍舟站了起来,长久的跪伏让他身形不稳。
但他还有小家伙,他还有小兔。
他只有小兔了。
他不能让小兔受到伤害。
不能。
“手机。”霍衍舟说,声音见哑,平静如荒湖的脸色起了波澜,“来港各个通道都派人去。”
“是。”
电话还是打不通。
所有人都急疯了。
霍衍舟给宋今也打去电话。
“我妹肯定是去找你了!”宋今也语气要冒火,“你最好……”
两秒的静默。
霍衍舟先言:“我知道,我会护好她。”
宋今也似是叹了口气,意识到不该这么冲,他也有难言之处,遂缓了语气:“没事吧。”
霍老爷子对霍衍舟的严要求宋今也清楚,但人不是机器,人是有温度的,有七情六欲。
生和死,一个喜庆,一个难过。
这是常情。
“让她陪着你吧。”宋今也说,他若是霍衍舟那样的处境,也做不到真正的泰然自若,“护好她,然后一起回来。”
“好。”
而眼睛刚好一点,从窗口顺着树干往下爬从而逃出家的宋今初正坐在广府机场内。
她知道寻常的交通工具用到身份证肯定很快被追踪,所以去了郊区的飞行基地,花了大价钱让直升机起飞去广府。
然后她会经跨海大桥到港区。
途中手机也一直是飞行模式,先斩后奏,她一定要先到港区。
霍家乱了,老爷子没了。
他不是铁打的,会累,会流眼泪,会有情绪。
他肩上有沉甸甸的担子,看似风光,但没有人是他的靠背,那些是他家人的人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今初不想让他一个人独自承担,纵使她帮不上忙,但至少能用行动告诉他,她在背后。
即使这是一个很蠢的办法。
她坐不住,她想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