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也实在想念。
都说当学生的日子过的很快,宋今初也是这么觉得。
第二个学期,逢上春节,她没回京北。
一个人在伦敦,烤了个蛋糕,还蒸了盘饺子,看着春晚。
而在京北,今年的春节稍显寂寥。
林殊雨端着饺子出来:“往年贝贝都会回来过春节,今年饺子蒸多了吃不完。”
“妈。”宋今也深吸口气,“你们没看出来她整个人就不行了么。”
林殊雨清楚,但见不得女儿这样,“那你把她带回来啊!”
宋今也淡淡地说:“她想要的那个人不是我。”
今年的春节格外的冷清。
LSE第二个学期,宋今初忙论文忙实习,她发了两篇权威论文,进了伦敦顶层律所实习。
毕业前,成功拿到律所的offer,成了一名大律师。
毕业典礼上,她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红唇摇曳,身姿轻盈又不乏力量。
那天,她收到一束九朵的加百列,浅紫如雾,又莹白似雪。
港区空运过来的花,越过胡海山川,还是送到她手上。
伦敦顶级律所就那么几家,如今来了位华人女性,而且实力不俗,一时间讨论纷呈。
她只打离婚官司,且巧舌如簧,能言善辩,总能精准的维护当事人权益,从而胜诉。
曾经有人问她,本科学的是商业法,为何如今只接婚姻纠纷的case。
提问者至今还记得,那位容貌姣好,身材气质绝佳的年轻大律师是这么回的:
“因为想体验人生百态。”
宋今初作为华人女性在全球律所圈里出名是由于一场明星离婚官司。
男方吸-毒且在外和多人保持性-关系,那位国际闻名的女明星想离婚,可男方迟迟不肯签字,甚至要她以半数财产赠予为由,才肯落笔。
而宋今初一连跟踪那个男人好多天,不眠不休,甚至还观摩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
最后,将所有证据摆在法官面前,铁证如山,男人净身出户,国际知名女星重回事业巅峰,还点赞了一条她在LSE念书时的照片帖。
一时间,风头无两。
而于雅澄喜欢上了新西兰的生活,拿到了绿卡,在那里定居,薄绫在巴黎一家画廊当公关。
你看,人总是会长大的,不是吗。
第二年,宋今初更加忙,她年轻倒也受得住高强度的工作,只是每到深夜时,还是会想起他。
每到这时,她会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工作上,填满大脑。
生日那天收到了一份昂贵的礼物,她没有拆,和那顶王冠一起归置。
圣诞夜,她还是看着漫天烟火,拨通那个电话,无声后又挂断。
好像能通一秒,听到呼吸声就已经足够。
第三年夏天,宋岳池生病住院,宋今初终于回京北一趟。
伦敦回京北,她选择了从港区转机,中间隔了三个小时。
宋今初趁着这短短的时间,去了街头那家小店买鸡尾包。
睽违已久,她再吃到新鲜出炉的鸡尾包,还是之前的味道。
她安静的吃完,而后踏上回京北的路程。
宋今初上了出租,路口拐角来了一辆宾利,三地牌照,通体漆黑。
车上的人不得下车,除了警署之外的人不得跟外人接触。
孙佳宁从副驾驶下来,买了鸡尾包给后排的人。
这一行为本不合章程,霍衍舟此行是去警署接受审查,但这几年孙佳宁看在眼里。
他割舍不断,也不愿过多打扰。
只能不停地怀念。
如果早来五分钟,霍衍舟会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孩,捧着鸡尾包小心的,一口一口的吃。
宋今初落地京北时,宋今也来接的她。
这些年她不肯回来,宋家所有人都不强求,只当她想出去走走。
“在伦敦定居了?”宋今也掌着方向盘,问她。
回来也不喊人,只把行李推给他,真够客气的。
宋今初疲累的靠在座椅上,答话:“West破产了?养不起我了?”
宋今也轻嗤,看着状态是好很多,又开始插科打诨了,前两年怎么损都不回嘴的。
“养的起。”宋今也说,“爱去哪去哪。”
医院,林殊雨陪床,见着快三年不见的女儿,哭的不成样子。
“妈妈对不起。”宋今初抱住母亲,她的鬓间已经有了几根白发,“我回来了。”
宋岳池没什么大事,只是年纪大了,加上之前动过心脏手术,身体机能下降,
“爸爸。”宋今初抱住床上的父亲,“想你了。”
突然一下回家,她眼皮子浅了,鼻子酸酸的。
宋岳池拍拍她:“想家了就回来。”
宋今初在京北待了一周,直到宋岳池出院回家,她也即将回伦敦。
出发前一晚,她没睡着,在二楼露台上抽烟,边上放着喝了一半的山崎。
林殊雨望着她的背影,在心里想她真的是长大了,但也怀念以前她撒娇的样子。
“贝贝。”
“嗯,妈妈。”
宋今初指尖挑着烟,纯白丝绸睡裙清爽又漂亮,也没避着她,抬头示意她烟在茶几上。
母女俩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烟雾缭绕,喝一口酒,仰头赏月。
林殊雨发现她的酒量是真的好很多,半瓶山崎下肚稍稍脸红,但没说胡话。
“贝贝喜欢当律师吗。”她问。
这几年宋今初的确在律师圈炙手可热,多少人指着要她,报价都不低。
宋今初捻了烟,喝口酒,“谈不上喜欢,人总得找点事做。”
总得让脑子活络起来。
林殊雨笑了笑,又问:“那贝贝还想他吗。”
澄黄酒液在水晶杯荡漾,宋今初细细摩挲杯口,嘴角扯笑:“想啊。”
怎么不想,每年圣诞节的那个电话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宋今初一口喝完酒,置杯时发出声响,语气轻的不能再轻:“可妈妈,他不要我,我也不强求。”
霍衍舟被管制的消息不能外泄,他是家族的核心人物,是One集团的掌权者。
他乱,那可就真的乱了。
当年他身世公之于众时,One一度跌倒谷底,后 West注入一笔资金,且霍衍舟在幕后拿着那笔钱赌了一把。
还好赌赢了。
可这些,霍衍舟不想让她知道,就像当年他说的,她还年轻。
林殊雨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早点睡,明天妈妈就不送你了,记得常回家看看。”
宋今初在露台又坐了会,忽的眼眶湿润,许是今晚夜色实在太好。
她也实在想念。
*
日子一天天过,有些东西很快就流失,但有些东西却深埋在心底。
只有午夜梦回最脆弱时,才会拿出来品一品,再缝好破碎的碎片。
等太阳升起时,穿戴整齐再出发。
而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维港海面,整个港区为之哗然。
“霍先生,四年管制期结束,您自由了。”
男人西装笔挺妥帖,描出拓立的身形,黑曜石袖扣上的金线若隐若现,五官清隽又平添几分凌厉。
四年了。
霍衍舟抬步迈出雕花陈贵的大门,古董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门口。
胡式已经开了后排车门:“先生,您请。”